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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拳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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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由此深入贼巢,一去不归,我均无虑,不过我不便随你们同去,事情却要晓得。一次自然更好,如能回来,我那窑洞地势十分巧妙,有那两株大树遮住,外表看去十分明显,毫不使人注目,实则人立洞口,往右略偏,便被那树遮住,无论远近都看不出,裂缝出入之路更是隐秘,至今还无什人晓得,经过十年前一次地震,这类大小裂缝,山内外到处都有,更不会引人注目。你们只管放心来去,回时就被人看出,也不会是敌人一面,就此走吧。〃说完,便将纸条木片递过,一同钻进壁洞之内,再将火把点燃。
二人一看,壁内洞径全是昔年地震时留下的残迹,大小宽窄不等,多半高低错落,崎岖难行,如非火把粗大,涂得有油,火光强烈,决难走快。二人共只一个灯筒,将来用处甚多,又系金标昔年特制之物,虽然远近均可照到,面积却小,胡老改用火把便由于此。三人一路纵跃上下,由那险阻丛生的乱土堆中觅路前进。连经过四五处曲折岔道,胡老喊住二人,快要分手。郝济因听胡老说开那人口早经下手,想起来时,胡老背心上所染的土痕,无意中提了一句,想代去掉。胡老闻言,面色立变,始而目射精光,两道寿眉同时往上斜飞,面上似有怒意,忽又哈哈笑道:〃好的,好的,居然连我老头子也开起玩笑来了。〃说罢,脱下那件粗麻布短衫,朝上面泥痕看了一眼,又似有什醒悟,更不多说,转对二人道:〃你两弟兄果然真好,你们的事我已能够知道,便不回来通知也不相干,索性不再回来,免被贼党发现生人,虽然无关,无故受他盘问也是讨厌。真有什事必须相见,我也自会往寻,无论你们藏在哪里,均可寻到。不必多虑,就此去吧。〃
二人见胡老说完,不容回答,匆匆持斧走去。回忆前后所说,均未明言,未了口气并还改变。此来原是请他指点,另寻一位前辈高人,并求一粒金刚大力丹,但听所说口气,又似前面还有危险,寻人与对敌兼而有之,内中并似有事发生,再三嘱咐,临机应变,样样均要机警小心,偏又不肯先说,料知事关重大,为防万一疏忽,误了时机,遥望胡老,人已走到来路险径之上,彼此不能望见。郝济心急,就着火光,先将纸条打开,与龚勤同看,上面所说,除却出口附近要道如何走法和时候早晚的去留隐现而外,均和前闻多半相同,只有几句略示机宜,也未说出什么道理,深悔昨日不该说二人都念过书,以致几句最要紧的均是隐语,仅能推出一点意思,为了内中还有防敌的话,越多戒心,兵刃偏又不曾带来,连那两柄板斧均被取走,手内共只一根铁钩,如遇贼党,还要空手迎敌。那洞深居山腹之内,只是昔年地震崩塌陷落的一些裂缝,纵横交错,歧径上下,蛛网也似,一路走来,连一两丈长一条平坦的所在均未见到,隔着这么深而且厚的土层崖壁,决不会有人听见。
郝济越想越怪,便和龚勤谈论起来,先将胡老所说议论了一阵,最后谈到:〃听师长说我们武功遇见强敌虽未必胜,稍差一点的对头已不是我们敌手,今年又学会了空手人白刃的手法,大鹏十八式擒拿手更早练成,没有兵器,到底仍可应敌,美中不足是个缺点,我们家中,父亲所留虽有几件,均不合用,几次请问师父,托他物色,代买两口好剑,或是画成好图样,另请良工打造,师父均说,这类好兵器最难物色,又非当时可能打造成功,老是到时再说,走时连那两件寻常兵器均不令带,如今时期越近,直非空手迎敌不可。这样多的强敌,没有称手兵器,岂不讨厌?日内难免深入虎穴,我们必须多留点心,看贼巢中有无称手兵器,先取它两件来用,省得一双空手,多高本领,也是费力。我们的手又重,就算贼党,也有首从之分,全下杀手未免太过。〃
