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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情仇缘-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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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右拳紧握有力的按在玉案上,大声道:“能如姜卿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效忠于孤者,难能可贵,因此,孤深喜之,众卿以为如何?”
原来如此。
魏世才缓声道:“主公神极莫测,赏罚严明,臣等于深为感奋,亦同感惶愧无地,当全力有以赎罪。
群雄同声附和。
汪浩然仰面傲然道:“孤今日,可说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符某人与方某人又何足道哉,成大功,竞大业,指弹间事,现在,听孤部署一下——”
群隐肃静倾听。
汪浩然大声道:“第一、重去方家堡,是孤之愿,且系由孤单身而往!
第二、由于左丞相需要静养,此地暂由左丞相代孤坐镇,并调度一切。
而由邓中郎佐理策划。
第三、众卿暂时按兵勿动,唯需联络南下扬州对付姓龙的和林家老小,接应阿玉,一同北来——”
群雄相顾,无一人敢于开口。
因为,汪浩然这种决定,实在大出人意料之外。
第一、大家以为汪浩然纵使自负天下一人,真有天下无敌之能,要再去方家堡,无异闯龙潭,人虎穴之险。
依情依理,即使汪浩然欲逞能,独马单身前往,他非派出大批高手,在附近听令,随时准备接应他不可。
而汪浩然已经否定了,的的确确,只有他一人去。
第二、他指名留下“活曹操”
魏世才代他留守及留下邓中仪这个“妙手伯温”
在此,也是“怪事”。
首先,常百乐直发怔,心中好不气闷。
因为,此次方家堡一役,汪浩然仅以身免,可说大败亏输。
在事实真相未查明之前,无疑的,以魏邓二人涉嫌大。
现在汪浩然竞公然给魏、邓二人授以重任,岂非已认定了魏邓二人清白,有功无罪,才如此付托的。
这样,简直是皂白不分,叫人难以置信,常百乐首先感到不服。
只是,他尚未及表示什么,已被严百川冷酷的目光止住了。
“主公,臣有一言!”
是魏世才沉着的,开了口:
“务祈主公垂听。”
汪浩然一哦道:“右丞相有何高见?”
魏世才道:“臣以待罪之身,理当先驱效命才是,但以主公已宣示‘单刀赴会’,臣下在此次方家堡泄密之嫌未全部水落石出之前,不敢接受重任——”
汪浩然轩眉道:
“右丞相之意如何?”
魏世才道:“愿乞命赴扬州一行,务期此次南下,必然圆满报命。”
汪浩然笑道:“扬州几个小辈,不足挂齿,何能大才小用,劳动右丞相?。。”
魏世才接口道:“臣无别意,但求心安,不愿留在是非未明之地,亦示出处分明。”
汪浩然道:“右丞相,孤与卿,名属君臣,情同手足,孤决无见疑之理,疑则不用,望卿勿辞,而且,正好趁此空隙,让卿与魏卿得与嫂夫人等团聚——孤已命专差往接嫂夫人去矣。”
魏世才一哦,谢道:“主公如此厚待,使臣下更是汗颜无地。”
邓中仪也谢道:“主公如此体恤,不胜感奋。”
汪浩然笑道:“如此,反见生份了,二位卿家,应知当前重任艰巨,非二卿留守,孤不放心——”
魏世才道:“主公如此厚爱,臣下敢不竭诚以报?此地留下邓中郎与姜总巡阅使已足,臣下仍盼能暂时避嫌——”
汪浩然沉吟道:“恁地——”
又一哦道:“孤倒想起来了,关于不久前,孤在‘龙驹寨’曾经有所发现,即是牛家父女,经查证,确系马家丫头和老仆家将之一,据阿壁,阿玉报告上来,彼等二人已经在中途分手,经孤派出人马打探,根据陆续报告,那老头与马家丫头可能藏身隐迹在济南附近,孤甚不放心。。”
魏世才躬身接口道:“此事,请交臣下亲自走一趟如何?”
