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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情仇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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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犬吠声中,如箭射出,看丑鬼,罗圈腿打旋,轻飘飘地和它们穿过火圈,铁球在滚动,一人四犬,不差先后,眼看连人带狗,滚在一起,四只狗突然一齐缠咬在一处,不知抢什么?扑打着,丑鬼从容地幌着,拾起铁球,滋牙道:“好重,若是黄的(金子),够喝十年八载的二锅头啦。”
龙飞眼都气爆了,直吆喝,四犬只是争吠着,不听话啦。
连四个龙飞手下大汉,也愕住了,这是什么邪门。
眼瞪瞪地瞅着丑鬼抛下铁球,大模大样地摇出庄门,头也不回地,却扯开大喉咙,穷嚷着道:“你,龙爷,有头有脸,说一是一,俺看这班畜牲,除了贪着抢浸香油的一根大骨头,就不听主子的,到底都是一群无义的畜牲,下回,给它们带上口罩,也许勤快些。”
那四个手下,加上两个守门的听出连人带狗都骂上了,一齐翻眼,就要。。
龙飞重重地哼一声:“话出难收,由他去,不争一夜,你们多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尽坍台。”
窘得六个大汉子直挫牙。。
又是个大早,父女俩在拾掇一番,把银子大半塞入丑鬼的油污包裹里,牛老头直叹气,姑娘涨红了脸,用不着打扮,已是够叫人瞧半天的,却一点也不慌张。
丑鬼,先伸懒腰,再打呵欠,摸摸鼻子,懒洋洋地道:“就走,您老。”
牛老头一迎面前:“早见早完,会疤龙去。孩子,还得劳你带路。”
小茶房和掌柜的直陪小心,说好话,牛老头懒得再叨扰,连早点也不吃,除了多了两个花布包裹外,什么也没带,是去认亲么,用不着挑木箱,丑鬼就幌着领先,还忘不了啃着鸭肘子。
雪虽不下了,日头仍躲在云里,不见影儿,“龙家坝”的栅门上,高挂着一长串炮竹,门口左右,各立两个新衣大汉,还有,多了一个一身长衫,文皱皱的帐房先生,是迎宾的排场。
场子里,打由栅门外老远,就可看到龙飞一身簇新貂皮长袍,青缎马褂,也修过面,像个新朗倌。
仔细一看,可真不像话,他正掀起下衣摆,右掌转着三个蛋大铁球,又叫“英雄胆”,光亮透了,转得哗啦啦的响。
两名大汉,站在龙飞七丈之外,真是咧嘴笑。
十六
笑哈?简直是拿二条命开玩笑。
一个头上顶着一只小瓮碗,碗中盛满了水,水上浮着一个控空的蛋壳。
另一个用丝线穿串了两个鸡蛋,并排着,挂在裤裆下,几乎贴着“命根”
儿,双腿分成八字摆开,牛老头三人刚由帐房先生陪着,爆竹震耳声中走进栅门,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龙飞暴喝一声:“着!着!”
掌中一颗“英雄胆”已出手,不容人眨眼,卜,卜两声,先看到裆下的两个鸡蛋碎了一地黄。
另一个头顶上的瓷碗动也没动,水都没散出一滴,那个浮在水面的蛋壳却打瘪了一半,飞出碗了。
三颗“英雄胆”在两个汉子背后先后坠下,直滚。
姑娘羞得个大红脸,直下头,抬不起。
牛老头一怔,明知是龙飞故意露一手给你们看颜色,心底好不闷气,暗忖:“姓龙的,你再凶也犯不着在人家上门时就卖异这些!”
但又不得不佩服龙飞这手巧劲与准头,因为打碎下面两个鸡蛋,固然差不得毫厘,差了一点,那大个汉不止赔上命根,岂止“无后为大”的遗憾,命也完啦。
最难的还是打落水碗中的蛋壳,必须恰恰好,把浮着的蛋壳露出碗面的那一半让迅疾的“英雄胆”掠过,不但要准确,那份巧劲,非十年苦功不成,只要力道稍大些,就非碗碎水泼不可。
大门口,十六个新衣大汉,一字排开,却没一人吭声。
丑鬼却自顾大声叫好,喝起连珠彩来,还喷喷地连道:
“行!行!龙爷,你这份会打出蛋黄来的绝话,俺就佩服得没话说,得得。”
牛老头刚怪他没礼数,乱开口,龙飞已大步走来,向丑鬼干笑着说:“昨儿个简慢你,今番得好好补份情,要点公道。”
“行,先谢过龙爷抬举。”
牛老头已听出“话外话”了,老江湖啦,噢了一声:“怎么,这孩子,昨天冒犯过龙爷?”
