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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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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真的是魔界?”秋小风颤巍巍的问。
  “自然不是了。小风真是好骗。”东篱慢悠悠的说。
  “那是怎么回事,为何……”
  “你再仔细想想,那天空中圆圆的是什么?”东篱仿佛在开发一个小孩子的智慧。
  秋小风观察了半天,抿唇,“难道真是烧饼?”
  东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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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教风月城再次在江湖之中消失了。
  就在一天之内,什么也没有了。
  去风月城中经商来往的人从迷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荒无人烟的地上,往日繁华的街道已经变作了土巴巴的泥地,细小的杂草从土里冒出来,绿油油的一片。于是在商界中商人早已经将此地当做是风月鬼市,说是风月城中的人其实都是鬼怪,喜欢同凡人做交易。问及出此物来自何处,若说出是风月城所出,赚的银子都要翻好几番。
  如今,他们竟然也印证了一回鬼市传说。
  宋雨仙在街上又听到了这些传言,若说魔教风月城是为鬼市,那魔教教主又算得什么?阎罗?
  宋雨仙漂泊几日,却没有再看到一个扫业山庄的人,既然扫业山庄已经撤离此地,莫非是已经抓到了祈荼?
  宋雨仙格外担心,快马加鞭一路往秋镇而去。
  扫业山庄。
  牢房里灯影横斜,墙壁上的灯盏里婴儿手臂粗的蜡烛燃烧着,蜡泪顺着烛身流下,凝固在了盏底。
  左道坐在血榉木椅上,一身玄色长衫,银白衣缘银白腰带,腰上还坠着一个玉环流苏。他正襟危坐,显出严肃正经的模样。原本左道也是容貌俊朗、星辰皓眸,又有多少闺中女子一见倾心。只是他偏生严肃至极、不苟言笑,使人望而生畏。
  祈荼的手被锁链靠上,就如同一个稻草人似的挂在了墙上,浑身上下都是鞭伤,血染得浑身都是。他紧闭着双眼,微低着头。
  “《九泉弈谱》到底在谁手上?”左道问。
  “庄主还不明白吗?棋谱早已经被魔教抢走了。”
  “魔教若是得了棋谱,我扫业山庄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兴许是魔教未曾参透其中法门,因而不能对贵庄如何?”祈荼咳了几声,又从唇角溢出了殷红血迹。
  “棋谱落在别人手中对祈家也是不好,祈少侠难道要让祈家身败名裂?连最后德高望重之名也彻底消散而去,祈家主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
  “棋谱的的确确不在我手上,庄主若不相信也没有法子。”
  “祈家同我扫业山庄也算得交情非浅,你若是诚心诚意说出来,我定然放你出府,荣华富贵一生,岂不好?”
  “家破人亡,何来荣华?”祈荼苦笑,似在回忆。
  左道面无表情,手一挥,那四周的仆从得令,甩着鞭子便上前去。那冷冽的鞭子仿佛刀刃一样割进了肉里、又痛又麻。
  若是宋雨仙也同他在一起,此时恐怕也是如此毒鞭加身、血流如注。幸而甩开了他,祈荼心中也算放下了心。若是他同秋续离在一起,扫业山庄也自然不敢拿他怎样的。祈家做的错事总算是该到报应的时候了,恐怕他也命不久矣。
  若是等他死了,有人找到《九泉弈谱》将这丑事揭发也是不错,若是无人寻到,不过是天意罢。
  不过,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还有许多话要说,许多话要讲。
  若是就这样命丧扫业山庄,岂不是辜负了当日相救?
  这牢房黑漆漆的一片,密不透风,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里从无白天,只是永夜。






第72章 余心
  这月夜仿佛永远不会过去了。秋小风搬了一根椅子在院子里坐着半天,一边刻着瓜子一边摇啊晃啊的,整个院子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瓜子壳被咬碎发出的“磕磕巴巴”的声响。秋小风直到两杯茶水喝下肚子,才觉得口没有这样干了。举头望月,那一轮月亮从西边落了下去,另一轮皓月又从东边升了上来。只是这第二轮月亮较为阴暗,从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汤圆变成了一个烧糊的油果子。
  “小风还不睡?是在等我?”东篱从那扇朱漆半开的门缓缓走了进来,满身月光衬得他形影单薄、仙姿飘逸。这魔头早出晚归,想必又是在勤勤恳恳的祸害整个武林。秋小风的腿还没好,只是开始结痂了,痒得他很想用手去挠,索性他也不站起来,嚷道,“谁等你了!我赏月兴起,不想睡了!”
