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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不愿醒来的梦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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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灿灿觉得很好笑,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算什么?他们开心,可以相互拱手相让,他们不开心,也可以亲手将她推进悬崖。
  齐灿灿扶着额,脑袋疼得她有些无法呼吸。
  她不承认是因为无力感,是烟灰缸,她被敲傻才会以为她始终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在她昏昏沉沉之际,门忽地被人大力地推开了。
  齐灿灿被撞得双手扑地,狼狈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唐纪修盯着她的后脑,略微不快地沉声道。
  “你在干吗?”
  齐灿灿抿唇不语,目光再次飘回了手机屏幕上。
  唐纪修顺着她的视线捡起了手机,划亮屏幕,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通话记录上的名字。
  ——思勋呀。
  很符合齐灿灿的作风,却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你打电话给他了?”
  唐纪修扬了扬手机,迟迟没有拉起齐灿灿。
  “我允许了吗?”
  齐灿灿扭头微笑。
  “下次不会了。”
  唐纪修看着齐灿灿从容的笑容,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你和他说了什么。”
  齐灿灿没有回答。
  “你想回去?还是让他来接你?”
  都不是,但齐灿灿没有解释。
  她吃力地爬了起来,兀自去抽屉中取出了医药箱。
  拿出碘酒,站在化妆台前,她十分费力地擦拭着伤口,由着她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凭感觉上药。
  折腾了半天,齐灿灿终是放下了棉签,她侧过了脑袋。
  “纪修,你帮我。脑袋好疼啊。”
  她似撒娇般的声音回荡在唐纪修的耳畔,明明是软糯无害的温柔,里面却不带一丝情感。
  而唐纪修却被还是忍不住靠近,接过她手中的棉签后,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
  “是她失态了,不是很严重,你最近别洗头发了。”
  齐灿灿看着镜中的唐纪修,灿然一笑。
  “我不会和她计较,你放心。”
  这点伤到底算什么啊?宋世珍不止对她动过一次手,她早就麻木了。就算方才宋世珍一刀捅死她,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刚才你故意打断了她的话,她想说什么?”
  宋世珍的欲言又止,让齐灿灿久久无法忘怀。
  唐纪修的手很明显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胡言乱语,何必挂心。”
  齐灿灿也没再继续,毕竟唐纪修即便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告诉她,他啊,一直希望她是个傻逼。
  等药涂好后,唐纪修扳过了她的身子,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我问你,你和沈思勋说了什么?”
  唐纪修此刻恨不得撬开齐灿灿的嘴,让她说清楚那通电话的内容
  齐灿灿原本以为他会消停,可他依旧死咬着不放。
  “和你有关系吗?”
  一句简单的反驳,让他无言以对。
  唐纪修眸光一紧,眼底藏着的阴冷慢慢散去。
  他低笑,收回了手臂。
  感受着肩头传来特属于他的余温,齐灿灿暗自吐了口气。
  “法律上,我还是他的妻子。纪修。我们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会这样淡然,是失望吗?并不是,他们都不是孩子了,意气用事没有必要。
  她冰冷的语气刺进了唐纪修的胸口,他掐住了她的下巴,邪魅一笑。
  “我会让你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双脚忽然离地,齐灿灿蹙紧了眉,双手揪紧了他的衬衫,以不至于向后倒去。
  唐纪修抱着她上了床,栖身压下,齐灿灿没有半点挣扎。
  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淡淡地问道。
  “有意思吗?就算做一万遍,我们还是陌路,这根本解决不了任何。”
  他们之间隔了一整条银河,是她无能为力跨越的,唐纪修也是。
  唐纪修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以用做爱解决的事情,何必说太多。”
  一夜的荒唐无度,齐灿灿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床边的位置俨然空了。
  她将玉石收进了包中,简单地洗漱后,打车去了医院。
  齐灿灿自以为起得够早,可唐纪修比她更快到了医院。
  齐绍成破天荒地睁开了眼,竟与唐纪修相谈甚欢。
  唐纪修举着手机,递在齐绍成的身前,齐绍成笑得很开心。
  齐灿灿走近才发现,手机上的照片是不甜。
  许久未见,不甜又长大了不少,圆圆胖胖的。咧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这孩子和你小时候很像。”
  齐绍成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可看模样却精神了不少。
  齐灿灿难以想象,唐纪修是如何打动齐绍成,让他舍得睁眼。
  “确实很漂亮。”
  说这句话的是唐纪修,他语气特别温和,指腹时不时地会摩挲着照片上不甜的脸颊。
  齐灿灿坐在一侧,却是插不上嘴。
  “灿灿。”
  齐绍成突然将目光落在了齐灿灿身上,他向她招了招手。
  齐灿灿会意地将手覆在了他苍老干枯的手背上。
  “我知道你在等他,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
  齐绍成忽如其来的一句话令齐灿灿背脊一阵冰凉,她扛了十几年的仇恨,齐绍成轻而易举地一声忘记就可以结束了吗?