龚勤虽觉胡老必有深意,对于郝济所说,也是同样心意,一路说笑,不觉到了胡老所说中途稍停观看纸条之处。那地方乃是靠近地面、深藏山腹中心的一个洞穴,约有两三丈方圆,地势宽平,并还不似前段来路土腥气重,不时有风吹动。二人因纸条业已看过几次,胡老又有越快越好的话,不想停留,便照木片所画途向,打算一直觅路走去,到了尽头出口左近再作计较。忽见第一根火把快要点完,便将余烬去掉,重点一根,又往前走。快要穿洞而过,走上一条窄径,忽然发现一个土堆,可容一二人坐卧,先未留意,人已由侧走过,因觉来路所见大小土堆多得不可数计,十九残缺崎岖,尽管土性坚凝,和石块一样牢固,似此方正整齐从未见过,又在靠近前面宽阔之处,四面都是空地,高只尺许、形如一块大的方砖,没有一面不平得和镜面一样,仿佛当初本是一座寻常土堆,经过人工,将四面连顶一齐削平,并还加以打磨,同时发现土块角上放着一卷豹皮,相隔不远土壁下还有一些干柴和火烧焦过的树枝之类,鼻间隐闻焦香。
龚勤也自看到,忙同回身,仔细用火光照看,并将皮卷打开,乃是三四张豹皮,连在一起,裁去边角,用针线缝成一张皮褥,与土块大小方圆相同,每面宽出三四寸,铺在上面,刚巧合适,似此从无人迹的崖腹深处裂缝洞穴之中,怎会有人在此居住,并还生火?细看土块,果是刀剑削成的土榻,再用铁钩一试,那一带地方,土比石头还要坚固,不是二人练就神力,休想动它分毫,洞中人竟能将其整片削平,五面方方,没有一点残缺痕迹,非但所用刀剑不是寻常兵器,手上功力也可想而知,越发惊奇起来,认定洞中藏有异人,并还心思细密,极爱干净。不过这洞中有此本领高强的异人,胡老既然深知地理,并曾往来多次,方才指定走到这里稍微休息,看完纸条就往前进,仿佛各不相干,未免不合情理。对方如是自己一面,胡老事前固应通知,过时如其遇人,应与请教。否则更应早作准备,以防遇敌或是发生别的误会,偏是一字不提,令人难测,为防疏忽,生出枝节,郝济从小又受乃父之教,深悉江湖上的过节,首先朝龚勤打了一个手势,将豹皮卷好,仍放原处,再将手一拱,连打了两次招呼,均无回音,再用火把仔细照看,除这一床皮褥和壁角一些干柴残余灰烬而外,只寻到一个装水葫芦,别无所有。
互一低声商计,觉着洞中人不分敌我,胡老不会不知,也无不说之理,细想前后所说口气,均不似有人在此居住光景。他既常时往来洞中,也许兽皮便他本人所留,所以才有在此稍歇的话。虽然只有这等想法才合情理,到底不敢十分拿稳,洞中黑暗异常,没有灯火,决难通过,只得暗中戒备,不再高声谈论,手中火把也不再举起,互相戒备着再往前进。
这条洞径共只三四里来长,但是时高时低,上下绕越穿行,路要多出两三倍不止。
二人初次经历,照着纸条所开途向标记而行,也不知道路程远近,前半歧径又多,虽有图说指明,仍难免于走错。中间一段险阻更多,常时误入岔道,遇阻折回,多费了许多心力,好容易寻到相隔出口不远的一条夹弄,侧身跋足通行过去,再往前走,便是大小两条并行的通路,虽是一曲一直,中间也有好些天然洞穴,像来路那样的岔道歧径已不再见。照纸条上所开,无论走哪一条,均可寻到出口左近的一个大洞穴内,路也比较平坦,土块石笋虽多,毫无阻碍,洞壁也都石土互见,可以随便行走,不必纵跃钻行,这才松了一口气。重取纸条对看,沿途标记一一见到,并未走错,相隔出口也只里许光景,除前面洞口左近有一两处奇险外,余均平地,知将到达。沿途留意,并未见到有人往来和遗留的痕迹,越以为前料不差,皮褥果是胡老所留,并非别有异人隐藏洞内。照胡老所示机宜,只一走近出口便可发现此行用意,但要格外谨细,疏忽不得,更防踪迹被敌人看破等语,几次寻思与猜测,均似此行还是寻访那位异人占多数,一面却要留神贼党,以防看破,今已快到,铁钩不知何用,看得那么重法?
