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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贵妻-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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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没有推荐,因为她需要,只要她活在这世上一日,她就会需要两把这样的刀,她搬到小棠园和小家伙一同住之时也将这两把刀带到了棠园,因为在这小棠园里,她更需要这两把刀。
她可以什么都不带,但是这两把刀,不可没有。
尽管自她入这相府后从未见这相府里生过危险,她自也不想有用着这双刀的时候,只是,不得不防,毕竟想取君倾性命的人太多太多,若是能擒住阿离小家伙——
朱砂唯没有想到的是,危险竟会在这堪堪入夜的时候生出,而非疯长在浓沉的暗夜里。
然,只要手中有刀,她便能保小家伙安全无虞!
可就在朱砂的双手就要握住那在夜色中飞划而来的双刀刀柄的那一刹那,小院的上空忽有一阵暴雨急厉而下!
朝朱砂而下!
这阵暴雨,似只为她一人而下!
不,这不是雨,而是——
是一枚枚铁蒺藜!数百枚的铁蒺藜!密密麻麻地从小院上方朝朱砂急扫而来,如暴雨急下一般!
可暴雨打到人身上至多只是疼而已,疼过便过了,而若是被这些铁蒺藜打到——
不止君华,便是那十一名黑衣人面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显然他们根本不知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他们此时此刻当做的,不是继续夺小家伙及朱砂的性命,而是先保住自己不被这些如骤雨般的铁蒺藜打到!
君华此时已掠到了小家伙面前,见着这一幕,他惊骇得想要出声提醒朱砂一声,可他已到嘴边的话终是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提醒朱砂,因为小家伙会听到。
听到了,小家伙便会惊惶。
他此刻能做的当做的,便是护住他的小主子!
君华抱住小家伙的瞬间,那从小院上方如骤雨般急厉而下的铁蒺藜哗哗哗地钉到地上,打过院中老树及海棠树的枝桠而钉到地上,伴着这铁蒺藜钉入地面而发出的闷沉声音一并响起的,还有一阵又一阵叮叮叮的尖锐声响。
是铁蒺藜碰撞到刀剑冷铁而发出的声音。
君华抱着小家伙冲进厨房里的速度已足够快,可还是慢了这铁蒺藜雨狂下的刹那,使得一枚铁蒺藜钉入了他的左肩内!
而方才小家伙所坐的门槛及门槛前的那巴掌大的地方,此时竟钉着七枚铁蒺藜!
只见那铁蒺藜钉入门槛将近半寸深,那钉在君华左肩内的铁蒺藜亦是入骨半寸!
可想而知,若君华没有出现,若方才他没有抱着小家伙朝这厨房里躲,怕是小家伙小小的身子已钉满了铁蒺藜!
而他以最快的速度抱着小家伙躲进厨房已避开那些铁蒺藜尚且伤了肩,那在院子里无遮无挡甚至双手未稳握住双刀的朱砂——
君华松开小家伙的瞬间,随即往后转身,看向小院里——
厨房屋檐下挂着的风灯灯罩已被铁蒺藜划破,没有了灯罩的遮挡,火光将黑漆漆的小院照得更亮了些,可火光也随着夜风摇晃得更为厉害,将院子里的夜色摇得好似也在一晃又一晃。
只见方才还是光整的地面此时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比夜色还要沉黑的铁蒺藜,虽然沉黑,可在摇晃的火光下却又像泛着一层幽光,只是看着,便已足够令人心生寒颤。
这些入地皆半寸的铁蒺藜好像一朵朵开在暗夜里的小花,需要饮血,才会绽放成花。
那十一名黑衣人,倒下四人,四人将手中长剑拄在地上已撑持身子,三人站于那落了半数叶子的老树下。
而不管是倒下的以剑拄地的还是那躲在老树下的黑衣人,他们身上都是血,铁蒺藜打出的血,脸上肩上身上手上,因为没有人能在没有任何遮挡躲避的情况下仅以手中的一柄剑就能完全避开这数百乃至上千枚铁蒺藜!