  秋小风好像脑子里缺了一根弦似的,明明身处险地却没什么自觉,该干嘛就干嘛,软绵绵地就好像让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也不逃、他也不闹,如此就是一生罢。东篱也慢慢走了过去,拂袖坐在了秋小风旁边的椅子上,“小风,你说就这样一辈子岂不是很好?”
  秋小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
  不知为何东篱的心头仿佛被苦水浸润了似的,缠缠绵绵的化也化不开。秋小风磕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什么也不关心,他什么也不知道。
  “为何不想?难道小风不喜欢我?”东篱继续追问。
  秋小风嗑瓜子的动作一听,侧头看了东篱一看。月光扫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到亮线,他微抿着唇,冷硬的弧度带着潦草落寞。白皙的脖颈被雪白蜀绣交领欲遮还休,深邃的线条延伸到衣领的缝隙,遮住了肌肤。
  秋小风想了想,说,“我喜欢你的肉∑体。”
  东篱伸手就把秋小风抓到了跟前,秋小风身子一歪就被跌在了他身上,顿时被一阵檀木淡香迷得头晕眼花,胡乱抽搐间差点打翻了茶杯。东篱只是将头枕在秋小风的肩上,双手圈住秋小风的腰。秋小风全身紧绷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就听见魔头可怜兮兮的声音从耳朵边传来,他说,“小风,是不是我让你上我,你就不想走了?”
  秋小风的心灵一瞬间忡愣了,一股热血直冲上脑,心中想着,这魔头终于想通了,真是太好了,他几乎喜极而泣,高兴的险些要蹦起来,极快的答道,“好啊好啊!”
  然而他又听见魔头慢悠悠地说,“小风,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
  秋小风从云端一晃就跌进了谷底。
  东篱忽然掐住他的下巴,将秋小风的脸掰过来,充满柔情蜜意地吻了上去,唇舌交缠,热意在风中弥散开来,秋小风被呛得想要咳嗽,却被按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几声悲鸣。
  东篱又轻声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
  “以后你再逃一次,我不仅要折断你一根手指,还要杀一个人。”
  秋小风一阵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地道,“谁?”
  “王大厨、宋雨仙、秋续离、阮熙和、冯度、越瓷,你也不想他们死,可对?”
  秋小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发梢扫得东篱有些痒,就如同一只洗完澡的小奶猫甩水。
  “小风的知己可真多,即便没有我,你也一样悠然自得?”东篱又问。
  秋小风毫不犹豫的点头。若是没有这魔头,他秋小风不知道有多自在,此刻必定浪迹江湖、声名显赫,吃着红烧猪脚,摸着如花美眷。
  东篱温柔的理着秋小风的头发,若有所思的说,“我杀光了他们,再将你锁在屋子里,打断你的腿,让你眼中只有我一个人,你说好不好?小风。”
  “不好!”秋小风奋力挣脱开他,往外跳了几步,双手交叉做出防备的姿势。
  东篱又招了招手,“小风别怕。你若是……”他也不说了,只是笑了笑,起身走进了屋子中,留下一句,“夜已深了,小风若是困倦,就进屋睡下吧。”
  秋小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闲散的踱进了屋子里,房门虚掩间或遮住了他一身若烟紫袍,过了不多时屋子里的蜡烛亮了,从纸糊的隔窗里透出一层暖洋洋的橙色柔光。
  秋小风在门外站了半响,又瞥见了那四个角冷若冰霜的侍卫,搓了搓自己冷僵的手,又跺了跺脚推门进去。
  东篱侧卧在铺就着雪白锦缎的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微卷着身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白色里衣松松穿着,显出柔弱之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就算人们谈论他时,也要压低声音,生怕被不小心听见而惹来杀身之祸。
  秋小风的心中极为浅的仿佛吹过了一阵清风,漾起了一层微不足道的波澜。即便他的心依旧是如深潭一样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光照进。
  他蹲在地上,极近的看着这张他十分喜爱的脸,屏住了呼吸。这魔头的睫毛可真长,微微向上卷曲着,烛光投在那蝴蝶翅膀似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金线,又投下一层朦胧的阴影。秋小风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的去碰那睫毛,指尖轻轻挑起。他几乎看痴了似的,乐此不疲。秋小风舔了舔唇,慢慢靠近了他的脸,在那淡色薄唇上亲了一下。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仿佛是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他轻手轻脚的脱了鞋子,脱了外衣滚上了床,掀开一角被子钻了进去,又往着魔头的方向挨了挨。心里想着,反正魔头若是醒着也会说一句,“小风,你若是想摸,就来摸个够”之类的没节∑操的话。