汪浩然笑道:“此亦大才小用,不过,马家老少,身怀‘绿玉马’,正是‘四大绝学’之一,彼等二人,可能就在潜修绝学?如此,则兹事体大,有劳右丞相辛苦一趟,自可如探囊取物之易,好得历下(济南)距离较到扬州近,我们暗卡也多,呼应极便,左丞相如有所得,或孤有急务需与右丞相相商,随时可用飞鸽传书——”
魏世才忙道:“如此,臣下立即进行。”
汪浩然道:“还有一点,一有发现马家老少踪迹,请左丞相谨记一点,只可生擒,不可毙之!至要,至要。”
魏世才道:“臣下知道了,就此拜辞。”
汪浩然一哦,道:“别忙,方才右丞相尚有未竟之言,便为姜卿回来所中断,孤还要听听高论。”
魏世才恍然道:“原来这样,主公虚怀若谷,何须臣下多赘一词。。”
“不然!”
汪浩然正色道:“一言之得失,有关成败,孤如不听完右丞相高见,就难释于怀。”
魏世才想了一下,恭谨地道:“方才臣下是列举到第三点,实在是不成熟,尚未经深思的拙见。”
汪浩然道:“愿闻。”
魏世才道:“因主公为人所不能为,采纳臣下‘舍身喂虎’之计,有再去方家堡之行,臣下偶触灵机,假如主公趁此与符某人见面,是以故人姿态,不妨倡言因得悉昔年‘四大家’之后代子女,已经有了讯息之说,以他们父执身份,邀请符某人联名发帖广告天下同道,要为‘四大家’老友后代重整门楣,光耀门户,地点就不妨暂借方家堡,如此,天下令名雅望,皆属主公,既可先立于万全之地,又可藉此释符某人与方某人之疑,解救左锦卫,不过反掌之易耳,何况,还可因此引出‘四大家’的子女。。”
汪浩然静静地凝神听着,至此,大笑而起,道:“孤正有此意,孤正有此意,右丞相所言,竟与孤心意相通,不谋而合,此所谓英雄之见——”
魏世才忙道:“臣下只是献曝之忱,存供主公参考,早知主公胸有成竹,比臣下必更巨细周到,又何须臣下绕舌哉?”
汪浩然哈哈大笑,道:“兵贵神速,孤立即途往方家堡,需稍事准备,卿等可照孤方才所示而行!。。”
魏世才躬身道:“臣下先行一步了。”
汪浩然颔首道:“孤静候佳报,待孤回宫时,当与丞相畅叙、与众卿共进庆功酒。
哈哈——”
大笑而起,一挥手,离座。
魏世才已一揖而退。
他是这样进来,又这样出去,很干脆。
汪浩然回顾道:“邓卿代孤送右丞相出宫——”
又向群雄举手道:“众卿静待孤回宫可也——”
人已大步掩没珠帘之后。
群雄早已离座起立恭送如仪。
魏世才在谦声道谢中,与“奉命送他”
的邓中仪匆促进入甬道。
他二人前脚刚走——
四个宫女匆匆走出,她们各自招手,先把严百川,常百乐及另外二位黄衣护法叫近身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当然是代汪浩然传命。
只见严、常二人和另外二位护法神色凝重的匆匆抽身而去。
接着,又走出另外四位宫女,也是各自召人传下汪浩然的密令。
又有几批人先后脚出去。
以前后八宫女出来各自召人听命的紧张来说,当可知道是有极紧急的差遣或者是最机密的任务。
实在,是二者兼有之!。。汪浩然在后宫卧室中,召见了“感激涕零”
有余的玉面子牙姜传远,促膝附绝,密语了近半个时辰,在二人相对一笑中,汪浩然满意地目送姜传远退出的背影,面上涌起诡谲而又阴厉的狞笑,双拳紧紧的握住。。
而后,他又召进了八个锦衣武士与八个黄衣武士。
继之,又召进了八个宫女。
也不知汪浩然对他们与她们吩咐了一些什么?当他们和她们先后退出后,汪浩然匆匆而细腻的“打扮”
了一番,一拉暗门,在铜镜移动中,倏地消失在镜光四映中。。
晨雾很浓。
整座方家堡,为浓雾所笼罩着,如由远处看,高耸檐牙屋角,时隐时见,很有海市蜃楼的景象。
正是方家堡大劫后的第三天早上。
有一个人,“拖”着一步千斤重,十分吃力的步子,摇晃着身形,走十步,停一停,挣扎着向方家堡走。
虽然已是快天光的时份,由于雾气太浓,目力难及丈外,这个人一直似在切盼有人出现,而偏偏使他失望。
虽然,前面一箭之外,就可看到方家堡甲地连云的巨大影子,在这个人而言,竟似咫尺天涯,一步犹如千里之远。
终于,他一阵摇晃后,跌倒了。
再也不能站起了,他呻吟出声。
适时,有急促的马蹄响起,而且,泼风般快。
一二四眨眼间,蹄声已经在离这个人的十多丈外飞驰而过。
而且,还有豪迈的大笑:
“不名兄,你可服输了?”