纵是速度快比鹰隼疾风的朱砂,也不能。
纵是她手上的是双刀而不是一柄剑,也还是不能。
更何况,她的双手还没有完全握住君华掷给她的双刀。
她只来得及握住一把。
她还是在铁蒺藜急下时她所在的那个地方,没有移动,更没有躲避。
但她既没有倒下也没有躬下身以手中的刀顶着地撑着身,她依旧站着,站得笔直,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依旧冷静得如她手上没有温度的锋刀。
可她面前倒下的黑衣人还有她身边地上的铁蒺藜以及那破损的风灯灯罩,无一不在显示出方才这小院里出了事,能取人性命的大事。
她身上的血,亦在说明此事。
只见她的左额上有血淌下,淌过她的眉眼,淌过她的左脸颊,污了她的左脸。
她的肩上手臂上身上,血污片片,血污之中,精铁融成的铁蒺藜仍钉在她的皮肉里,她的拿着长刀的右手手背,更是血污满手,还有血正从她的手臂上蜿蜒而下,好似她的右手刚浸过血水才从血水来拿出来一般,她的整个人,亦好似方从腥风血雨来走出来一样。
那急厉而下的铁蒺藜,似乎不是要取她的性命,而是——
取她的手。
可见这撒雨之人很清楚朱砂最可怕之处。
朱砂满是血的右手在轻轻颤抖,有血顺着刀刃慢慢流下,滴到地面,渗入地下。
她自己的血。
在君华及那还未倒下的七名黑衣人震惊到双目圆睁的目光中,只见朱砂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慢慢地将钉在她身上的铁蒺藜一一取下,她好似没有痛感一般,竟连睫毛都没有抖上一抖。
可这铁蒺藜入骨究竟有多疼,单是想,就足以令人颤抖,她又怎会不疼?
却正因如此,此时此刻的朱砂才会令人惊骇,让人觉得……可怕。
经过残酷训练的男杀手尚且无法忍受这如雨一般打到自己身上来的铁蒺藜所带来的疼痛,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娇小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女人。
朱砂将自己身上的铁蒺藜取下的动作很慢,慢得所有人都以为她仅剩下这最后的取身上铁蒺藜的力气,但此时已尽是惊骇的所有人没有注意,她的右手满是血污,但她的左手手心,依旧干净。
当她取下自己身上的第三枚铁蒺藜时,她忽然抬起这看起来力气已然殆尽的左手,将这三枚铁蒺藜扫向那站在老树下的三名黑衣人。
有谁能想得到这看起来只剩最后一丝丝气力在的女人竟还有如此迅捷的身手,飞快速度。
抑或是说,处在院子里的这些黑衣人根本就不知他们面对的是何人。
是以当从朱砂手中飞出的这三枚蓄满了杀意劲气的铁蒺藜朝这三名黑衣人飞来时,本就处在惊骇中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回过神来,他们只来得及瞧见这三枚铁蒺藜飞向他们,飞向他们的咽喉,然后——
钉入他们的咽喉!
准确无误!
也在这三枚铁蒺藜钉入三名黑衣人咽喉的一瞬之间,朱砂的左手握上了她方才还未及握上的躺在她脚边的另一把双刀刀柄!
下一瞬,只见小院里血色成片!
有四颗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滚在一地的血水里。
是那以剑拄地的四名黑衣人的脑袋!
他们的身子还维持着以剑拄地半跪在地的姿势,可他们的肩上已没有了头颅!便是连脖子都没有!
他们的脖子,连在脑袋上,和脑袋一齐滚在血水里。
他们的血,从他们双肩中间那个血窟窿里涌出的血水。
他们没有人叫上一声,因为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叫。
君华的手已抬起捏住了钉在他肩上的那枚铁蒺藜,此时却惊骇得忘了将其取下,就这么睁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小院里的朱砂。
他惊骇,不止是因为朱砂那冷如冰霜好似没有痛感的模样,更是因为她的身手速度,还有,她出手的极致狠烈。
君华的身手可谓中上乘,否则君倾也不会让他做阿离的随侍,可方才,他根本就看不清朱砂是如何握起另一把长刀,更看不清她是如何将那四名黑衣人的脑袋削斩下的!