昨天守门的大汉接了一句道:“有胆,别怕闯祸。”
牛老头一沉脸,冲着丑鬼喝了一声:“你回去,别给咱丢人——”
回过面来,叉手道:“这孩子,有什么差错,各位担待点,都算在老汉身上。。”
丑鬼接上了腔,道:“班主,俺明白,跟着你吃喝,沾光,不多俺一人,走了,也不嫌少,您老得记住,疤龙不算真汉子,有些地方,不够光棍漂亮。。”
牛老头未料到这丑鬼今天会这样“大胆”,欲阻不及,他早有心让丑鬼早自脱身,一抹脸,喝道:“废话,你滚!”
丑鬼朝着小玉姑娘望去,喃啁地道:“叫俺滚?”
姑娘恨他多嘴,横了他一个大白眼。
丑鬼道:“班主和少班主都不理掩,好,俺走。”
掉转罗圈腿,回头:本在呆瞅着姑娘,由头看到脚,再由脚看上头,色迷迷的龙飞,这时才豪迈地大笑一声,道:“你,回来,咱们还得多亲近,亲近,昨天已邀了你啦,牛爷,姑娘,请请。”
一举大手,向庄中肃客。
双方未再客套,往大门走,十六个大汉往左右一站,当牛老头等穿过时,同时暴喝,如打焦雷,刀光飞闪,都扬起了腕后扑刀。
这是江湖上最隆重的敬刀礼。
却够惊人,姑娘为之花容一变,牛老头也呆了一下,一脚跨进在,哈哈道:“劳驾,劳驾。”算是答礼了。
丑鬼偏是轻描淡写的道:“这倒底是认亲?还是鸿门宴呀?”
龙飞大笑道:“那看牛爷的美意如何了。”
话够重,等于说,允了婚,是认亲的喜酒,反之,就是刀下玩命的生意。
牛老头心里直发冷,看到这种情势,把原来准备的一番豪气冲得连场面话也忘了,这倒不是他怕,而是关心姑娘的安危,比他这条老命更重要。
看来,龙飞已吃定了这份上门亲了。
如翻脸硬来,最多拚得三四个,自己也别想剩下这把老骨头,玉儿呢,牛老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行在宽敞的花厅落了坐,靠内,已摆好了席面,共是四大桌。
婢女端过香茗,龙飞又从头一分一寸的把姑娘瞧个饱,他开口了,却是单刀真入,对姑娘装斯文话道:“牛姑娘,劳你玉趾芳驾了。”
姑娘虽有羞恼薄怒,但早与老头商量好,非到万不得已,决不轻于翻脸动手,只好忍着委屈,以江湖儿女的本色大大方方地低声道:“在贵地卖艺,忘了先托咐您,龙爷,你是一方的大老,别怪咱们迟迟未拜望,瞧咱们多失礼。”
年老头连道:“是,是,老汉先告罪。”
龙飞咽下一口口水,哈哈道:“姑娘,咱们快是一家人了,不说见外的,咱,虽然道上哥儿台举,叫咱做龙卷风儿,承着龙家的一点本家关系,大家还看得起咱这一号人物,家境虽不太好,咱总不会亏待姑娘与老爷的。”
开门见山,说得好露骨。
姑娘可没胆子接话了。芳心暗急暗怒,忖着道:“这种事岂可勉强得的?
够人气苦了。”
牛老头头皮发炸,唇动几次,挣不出话,他知道,一句不得体,就是拚。
丑鬼却直呀呀地道:“怪不得,恁大气派,你这里,就是大名天下知的‘龙家’呀?”
龙飞嘿了一声,道:“原来的龙家,在后面,比这个大了十倍不止,只是已过去了,咱并不仗过去龙家的势,就凭俺没遮奢,等牛老爷一句话,姑娘也可说,都是江湖人,爽气,你,别打岔。
末二句,是对丑鬼说的。
牛老头考虑再考虑,心中越烦,越想恰当的词句,腮帮动了几次,又自咽下。
小玉姑娘,在目光集注下,可不能再含糊了,在这种要命关口上,依然镇定芳心,十分从容地轻唤一声:“爹,您不说,该儿要开口了。”
牛老头一怔神,刚挣出一声:“你。。”
龙飞一递眼色,那个账房先生已接口笑道:“还是姑娘不愧巾帼丈夫,闲话一句,作成老夫一次现成媒人。。”
姑娘启朱唇,叫了一声:“龙爷!”
