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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贵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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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说这面疙瘩做起来简单,但是对朱砂这对和面没有什么印象的人来说,仍是有些难度。
起初水掺得多了,面全黏手上,她便往盆里添面粉,谁知面粉却加得多了,面粉全结成了一个一个疙瘩,她又只能再往里稍加些水,奈何她一个掐不准,水加多了,又只好添面粉,如此反复几次,这会儿她这盆里便是满满的面,揉起的面团几乎要满了这只铜盆。
朱砂看着盆里自己揉的这大得可以的面团,再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君倾,看看他那薄薄的唇偏小的嘴,不由有些尴尬,尴尬得令她自己想笑。
丞相大人清清瘦瘦的,食量当不会有多大,而她揉的这一盆面……多得怕是喂猪都能喂饱了。
且她好似揉了许久,丞相大人心里等得怕是不耐烦了吧。
“丞相大人。”怕君倾等得不耐烦,几乎总是在沉默的朱砂终是唤了他一声,颇为惭愧道,“这庖厨不适宜大人前来,大人不若回棠园去歇着,待民女煮好了这面疙瘩糖水再端去给大人,大人觉得这样可行?”
朱砂以为君倾会冷淡地嗯一声,而后离去,再或者他会像上次那般说不必,谁知君倾非但没有回答她,反是反问她道:“那朱砂姑娘可知从这儿如何去到棠园?”
“……”朱砂愣住,然后尴尬道,“那……丞相大人可否让大人身边的小黑猫留下,稍后为民女带一带路?”
“这自是可以。”
“民女先行谢——”朱砂正要道谢,谁知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君倾继续道,“但是小黑已经留在清心苑守着阿离了,朱砂姑娘忘了?”
“……”
“怎么?朱砂姑娘是觉得我坐在这儿碍了姑娘的眼,是以才着急着想要撵我走?”君倾神色淡淡地问。
“民女不敢!”朱砂连忙道,“民女怎敢撵丞相大人,只是民女未和过面,用时怕是会很长,怕丞相大人在这儿坐得久了心生不耐烦。”
借她十个胆她都不敢撵他走,他是主子,她如今就是个欠了债的借宿人,她岂敢这般无礼?
“你这面确实是和得很久。”君倾毫不给面子地说出了事实,“姑娘这面已经和了快三刻钟了吧。”
“……惭愧。”朱砂又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揉着的面团,怕是不止三刻钟吧,这面团此刻还未和好呢。
“姑娘若是怕我心生不耐烦,那姑娘便想个法子给我解解闷吧。”君倾说着,转头“看”向了朱砂,“不如唱支歌给我听如何?”
“……”朱砂颞颥跳了跳,“大人,民女……不会唱歌。”
“那跳支舞吧。”君倾这会儿好似有意要为难朱砂似的。
朱砂顺口反问道:“大人看得见么?”
说完她被自己惊住了,正要赔罪,却听君倾面无所谓,反是赞同地微点头,“也是,那姑娘说当如何给我解解闷才是好?”
朱砂心里有些纳闷,心道是这平日里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且还觉得她多话啰嗦的丞相大人,今夜却是想要她给他解闷?
她能怎么给他解闷?
他看不见,那就只能听,那她能说什么好?
瞎编些故事?他又不是阿离小子那般的小娃娃了,那——
朱砂又是看向君倾那双很是吸引她的眼睛,有些迟疑地问道:“若是丞相大人不嫌弃,民女……与丞相大人寻些话儿聊聊,大人觉着如何?”
“朱砂姑娘想寻些怎样的话题?”君倾反问。
君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吸引得朱砂一时失神得忘了继续和面,亦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君倾似乎并不在意朱砂有否回答他,只听他自问自答道:“姑娘这主意甚是不错,至于寻些怎样的话题,不如姑娘说一说关于姑娘自己的事情与我听上一听,如何?”