  忽然一阵风从窗户里头吹了进来,吹灭了蜡烛。秋小风顿觉外头漆黑一片仿佛隐藏着鬼怪妖魔,秋小风瞪直了眼睛,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直冒,发着抖直往东篱身边靠。东篱转过身来,面向了秋小风,伸手就把他抓进了怀中。秋小风忽然被搂了个严严实实,头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顿觉安心许多,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秋小风在魔教混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
  白天依旧没有来到过。
  秋小风望破长天,直到脖子都酸了,却仍然没看到太阳出来。只是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巨大的紫色的飞禽从漆黑的天空一晃而过。秋小风吓得可不清,一晃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砸得屁股生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小风害怕得冷汗直流,便将往日里看过的鬼怪故事联想起来。他巡视一圈,四周的侍卫纹丝未动,仿佛习以为常。他又想起自己曾经打晕过几个,扒了遮脸的面具黑巾,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秋小风警惕的望着这周围,后背发凉。难道……这只是他秋小风的臆想?秋小风猛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发麻,咬咬牙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就朝着其中一个侍卫走过去。
  那侍卫无知无觉,好像没感到秋小风过去了。秋小风拧起拳头,照着那人的脸上就打过去。那侍卫侧身躲过,出声询问,“不知秋少侠有何贵干?”
  “你会说话?”秋小风奇怪。
  “属下会。”那侍卫没有丝毫动摇,语调也没有什么异常,一本正经地回答着秋小风的问题。
  “你把蒙面黑巾摘下来。”秋小风道。
  “教主有令,不得摘下。请秋少侠莫要为难。”
  秋小风跳起脚就要去扯那黑布,一整个人往那侍卫身上扑。那侍卫就如同一尊石像,除了露出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睛外,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秋小风指指天上,“这是什么地方!”
  “此处为魔教。”黑衣侍卫如此说。
  “魔教的天不亮?”秋小风又问。
  “天是亮的。”黑衣侍卫又说。秋小风对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又领悟了一层,这虽然比伸手不见五指要好一些,哪里是亮的了?
  “你眼睛瞎吗?”秋小风拿手在那侍卫眼前晃了晃,奇怪。
  “属下的眼睛不瞎。”
  秋小风原本想趁他不注意把那侍卫遮脸的黑布扯下来,奈何此人警觉性极高,让他不能得逞。秋小风乐此不疲,抓着他的衣领就是一蹦,扯得那人一晃,衣裳已经被拉开了一大半,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秋小风就如此在那里跳来跳去,直到一个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檀木香气刺得秋小风浑身一抖。
  “小风,你要对我的侍卫做什么?”
  秋小风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手上还抓着一片碎裂的黑布,他眼神纯洁无辜的望着东篱,“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说话需要脱衣裳?”
  “不需要。”
  “那你这是为何?”
  “我想把他脸上的蒙面巾摘下来。”秋小风乖乖回答。
  “你得逞了?”魔头挑眉问。
  “没。”秋小风摇头。
  “你要是摘了谁的蒙面巾,我就把谁拖出去喂狗。”东篱温柔的将遮住秋小风眼的一缕头发拨到他耳后,又理了理秋小风蹦跳的过程中有些散乱的雪白外衣。
  “哈士奇?”秋小风问。
  “藏獒。”
  秋小风吓得面无人色,他手脚发木的看着方才他调戏过的那个侍卫,哆嗦的说了句,“还好你长得高。”
  如此又过了几日,秋小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莫非,“王大厨”是东篱派人来易容假扮的?只是为了要挟他,让他不敢跑?秋小风拍了拍脑子,苦苦思索了一番,不由得毛骨悚然,这魔头说的话可当不得真,他欺骗自己可非一回两回,他可要长心。只是没有教主允许,他连这院子也出不去,更别提厨房了。但是一提出去厨房,便又会叫东篱起了疑心,要逃出去也是难上加难。
  秋小风想了一个主意。
  “肚子好饿,肚子好饿,我要吃饭。”秋小风蹲在地上嚷,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抱着肚子缩在一团,一袭白袍管也不管的拖在地上,不多时就被蹭上了黑边,一晃一晃的像是要被饿晕了。
  侍卫立即上前来查看,不多时便差人去了厨房,要给秋小风送饭。秋小风死死抓住一侍卫的手臂,可怜兮兮地道,“我要吃王大厨做的饭!我要吃麻婆豆腐!”