  由着唐纪修还在,齐灿灿不想与齐绍成发生任何冲突。
  她特别想问齐绍成,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可曾有一秒担心他的孙女们。
  他是假装昏迷了,可外面的不堪却要她只身承受,谁有能说这样的齐绍成不残忍?
  齐绍成似乎看出了齐灿灿心中所想,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语重心长地说道。
  “缘分来之不易,有人蹉跎一生或许都寻不来。珍惜当下,上一辈的恩怨,我释怀了,这些年欠你的关心,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全心全意地奉还给你。灿灿,你能原谅爷爷吗?”
  齐灿灿木然,齐绍成的话从宽慰变成了叙述,恍惚间,齐灿灿差点以为他在说遗言。
  “不用来生,爷爷快点好起来。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齐绍成笑着点了点头。
  “灿灿,我想吃苹果,你去洗几个给我,可以吗?”
  “好。”
  齐灿灿抹去了眼角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泪,听话的起身端着水果盘退出了房间。
  每一颗苹果她都洗得很仔细,耽误了很长时间,她才缓步回到了病房。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似乎看见一抹身影从齐绍成的病房内出来,隔着太远,她无法确认匆匆离去的背影究竟是谁。
  她极为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推开了病房的门。
  窗户没有关紧,今天的风很大,吹动着纱帘,清风拂面,她霍然睁大了双眼。
  齐绍成死死地闭着眼,躺在了病床上,手无力地垂到了床下。
  他的呼吸器也跌落在了地面之上,身边仪器上原本起伏着的弧线,变成了一道猩红的直线,刺疼了齐灿灿的双眼。
  托盘从手中滑落。苹果滚落了一地。
  混沌中,她听见了门外匆忙的脚步声。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进了病房,做了紧急急救措施,医生扯下了口罩,望向齐灿灿的眸中写满了歉意,旋即摇了摇脑袋。
  齐灿灿瞬时浑身瘫软,快要坐到地面时,腰间揽出了一只手臂。
  他的指尖有些用力,勒得齐灿灿有些吃疼,也因为这记疼痛,让她骤然清醒了过来。
  她发狠地望向唐纪修,挣脱他的怀抱,抢过了医生手中的针管,扬手,拼尽全力地朝唐纪修的胸口刺去。
  就在针头离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唐纪修扣紧了她的手腕,他眸光微动,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望着齐灿灿嗜血般的瞳孔,他轻启双唇。千言万语滚出喉咙后,只发出了两个音节。
  “节哀。”
  齐灿灿抬眼看向他,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迸出一句话。
  “唐纪修,你不是人!”
  随后她疯了般地摇晃着身子,可针头偏偏刺不进唐纪修的肌肤。
  医生见状拦住了她。
  “齐小姐,齐先生已经到了极限,撑到今日实属奇迹,您不要太激动。”
  她的情绪极近奔溃,无论谁说什么,她都再也听不见。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
  齐灿灿的喉咙沙哑到不像话。
  “他刚才还好好的。他说他想吃苹果啊!他不可能死,他不会死!”
