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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凤凰罗汉坐山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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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矮个儿寒着脸道:

  “朋友,我认为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性命要紧,我再问你一句,你走是不走?”

  略一沉吟,潘一心摇头道:

  “不,你们不放过他,我便不走,这档子事,我算管定了!”

  那使刀的粗汉又在大叫:

  “我没有说错吧?梁头儿,一打眼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路数,摆明了是来挑衅的,若不给他一次教训,外头还当我们帮口好欺……”

  小矮个儿目光肃然,缓缓的道:

  “朋友,我叫梁英奇,有个匪号称为‘落泪枪’,是‘白麒麟帮’的执法红棍,眼前的事,为的是维护帮规,伸张纪律,整饬我们内部的贪读份子,这不关你的事,你硬要伸手插腿,就是逼迫我们不能容忍了……”

  潘一心笑道:

  “惩法贪读?却不知这位老兄贪了什么、捂了什么?能不能说出来听听?也好让我做个仲裁,居中评一评道理。”

  这个叫梁英奇的执法红棍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却尚在忍耐:

  “‘白麒麟帮’组合里的事,自有帮内的律法处置,换句话说,也就是由我执掌红棍的身份,禀承当家的意旨来判定刑级与罚例,决非外人能以置像,朋友,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还要趟这湾混水么?”

  潘一心搓着手道:

  “说说看,这位老兄到底犯了什么错失。看他人蛮豪迈扩直,不像是做这种事的模样,保不准是受了冤屈哩……”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那个“白麒麟帮”的朋友,是个浓眉塌鼻的长像,扁着一张不讨人喜欢的面孔,冷凄凄的开了口:

  “梁头儿,再多说也是白搭,人家业已是找碴找定了,你还看不出来?咱们求着息事宁人,这位主兄却以为咱们含糊了他,你不想想,若不存心上线开扒,会是这种不依不挠的态度?”

  梁英奇的龈牙外露,不时咬合,像是要啃啃什么人骨头的神情:

  “朋友,你确然是我伙计说的这样么?”

  潘一心和和气气的道:

  “其实,各位也不必如此认真,好歹赏我一个薄面,放这大胡子老兄一马,彼此落个普大欢喜,不比流血拚命要强?”

  眼神一硬,梁英奇的双枪交叉胸前,语风已转为狠厉,显然随时准备翻脸动手;

  “赏你一个薄面?你算老几,有这大的面子可卖?你要人不是?人就在你眼皮底下,有本事,你尽管把人领了走!”

  潘一心依旧不紧不慢的嘻嘻笑着:

  “敢情是半点交情不给,硬逼着我玩真的?”

  那粗横汉子咆哮一声,大砍刀“呼”声斜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混帐王八蛋,老子看你装疯卖傻还能捞到几时?且先劈了你,再送姓霍的终!”

  潘一心忽然叫道:

  “你们三个,我只有一人,待怎么打法,得划出道来,莫不成还想以众凌寡?”

  粗横汉子倏然转动刀锋,寒光如雪,他恶狠狠的叱喝:

  “一划道?划你娘的哪一条道?你敢出面找碴,尚怕我们人多人少?横竖你就扛到底吧,此时此地,没这么些仁义道德可讲!”

  潘一心容颜端肃,一本正经的道:

  “好,话可是你说的!”

  于是,他双手互拍,连续三下,就在这三响巴掌的过程中,缪千祥、杨豹、汪来喜、姜福根四个人已从草丛中现身亮相,各提着家伙围了上来。

  缪千祥使的是一柄单刀,杨豹的兵对比较讲究,阴阳环一双,汪来喜拎着一根铜萧,姜福根则是两把匕首,四个人往上一凑,不管本事高低,气势却相当不弱!

  粗横汉子见状之下,不由形色大变,又惊又怒的吼叫起来:

  “好个阴险狡诈的东西,竟然还设下伏兵、暗置党羽,这显见乃是预谋!”

  梁英奇冷冷的道:

  “赵元,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人多并不表示势强,得要见过真章之后,才知道谁能压谁一头!”

  潘一心颔首道:

  “没有错,这真章是必须要见的,并且,没什么仁义道德可讲!”

  汪来喜端详着梁英奇,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位‘白麒麟帮’的执法红根老爷,卖像不怎么惊人,功架却摆得十足,他娘,今天若不摆手了他,想他还不知道‘仙霞山’之外,尚有好大一块天哩!”