“民女?”君倾的话让朱砂回过神,她有些怔愕,而后有些自嘲道,“民女怕是要让大人怪罪了,民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大人,若是民女记得,民女倒是愿意说与大人一听。”
“民女所记得的,就是这四年来的事情而已,能说的,民女都已告诉过大人了,其余的,不过是些平日里与素心过日子的琐屑小事而已,说出来怕也只是污了丞相大人的耳而已。”
关于自己,朱砂对君倾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她觉得他并不像传言里那般残暴得令人发指,。
更是因为,她相信他。
“那姑娘便继续和面吧。”对于朱砂说的话,君倾没有质疑,更没有强迫她非说不可,他只是转回了头而已。
朱砂看着他慢慢转为侧面的眉眼,一时间不知是哪儿来的冲动,竟是张嘴就问,“那换成丞相大人说说大人自己的事如何?”
话一说完,根本就不等君倾说上什么,朱砂便连忙道:“大人恕罪!民女一时嘴快,并非有意想要得罪大人!”
对于自己方才看着君倾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就说出话,朱砂这一刻羞愧得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她她她,这问的是什么话!
朱砂低头用力揉面团,好像那团面就是她自己,她想用力地揉揉自己的嘴。
她很是懊恼,懊恼自己为何总是会因君倾的眼睛失了神,面对他,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说出和做出一些让她自己意想不到更是羞愧的话和动作来。
最初是她忍不住凑近他,当着他的面说他的眼睛真美。
然后是在他昏睡时,她又忍不住凑近他,不仅是凑近他,凑近他的唇,更是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再又是现下,她看着他的眼睛,依旧忍不住将自己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她觉得他的眼睛就是她的魔障,总是让她掉入其中,诱着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他,如今甚至还想……了解他。
她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她怎可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朱砂又想到了她忍不住亲吻君倾薄唇时的感觉,煞是面红耳赤起来。
与此同时,那万千针扎般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令她将十指狠狠地抠进了手中的面团里。
君倾的沉默让朱砂的耳根愈来愈烫,也让那针扎心口的疼痛愈来愈强烈。
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亦没有尴尬羞愧地逃走,只是用力又飞快地揉着手中的面团,微微咬住了下唇。
她以为君倾根本不会理会她。
而就在她将一块湿润了的棉巾盖到已经揉好的面团上时,只听沉默的君倾不紧不慢地浅声问道:“朱砂姑娘想要知晓我的事?”
“民女不敢!”朱砂匆匆回了话,立刻转身走到灶台前,蹲下身便要烧柴。
“没什么敢不敢的。”君倾眼睑微垂,不知他心中想着些什么,“朱砂姑娘可也觉我是那冷血无情残暴不仁视人命如草芥的大恶人,是以姑娘对我总是敬而远之?”
“不是的。”君倾的话音才落,朱砂连忙回道,只因不想君倾误会,“民女说过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民女相信民女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民女觉得大人并非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相反,民女觉得大人是个……温和的人。”
是的,他给她的感觉,并不冰冷,相反,很是温和。
这仅是她的感觉。
但已足够。
“温和?”君倾似乎有些诧异于朱砂对他的这个评价,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而后……竟是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看得出他的心情颇为愉悦。
他也笑得无声。
他以为正蹲在灶台前拾掇柴禾正准备烧柴的朱砂不会看见,然此时的朱砂却是面向着他,看着他微扬的嘴角,看着他浅笑的模样,看得痴了。
丞相大人居然在笑。
她居然又看到他笑了。
他可知他笑起来的模样能醉人心田?
他可知他笑起来时的眼睛美得让她根本就没有言语来形容?
只是他的笑去得很快,不过少顷,他的面上就又只有平静。
只听他淡淡道:“朱砂姑娘既是觉得我温和,那姑娘想知道些什么便问吧,能回答的,我自会告诉姑娘。”
不管什么,也不奢求与她靠近,便是与她说说话,便好。
说什么都好。
只要不让她觉察得出什么异样。
朱砂怔住了。
对于君倾的回答,她很是不敢相信。
她甚至有些……紧张。
她当问些什么好?