  唐纪修望着这样的齐灿灿,心如刀绞般疼痛,他抬眸冷睨了一眼医生,医生会意地点了点头,往齐灿灿的手臂中推了一针镇定剂。
  麻醉感遍布齐灿灿全身,她挣扎了几下,缓缓地倒去。
  唐纪修跨步抱紧了她,齐灿灿软若无骨,鼻间的呼吸也十分微弱。唐纪修环着她。心底一片酸涩。目光游离着,最终落在了齐绍成身上,虽然不明显,但齐绍成确实是笑着离去的。
  之后齐灿灿陷入了凌乱的梦境之中。
  她梦见了儿时的自己,趴在齐绍成的腿间,笑得无忧无虑。
  齐绍成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大掌覆在齐灿灿细嫩的胳膊上,却是无法描述的温暖。
  “灿灿,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说着,齐绍成不知从哪摸出一枚精致的发卡,别在了她细细绒绒的头发上。
  齐灿灿眨了眨双眼,突然跳了起来,双手举得老高,眯着眼望着烈日。
  “翻山越岭,我要找全世界最好的爱!”
  那时的她哪懂什么是爱。
  齐绍成笑了笑,没有接话。
  画面交织,齐灿灿忽地站在了齐绍成的病床前。
  齐绍成艰难地动着唇,齐灿灿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靠近了他的唇边。
  齐绍成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入她的耳畔。
  “灿灿,去爱吧,你要最好的爱,你大胆去寻吧……”
  下一秒,齐灿灿再次被推进一片黑暗之中。
  齐绍成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十七年前,她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失去。
  后来她长大了,早已忘记当年的愿望。
  她尝尽了人生苦涩,终是抓不紧齐绍成伸出的大手。
  齐灿灿不愿醒来,她真得很难面对,就算是对她不管不问自私到只为自己的齐绍成,她都倔强地认定,这就是她爷爷啊,他一定真心疼爱过她。
  那个发卡,她至今都记得,是粉色的。
  她曾经想做公主,她告诉过齐绍成,她最喜欢粉色……

☆、第138章:乌云密布的天(一)

  齐灿灿再次睁眼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墙壁,病房内空无一人,她动了动手指,掀开被子便跳下了床。
  脑袋疼痛得快要炸裂。
  零碎的片段拼接在一起,她不禁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因为她拒绝了宋世珍的请求,所以她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对吗?
  就像她拒绝了唐景云的要求,齐悦与不甜同样承受了不该有的伤害。
  这场戏演了太久,她也乏了。
  她本想冲把脸,可看见洗手间的花洒后,她索性脱了衣服,正值盛夏,淋下的水依旧冰冷刺骨,齐灿灿约冲了一个小时,直到四肢有了知觉才关掉了花洒。就着这份冰凉,她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草草地擦了擦身子,她便抓起包冲出了病房。
  刚拉开病房的门,唐纪征推着齐悦堵在了门口。
  “去哪?”
  唐纪征的语气并不是特别好,齐悦暗自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不要说话。
  “姐姐,爷爷的事……”
  齐灿灿比了个嘘禁的手势,她稍稍蹲下了身子,双手覆在齐悦的腿上。
  “小悦,爷爷的后事交予你费心了,生死有命,他也是到年纪了。”
  齐悦先前听闻齐灿灿的情绪不稳定,可此时眼前的齐灿灿却异常的淡定,声音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看见她眼角的泪迹,齐悦差点以为齐灿灿真的没有半点感觉。
  “姐姐,其实前几天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单,爷爷他……”
  齐悦一时间想不出安慰的词语,齐绍成去世,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过,而是担心齐灿灿。
  “葬礼我也许去不了了。”
  齐灿灿的头发还是湿的,偶尔会落下几滴水珠,她徒手拭去了额角的水汽,霍然站起了身。
  “保重,照顾好自己。”
  她是在交代齐悦,双眸却直直地盯着唐纪征。
  唐纪征沉下了脸,动了动唇,极为不自然地瞥开了目光。
  虽然不明显,但齐灿灿还是看清了唐纪征滚动的喉咙。
  齐悦伸手反握住齐灿灿的手腕,她不知道齐灿灿要去哪,也不敢问。
  “至少葬礼结束。”
  齐灿灿轻笑着扯开了齐悦,眸光晦暗如深。
  “感情不值钱。我何必浪费时间。”
  说罢齐灿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她不自觉地将手伸进了包中,握紧玉石,面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到最后,齐绍成终是一声不吭地离去了。感情确实不值钱,还不能当饭吃。只是这个道理她懂的太晚。她不觉得齐绍成的这一生是悲惨的,至少他巧妙地避开了肮脏的纷争。
  离开前,齐悦梗咽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入了齐灿灿的耳中。
  “姐姐,你明明答应过我,如果可以从山里逃出来,你再也不会离开我的。爷爷都去世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平平淡淡地生活?”