  梁英奇阴骛的道:

  “好大口气,却不知你又是何方神圣?”

  耸耸肩,汪来喜慢条斯理的道:

  “等我收拾了你,再告诉你我是何人,现在报出万儿,弄不巧将你吓跑,这混身筋骨就没机会松动啦,啧啧,红棍老爷呐!”

  潘一心笑道:

  “二哥,你就慈悲点,别叫姓梁的受太大的罪,三两下把人拣倒,让他见识见识算了!”

  姜福根也要死不活的发着声道:

  “这家伙要同二哥比,边都沾不上,二哥向来就喜欢拣便宜,净挑软的吃!”

  梁英奇表面上冷况如故,暗地里却不由大犯前咕,他瞅着汪来喜的硕大脑袋,粗短四肢,一边拚命思索着江湖上哪些有名有姓的高手符合这种貌相?不知是心中焦急或是情绪紧张,却怎么想也想不起能和迁来喜外形差堪印证的厉害人物来,内心这一折腾,眉宇神态之间,就难免显出了分不自在。

  汪来喜踏前一步,铜萧朝着架英奇虚虚一点,大刺刺的道:

  “别在那里穷琢磨了,任你想拗了筋,也不会想到我来自何方,姓甚名谁;江湖隐龙了这些年岁,一干小丑都竟跳上梁去,能不令人兴叹?来吧,红棍老爷,等试过了手,我再露个底给你,眼下是长江起浪,你这后浪就推推我这前浪如何?”

  梁英奇断叱一声:

  “赵元、孟坤,左右掠阵!”

  赵元手中大砍刀横起,那扁脸的孟坤也早已握牢一对虎头钩,两个人一声回应,左右散开,态势倒摆得挺足!

  汪来喜身形一偏,铜萧倏抖,准狠无比的点向梁英奇盾心,口里一面嚷着:

  “来啦,毒蛇出洞哪!”

  梁英奇存心考验一下对方的功力深浅,铜萧迎面而来,他却半步不移,眼见萧端触额,他才微微昂头,一枪横架,另一枪疾如石火,暴利敌人胸腹!

  汪来喜猛的吸气凹肚,雪亮的枪尖只差三分落空,但他的铜萧也“嚼”的一声被磕荡晨起,便在铜萧上扬的同时,萧孔里突然洒下一蓬白粉,粉似飘雪,又如轻雾,梁英奇警觉急退,却已洒了部份在头脸之上。

  后退的步子尚未站稳,这位红棍老爷已募的剧烈呛咳起来,这阵突起的呛咳来势汹涌,十分惊人,只见梁英奇一声抽紧一声的嘶吸着气,咳得脸色发紫,嘘嘘痉颤,好像有一支无形的巨手在掏捏着他的喉管,要将他生生扼死一般!

  左右掠阵的赵元与孟坤方自一呆,杨豹已碎向侧旋,阴阳观环带起两团光孤,正咳得弯腰驼背的梁英奇已狂号一声,丢枪张臂,鲜血直喷的栽出三步之外!

  潘一心腾空跃起,双腿卷弹赵元,赵元失神之下运刀不及,怪吼着窜向一边,级干祥猛往前截,单刀挥处,劈举善纷伸招呼!”

  扁着一张脸的孟坤怒吼如雷,手中一双虎头钩才起,姜福根的身形已掠头而过,一双匕首籍光发亮,照面便是伸缩六次,逼得孟坤连连招架不已。

  此刻,潘一心人在空中,腿脚倏闪倏出,盘旋腾翻中,身不沾地已连串展出十三个不同的锡微式子,那赵元一面要应付这快捷无伦、神出鬼没的增攻,一面还得分。动抗拒缪千祥那虽不精妙,却力大招沉的单刀夹击,这等苦法,简直就叫没了撤,手忙脚乱里,胸口上已蓦地挨中一记,肉碰肉的沉闷声响才起,级干祥一刀下来,他的左胁上又开了口,痛叫声尚未及挤出喉腔,潘一心双腿倏弹猛绞,“嚼”“啼”两响连成一声,已将赵元偌大的躯体踢飞五尺,口中喷血,宛似泉溢!