“丞相大人,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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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庖厨里的相处
“丞相大人,民女……”朱砂正寻思着当是问些怎样的话好,然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颇为紧要的事情,遂即刻不确定地问道,“大人,这做面疙瘩糖水,是不需要和面的……吧?”
君倾面色淡然,似乎完全就不在意朱砂问的是怎样的问题,此刻只见他微微点了一点头,道:“是以我不晓姑娘这和了快半宿的面是为作甚。”
“……”看着君倾那平静淡漠以及事不关己的模样,朱砂只觉自己颞颥直跳,“大人知晓面疙瘩糖水怎么做?”
“这是自然。”
“……”朱砂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那为何方才民女揉面的时候,大人未提醒民女一声?”
好似朱砂问了一个极为无趣又愚蠢的问题似的,只见君倾将右手手肘搁到了身旁的桌沿上,微微侧了侧脑袋,将下巴轻抵在支起的手背上,“看”向朱砂,用一种“这关我何事”的口吻慢悠悠道:“朱砂姑娘可没有问我。”
“我——”对自己那低劣的厨艺本就万般无奈的朱砂此时可谓是心底正有一小团火苗在往上冒,然这对象又不能让她把这小火苗给喷出来,可她又真真是有些咬牙切齿,是以她“咔”的一声捏断了自己手上的柴枝。
她要是知道问他,她会揉这一大盆的面?
她这会儿要是没有突然想到她好似见过别人如何做疙瘩汤的,他是不是就要等着她给他将这煮好的夜宵端到他面前时才叫她重做?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吧,明显就是要看她瞎忙活。
“朱砂姑娘生气了。”朱砂才将手里的柴枝捏断,便听得君倾又是慢悠悠道,“想揍我。”
君倾的语气很肯定,一丝一毫的疑问都没有,就像他看得见朱砂此时此刻面上的神情一样。
“民女不敢!”朱砂一怔,连忙道。
“看,姑娘自己都承认了。”
朱砂又是一怔,“民女……怎是承认了?”
她就说了四个字而已,哪个字承认她生气了想揍他了?
虽然她真的……有这么一点点想法。
“朱砂姑娘说的是‘不敢’,而非‘不是’,证明姑娘心中是有这想法的,不过是碍于我的身份,不敢将这想法转换为行动而已。”
“我虽什么都看不见,但耳朵未聋心未坏,还是听得到想得到的,姑娘要不是气得牙痒痒,又怎会捏断手中的柴枝,我说得可对?”
“……”朱砂暗暗咬牙,心想着读书人就是这么能伶牙俐齿,也难怪这丞相大人总能将沈天气得火冒三丈。
“丞相大人哪里话,民女生性胆小,并无这胆。”
“没这胆,有这心,也一样。”
“……”朱砂又捏断了手里的另一根柴枝,直盯着君倾那双墨黑的眼睛,用一种商量的口吻恭敬问道,“丞相大人,你看民女这面……不当揉却也揉好了,丞相大人可否将就将就吃这面团能做的东西,不吃面疙瘩糖水了?”
“将就倒是可以将就。”君倾稍沉吟,道,“不过姑娘要先告诉我,姑娘揉的这面团可做些什么吃食?”
“面团子,包子,馒头,擀面条,煎面饼子?”朱砂微拧眉心,把她能想到都说了,也仅是她能想到的而已,至于她做的能不能吃……
“面团子,包子,馒头,擀面条,煎面饼子。”君倾将朱砂点出的能做的东西重复了一遍,而后才用一副勉强的口吻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将就将就,姑娘将这些个东西都做一样出来吧。”
“……!”每样……都做出来!?
这一回,朱砂没有像寻日里那般总是恭敬答应,而是用一种有些诧异的口吻反问君倾道:“那丞相大人这是要吃夜宵……还是准备着要吃早饭?”