  齐灿灿的嘴中莫名地发苦,试问谁不想平淡的生活?只是她的人生注定要遇到太多人与事。她自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真遇到困难时却只是一味地逃避。
  齐绍成是她间接害死的,她的退让,却让他人愈发肆意猖狂。
  她半眯着眼望向烈日,这抹温暖,从来不属于她。
  看着齐灿灿渐行渐远的身影,齐悦焦急地推动着轮椅,由着唐纪征压着,她挤到了手指。
  一阵钻心的疼痛后,她恼怒地抬起了脑袋。
  “你松手啊。”
  唐纪征面无表情地推着她往反方向走。
  “你追不上她。”
  这句话无情却又现实。齐悦自暴自弃般地捶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泪终是忍不住滚了下来。
  唐纪征见状扣紧了她的手腕,低声呵斥道。
  “齐悦,别发疯!”
  “姐姐会回来的,对吗。”
  齐悦小心翼翼地问着,又像在自言自语。
  唐纪征无言以对。
  齐灿灿离开医院后,打车回到了别墅,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将身份证放入卡包,她敲响了袁闻芮的门。
  袁闻芮刚醒,睡眼蒙眬的模样倒是比平常温和了不少。
  “有事?”
  她边说着边打着哈欠,眉宇间全是不耐烦。
  齐灿灿笑着摊开了手。
  “赔我医疗费。”
  袁闻芮蹙了蹙眉,余光瞥向了齐灿灿手中紧握着的行李箱,讥讽一笑。
  “你也打伤了我。”
  “赔不赔?”
  齐灿灿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手举在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她想袁闻芮这么聪明,一定明白她的意图。
  果然,袁闻芮哼笑了一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将皮夹内所有的现金都塞进了齐灿灿的手心。
  她挑眉看着齐灿灿半湿不干的头发,笑问。
  “要不要吹干再走?这点时间我还是可以给你的。”
  齐灿灿摇头拒绝了,这个别墅,她不想多呆一刻。
  她莫名地窃喜,她一无所有,就再也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唐纪修手上。
  “比我想象中更快,齐灿灿,人贵在自知,好走呀。”
  袁闻芮轻轻地挥着手臂,目送齐灿灿离开别墅,心情大好地坐在厅中烹着花茶,她准备了两个杯子,等水烧到沸腾,唐纪修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他无视了袁闻芮,步伐紊乱地上了楼,不过一分钟,他又折回了客厅。
  他的俊脸上布上了一层阴霾,许久纹丝未动。
  袁闻芮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在两个杯子中倒满花茶,她才缓缓地抬起了眸。
  “她走了。”
  她看着唐纪修嗜血般猩红的双眸,无谓地耸了耸肩。
  “这可不关我的事,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别墅,从未出过这扇门。”
  说着说着,袁闻芮拧紧了眉,轻抿了一口花茶,语气也冷了下来。
  “信不信随你,唐纪修,你别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认的。”
  唐纪修冷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一路上,他踩足了油门,十指紧握着方向盘,回想起齐灿灿倒下前决绝的神情,他心如刀绞般疼痛。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还能追到她吗?拦下她之后,他又该说什么?
  机场人潮拥挤,齐灿灿买好了时间最近的航班机票,队伍排得很长,她藏匿于人群中,不合季的丝巾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焦距的大眼。
  七年前,她没有钱买机票去纽约,试图用穷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其实说白了,她到底是没有勇气,那时的唐纪修身边已经有了袁闻芮,她害怕自己是多余的。
  七年后,她依旧没有钱买机票。
  但她却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走,即使千万理由都无法阻挡。
  期间她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可看清来电显示后,她还是不自觉地失望了。
  “想清楚了?”