郝济断定洞中无人,忍不住又谈论起来。二人正说:〃前途还是可虑,难免遇到敌人,一个踪迹被其窥破,事便讨厌。〃忽听嗤笑之声似由身后传来,与日里初到时土窑中所闻大略相似。二人心动,立定再听,笑声已止。冷不防掩往回路一看,发笑之处共有两个大小洞穴,大的一个乱石甚多,不易搜寻,经此一来,断定有人暗中窥伺,又连打了两次招呼,均无回音,举火四照,并还分途搜索,赶回好几丈,把这一带寻遍,连脚印也未找到一个。正在低声谈说,第二根火把已用去了多半,胡老吩咐必须留下一根以作归途之用,不可一次点完。又恐耽搁时久,万一误事,还是出洞要紧,同时觉着对方虽然暂时不肯出见,不似怀有恶意,否则初到时,此人曾在土窑外发笑,胡老闻声追出,自己跟在后面,还曾见他背影,后和胡老分手以前,两次探询发笑人是谁,是否也在洞内,俱都摇首未答,照眼前所闻所见,必住在此无疑,许连自己来意俱都知道,无须再有顾忌。心方略定,待要起身,遥闻前面转角又是吃吃两声,笑声似在近顶一面传来,由近而远,往前驰去,其势甚快,尾音人耳,相隔已远。
二人忙同追去,哪有人影?举火一照,洞顶离地甚高,火光不能照见,上面土石相间,累阿下垂,不似下面平坦,另外还有裂缝,先见两洞,顶上也是如此,离地却低,仔细一想,忽然醒悟,料知那人轻功甚高,必是发笑之后,人已上到洞顶,然后施展轻功,贴着顶壁往前驰去。先未留意上面,所以不曾看出,师父原命上来重在寻那一位老前辈,此人必与有关,也许因见自己停步搜索,心生疑虑,故意二次发笑在前引路,以防延误时机都不一定,念头一转,均觉有理。
郝济心中有事,更觉那人笑声奇怪,急于寻踪,连催快走。龚勤恐他冒失,加以年长几岁,从小随师历练,识得深浅利害,不似郝济,虽因乃父从小指教,仅知江湖上的规矩过节、外面人心险诈,还不深知贼党的凶狡狠毒往往出人意表,何况人未见到,隐藏暗处,用心难测,万一对方仗着地利,把来人当作网中之鱼,一面隐伏暗算,一面发笑诱敌,作弄示威,岂不是糟,胡老有许多话不肯明言,却令照他所说走去自会发现,师父曾对他来信重托,自己是两个年轻后辈,郝济更是本领虽高还未成年,初次经历,走此奇险黑暗的山腹之中,他却连路都不引,径自回去,也于情理不合,也许昨日那人是个对头,故意借我二人诱敌,他却暗中跟随在后,事尚可虑,如何可以大意,连形势也不细看,一味往前乱闯,忙即追上,刚把郝济拉住,低声嘱咐,说了几句,又走一段,相隔出口越近,已快到达最后一关险地,忽听前面又有响声隐隐传来。
郝济认定那是自己人,刚要出声呼喊,被龚勤一手拉住,低喝:〃师弟,你怎如此大意!〃紧跟着便听一声冷笑,前面暗影中两点寒星一闪,两支暗器已接连打来。龚勤知被料中,果有仇敌隐伏暗算,郝济不知厉害,丝毫没有防备。急怒交加,则把郝济顺手一推,正待发话迎敌,口方喝得一声,伸手想将暗器接住。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寒星乍现、时机瞬息之间,丁丁两声,那两支暗器似被暗影中的石角挡住,还未飞到二人身旁便自落地,同时对面便有三个贼党扬刀大喝,纵扑过来。
二人暗器本来握在手上,不知来敌多少,又是初次经历,走到这等黑暗危险的山腹深洞里面,骤遇敌人,难免心慌,不等近前,已各将手中暗器相继发出,刚看出后面又有二贼跟踪赶来,本领均似不弱,发出去的暗器丁丁乱响,多半打飞,不拿火把看不见,有了火把,变成敌暗我明,容易吃亏,来贼又极狡猾,每人手上本持有千里火筒之类,因见二人手有火把,竟都隐去。二人初经大敌,龚勤虽然比较有点阅历,像当时这等形势也是初次遇到,觉着贼党这多,不论胜败,自己踪迹均不免被仇敌看破,正在暗中叫不迭的苦,贼党忽有两个连声怒吼,翻倒在地。料知所发暗器打中面门要害,业已透脑而过,否则不会死得这快,不由精神一振。