  胆破魂飞的孟坤见到眼前这种凄惨情景,如何还有斗志?他虎头双钩奋力挥扫,扭身旋腰,便待突围逃命,而姜福根动作比他更快,微微一晃便已截断去路,一对匕首闪掠穿舞,再一次攻扑上来。

  孟坤像疯了一样的嚎叫不停,虎头钩上下翻打,左右挑戮,看似凶猛,实则已乱了章法;汪来喜最高兴对付乱了章法的人,他只从斜刺里朝前一凑,铜萧敲落,便又洒下了一片白色粉雾——这一次,倒有多半落在孟坤脸盘上。

  呛咳声就来得这么急,粉雾甫飘,孟坤已跳着脚嘶噎起来,姜福根决不客气,两把匕首结束了对方的咳嗽——直将姓孟的透胸顶翻!

  拚杀完事,兄弟五人互相探视,没错,通通囫囵周整,没一个受伤挂彩。

  杨豹慢吞吞的以靴底拭擦双环上的血溃,又慢吞吞的收环入套,眼睛却瞧着坐在地下的虬髯大汉,神情中,有一股特意显示的古怪。

  一拍巴掌,潘一心冲着缪千祥笑道:

  “怎么样?桩儿,我这几手——不,几腿还算灵光吧?”

  缪千祥钦佩由心的道:

  “太妙了,一心哥,太妙了,几时有空,你得教教我……”

  姜福根冷哼一声,嘴巴朝坐在地下的大胡子努了努:

  “且慢吹嘘,哥儿们,正事办了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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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罗汉坐山虎第四章 龙在此山中



第四章 龙在此山中

  杨豹刚刚挪了一步,坐在地下的大胡子已努力挣扎站立起来,冲着杨豹当头一拜,却又差点摔跌回去,杨豹伸手扶了对方一把,不咸不淡的阴着声道:

  “我们不来虚套,朋友,这是怎么回子事?”

  对方的脸孔肌肉约莫是因为伤势的痛楚而抽搐着,但双眼中却充满了感激涕零的神色,他吸着气,显得颇为吃力的道:

  “多谢……多谢各位兄台的救命之恩,萍水相逢,竟赐我这再生之德,今生今世,不知如何来报答各位……”

  杨豹淡淡的道:

  “救人一命,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吗?我们也是为自己积攒阴功,不过呢,希望没救错了人才好,你要明白,你一条命,可是拿三条命换来的!”

  那人不断点头,于干的咽着唾沫道:

  “我省得,这位仁兄,我省得,这件事,我没有错,至少,我的错值得原谅,但凡是个有心有肝的人,就不会对我下这样的辣手……”

  杨豹道:

  “这话怎么说?”

  呛咳了一声,大胡子手抚着胸口道:

  “兄台,我叫霍春泉,在‘白麒麟帮’的帮口里,管的是两百多兄弟的粮款,七八年来,我忠心任事,从来也没出过纰漏……只缘今年开春以后,因为我的老爹害了一场喘病,求医抓药耗费了不少钱,我一个帮里的管事,每月能拿几文银响?经过这阵折腾,不免就花豁了边,闹了饥荒,向弟兄借,借不了多少钱,无奈何,暗里把所管的粮款挪用了些,也不知是谁嘴内长疮,满口嚼蛆的横着心肠朝执法红棍那里告了我一状,红棍下来一查,漏子就出来了……”

  旁边,汪来喜慢吞吞的道:

  “那么,你总共是挪用了多少粮款呢?”

  霍春泉苦着脸道:

  “二百七十多两银子,约莫是我大半年的响份子……”

  汪来喜“嗤”了一声道:

  “才二百多两银子,就要你拿命来抵?这算什么严刑律法?你们那鸟操的‘白麒麟’帮,亦未免过于苛酷了点吧?”

  霍春泉容颜晦暗的道:

  “我原本也以为至多关几天黑牢,或是挨一顿板子之后扣炯抵数算完,却做梦都不曾想到他们居然会要我的命……帮里的规矩可不是这么订的,后来我才知道,其中有人搞鬼,加重了我的罪名,硬是不叫我活下去……”

  杨豹接口道:

  “莫非你和你们帮口里什么人结得有梁子?节骨眼上才向你暗下毒手?”

  霍春泉沉重的道:

  “不错,那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了:‘仙霞山’下有个小镇甸,叫‘枣庄’,‘枣庄’直街尾有家妓院,名唤‘满香楼’,三个月前,‘满香楼’新进买一个姑娘,葱白水净的不但人长得秀气,举手投足间亦中规中矩,透着十分的娇怜模样,这花名叫做‘竹音’的姑娘,运道可不怎么好,才进场干的第二天,就碰上了我们那位花花太岁裴三当家,而一朝吃裴三当家看上的粉头,可就完了……”

  杨豹皱着眉道:

  “你提的‘裴三当家’,可是‘角蛇’裴四明?”