只见她不笑不说话,一笑两个酒窝儿,本是看着绣花鞋的明眸一扬,平视着龙飞。
龙飞为神不守舍,铁塔般的汉子,好象雪狮子向火溶化了,已软麻了半边,边道:“牛姑娘,有何见教,龙飞洗耳恭听,等一句话。”
“那儿敢?龙爷,千句话并一句说,我和爹走江湖,卖艺,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牛老头暗吸一口气,紧张地看看着龙飞,道:“是的,要请龙爷高抬贵手。”
“寻什么人?”
龙飞的刀疤脸一沉,好像拉长了三寸,连声调也变了。账房先生以下,都是神色一变。
姑娘捏紧花绿小袄,凝声道:“要寻的,是和我打从娘腹里就。。” 她一顿,红云上颊,娇羞难状地接下去道:“所以,我爹一时失了言,都觉得对您龙爷不住,望看在薄面。。”
却被龙飞突扬的狂笑声打断,他霍地站起,豪气冲天的道:“姑娘,就是看中你的面,咱已发出喜贴子啦,好教朋友们笑话姓龙的被人耍了?江湖无戏言,话,出自你们的口,放开大门说亮话,就算姑娘说的真情,对龙某来说,也算不损毫毛的事——”
一摆手,道:“请上坐,咱们算是饯行,为姑娘一壮行色,这样吧,咱们再慢慢商量一下,算看龙其面子,委屈暂住二天,等贺客到齐了,由咱冲着姑娘玉面,向道上朋友作个交代,就当作没这回事,如姑娘急着要走。。”
姑娘忙接口道:“正是,尚仗龙爷多多照拂。”
龙飞一怔神,大笑不已道:“好的,只是要过三两天,方圆千里,在龙某的地面上,要等龙某打个招呼,不然,一路不宁静,倒显得咱不够意思,岂能教别人冒犯姑娘?”
这一翻场面话,直把牛老头听得脸上泛青,心中叫苦,果然,姓龙的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话内藏刺,就算能闯出龙家,由他迭出大门,向那方走,落在巴结姓龙的人手上,那时呀,姓龙的装作不知道,更不堪设想。
小玉姑娘也冷了半截,她不怕死,却感到如此拚掉,还未必能逃玷辱,太不值得,心上有人,又有事,好容易才由爹口中得悉自己出身于武林四大家中的“马家”,父母之仇,毁家之恨,兄妹要等她找寻,那人儿要等她配对,如就这样完了,死不瞑目。
因此,她只能竭力忍住羞怒急燥,龙飞话已决绝,虽不致当场下手,想走,谈何容易,一时也实在想不出挽回的话,只好低头不响。
龙飞已吩咐上席,酒菜纷陈,他一手挽着牛老头,一手拉着丑鬼,道:
“请上坐,三位是龙卷风也吹不到的贵客。
丑鬼始终不在乎地只顾滋牙,也不客气,拉着牛老头上坐,他就傍着姑娘边打拱,喷喷道:“龙爷,您真是痛快人,虽然是大轴里的小轴儿——画中有画(话中有话),今朝有酒今朝醉,俺多照顾府上的好洒就是。”
龙飞举杯道:“对,尽量尽兴,不醉不散。”
账房先生以下,虽然人席作陪,却都不开口。
龙飞大杯接着大杯,不住向牛老头敬酒,连道:“天大的事儿,酒后再商量,乡下无好酒,多喝几杯,也不枉牛家班在小地方跑了一趟,是么?”
他这份豪气,这番重话,够人爱的,姑娘固然酒只沿唇而止,嗜酒如命的牛老头也成了闭口葫芦,心中只盘算着如何走下一步棋。。
只有丑鬼,酒到杯乾,痛快。
龙飞在上过三道菜后,亲自酌满一杯酒,向丑鬼笑哈哈地道:“承你不见弃,不请自来,一请就到,龙某得好好敬你!”
左掌捧住大杯,直向丑鬼嘴边送去。
牛老头一惊,知是“霸王敬酒”这一送之力,不下几百斤,如丑鬼一个接不住,吃不消!轻则牙落嘴裂,重则脑袋开花!