另一个声音嗨嗨着:
“还是不服输,咱们换一下牲口再比如何?”
“好!好!骑术是无法取巧的,再放一马好!”
“就比这一程,如果仍是你老兄高一着的话,我才相信——”
“行!这是第七次了,当年诸葛武候‘七擒孟获’,换得孟蛮子‘南人不复反矣’的话,现在咱也希望听到不名兄认一个‘输’字!”
“好!看到底是谁猛着先鞭!”
说话的正是“关东大豪”方不同。
另一个不服输的,当然是“寒山孤客”吴不名了。
二人正在交换坐骑。
方不同上了那匹白马。
吴不名则在整理着原是方不同骑的那匹“乌雅”。
方不同扬鞭笑道:“不名兄,这匹白马,是万中选一的‘照夜玉狮子’,又名‘一块玉’,论脚程,‘乌雅’不及它,至少差了一皮,咱可以让你先放辔一箭之远——”
“这是什么话?”
吴不名叫道:“方兄未免太岂有此理,好比下棋,要人让子,还比个啥?不是等于先自认棋差一着了吗?”
一二四
方不同仰面大笑:
“好!好!练过这一趟,也该回堡了。”
原来,他二人是在比赛骑术呀。
南船北马。
北方人精干骑术,一靠秘传心法,二靠天天练习,而大早跑马,是等于和尚“早课”,老话就叫做“溜马儿”。
倏地,吴不名“噫”了一声:
“什么?”
“不同兄,你听——”
方不同一哦:
“有人!是那一位朋友?”
人已骤马而来。
那因为跌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时断时续的微弱呻吟声息,把吴不名与方不同惊动了。
方不同循声驰马过来,吴不名也继之跟到。
方不同猛勒丝缰——他的坐骑,险些要踏过躺在地上的那人。
“朋友!”
方不同已经发现了倒地的人了:
“可是有病?方某请您到舍下歇着。。”
人已飘落马背,掠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方不同突然暴退三步,脱口叫道:“你是。。你是。。”
吴不名疾声道:“谁?”
方不同猛伸手,扶正那人,失声道:“汪。。大侠,是你。。”
吴不名也失声道:“是。。你呀?”
谁相信?那人竟是“四绝诸葛”
汪浩然?只是,这时的汪浩然,全身衣衫破碎,尽是泥土血污,披头散发,面目焦黄,眼光呆滞,双颊浮肿,活像一个大病垂毙,或者刚由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他只吃力的点点头,艰涩的挤出微弱声息:
“水!。。水!。。”
无力的合上了眼。
“关东大豪”
方不同一把抱起他,腾身上马,只说了一声:
“不名兄,回家再说。
吴不名目光一眨,一面上了黑乌骆,一面讶声道:“老方,汪。。兄功力通神,怎么会。。落到这样地步?。。”
方不同一面催马驰出,一面沉重的道:“这个。。真是怪事,得问他了。。”
顿了一下,又吁了一口气:
“不名兄,假使一个人受了伤,或者中了毒,又逢地道崩塌,被埋在土石中,三天没有饮食,还得费尽力气,由土石重压中拚命挣扎出来,请问功力再高又如何?。。”
“寒山孤客”
吴不名只好默默。
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方、吴二人,都是“当事人”,日前一场大劫后,又经过“四海游龙”
符振扬与傅震宇二人反覆分析过,除了符振扬尚有点存疑,嘱咐方不同严密守口,等待查证外,吴不名,傅震宇,加上方不同,都已认定了“绝绝教”的教主就是汪浩然。
此次攻袭方家堡的主谋策划者,也是他。
依方不同的意思,就要刑讯连城璧。
却为“四海游龙”符振扬阻住。
符振扬对连城璧十分礼遇,把他当作子侄辈相待。
依傅震宇的意见,是要方不同派出大批入手,挖掘已崩塌地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即可证实一切。
可是,由于一天一夜的滂沱大雨,地道积水,实在不好着手。
而且,符振扬认为多此一举,徒然惊动别人,启人疑窦?因为,云集在方家堡的江北武林高手,不下七八百人,不宜轻举妄动。。必须等几天再说。
就这样,仅符、吴、方、傅四人知道这事——据他们四人猜测,除了汪浩然的生死与绝绝教主两者的真伪外,认为葬身地道中的,至少有“鬼圣”
阎皇与“冥后”阴灵等,再加上一个“不知先生”蒋淡如。
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先推翻了方不同的看法!