  看得出霍春泉对裴四明的恨意极深,他咬着牙道:

  “正是这个昧天良的——姓裴的不但阴狠凶残,更且贪淫好色,自己蓄着几个侍妾不算,还三天两头跑到外面另找鲜货,无论是明妾暗娼、良家妇女,他是大小通吃,老少不拘,这犹不说,只要他中意的女人,非独必须与他押戏,外头做半掩门活计的姑娘尚收不得一文卖身钱;‘竹音’被姓裴的看上,实在倒媚,可怜那时节人家姑娘犹是个未曾破身的清信人!”

  杨豹道:

  “这档子驴事,又与你何关?”

  霍春泉有些尴尬的道:

  “本来是没有什么牵连,活该我时运不济,就在裴四明那晚上乘着酒意,待要对‘竹音’行强的当口,我正好也在隔间同几个兄弟饮酒,事情便扯到我身上来了!”

  汪来喜插嘴道:

  “这可透着玄,朋友,窑子里卖的就是人肉,哪个雌儿进了这秦楼楚馆还图修座贞节牌坊的?要干那等营生,何须用强?招招手不就上了床啦!”

  霍春泉忙道:

  “话是不错,问题是姓裴的不肯拿钱呀,人家竹音姑娘还是个清馆人,这头一夜的破瓜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姓裴的乐意,窑子里的老鸨儿可不答应,眼瞅着一大票挂红钱财长了翅膀,老鸨儿就急了——”

  还来喜若有所悟的道:

  “难不成你和这家窑子的主儿有交情?”

  霍春泉一张望须丛绕的脸盘上浮起一抹紫赧,有几分不自然道:

  “常去嘛,算起来是熟人,所以裴四明这一开闹,‘满香楼’管事的就立时央我出面替他们说合,他们以为我和姓裴的同在一个旗盘,身份也说得过去,我当这个解人一定扮得光头净面,殊不知这一来是害了我……”

  杨豹道:

  “姓裴的不卖帐?”

  霍春泉哑着嗓门道:

  “当时也是我多喝了几杯老酒,没有考虑到事情轻重,‘满香楼’的人前来央我解围,我一拍胸脯就答应下来,出门上了竹青房口,冲着性裴的便拿了言语,姓裴的只是愣了愣,倒没说别的,朝我露牙一笑,披了衣裳就走,我却不曾想到,这一下竟种了祸根,姓裴的明着好像忘了这码事,暗里却恨透了我,认为我扫他的颜面,损他的威风,无时无地不想对付我;几个月后,出了这桩纰漏,恰好吃他捏住小辫子,便在大当家跟前烧我的野火,说我心存贪婪、行为卑劣,说我罔顾帮规,故意克扣弟兄的粮款而中饱私囊,怂恿大当家严行厉典、杀一做百……各位想想,他好歹总是帮里带头的人物,这般阴着算计我又如何抗他得过?三堂不经二审,执法竟判了我一个自绝的处分!”

  摇摇头,汪来喜又发表高见:

  “简直是胡闹,二三百两银子便要人一条命,这算哪条律法?”

  杨豹道:

  “所以你就三十六计,走为上招了?”

  霍春泉笑得像哭:

  “不定还行?各位兄台,我这条性命虽说是贱,却也不止这点银子,他们判我一个死罪,我自是不甘不服,也亏得是我命大,帮口里还有几个交心的弟兄,他们暗里得到这个消息后,立时设法从黑牢里把我救了出来,叫我赶紧逃走,只因为我过于慌张,手脚不够利落,才又惊动了哨卡,差一点就被刑堂的人截杀在此……”

  汪来喜似笑非笑的道:

  “不是‘差一点’,朋友,你已经被截住了,若非我们到得及时,恐怕你现下的情况就够瞧啦,说不定,呃,二十年后才又是一条好汉呐!”

  霍春泉再次抱拳作着罗圈揖;

  “各位兄台的救命之恩,我是至死不忘,有生之日,皆载德之时——”

  汪来喜看了看杨豹,杨豹会意的微微颔首,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也用不着说这些空话,朋友,你要真是有心谢我们一谢呢,现成就有这条路子给你走,但看你有没有这个诚意罢了。”

  霍春泉不禁有些惶恐,神色间流露着忐忑与疑虑:

  “是,是,不知各位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只有一端,若是银线方面,在下一时半刻怕还凑不出个数目……”

  杨豹不悦的哼了一声:

  “你也未免低看我们了,霍朋友,人命何价?岂能以银钱来称量?我们救你,决非为了赏酬,而实际上,你也没有钱,大概比我们更穷!”