不容人转念,丑鬼一张大嘴,两只虎牙已抵住杯口,猛一吸,一滴不剩,咕噜下喉,连道:“好酒,龙爷您好抬举,俺真杀身难报,礼尚往来,也得借花献佛,敬您十杯。”
也起立斟酒:牛老头可傻了眼,他不知见过多少大风浪大阵仗,却第一次觉得自己老花了眼,原以为这丑鬼是涂糊人胆子大,嘴没遮拦,望乡台上照灯笼,不知死活,现在,看他这分光棍劲儿,使牛老头自叹不如,打由心眼中佩服。
便是姑娘也是芳心抽紧,先担心,刚松了一口气,也重新估量这个丑鬼了。
眼看丑鬼也要还敬龙飞,牛老头暗叫不好,如果丑鬼冒失,手劲不够,杯子脱手,当场出丑,万一出现奇迹的话,又伤了龙飞的面子,都不好。
急得牛老头连向丑鬼瞪眼,又由桌底下去踹他的脚尖,示意适可而止。
丑鬼却连眼皮也不撩老头一下,自顾毕恭毕敬地递过酒去,也只用左手,口中却乱冒酒话道:“刀疤大个子,难得你有一份孝心,俺也赏你。”
龙飞龙笑道:“好,好。”
站起来,脚下暗拿子午椿,力聚劲提,却感到丑鬼的酒杯轻沾地唇上,一点劲也没使,差点把龙飞气昏,刚运气吸酒,不知怎地,竟连大鼻孔中也吸进了酒?呛得他一偏头,连打喷嚏,这个人可丢得大了。
丑鬼着忙道:“您老,真是海量,连鼻子也能喝酒,这门功夫,俺得好好学学。”
一面退回座位,账房先生等都沉下脸。
牛老头又惊又恼,想不到丑鬼平时一点不见得邪门,这一下子,却是手上,口上都不像话,荤的素的乱开腔,也更见丑鬼深藏的气魄与胆力,说不定,还有不少压箱花样?
真教牛老头心上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好由他只顾装糊涂。
好容易,龙飞止了鼻嚏,一张蟹脸,成了猪肝,却一迭连声的叫:“快上菜,够味。”
一盘烤全猪,端上来了,龙飞向丑鬼点头道:“小伙子,行,龙某是终朝打雁,今番被雁嚎了一口,鼓不打不响请教贵姓?师承,龙某交你这个朋友。”
丑鬼道:“免贵,俺那够您老朋友,那一号?大约是喝酒吧?”
龙飞忙道:“算咱看扁了朋友,来过,不见弃,请说。”
丑鬼一面在襟底掏什么,一面闷闷地道:“怎地,高攀了,古有武大郎,今有武小郎,龙爷,小的武小,好教见笑。”
大约连姑娘和牛老头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听到他的大名,都是一怔。
龙飞沉了一下脸,强笑道:“武朋友,好说,咱们酒前不记嫌,喝个痛快再说。”
一伸筷子,道:“请请,趁热。”
丑鬼武小不知由襟底摸出一支女人用的犀角簪,奇宝!乌油油的一下插入烤小猪腹间,迅即拨出,皱皱眉道:“龙爷,太咸了,府上大师傅忙中有错?作料还算齐全,只是硝放得过量,让俺瞧瞧。”
说着,一手端起盘子,龙飞刚目射凶光,手还没伸出,武小已一甩手,整盘烤小猪,抛出四丈外,四只藏犬正在蹲着,一拥而上,龙飞刚捂口作啸,它们已抢食几口,往外跑,没几步,倒下了,鼻口直流血!
十七
下喉见血够毒!姑娘花容失色!
牛老头勃然大怒,推座而起。
龙飞狞笑一声:“三位不必心急,还有十二道大菜,不等席终么?”
帐房先生以下,已动如脱兔,散开,控制住了四面八方出路。
只有丑鬼安坐如山,纹风不动,好像什么也与他无关,一仰脖,干了一杯,一擦鼻尖,道:“怎么啦,放着好酒不喝,乱什么马?来,来,再拚十杯。”
一手举杯,一手抓起大酒壶,醉态可掬地向龙飞走去。
龙飞这时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只见他颊上刀疤跳动,怪笑一声:“丑鬼,一并请你!”
说未完,猛掀席面,把整席的残肴盘碟,向丑鬼猛撞过来。
人已向后退两步,一声断喝:“要活的!”
眨眼间,奇事又发生了!
只见丑鬼双手虚空一托,左手酒杯已射向帐房先生,右手大酒壶砸向龙飞,那张倒翻向他的席面,仍回原处,连非摔下地面不可的杯盘筷碟,也一样不少地都在原处。
也等於龙飞那一猛翻,白废了气力。
这是甚么工夫?