未死三贼,似比死贼本领更强,来路地势又极宽大平坦,想因同党伤亡,看出二人暗器厉害,防御甚严,各舞着一身刀花,寒光闪闪,猛扑过来。二人手无兵器,虽练有极好功夫,不怕刀枪上身,五官要害到底可虑,共只一柄铁钩,非但无用,反而不如空手。龚勤因觉自己是师兄,郝济又正拿着火把,匆匆打一手势,口中低喝:〃三五鼠贼,不堪一击。二弟持火观战,留神鼠贼无耻暗算,待我空手杀敌。〃边说边将铁钩随手抛下,一声大喝,纵将上去,准备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给迎面三贼一个厉害。谁知来贼共有十来个之多,先听响动,便是贼党在前面峰后到处搜索,所用均是千里火筒之类,火光只照一处,又有转角崖壁遮断,二人又未想到当地会伏有一群贼党,一时疏忽,不曾看出,恰巧另外五贼在暗影中发现火光,当先掩将过来,这一动手喊杀,立时惊动,连隔壁那几个也纷纷赶到,遥望同党受伤,怒发如狂,同声厉吼,赶杀过来。
这原是同时发生,先后不过两三句话的工夫,双方最初相隔又只三丈远近,如非当头五贼乍见二人年轻,又未拿着兵器,上来骄敌,后被暗器打中两个,再一惊退迟疑,这么一纵便可到达之处,早已杀在一起。这微一耽搁,后面贼党也自赶到,一共还有八个。龚勤见贼党越来越多,后面不知还有多少,越发情急,上来便施杀手,一纵老高,就着后面未动手的两贼用千里火筒向上照看之时,双手往外一分,再往胸前收转,头下脚上,盘空而下,准备给贼党一个下马威,上来便用师传大鹏十八式擒拿手先打倒两个,问明来历,真是贼党一面,便以全力施为,如能全数打倒自是绝妙,否则再相机行事。
哪知他这里正由群贼头上飞过,准备抢往前面连下杀手,带断贼党归路,忽听连声怒吼急叫,百忙中瞥见当头又有两三个贼党倒地不起。龚、郝二人虽然年轻胆大气盛,均经父师指教,不把来敌认明不肯先下杀手,虽知山内盘踞的均是贼党,无一善良,对方刚一照面,一言未发先下杀手,稍有人性决无如此凶残强暴,仍恐万一误伤,做得太过,所发暗器均是来贼的下三路和肩膝等处。后见当头二贼倒地,龚勤尚觉郝济手黑,如何来历还未问明先下杀手?这一来成了势不两立,胜还不说,一个寡不敌众便自讨厌,心还不以为然。及见贼党越来越多,非但个个凶恶,头上并还带有标记,所说的话也极明显,这才勾动杀机。初意贼党人多,打算先打倒两个,看其能否镇住再作计较,没想到就这人往下落、晃眼之间,又被暗器打倒了两三个,当时不曾看清,人又快要落地,无暇他顾,瞥见后面两贼业已举了刀棒,大声怒吼,斫杀上来,忙将手往外分,一面施展内家气功,右手朝持刀的一劈空掌打将下去,左手想将另一贼的铁钩抓住。谁知持刀贼本来作势纵起,刚刚离地两三尺,双方还未接触,首先闷的一声往斜刺里一歪,仰翻在地。
持棍的一个纵得较先,龚勤眼看稍微下沉便将铁棍捞住,那贼也是一声怒吼,随同一股急风过处,中途翻倒,落地便死。龚勤竟抓了个空,相差只得两三寸,铁棍竟随那贼一同倒落,不曾抓住,心虽惊奇,觉着二弟暗器怎打得这样好法?因还剩有三四个敌人,无暇细想,脚刚沾地便自翻转,正想抢了死贼铁棍反身迎敌,忽听郝济惊呼之声,奴方相隔已有三四丈,忙即侧顾,目光到处,吼叫声中,下余几个贼党不知怎的纷纷重伤倒地,只有最后两贼,本朝郝济身前纵去,还未落地,微闻呼呼两响,宛如急风吹过,二贼也各翻倒地上,先后十一个转眼全尽。龚勤暗忖:二弟暗器无论打得多好,看贼党来势均非弱者,决不能全都伤中要害,莫要受伤未死,乘隙暗算?耳听郝济连喊〃大哥〃,口虽答应,并未当时赶过,先朝死贼仔细查看过去,多一半是被暗器打中,伤在头部,东西不大,全都深陷入脑,无一能活,最奇是内有两个身上并无伤痕,不知怎会断气送命?方觉不像郝济所伤,心中奇怪,郝济已持火把由身旁急匆匆赶过,看意思是想往转角那面搜寻贼党,神态甚是匆忙。龚勤连喊:〃二弟且慢,等我看清贼党死活再说。〃郝济仿佛有什急事,连话也顾不得多说,只答:〃大哥快来。〃仍往转角那面赶去。
龚勤猛想起靠近出口这一带乃两条通路的会合之处,当中隔着一座似峰非峰、高约六七丈的石壁,左右两旁均可绕向前面,形似一座大洞广场,当中立着一座与顶相连的石峰,郝济方才呼喊时,正有两贼追扑过去,他却不曾在意,目光注定对面转角一带,面上神情也似惊喜交集,这时忽又改朝侧面转角驰去,仿佛迫不及待。贼党死得如此奇怪,必有原因。心中一动,也就不暇细看,仗着身边带有灯筒,匆匆晃燃,跟踪急追。
