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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雨停 作者:叹息的朽木(起点2013-06-02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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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至宗,显宗在武林中地位亦尊,华山,这个现场唯一的显宗,师兄妹们也商量了开来。有人问道:“大师兄,看这样子浩然宗已是四面楚歌了,我们是否要在此役中抢占先机?”
  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张启松见到师弟师妹们火热的眼神,不由得苦笑,摇头说道:“你们太小看至宗了,也太高估朝廷了。”
  潘易宇正觉自己敌人就要垮台了,心中窃喜,被张启松一说,顿时大惊,问道:“这话怎说?”
  张启松道:“有些人把这次当作彰显声名的机会,觉得浩然宗是一只引颈就戮的猎物,谁先下手就能得到最好的一块肉脯,可是我却认为,这是一沼泥潭,谁动得越狠,谁陷得越快。”
  “何以见得?”
  “一个需要大将弃防边塞,需要天剑传人仗剑下山的敌人,能是好惹的吗?”
  众人不语,感到了一丝凉意,亦越发觉得浩然宗的神秘,对于潘易宇来说,这无疑是加重了负担,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可是一想到冷秋妍,他的心里就一阵锥痛,痛苦简直让他丧失了理智。
  

第十二章 仗义出手
更新时间2013…5…25 20:32:07  字数:4380

 华山众人无话,只得赶回住所,思量对策。
  可是当他们走了一段路后,生了变故,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呵斥声,外加一个粗狂的狞笑声音,那女子声音焦切,又断断续续,像是体力不济了,华山派素讲侠义,不问发生了何事,所有人皆提剑赶去。
  穿过了两个街道,华山弟子方才找到根由,几个蒙面女子正团围在一块,她们手中均拿着丝竹乐器,同时还握着匕首,做出迎敌之姿,在她们对面,一条昂藏大汉竖在那儿,这人生得好生威猛,九尺之躯,虎背熊腰,腰挂一柄拙刀足有百斤,他穿的衣物很奇怪,不似中原风土,看其宽袍束袖,如同北狄的马上民俗。只是这一条大汉,行事说话却令人不齿,只听他说道:“好标致的小妞,好俊的身手,不知到了床上会怎样,哈哈。”
  被他这样羞辱,对面的女子都已气极,握紧了匕首,中土素以礼仪自居,华山派又都是以儒侠见称,遇到这种不平事自然要仗义出手,当即便有两个华山弟子欲上前,可是张启松却面色沉重,沉声道:“且慢。”
  所有人停了下来,潘易宇疑道:“张师兄何出此言,这群女子被那人羞辱,我等怎能袖手旁观?”
  张启松道:“莫急,等一等。”
  此时那群女子中站出了一个人,吐出轻柔的声音:“这位朋友当真要与我玉竹峰作对?”
  玉竹峰!赶来的华山人一愣,玉竹峰和华山同列江湖十二显宗,这个门派素来只收女弟子,虽然派中无丁,但是江湖上的名头却大得很,少有人敢冒犯,她们之中或许没有像张启松这样的高手,可是同样也小觑不得。玉竹峰居然被人威胁了,华山人又惊又疑。
  那人大笑道:“朝廷关了我喀什林十年了,现在皇帝老儿有求于我,我当然要拿回点好处了,你们是玉竹峰的弟子,正好,十年前就听人传玉竹峰的女人玉琢天成,早有心品尝一番了,刚好今日被我撞见,焉有放过之理。”
  这话轻浮狂妄,就连华山人都咬牙切齿,何况玉竹峰的女子们,她们齐皆端起乐器,提起吹奏起来,曲调婉转悠扬,润物无声,霎时间滑进了众人的心田,华山弟子只觉身在飘渺,思想轻松,困倦顿生,渐渐地合上了眼,张启松阅历丰富,心思老沉,见状,厉喝道:“别听,那是玉竹峰的雅弦靡音,引人魔障的。”
  有些尚余意识的华山弟子听到,立即警醒,可是为时已晚,只觉呼吸困难,手脚动弹不得,急道:“不好,大师兄,我等已入魔障了!”
  张启松长剑一拔,催运内力,剑在手中轻吟起来,声调泠然,萧瑟刻骨,与雅弦靡音形成了对比,不一会儿,抵消了魔障之音,华山众人复醒过来。玉竹峰人听到了剑吟声,转头看来,见到了华山众人,两派之间虽无恩怨,但是此时华山弟子的出现,仍觉欣喜,有女子出声道:“是华山的师兄吧,大家为武林同道,今遇奸人,当同气连枝,为江湖除贼。”
  张启松沉吟一番,抱剑道:“理当如此。”遂携众人出现在街道上。
  潘易宇趁机问旁边的一个华山女弟子:“刚才我们误入魔障,张师兄做了什么,让我们突然就清醒了?”