  “是。”那位侍卫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过了不多时,饭菜就送到了,香喷喷油滋滋的,秋小风垂涎欲滴,拿着筷子一夹,肉末伴随着香气传来,可以看得出来,是现点的豆腐,又嫩又滑。然而,秋小风却明白了,那厨子根本不是王大厨。
  王大厨做的豆腐,里头从来也没有豆腐,不是冬瓜、就是土豆,哪有这样规规矩矩的。他秋小风可算是聪明了一回,哪能次次都让那魔头得逞。打定主意,秋小风便计算着要往外逃。举头望天,已经有十五日没有见到过丁点日光了,不知外面的天又是怎样的。
  魔教教主就算是有出神入化的本事也不能改变日出日落、天黑天亮。除非,他真的是个妖魔。
  只是这四周的守卫着实精明,秋小风骗不过他们的眼睛,若说有一个倒还能料理,四个又怎么办?
  秋小风又想了一个主意。
  秋小风蹲在地上,一手按着肚子,大喊着,“肚子好疼,饭里有毒!快去叫大夫啊!”
  众侍卫怔愣了一会儿,站着巍然不动,一侍卫道,“秋少侠,饭菜中未曾发现有下毒。”
  难道他秋小风吃的饭菜还专门有人试毒?秋小风从小到大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因而湿润了眼眶,他伸手摸了摸眼泪,嚷,“我就中毒了,你们不信?我要是死了……”
  “秋少侠且等片刻,属下这就去禀告教主。”说罢,那侍卫就蹭蹭蹭几下闪没了影子,秋小风僵着脖子忘了那背景半响,心中想着,等禀告了教主那还了得?秋小风丝毫也没放松警惕,捂着屋子蹲在地上,一边嚷嚷,“你们也不扶我一扶,就让我如此蹲在地上也好?”
  侍卫想罢果真上当,秋小风等到几人接近,拿起那盘麻婆豆腐就往人眼睛上糊,那侍卫料不到秋小风忽然出手,眼睛一花,就被秋小风得手,几下拍晕,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秋小风心知此地不能久留,偷偷摸摸的翻了院墙,潜伏在了杂草之中。秋小风猫着身子穿行,生怕惊动了一兵一卒。只是行到墙拐之时,忽觉一阵剧烈的腹痛传来,忍不住伸手扶住了墙壁,似乎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笛声。他怎又把这茬给忘了,这魔头给他下的套可不止王大厨那一个啊。
  秋小风强自忍着,眼见一队侍卫经过,立即屏住呼吸,伸手按住脉搏。就看到那侍卫拿着剑在草堆里戳了几下,往墙边又忘了几眼,慢慢走了过来。秋小风立即捡起地上的石头,屈指击在了对面的树干上。树干一晃,仿佛有人影藏匿。魔教侍卫立即追踪过去,秋小风连忙从墙后跑出来。幸而这夜色笼罩,不易被发觉。
  出去的路倒是能找到,只是要小心侍卫罢了。秋小风一手扶着半人高的杂草,一边思索着。





第73章 歧途
  秋小风在院子里乱转,一路可谓心惊胆战,他靠着墙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一手捂住腹部。隐隐约约听见了笛声,这笛声虽小,却让这附着在他身上的蛊虫如此焦躁,搅乱了他的心神。
  又发觉一队侍卫从身旁经过,幸而他敛声屏气,没有叫人发现。他猛然间发现,这招还真好用,只要他不动不说话,放缓了呼吸,就算是只隔着一堵墙,也能叫那些号称武功高强的魔教侍卫察觉不了。
  秋小风顺着那堵延伸到魔教门口的墙前行,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忽然他从墙里头传来了一阵水声,仿佛还能听见船桨划开水面的响动,难道魔教外头是一条蜿蜒河流?秋小风敛声屏气,伸手拍了拍墙砖,发出几声空响。若是能弄碎这一堵墙,直接从河里跑,胜算还要大些。然而他并不会浮水。
  秋小风唉声叹气,后背靠在墙上,反手一拳头砸上了砖头。只听见一声细碎声响,秋小风手一凉,连忙转过头去望那墙。只见一块砖要碎不碎,秋小风索性屈指把那碎掉的砖从缝隙里小心翼翼的夹出来。外头也看不见一丁点亮光,秋小风趴在那格空出的砖墙向着外头张望,除了零零散散的月光,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这天象有些奇怪。秋小风伸出手臂想要从那空隙里钻出去,却碰到了一层坚硬的东西。秋小风尝试拍了拍,还是打不破,他抓了抓头发,努力观察起来,猛然间明白了过来。魔教真厉害,这不会是——白水晶?