转角那面果是一座大洞,只怪石林立,疏密相问,不似后半平坦空旷,龚勤遥望前面暗影中火光闪动,往前急驰,火头已成平行,流星过渡也似,走得极快,惟恐那些乱石丛中藏有贼党,无意之中受到暗算,忙喊:〃二弟留意石后埋伏!〃郝济仿佛情急万分,头都未回,料知有事,多半还有逃贼,见势不佳,当先溜走,郝济恐被逃到外面,将大群贼党引来,抢往前途断他归路,才会这样情急,只得施展轻功,加急追赶,方想,二弟到底年轻冒失,逃贼在前,洞中这多怪石,随地可以隐伏,我们初来,不知地理,手中还持有火把,随时随地均易被人暗算,这等追法,岂不可虑?心中寻思,前面已到出口不远横崖之下。
二人功力虽差不多,郝济起身在前,加以情急太甚,一味以全力狂奔,不似龚勤心细,还有顾忌,非但不曾追上,相隔倒远了一些,正怪二弟如何这样粗心大意,遥望前面火光所到之处,隐闻郝济似正与人问答,人也停在那里,跟着又听郝济说了几句便往回走来,但不似先走那么快法,迎上前去一看,郝济已不似方才那么兴奋,仿佛有什事情不曾如愿,略带失望神情,猛然触动平日所想的事,笑问:〃二弟,你是发现逃贼,不曾追上么?〃
郝济和龚勤亲逾骨肉,情份最深,平日无语不谈,闻言先是呆了一呆,不曾回答。
龚勤知他人最诚厚,不肯欺骗,更不会说假话,疑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追问,刚刚用别的话岔开,商计贼尸如何处置,准备回到原处仔细查看,连那几个未受伤的也都不能再活,再作计较,忽见郝济不住留神查听,东张西望,又将自己拉住,不令走回,同往出口那面进发,自己所说的话也似不曾理会。心中奇怪,想要设词探询。
郝济已忍不住凑近身旁,一面并肩同行,先低声说道:〃大哥不要怪我不说实话,我想早晚自能知道。此时我因受人嘱咐,不便多说,业已向他答应,就是背后无人,也不应说了不算。前途还有一事须要往办,事成之后,我们所寻的人也寻到了。〃跟着语声转高,又笑说道:〃大哥,你当那些鼠贼还能活么?这出口所在天生奇险,近数日来,连今朝己有两起贼党来此送死,只一下来,休想活了回去。头一起乃是巡山的贼由口外经过,相隔还有半里多路。本可无事,偏要多疑,来此搜索,以致自投死路。今日这十一个贼党本领较高,因头一起来贼全数失踪,无一回转,奉命在这一带搜索,也只疑心附近藏有毒蛇猛兽之类,并未想到别的,不料又与我们狭路相逢,全数送终。外面时有大蟒出现,洞口更像一个蟒洞,又深又黑,地势更是隐僻,只半里外有一危崖,还要走到崖角边上才能望见这里。否则全看不出,不是有人故意诱其入阱,决寻不到这里来,只管放心。有两件事均出胡老前辈意料,路过贼党他便不曾想到,我们暂时还不应走往口外,且到出口左近查看一遍再打主意。一个不巧,也许还要在此住上两天才出去呢。〃
龚勤人甚机智,业已听出郝济已得对方指教,虽然不曾先说,但他这等说法,一听而知,全都显露出来,不知郝济为人忠厚,既不肯食言背信,又不愿意隐瞒良友,最后和人商量,对方又未回答,所以这等说法,意欲两全。龚勤方在笑他老实,忽又听到左近石后嗤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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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古洞飞尸 初惊异事
龚勤听出笑声与前两次所闻一般无二,越发醒悟,见郝济表面装不听见,神情颇窘,故意笑说:〃二弟对敌应变虽极机智,人却忠厚诚恳,我所深知。以下我全照你意思去做,不必再说了吧?〃郝济本极为难,巴不得龚勤暂时不要探问,连答:〃这样再好没有。出口那处奇险,想等大哥同往查看,方才虽然相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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