  那女子傲然道:“这是华山派的一记绝招,只有华山的剑招配上纯厚内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华山上下我们这辈中,唯有大师兄一个人使得出。”
  “哦,这样,受教了。”潘易宇想到自己荒废武学,如今只剩下几招三脚猫武功,不由得摇头苦笑,在仕林中讲究的是门庭,在江湖上,靠的是个人修为。
  再看那大汉喀什林,他已在原地闭目了,张启松问玉竹峰人,道:“那人伏法了吗?”
  玉竹峰人脸色未松,紧紧看着场中那人,张启松心下一沉,顾目望去,只见那大汉缓缓张开了眼,眼神冷厉,见此,华山人拔剑挡在了前面。
  喀什林冷笑道:“放在十年前,我可能逃不过这样动听的曲子,可是如今我已在大牢里待了十年,呵呵,京城的天字号牢房,在那里生不如死,我抗了下来,结果就是,我有了一个铁打的心,曲子再美,也迷惑不了我了。”他看到来了一些多事之人,冷睨道:“小娃娃们,多管闲事可不好。”
  话落,喀什林一腾身形,朝众人奔来,张启松长剑一抖,说道:“华山弟子布阵,玉竹峰的师妹们先行撤退。”玉竹峰胜在雅弦靡音上,如今这一式被破,拳脚功夫她们就不擅长了,闻言,道了声谢,退到了后方。
  大门派大多有守山阵法,华山也不列外,而且华山的大阵闻名江湖。华山弟子们步伐轻盈,剑招狠厉,团团聚在一起结起了阵,潘易宇不在阵中,武功又稀疏,只得躲在后面,张启松也不在阵中,一旁抱剑观看。喀什林知道在场的张启松武功最高,他看向张启松,见其没有动手,哼声道:“小娃子,还不快上,否则如花似玉的小师妹被我伤到了,追悔莫及。”
  听他出言不逊,华山剑阵中的三个女弟子怒斥一声,剑尖点出寒星,刺向喀什林的破绽,另外的四位男弟子抄到喀什林身后,举剑封住他的身形。
  “嘿嘿,好快的剑,”他冷笑,不过却是口不对心,全然不惧,见剑锋刺来,他并未闪躲,一只蒲扇大的手掌迎上剑锋。华山女弟子喜道:“看不削下你的指头。”
  可是事与愿违,这大汉的手掌宛如铁砂铸成,先是拍向一个剑身,他的力量着实大得出奇,剑身被击,竟然连带着持剑女子一起送倒,剩下的两柄剑眼看要刺入腹下,这人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他仅仅以四根手指之力,硬是控制住了两个女子的攻势,使其动弹不得。
  这时,喀什林身后的四个华山弟子攻上,喀什林心里知道,内力一动,运上两根手指,两把宝剑登时颤动,颤动愈演愈烈,噗!竟然震飞了两个女子,长剑也随之脱手。
  喀什林忽然转身,蹬着豹眼厉视四个男子,这人气势太足,紧紧眼神而已,便让华山子弟心下害怕。喀什林块头大,速度却丝毫不弱,他一移身,闪进了剑势的缝隙中去,两个华山弟子见一剑落空,想退已晚,各挨了喀什林一掌,身体落向街道边,血喷而出。喀什林得手不骄,一个跨步又来到了另两人身旁,狞笑一声,腿横成鞭,一脚撂倒了两个华山弟子。这大汉武功高得出奇,几个起落间,便破了华山剑阵。
  见到同门师兄弟落败受伤,顾不得吃惊,潘易宇和那三个女弟子急忙上前搀扶。
  喀什林兀自不管,因为他此时必须得面对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拔剑了,剑尖离自己三丈远,这是个不近的距离,但对于一个剑中高手来说,足以在一瞬间把剑送入敌人的心脏,喀什林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丝毫不敢大意。
  喀什林瞪着张启松,说道:“你该谢我,若是我用全力,那几个少男少女就死了。”
  张启松盯着剑尖,良久才说:“剑客的一切都在剑里,想要我谢你,对我这把剑来讨。”
  喀什林大笑,“现在还有你这样的剑客,难得了。”他大步上前,拙刀一抽,率先发难,张启松脚步一挪,送剑上前。
  喀什林膂力惊人,笨重的拙刀在其手中幻化多变,专攻阴狠的罩门,而且每一刀下,都带起劲风,威势吓人。再观张启松一袭白衣,手中一把剑轻盈锋利,舞动起来快到了极点,剑招非是人眼可捕。旁边的众人真是目不暇接,见到情势迭起,又不免提心吊胆。