她的速度快得让他根本什么都瞧不清!他只瞧见她身影一动,待他再次瞧见她停在院中不动时,他见着的只是没有了头颅的四具尸体以及一地的血水!
这速度,究竟快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
且她本就已满身是伤!
然朱砂这再次停在院中不动时,却不是站在院子里,更不是站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而是站在院中老树最高的一根树杈上。
那看着随时都会断掉的细细树杈,此时朱砂站在上边,竟是弯也不弯,就像它根本就没有在承受任何重量一样!
可明明,朱砂就站在上边!
而她究竟是怎样上去的,没人知道。
因为没人瞧得见。
她右手上的长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滴着她自己的血,可她左手上的长刀却是一滴血水也无,却明明方才它才削下两颗脑袋!
没有血,只能证明这刀速之快,快到根本就没有让血染到刀身上的机会。
君华看着站在老树顶上的朱砂,只觉自己的心跳先是停了,而后突突直跳。
“小华……”阿离小家伙眼前还蒙着朱砂的束发带,使得他摸索着抓上了正睁大了眼死死盯着朱砂看的君华的衣袖,无力地扯了扯,连声音都是无力的。
尽管小家伙的力气与声音都是无力,却还是让惊骇中的君华猛地回过了神,他这才猛地转身来看向小家伙。
只见天青色的束发带上,小家伙的眉心揪得紧紧的,小脸青白,小手紧紧抓着君华的衣袖不放,看着小家伙这可怜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君华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冰冷但却愈来愈疼爱小家伙的朱砂姑娘竟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厉害到可怕。
君华以为,朱砂的身手至多与他不相上下而已,谁知——
就在君华转过身来看着小家伙时,他那被铁蒺藜打到的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使得他这才想起他的肩上还钉着一枚铁蒺藜,即刻抬手取下。
而当君华将这铁蒺藜取下时,他清楚地感觉到箭簇入到皮肉里而被取出时勾扯到皮肉的那种疼痛感,只因这铁蒺藜还不同于寻常的铁蒺藜,这铁蒺藜上的刺不仅尖利,竟还如箭簇那般带着勾,使得就算将其从皮肉里里取出时也会将人折磨不已。
君华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铁蒺藜,看着上边尖刺勾出的自己的血肉,看着那顺着自己的手指流向自己掌心的血水,忽然之间眉心紧拧,随即又转头看向站在老树顶上的朱砂。
却见得老树顶上空有夜色,哪里有人影。
院子里,也没有。
不见人,但依旧能感觉到凛冽的杀气。
君华再次看向自己手上因取下肩上的铁蒺藜而沾上的血水,目光沉沉。
只见那本当是腥红色的血水,此时竟是黑紫色的。
铁蒺藜上有毒!
而朱砂身上不仅被铁蒺藜划伤,身上更还是钉着尚未取出的铁蒺藜!
“小华……”小家伙在这时又轻轻扯了扯君华的衣袖,将君华的神思再次扯了回来,虚弱道,“小华你在吗?”。
“小公子,属下在。”君华看着小家伙,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寻常无异,以免小家伙听出异样来。
“小华,娘亲呢……?”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娘亲说,说好快就来抱阿离的……娘亲呢?”
“回小公子,朱砂姑娘她……”君华顿了顿,温和道,“朱砂姑娘她很快就过来了,小公子再等一等就好,还是属下先带小公子回屋?”
“不要不要……”小家伙立刻摇头,“阿离,阿离要等娘亲……!”
“可是——”君华看着小家伙小脸青白得可以,这才小家伙不对劲,连忙伸手去碰碰他的额头,随即不安道,“小公子可是觉得身子热烫得紧!?”
“小华,阿离难受……阿离想要娘亲……”
君华正要安抚小家伙,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厨房门外灯火猛地一晃,在这猛地摇晃的火光之下,厨房门外忽然出现一人,黑衣蒙面,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
君华目光一凛,正转身欲出手,然他的手根本还未来得及抬起,便见门外那人的眉心及额头正中忽然生出一把刀来!