武林绝传的“隔空定物”是也。
也即天下武林为之纷扰不已的四大奇技之一。
百忙中,一阵乱,正向牛姑娘小玉欺去的帐房先生,慌不迭地吐掌移身,才让过那只酒杯,余势仍强,噗地一声深深陷入东面花岗石砌的墙壁内。
龙飞一声怒吼,暴跳如雷。
原来,他想抄住猛砸过来的大酒壶。
他自负两臂有千斤之力,外五门功夫一流硬生,区区一把酒壶算得什么?
但因是一把特制的酒壶,所谓“鸳鸯壶”内外两层,一按机括,能随意酌出外层的毒酒,龙飞尚未利用,他怕酒壶砸破,露出机关,所以伸手去接。
他双臂贯劲,脚下立椿,便是几百斤石头,他也可以接个四平八稳。
出他意外地,手指刚碰上酒壶便奇痛如折,冲劲不算大却有一种弹震力道,把他十个长约半寸,薄如小刀的指甲撞翻了八个,掌心也如火烫过!
立时,成了一双血手。
大酒壶总算被他接住了,却还猛跳了两下,龙飞怒吼声中,如被蛇咬,猛把酒壶摔出。
又是一声惊叫,一个倒霉的大汉猛不及防,闪躲不及,酒壶正摔在他左肩上,人与酒壶,一同滚倒。
再一看,那个酒杯一点也没破碎,杯口向外,整整齐齐陷入在石壁中,还有几滴余沥在滴下。
丑鬼这一手,可把全场吓呆了,帐房先生熬白了脸,见鬼似的连向后退。
其他都是龙飞手下的得力爪牙,共是二十人,个个目射骇芒,面如土色。
他们原以为对付牛老头等三人,易如吹灰反掌,摆下阵势,不过示威作用,凭三个混江湖饭的,除了乖乖屈服听命外,便是真的翻脸,牛老头等有多大能为?即使有,也是老鼠尾巴上的脓,有限得紧。
所以,适才一生变,都以为手到擒来,还想消遗取乐一下子。
不料,六月天大雪,反常的怪事,丑鬼反掌摆手间,包括龙飞在内,虽不知是四大奇技中的至上玄功,也自问不及丑鬼好扎手,难怪他们麻了爪子。
只见丑鬼习惯地又摸下鼻尖,懒洋洋地道:“龙爷,你是够豪气的,为何一变,就显得这么小家子,在家门里欺人?自白糟塌了一壶好酒,这盘猪肉到口又飞了,真是没有口福——”
龙飞在心寒胆裂之下,凶威尽敛,嘴里仍是发狠道:“丑鬼,你要怎样?”
丑鬼摸摸脸,滋牙笑道:“俺是鬼,你也别臭美,我是心好人丑,你是人丑心也黑,俺说龙爷,刚才还拉交情,不耻下交,干嘛翻脸不认人,俺武小有名有姓,你得还俺一个明白。”
龙飞吸了一口气,忍住火气,沉声道:“武朋友,果然高明,龙某认识你了,可是要到门外见个明白?”
色厉内荏,在找台阶下。
武小一拱手,道:“人不亲,酒亲,看在几斤好酒下肚份上,虽不算饱,总算打扰龙爷了,打狗也看主人面,是么?”
没来由,龙飞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比那班挨骂的手下还要难看,半晌,才沉声道:“龙某认裁了,武朋友,你敢跟龙某见个人么”
“敢情你还有主人!”武小肿泡眼一亮,道:“着!恭候?还是劳您带个路?”
龙飞阴声道:“屈驾等三天如何?”
武小道:“好,干脆一客不烦二主,省点住店钱,您这儿还算气派,俺就屈居三天,还舍得几罐好酒么?”
龙飞连声道:“有,有,龙某竭诚招待。。您们三位。”
牛老头刚要开口,姑娘已脱口叫了一声:“武。。”
却一顿而止,她叫惯了丑鬼,觉得碍口。
丑鬼已接口道:“少班主只管吩咐,丑鬼在听着。”
她涨红了脸,挣出一句话:
“咱们走。”
丑鬼道:“遵命,咳咳,只好还是自己买酒了。”
向牛老头滋牙一笑,道:“班主,俺们已打扰过龙爷,可要回栈,还是即刻赶路?赶下一个码头?”
牛老头哑声道:“随你。。”
又像梦呓似的:“咱们走吧,谢过了。”向龙飞拱拱手。
紧张的空气,骤然又缓和下来,也出乎龙飞意外,想不到丑鬼并不打蛇随棍上,如此下台,还算大大便宜,忙抱拳道:“简慢,简慢,就算刚才的事没有,三位屈留三大,好让龙飞陪个罪儿,您老多担待。”
轮到他低声下气了。
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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