  华山立宗多年,教中藏有许多前贤悟出的武学典籍,有剑谱,有内力心法,更有武学心得,每招每式俱是得到前贤印证的,当中虽说不乏顿悟得之的惊艳之笔,但是最主要的还是经验之说,扎实沉稳,可谓克攻百家,积聚众长。
  奈何少有弟子能将所有的武学参透,古来得华山武学之一二,便可成为好手,也因此养成了门人的惰性,但是张启松却非不思进取之人,他天资聪颖,专研刻苦,竟把华山武学读了个遍,现下尽管不能融会贯通,却已得其五成真意,也凭此成为了显宗五绝,当代竞骄。
  所以其他少年名侠的剑招给人的感觉是锐利无比,多惊艳之笔,而张启松的剑意是返璞归真,没有多大的新奇,但是却极难对付,和他对阵,敌人考虑的不是如何防卫,而是如何攻破他的防线。
  张启松武功高强,喀什林亦不弱,喀什林来自北狄一国,在那里因犯下**王妃的罪行,不得已背井离乡,逃到中原来,他本贼性不改,又见中原的女子貌美天仙,现下淫心大起,连犯几宗罪行,后来朝廷奋力整治,方才将其下了大牢,七年匆匆而过,他再现江湖时,物是人非,很多小辈都不认得他。
  过了上百招,两人不分上下,喀什林体力耗多,张启松的手臂也隐隐发麻。喀什林不愿多纠缠,大叫一声道:“接我这三刀!”他抡起拙刀,劈斩而下,张启松宝剑轻吟,剑出当招。
  话落,刀出。
  第一刀!万钧之力倾泻而下,张启松借着华山剑法瑰丽,化去了三成力量,硬接下了这一刀,见此,喀什林冷笑,不觉馁丧。
  第二刀!势若雷霆,龙腾虎跃,如决堤之水奔涌过来,张启松默念心法,运上了华山派的“松林听涛”,这一式武林中的评价很高,所重者乃是“浩瀚”二字,此招一出,断山裂河之威。这一次刀剑相争,平分秋色,喀什林喝道:“不错!”
  第三刀!龙虎灭寂,雷霆消散,唯有一把古旧笨重的拙刀当头劈下,张启松双手持剑,厉呵一声,直接刀锋。
  轰隆一声,震响当即催人耳膜。
  三道已完,喀什林尚立在街道中,再看张启松,他的宝剑已断,嘴角溢出了鲜血。所有人这才从战斗中缓过神来,华山弟子更是一声惨呼,上前把张启松围在了中间,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张启松会落败,此时心中一团乱麻,又急又担忧,不由得落下了泪来。潘易宇只得安慰道:“别担心,张师兄只是一时失手,那恶人也委实强大,这才落败的。”女弟子们闻言更是伤心,索性哭得更狠了,潘易宇空着急。
  喀什林收起了拙刀,调了一下内息,说道:“你是个不错的苗子,不比至宗弟子差,但是我和你交手时,发现你似乎有所牵绊,放不开手脚,最后一刀我气力已穷,你本有机会躲过去的,可是你却硬抗了下来,为何?”
  张启松眼神黯然,低头不语。喀什林冷笑道:“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牵绊,依你这根骨,日后会是我的大敌,我这人不喜欢留下敌人的,哪怕敌人多么得我欣赏。”
  华山弟子闻言,大为警觉,颤声说道:“你想干什么?”华山女弟子拔剑指着喀什林,“你你,你快走开,不能伤害大师兄。”
  喀什林自不会管这些软绵绵的威胁,踏步上前。退撤在后方的玉竹峰人见状不妙,亦拿出武器,挡上前来,喀什林冷笑道:“小子,你女人缘倒不错,可惜还是死定了。”
  “喀什林,你又在这里放肆了!”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陡然叫道。这人是谁,竟敢如此与这恶人说话?众人皆好奇,循声看去,只见街道尽头有一匹骏马,马上做着个军士,观这个军士所穿衣物,品秩不会太高,但也正是他呵斥的喀什林。华山和玉竹峰人心中欣喜,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个军士身上。
  喀什林沉声叫道:“你算哪根葱,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就是皇帝,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人中心中一紧,看来恶人着实无法无天,谁都管束不了他。岂知那军士丝毫不惧,厉喝道:“喀什林,主母命你查找那人下落,你却在这里多生枝节,你不怕她知道了吗?”