这把长刀,从此人头顶劈下,劈开其头骨,竟是要将生生将其的头颅劈开成两半!
可这长刀却又停在了其鼻骨处,不再往下,只见血水从那劈开的口子里喷涌而出,带着白黏的浆液一道流出。
看着那睁大得近乎暴突的对方的双眼,君华胃里一阵作呕,险些吐了出来。
“娘亲……?”小家伙此时又出了声,只见那嵌在门外那人头颅正中的长刀明显颤了一颤。
此时此刻,相府外,一道纤瘦的女子身影正急于离开相府。
只见她的右手死死按着自己左肩,却见那左肩之下空空如也,竟是——
没有左臂!
没有左臂,却有血水从她那死死按着左肩的右手指缝里狂涌而出!
------题外话------
突然觉得本人又血腥了,哦呵呵呵~
白天工作太忙,晚上又睡得不好,实在是身心疲惫。哎……
051、她只是要活着
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太累,累得都没有心思来写题外话和姑娘们玩耍,等忙过这段时间,本人再找回抽风属性
------题外话------
小白的这个问题,让君华的肩猛地一抖,搭在膝上的手蓦地抓紧自己的膝盖,“回白公子,朱砂姑娘她——”
只听小白即刻又问道:“小华华,那头小猪哪?不是在过来的路上岔了路走丢了吧?”
“娘亲……”小家伙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喃声道。
“我说小华华,现在可不是你该跪的时候,你可要先告诉我和小倾倾将我的小阿离抱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小白的语气并不重,可却压得君华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可小白说罢君华却未再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向从君华怀里抱过来的小家伙,轻声唤他道,“小阿离,可睡着了呀?”
君华正要说话,只见君倾正撩开车帘要走下马车来,使得他立刻单膝跪地,深低下头,急急道:“属下君华见过大人!”
隔着车帘,还未听得急急而来的君华出声,便听得小白又道:“哎呀,不好了啊小倾倾,咱儿子犯病了,正可怜得紧哪!”
小白却是在这时跳下了马车。
君倾握着檀木盒子的手猛地一颤。
“我的小阿离在哪儿呀?”小白即刻掀开了车帘。
而当君松那惊诧的声音才落,又是他自己紧接着惊诧道:“小公子!?君华你怎把小公子带出来了!?”
那急切的声音,正是来自君华。
与此同时听着君松惊诧的声音:“君华!?”
君倾的面色沉到了极点。
君松随即勒马。
小白的话音才落,便听得马车外传来一声尚未靠近的急切的声音,“大人!”
就在这时,小白那含笑的声音变得颇为正经道:“啧,还真的是应了你自己的话,出事了。”
君倾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捏用力得好似要将那盒子捏碎了似的。
小白淡淡道:“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君倾又是不语。
只听小白慢悠悠道:“因为你的心乱了。”
君倾将从缕斋离开时便一直拿在手里的檀木盒子捏得极为用力。
“既是如此,你为何现在才想到?”小白没有急切,反是平静反问。
“相府影卫重重的假象怕是被识破了,就像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瞎子的事实一样。”君倾语气极沉,“若我是他们,绝不会错过你我还有君松三人同时不在府上的绝好机会。”
“嗯?”小白挑眉看他,“想到了什么?”
君倾的这一声令下,语气里是明显的急切。
片刻的相对沉默后,君倾忽然对君松道:“君松,速速回府!”
“不完全见得。”小白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笑了。
“我觉出了。”君倾淡漠道,“怕是你我这回去的路上就不会如去时一般安安然然的了。”
小白又道:“就像今儿的缕斋一样,安安静静的,不仅让我俩好好进去,还让我俩好好出来,你不觉得和这夜色一样不对劲儿?”