连“寒山孤客”吴不名也惊疑不定。
眼前的事实,很简单,是“四绝诸葛”
汪浩然完全和“绝绝教”无关。
反过来说,他该是义薄云天的大侠。
可不是嘛,他先及时赶来援助方不同,毙了“绝绝教”的“护教”申北辰。
继之,又在地道中为了保全傅震宇,和“不知先生”蒋淡如力拚。
终至为蒋淡如发动土木消息所困,而至地道崩塌,几乎葬身其中。
不论如何,推翻了活生生的“事实”呀。
方不同双手抱住半昏死的汪浩然,虽马驰甚速,汪浩然在他铁臂中,一点也不受颠动。
三人二骑,迅即回到方家堡。
方不同抱着汪浩然,大步进门,直奔内院。
吴不名始终紧随他身后——暗戒备着万一突然之变!
这事,立即震动了整个方家堡,莫不嗟讶。
当汪浩然经过方不同为他服下灵丹,又亲身为他更换血污衣服,为他传注真气,他有“知觉”了,他睁开眼来,第一句话,就叫着:
“傅贤侄呢?。。他。。好吧?。。”
负手在榻前的吴不名和方不同都不禁脱口而出:
“汪兄。。傅贤侄安然无恙。。”
汪浩然牵动着嘴角,很“安慰”的笑了。
他喃喃的:
“这是。。啸天兄英灵保佑。。方兄。。”
方不同忙凑近地,道:“小弟在此,汪兄还是少开口,睡一觉再说吧。。”
一伸手,闭了汪浩然的“黑甜穴”,让他入睡。
方不同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搓着巨掌,目注沉思着吴不名,道:“不名兄,这真是天下未有之奇吧?你。。你有什么高见?”
吴不名摇头道:“天下事,原是出人意料者太多了,只有等振扬兄与傅贤侄回来再说了。”
方不同道:“咱已派出狄雷等分路飞骑去找他二人去了!振扬兄不知河事?带了连城璧和傅老弟走了,却不说明到何处?