  “嗯。”
  “妹妹是不是也不要了?”
  唐纪征无意地冷嘲热讽,却再也刺激不了齐灿灿。
  电话那头隐约能传来齐悦的低泣声,很克制,也很压抑。
  她攥紧了手机,笃定地回道。
  “你会照顾好她的,不是吗?反正她不在乎身份。你一定很开心吧,不哭不闹不求上位的女人,若是我,也舍不得放手。”
  唐纪征并没有接下她的话,意味深长地问道。
  “他也不值得你留下。”
  是试探,也是质问。
  “他不能保护我,但我可以。”
  很快便轮到她安检,她摘下了丝巾,将身份证递到了工作人员手中。
  背后传来一声呼喊声,纵然周边嘈杂,齐灿灿还是听见了,她木然地回头,隔着数米的距离,她对上了唐纪修的双眼。
  唐纪修焦急地目光刺痛了她的双眼,他走了几步后停下了脚步。
  望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齐灿灿却笑得坦然。
  身后排着队的人略微烦躁地催促着她。
  她动了动唇,而后狠绝地走进了候机厅。
  唐纪修像是被点了死穴般,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这么近,却又这么远。
  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
  ——再见。
  有些话,明明他们都心知肚明,可说出口后。就如一把利刃一刀刀地划在心尖,直到血肉模糊。
  望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齐灿灿丝毫没有犹豫地掐断了。
  唐纪修的简讯跌撞而至,挤满了她的邮箱。
  他说。
  ——齐灿灿,也许我真的爱你呢。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再多的语言也是苍白无力的,唐纪修坐在机场的大厅内,脸色冰冷灰败,迟迟没有离去。
  齐灿灿缓缓地垂下了眸,看着一条条简讯,莫名地笑出了声,她努力地扬着唇角,这个弧度,她曾练过成千上万次。
  其实齐灿灿明白,若是他想,定然可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
  他始终是无情的。
  无爱一身轻,别说你爱我。
  可他们谁都没想过,机场一别,竟是数年光景。
  *
  齐灿灿买机票的时候,以为自己会选一个陌生的城市,可最终她还是回到了连城。
  暮色降临,她敲开了沈思勋别墅的大门。
  他站在廊间,笑着迎她。
  齐灿灿顿了数秒,肌肉笑得有些僵硬,她索性沉下了眸,伪装太累。
  “沈思勋,我们回沈宅住吧,好不好?”
  闻言沈思勋很明显地一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他抿着唇靠近了她,轻轻一环,松开了手。
  “为什么。”
  齐灿灿静静地望着他。
  “我喜欢热闹。”
  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这栋别墅。沈思勋请了数天的假期,默不作声地在别墅中陪着齐灿灿。
  她该吃吃,该睡睡,基本没有多余的情绪。
  齐灿灿偶尔会捡起画笔画几幅画,可画中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多半是随意涂上颜料。
  某一日,齐灿灿坐在前院支着画板,正聚精会神地挥动着画笔,身上便罩上了一层阴影。
  她微微抬眸,沈思勋举着把花哨的太阳伞直立于她的身侧,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画。
  “不热吗?”
  “还好。多晒晒太阳对骨头好。”
  她从前最讨厌晒太阳,因为怕黑,做公关这一行,必须时刻保持着光彩。
  沈思勋笑着挑了挑眉。
  “还可以长高,对吗?”
  齐灿灿抿了抿唇,同样回以微笑。
  说来也是,这几年齐悦都比她高了。
  “二十五窜一窜,谁都说不准。”
  沈思勋也不再接话,耐心地等着她画尽兴,才转身进了别墅。
  齐灿灿把别墅中所有的佣人都赶走了,几乎每天都自己下厨,偶尔厌倦的时候会点点外卖。
  沈思勋在房内刚开完视屏会议,下楼便闻到了一阵饭香。
  齐灿灿围着围裙,表情极其认真地布着菜,莫名地,沈思勋的胸口滑过一阵暖流,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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