  霍春泉窘迫的道:

  “兄台,我没有别的意思,千祈各位不要误会才好,因为……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力之所及,有什么可以回报各位的地方……”

  杨豹低声道;

  “如果我给你点了出来,你是不是答应全心全意帮我们这个忙?”

  霍春泉坚定的道:

  “一句话,我的命都是承各位救下,还有什么我能办而不办的事?”

  “嗯”了一声,杨豹道:

  “很好,霍朋友,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待我们换个地方,再做详谈。”

  于是,一行人在杨豹的带领下,匆匆离开这片干涸的河床,移向山坡中腰的一处洼拗之所,缪千祥和潘一心更加殷勤,一边一个,搀扶着霍春泉直到地头。

  等大家坐定歇息的当口,汪来喜已到控马处取来了他的药包,开始仔细的为霍春泉敷药治伤,他一面轻缓细致的工作,一面温言低语的连声呵慰,而霍春泉的感动不必经过任何有形有声的表达,光由他含泪的双目中,业已显示无遗。

  “巧班才”汪来喜果然有他的一套,至少,他明白“攻心为上”的道理,眼下可不是功效立见了么?便是铁打的汉子,亦据不住那一缕温情哪。

  杨豹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他望着霍春泉,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形色肃穆的开口道:

  “霍朋友,我先请问,最近你们组合是否发了一笔横财?”

  霍春泉毫不犹豫的道:

  “不错,当家的他们前几日掳劫了‘归德县’富豪黄三裕的姨太太,勒索赎银五万两,听说钱已到手了,兄台说的约莫就是此事?”

  杨豹又道:

  “‘马前镇’上有家当铺,铺子名叫‘聚丰泰’,掌柜的人名叫朱端,不知霍朋友你对这些有没有个印象?”

  脸孔上闪过一抹惊异之色,霍春泉道:

  “兄台指的大概是那条翠玉龙的事?各位的消息来得真快,连我也是昨天才晓得,各位竟然已经扣准了出处更且找上门来了……”

  这时,缪千祥有些沉不住气的道:

  “豹哥,朱胖子的臆测设有错,东西果然是裴四明的人抢去的!”

  霍春泉道:

  “据我所知,指挥这次行动的人不错是姓裴的,但真正授意者还是我们大当家庄有寿,他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从头吃到尾,连汤带面一口吞!”

  杨豹平静的道:

  “黄三花受到你们的勒索,一时凑不齐五万两银子的数目,这才拿了他的那件宝物到‘马前镇’朱胖子的当铺去质押,我想,这个消息是从黄家那边泄露的,对是不对?”

  霍春泉道:

  “错不了,否则我们当家的从何知晓赎银的来源,又怎会找上姓朱的门?”

  杨豹道:

  “霍朋友,东西现在置放何处?”

  霍春泉沙哑的一笑,道:

  “见台你把我高看了,我不过是堂口中的一名粮裤管事,像这种大买卖,如何能够参与机密?东西放置何处,我想除了三位当家的之外,谁也不会晓得——”

  汪来喜替霍春泉包扎妥当,在打最后一个条结,一边淡淡的道:

  “平素里,你们组合都把些值钱的玩意置于什么所在?你是否有个耳闻?”

  沉吟了片刻,霍春泉道:

  “大约都摆在大当家洞室里的成份大,我听说大当家住的地方有几处密窝,藏了好些奇珍异宝,像黄家那件宝物,更是宝中之宝,大当家决计不放心置于别处,他一向吝啬刻薄,私念极重,有关值钱的物事,他从来都是亲自检点,当仁不让的!”

  杨豹望了望汪来喜,道:

  “你怎么说,来喜?”

  汪来喜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面向霍春泉道:

  “你们‘仙霞山’‘七转洞’里,有没有什么特设的机关埋伏?”

  摇摇头,霍春泉道:

  “机关埋伏好像没有,但桩卡不少,禁卫相当森严,尤其是洞口第一转到洞尾出口第七转的中间,都设有暗哨,大当家的洞室外面,更是一天到晚不离人,要想摸进去而不引起惊扰,只怕不容易。”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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