依她下厨的速度将这些吃食挨个做出来,怕是都要天亮了,她倒是可以一夜不睡来整这些,就看他等不等得了。
朱砂以为君倾会反问她或是为难她什么,谁知君倾却是平静淡然道:“姑娘若是做夜宵,那我便吃夜宵,姑娘若是做早饭,那我便吃早饭。”
“……”这丞相大人,怎的就像是六月的云雨,给人的感觉好似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像是有意为难人一般,这一刻却又温和得好似什么事情都不介意似的。
朱砂看着他,还未及说什么,便见着君倾站起身,走到了她方才揉面时候所站的地方,边朝那放在案板上的盛着面团的木盆摸索着伸出手去边道:“姑娘想是为难,那就先让我看看姑娘揉了多少面再定吧。”
只见君倾的手已经摸到了铜盆边沿。
正蹲在灶台前的朱砂在这时突然站起身,一个转身移步便到了君倾身侧,也朝那铜盆伸出手,欲在君倾碰到盆里的面团时将铜盆移开,可是——
她慢了一步。
她的手碰到铜盆的边沿时,君倾的手正碰上盆中那团盖着湿润棉布的面团上。
一个……大面团。
大得不仅满了整个铜盆,顶上还高出了铜盆边沿。
朱砂立刻抓上铜盆边沿,要将这铜盆从君倾手下移开。
君倾却是将手按在了那盖着棉布的面团上,让朱砂将这铜盆移开不得。
而后,朱砂便见着君倾的手在那大面团上摸了摸,再摸了摸。
再而后,她便听见君倾用一种怪异的口吻问她道:“朱砂这面团和得可真是大得可以,是打算给我做夜宵用的?”
“回丞相大人,正是。”朱砂有些尴尬。
“这面团所用的面粉要是用做面疙瘩糖水,怕是煮得出满满一大锅吧。”君倾将盆中的面团又一次摸了摸,估摸着道。
朱砂更尴尬了,“丞相大人今夜在宫中并未吃过什么,且民女瞧着丞相大人身子单薄,便想着多做些给丞相大人吃,让大人长得……壮实些,呵,呵呵呵……”
“原来真是要给我做夜宵吃的。”君倾收回手,朱砂连忙将铜盆移开,却听得君倾又道,“我还以为朱砂姑娘是准备着给猪吃的。”
“……”朱砂看着自己手中铜盆里的大面团,尴尬到了极点。
这面团……确实是很大。
“朱砂姑娘给我下一碗面团子或是面条便行,至于剩下的面……”君倾顿了顿,才道,“留着给我便可。”
留着给他?
朱砂自认自己不是个多话且好奇心重的人,可面对君倾,她觉着她的好奇心总会跳出来,不知怎的,这些日子来她总是想知道多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心中总是有疑惑,就像她不知她为何总是会将自己的神思沉溺在他的眼眸中难以自拔一样。
心下对君倾的话有疑惑,朱砂不由问道:“丞相大人要这剩下的面有何用?”
“给阿离蒸些包子。”
朱砂怔住。
君倾已转身,却不是走回他方才所坐的桌子旁,而是走到了灶台前,蹲下身,摸索着拿起了脚边的柴禾。
朱砂亦连忙在君倾身边蹲下,甚至拿过了他已经拿在手里的柴禾,有些着急道:“丞相大人,这种粗活,民女来做就行,大人还是坐在旁就好。”
君倾没有即刻站起身,只见他对着还未升起火苗的灶膛“看”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坐回了他方才坐着的凳子。
面团在醒着,朱砂则是蹲在灶膛前生着火,火光在灶膛里愈来愈明亮,柴烟味也愈来愈呛人,朱砂转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君倾,而后盛了一锅水放到灶膛上,满满烧着,她将手洗净,到了案板旁,开始擀面条。
她厨艺不够,扯面她是不会,但是将面团擀平了再切成条儿她还是会的。
厨房里只有柴禾燃烧偶发出的噼啪声,安静极了。
朱砂面向着君倾,她边擀着面皮边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猜想他心中在想着些什么。
“丞相大人。”朱砂觉着此时的安静有些熬人,是以她迟疑了许久终是又张嘴道,“喜好吃面疙瘩糖水?”