  这人本是藐视一切的,一听“主母”二字,眼神竟然出现惊惧之色,状貌像是怕极了,停滞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咬牙愤声道:“也罢,老子现下受制于你们,此间事了,我再不来这中原了。”
  中原给了这人无法磨灭的恐惧,竟让他弃舍大好繁华,甘心回到北狄蛮芜之地。
  喀什林一看华山和玉竹峰众人,说道:“你们走运,先放过你们。”
  恶人一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玉竹峰门人出言道谢:“多谢华山仗义出手。”
  张启松尚余说话的力气,说道:“武林同道,遇到不平事理当扶持。”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调息内伤。
  玉竹峰见此,不好多叨扰,告辞离去,张启松在师弟师妹的搀扶下,一同回到了住所。
  

第十三章 枫园依旧
更新时间2013…5…25 22:12:22  字数:4410

 黎明终于来了,朝阳掩过了一切黑暗,平民百姓开始了一天的作息,少有人知道昨夜卷起的风波,衙门里的衙役依旧作威作福,江湖上的侠客吃肉喝酒,好像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经历了昨晚一役的人们都知道,风平浪静仅仅是表象,京城已经风起云涌了,很多人在等,时机一旦成熟,雷霆暴雨便会铺天盖地。
  冷秋妍也在等,她一直坐在堂上,仪容齐整,面无波澜,手边放着一杯茶,久久没有动。终于,有了动静,门外响起敲门声,冷秋妍这才端起半凉的茶,呷了一口,轻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吴叔,他穿着黑衣,面具已摘下拿在手上,看他面色难看,想必受了一些伤。冷秋妍动容,停下茶杯忙道:“吴叔,你怎么了?”
  吴叔咽下了一口血气,咳声道:“曾言不愧有‘裂山手’称号,手上功夫了得,挨了他一掌,委实不好受,不过小姐不必担心,老吴受过很多伤,这伤还不算最坏。”
  冷秋妍倒了一杯热茶给他,吴叔一口饮下。冷秋妍问道:“夜里情况怎样?”
  吴叔摇了摇头,连说了三个“乱”字,“华山派,玉竹峰,罗刹门,沧海派,浩然宗,甚至连释迦门都搅到一块去了,最后朝廷与天剑派联手出现,放言要逮捕所有的浩然宗弟子,依老奴看,这场风波绝非是朝廷与江湖恩怨摩擦那样简单,并且浩然宗在京城,甚至在天下,它的势力都不会小,就连朝廷正统都感到了威胁。”
  冷秋妍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应该能猜到,困住他的不会是高官鬻爵,不会是美姬美色,只会是这个天下。”
  吴叔顿了顿,又道:“恕老奴之言,小姐之前安排的计划,对浩然宗来说几乎没有影响,这场针对浩然宗的巨大棋局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小姐不过是阴差阳错地介入其中,起到了推动作用而已。”
  冷秋妍不语,良久她摇了摇手,吴叔退下,此时太阳升高了,厅堂里遍洒光辉,冷秋妍又添了一杯水,抱在手中,静坐在屋里。
  珠儿在窗边,看到小姐憔悴模样,心有戚戚,亦叹道:“终究他还是没有现身么,到底要闹多大他才会出现啊!”
  ……
  燕王府。
  棠郡主几天在家闲得无聊,这一天她便在屋中唉声叹气,说道:“秋妍姐姐好多天没有找我了,父王也对我加强了禁足,我快烦死了。”但是转念一想那天的危险,又觉阵阵心悸,出门的想法弱了许多。
  小红端着汤水进来,提醒道:“小姐,该服用海棠冷香丸了。”
  郡主这才提了提神,她拿着晶莹剔透的药丸,喃喃问道:“这冷香丸真的管用么?”
  小红立即笑着道:“小姐,秋妍姑娘给的药丸真的管用哦,小姐自己闻不出来,小红却能真切感到小姐体香浓了许多,这样一来,又觉得小姐漂亮了好多。”
  棠郡主喜上眉梢,眯着大眼睛笑道:“太好了,”突然她心生一感,转动着明亮的眼珠,狡黠地道:“小红,你说我漂亮了许多,那他也会这样觉得吧!”