君倾不语。
“喂喂,小倾倾,你听到小松松说什么没有?”小白说完,放下了车帘,而后蹭坐到君倾身侧,挑眉道,“今儿十六,天上却没有月亮,很反常哟。”
“……是,白公子。”
“这还差不多。”小白这才笑着点点头,满意道,“继续赶车吧啊。”
“……”君松无奈地看一眼天色,然后认真道,“回白公子,今夜是十六,天上却没有月亮。”
“那你说今儿这夜色不对劲在哪儿?”小白不依不饶。
“……”君松心里一百个无辜,“白公子,君松说的都是实话啊。”
小白不高兴了,哼了一声,道:“小松松你这是明摆着敷衍我,当心我不和你玩儿了。”
“白公子觉得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君松目视前方,专心驾车,同时又恭敬地回着小白的话。
小白此时正抬手撩开车帘与君松说话,道:“小松松哪,难道你没发现今儿这夜色不对劲儿?”
驾车的人是君松,马车里坐着的,便自是他的主子君倾,以及小白。
一辆乌篷马车正从城西的方向朝相府所在的燕京城东南方向驶去,马车行驶得平稳,使得车篷边沿上缀着的流苏只是在微微摇晃而已。
明明是十六,可今夜的夜色却很是暗沉,非但不见满月,苍穹中反是浓云密布。
*
可她怕是忘了,依她自己去找大夫,不知何时才找得到。
因为她不想让君倾看到这般模样的她。
而她,只想着阿离尽快见到君倾,却没有想着此时的她最当去找的,也当是君倾。
可她并不知,君倾并不在相府内,更不在棠园内。
这是朱砂在跃出相府外墙时心中所想。
君华公子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棠园了,当已是将阿离交到了丞相大人手上了吧。
她不知如何从小棠园走到相府大门,若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府,就只能跃出相府高高的外墙。
“我除了这一身脏了的血,没有什么可给你吃的。”朱砂轻轻一笑,话里带着自嘲,而后再不看那只灰毛兔子,将左手里拿着的长刀重新塞回右手里,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小棠园,跃出了相府的高墙。
朱砂拎着那只灰毛兔子到了前院才将它放了下来,可它却没有立刻蹦跶开,而就是定定窝在她的脚边,好像要黏着她似的。
可是因为它有着与阿兔名字相同的一个兔字?
真是奇怪呵……
她本就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此时却关心一只兔子。
她本不当将本就在急剧消耗的气力用来与一只兔子说话,可在看到这只灰毛兔子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躬下身抓住它的耳朵,想着将它带离这满是血污的后院。
只听朱砂沉声道:“这里没有吃的,我也没有东西给你吃,到前边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灰毛兔子没有动,竟是乖乖任她拎。
而后只见朱砂将右手里的长刀塞到左手手心里,以左手握住两把长刀,同时躬下腰,抓住了那灰毛兔子的耳朵,又一次将它拎了起来。
她也在低头看它。
它在看她。
朱砂因着这只灰毛兔子停下了脚步。
它停在朱砂跟前,抬头看着她,三瓣的嘴一直在嚼动,好像是饿了却又找不着东西吃一般。
是方才在小家伙的小书房里那只蹦到过她脚边被她拎起来过的灰毛兔子,只不过此时的这只灰毛兔子前爪及嘴里没有青草而已。
是一只灰毛兔子。
有着长长的耳朵和短短好似线团一般的尾巴。
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就当朱砂跨过所有的尸体血水时,她发现她的跟前忽然多出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对,她要出这相府,她要去看大夫。
此时的她,要活着,就要去看大夫。
她只是要活着,活着。
这非去不可的地方又在何处,她不懂。
可这非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她不知。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不管何时,她都必须站着,她都不可倒下,她还有非要去做不可的事情,她还有非要去不可的地方。
她有什么非站着不可的理由?
好似她有绝不可以倒下的理由一样。
她真真就像是没有痛感一般,明明早就超出了寻常人能承受的疼痛程度,但她却还没有倒下。
她的脚步没有虚浮,亦没有摇晃,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是走得很慢。
朱砂看一眼院中的尸体血污,吐掉嘴里的血,目光阴沉,然后踩过满地的血污,朝前院方向走去。
只有尸体,头颅,血水,还有,朱砂。
屋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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