“不是。”君倾虽是不喜说话,但朱砂问的话,他总会回答,不过是说的话不会长,也不会多解释而已。
“……那丞相大人为何还想要吃面疙瘩糖水?”朱砂不解。
“因为有回忆。”君倾没有沉默,亦没有隐瞒。
他之所以想吃这一碗面疙瘩糖水,仅是因为有回忆。
因为他们成亲的那一日,他也是让她给他煮一碗夜宵,也是面疙瘩糖水。
不过那时不是因为有回忆,也不是因为他喜爱吃,而是他觉得这面疙瘩糖水于她来说当很容易上手,不会太为难她,谁知她却是将本当是疙瘩的面粉揉成了团,如现下这般,和了面,揉了一大团的面,然后才一脸都是白面地问他,这面和好了,这疙瘩糖水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时他笑了,笑她若是不懂就当一开始就问,不然白忙活。
她说问了他也不会知道,看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哪里是会知道做这种粗活的人。
但她不知,他本就不是娇贵之人,他懂的,要比她懂的多得多,他会做的,也比她会的多得多。
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罢了。
就像现下,她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不敢认她。
不敢认她,却又想留下她,不敢太靠近她,却又想再将她拥在怀里。
他想与她多相处一会儿,却又担心他会藏不住自己的情绪而让她看出端倪,他甚至想与她多说些话,以让她在他面前莫总是小心翼翼与谦卑。
就算他以最可怕的面容面对全天下,然在她面前,他只是那个会出现他们的小山坳里的阿兔,就算全天下都觉得他残暴不仁觉得他可怕,只要她不这般认为,便足够了。
君倾心中有自嘲,嘲笑自己如今可真是个懦夫了,不敢认她便罢了,还总这般有顾虑,也难怪小白会鄙夷他。
朱砂本想问可是与他妻子一齐的回忆,但终是没有问出口,即便她想知道,可她却知道什么话当问什么话不当问,她虽未念过书,但道理还是懂。
“大人今夜去缕斋……可有遇到麻烦?”朱砂没有问关于君倾他的过往的事情,但她不愿意沉默,便寻了其他的问题来问,只是她问得有肯定,她肯定是君倾到缕斋去走了一趟,而不是由人代劳。
“没有。”就算有麻烦,他也不在乎。
“丞相大人,请恕民女多言。”君倾虽说没有,但朱砂心中仍有不安与愧疚,倘若如上次那般遇着危险,当是如何办?
“民女恳请大人日后出府时能让民女随行左右,民女的身手虽算不得上上乘,但也能保护大人一二。”
朱砂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当有的自信,然君倾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她的好意,神情淡漠得好似当她是玩笑一般,“不必了。”
“丞相大人,民女——”
“我身边不缺人保护,就算缺,我君倾也还不需要女人来为我当盾箭。”君倾的声音有些沉,还有些冷,“朱砂姑娘的双手,并不适合握刀。”
他不需要她来保护他,而当是他来保护她。
君倾的话让朱砂险些切到自己的手。
只听君倾接着道:“若朱砂姑娘真想还恩,那便代我多陪陪阿离,阿离有多稀罕姑娘,姑娘当是看得出的。”
他已经将她带进了危险之中,他不能再让她跟着他往更危险的地方走,她只要陪在阿离身边,当一个寻常的女人便好。
忘了过往,她的双手便没有血腥。
忘了过往,她的身上便没有罪孽。
忘了过往,她就只是个寻常的女人。
她说过,若她不是个杀手,当多好。
她说过,若她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当多好。
她还说过,她想做个双手没有血腥没有罪孽的人。
如今,她的愿望实现了。
所以,她不需要想起。
续断公子说得对,她永远都不会想得起他想得起过往,这于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如今他只需要做的,便是待到合适的时候将阿离与她送离帝都,趁她还未对他生出情感来之前。
她不会再对他生情了吧,一个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往的人怎会两次都对同一人生情。
更何况,他早就不是她初见他时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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