  小红笑意全无,急忙后退了两步,脸色惨淡,苦着脸摆手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郡主不管她,径直道:“走,去皇宫找他。”
  小红几乎带着哭腔了,道:“小姐,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那人太可怕了。”
  “有什么可怕的,还有我呢。”不由分说,拉着小红从偏门逃了出去。棠郡主皇室贵胄,身份尊贵,其父燕王又执当朝权柄,便是皇宫大内也无人胆敢拦她,出入朝堂**,如入无人之境。
  枫园景色依旧,一汪谭,几棵枫,几厥兰,外加一个男子,他正在喂鸽子。人来,枫落,鸽子咕咕叫了两声,腾翅飞走,男子拍了拍手,除尽了手上的饲料残渣,顺手拿起了瓷杯啜饮一口。
  来的是个女人,女人中的女人,美到了极致,美得能让人窒息,她也有花的品质,只不过不是某一朵花,而是整片花园里的花,不同人的感觉是不一样,她可以是幽静的兰,可以是甜美的棠,可以是艳丽的牡丹,可以是温馨的樱,她的品质随着男人的需要而改变。她来自海角国,是海角国的公主,艳倾天下,曾让隆武皇帝太庙放言:吾闻海角一美人,挥戈千里睹华容。殊不知,那时这女人还只是一个女孩而已。
  女子噙着淡淡的笑意,想来心情不错,她拿起男子饮过的半杯茶,直接喝了下去,甚至伸出柔舌,在杯壁上回味了一下男人的味道,男子不顾,只是拿出另一个茶杯,斟上了一杯。女子见此身手抢夺,男子不给,女子娇笑。
  男子轻笑道:“小时候的毛病还没改掉。”
  女子嘟起了嘴,说道:“你还敢说,喝了十年这种茶,不嫌腻!”
  男子轻敲躺椅,轻声道:“不会,再喝十年也不会。”
  闻言,女子笑意渐渐退了去,面现怒意,她冷冷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怕?你不出面稳定局面?”
  男子看着女子,语气沉郁了许多,说道:“一旦我离开这里,那才是最危险的,不是吗?”
  女子迟滞了一瞬,接着眼泛泪光,素手扶着男人的面庞,哽咽道:“你太勉强自己了,你为何不入宫杀了唐明,取而代之?纵使天下大乱,至少你手握权柄,能做许多称心的事,要好在这里饱受煎熬。”
  唐明便是当今皇帝,在女子的口中,皇帝俨然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男子瞅着女子,半晌后,叹道:“你是个权力欲望强烈的女子,在我这里你得不到想要的,我是不会杀了唐明的,我更不会篡取大宝,相反,唐明却能给你所有的一切,权力,尊崇,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就应该放弃其他的念想,助其对付我。”
  女子一惊,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人抓住一样,面色慌张,嗫嚅着说道:“你你,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男子摇头苦笑,“我最了解你,为了权力不惜一切。再者,近年来浩然宗弟子做事总遇磕绊,处处受到掣肘,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泄露了我的命令,除了你之外,再无人能做这一点。不过我要提醒你,唐明不是个好皇帝,我知道他一定很恨我,他认为没有我,他将做出一番丰功伟绩,这是个可笑的想法,连我都无法战胜,他是无法统治这个天下的。”
  女子倒退三步,情知瞒他不过,面色惨然。垂头良久,她猛地语气激愤,说道:“你真以为看上那个只会纸上谈兵、沉迷酒色的唐明?呵呵,他就是一个废物,他原本就不配做一个帝王,可是他终究是个皇帝,他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即便是我,被他哥哥看上的海角国公主!我没法拒绝他,因为他的确能给我想要的。”
  男子无话,这时飞来了一只鸽子,落在了男子的肩上,他取下绑在鸽腿上的信件,喂给鸽子几粒谷粮。女子见此,说道:“这个小小的枫园竟成了帝国权力的枢纽,恐怕没人能想到,”她语气变得冷厉,“可惜,这个枫园也困住了你,你必须在这里才能控制皇帝,才能运转庞大的组织,一旦你外面的羽翼被剪除,你就成了瞎子、聋子了。”
  男子不置可否,女子问道:“你还不急?”
  男子把手中的信纸递给了女子,女子拿来一看,大惊失色,信纸脱手跌落在了地上。
  只见信纸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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