  魔教干嘛在墙里埋水晶?
  秋小风赞叹的伸手摸了摸那块白色水晶,眼睛变成了俩铜钱,口水也差点流了出来。他不由得凑近了,将脸贴在了那块透明的晶石上,瞪大眼睛往外望。他望着天山半出的月亮,柔和的光懒洋洋的洒下来。月亮好像一个水晶灌汤大饼,要是能咬一口就好了。
  忽然,一只巨大的什么东西,从那天空中一跃而过。秋小风简直要吓晕了过去,月、月亮真要被吃了!
  等到晃过神来,月亮还完整无缺的挂在了天上,四周连云彩也没少一片。方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翅膀又大,张开好似能掀起狂风,漂亮飘逸的尾羽,好像——凤凰?说得更加准确些,就像是在魔教大殿里的藻井上雕刻的鸑�
  秋小风只觉得一阵冷汗往外冒,不、不会的,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东西,那可是神话传说啊。虽说秋小风怕鬼,却也明白,这似是而非的东西并不会太容易被他遇见。现如今,这到底……
  一阵轻啸震得他耳朵发疼,秋小风连忙捂住双耳,却见方才那只飞走的神兽如箭一般向他扑过来!
  然后在转了一下那层墙壁之后,就消失无踪了。秋小风看也没有看清楚,就只看到一双淡紫的宝石眼眸,如此凌厉、气势磅礴。
  秋小风吓得跌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踌躇了半天。他在心里生出一种再也无法脱离黑夜、脱离魔教、脱离东篱的恐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定要逃出去!离开这里!
  秋小风平复住气息,继续鬼鬼祟祟地往魔教门口摸,然而他好不容易避开一众守卫到了门口,却见着原本是大门的地方,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四周守卫如石像一样站立在那里,玄衣如墨、形如妖魔。
  秋小风抿起唇,怕到深处反而沉着冷静了。魔教里又无粮食,这些人要生存必然要与外头联系,既然要联系必然就要有通路。不管这魔教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侍卫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手中却没有举上火把。秋小风在魔教里窜行,心说,这魔教的人可真省,眼下穿着黑衣又没火把,不成了他看不见这些侍卫,侍卫倒是可以很好的捉他。
  忽然,那短促的笛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仅是肚子疼,连脑袋瓜子都疼了。果然,与天斗,后患无穷;与地斗,后患无穷;与魔头斗,后患无穷。
  秋小风沿路摸索着,只觉得魔教有一处地界奇怪,只两丈的距离,侍卫左右放岗把守着,时而有人出入,出入的人都拿着令牌,只有给守卫看过,才可以进来。秋小风的腿麻了,观察了许久,看见一人从那窄巷子里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手中翻转着一把折扇,他侧过脸去就被秋小风看到那飘逸的白色发带。可不就是……那谁?秋小风苦思冥想,他要真是那魔头的男宠,怎会如此轻易的出入魔教?难不成是什么魔教的星主之类?谁又知道,保不齐魔头真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秋小风想着想着,猛然发觉此人驻足原处,目光梭巡,盯住了秋小风。
  秋小风浑身一僵,从头皮麻到了指尖,动也不敢动一下。那人打量了一会儿,却没有走过来,似乎是没看见他,抬脚便走了。
  秋小风缓过劲儿来,伸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只是这四周守卫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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