吴不名道:“振扬兄如此,必有火急之事,他一向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反正他临走时打了招呼,很快就回来的,就等着吧。”
方不同仰面吐出一口长气:
“咱真是。。糊涂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咱们出去谈谈,看看外面有没有消息。。”
符振扬等到那儿去了?答案是“洛阳”的“东大寺”。
东大寺,实际上是“承恩寺”。
它建于五代后唐规模宏伟,不在开封的“大相国寺”之下,因此,洛阳人习惯上也把它称为“相国寺”或者东大寺。
它是洛阳有名的“夹马营”附近。夹马营相传是宋太祖赵匡胤的降生地方。
“东大寺”之所以成为洛阳古迹,有一件最大的惨事,据史书上说:
明末李闯(自成)曾俘福王于此,闯王把这位亡国之君,和鹿肉一同置于蒸笼里,分飨贼将,为千古惨事之一。
是天亮不久时,寺门半开。
由于还早,除了两个沙弥和一个老和尚在打扫外,不见半个香客。
那个老和尚只顾低着头打扫。
两个小沙弥却不时东张西望。
终于,两个弥沙头碰头,互相把扫帚扫在一起。
那因为,已有进香的人来啦。
是一白发老叟,还扶着拐杖,蹒跚着一步一步的挨来。
在老头身后十丈左右,并肩走着两个小伙子。
一个面黑如漆。
一个面黄如腊。
却是一般人家的后生打扮。
二个小伙子,快步抢前。
一个叫道:“老伯伯,咱来扶着您。”
真的上前搀扶老叟。
老头呵呵着,顿住拐杖,咳着道:“后生家,老汉虽然大把年纪了,已经一个人走了好几条街啦,就到了,烧香拜佛要虔心诚意,还是让老汉自己慢慢走的好。”
那个扶着老头的黑面小伙子只好放了手,道:“老伯好好走。”
人已快步向寺门走来。
另一个黄腊面的小伙子,仍是不快不慢的走着,低着头,不时眼光偷溜着老头。
两个小沙弥中的一个沉不住气,叫道:“有客人进香来了。”
是对老和尚说话。
老和尚状如未闻,仍是只顾打扫。
直到黑面小伙子到了他面前,老和尚才颤巍巍的伛褛着腰,强挺直上身,手扶住扫把,呵呵道:“小施主,好早。”
黑面小伙子笑着:
“咱俩是来结拜兄弟的,没有带香烛。。”
一个小沙忙接口道:“敝寺有嘛。。”
老和尚呵呵着:
“小施主——”
他眯着老眼,向后面看去,道:“还有一位老施主。”
面向老叟迎上去,笑呵呵:
“老施主,您来得好早呀。”
老头把拐杖往胸前一靠,合掌道:“老师父,老汉是来还愿的。。人老了,怕挤,只好提早来。”
老和尚也抛下扫帚,低头合什道:“善哉,大早一炉香,我佛最灵光,老施主,您请。”
老头笑呵呵:
“老汉生受了,已是十八个年头的老愿啦,唉!现在才来还,老汉是走了三天三夜,步行二百多里路来的,还算得虔诚。”
说着,一面蹒跚着向寺门走。
老头背上,还背着一个黄布香袋。
这是地地道道的老香客,偌大把年纪,不坐牛车不坐轿,又不用儿子或孙子搀扶照应,竟走了这么远的路前来还愿,这份敬佛的虔诚,比一步一拜去“朝山”
的善男信女还感人哩。
老和尚一面陪着老头走,一面数说着:
“恁地,真教我佛欢喜,老施主,我佛保佑,您老一定子孝孙贤,福寿绵长。。”
那黑面小伙子已经挽着黄腊面的小伙子,先进了寺门。
木鱼卜卜,清磐叮叮,还有奉经声,寺中僧众正在大殿中做早课。将及寺门石阶,老和尚近于耳语:
“魏施主已来过,他留下话,改在‘贾公祠’和您见面——”
老头只“唔”了一声,就走进了寺门。
老和尚又回头拾起了扫帚,做他的打扫事。
两个小沙弥沉不住气,又是头碰头,两把扫帚扫在一起。
一个低声道:“好多呀?”
原来,前面又有香客来了。
头一批,是四个。
第二批,是两个。
还有第三批呢,竟有二十个之多。
这三批香客,好快的步子,迅即汇合一处。
老和尚刚抬起头来,这三批香客已互相低语了几句,竟自分散开,沿着寺侧全边快步展开。
老和尚刚呵呵着:
“施主们早。。”
只存下第一批四个香客了。
怪!这四个香客,一式黄衣,连面上也被黄巾罩住。
其中一个冷声道:“老和尚,咱们是来随喜的,咱们老爷的夫人马上要来进香,你快打扫干净——”
老和尚呵呵着:
“是。。是那位贵夫人施主的女菩萨呀?对方不耐道:“别噜嗦了,咱问你,方才来过几个进香的?”
老和尚道:“呀呀,三个,一位老施主,两位小施主——”
对方哼了一声:
“最好叫他们快点烧过香,快点走,你懂?”
老和尚只是呵呵着,没说话。另一个黄衣人阴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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