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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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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仁道:“挡他是没问题,就怕他来硬的!他带了十几个人,都是他手下的硬把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刘知远一笑道:“要是动硬的,老兄尽管放心!我的两个侄女儿、两个把兄弟,还有几个小伙子,全有降龙伏虎手段,你们尽管去好了。拖得一阵是一阵,我这就去找王爷去,有了梁尚春的那份口供,王爷是可以十成十的扳倒瑞忠了。”
  他从后门急急地走了。这边的善仁陪了刘仁到了大堂上,岳小虎他们则都留在班房里,与大堂只有一墙之隔,随时都可以赶过去支援。
  善仁等出去后,朝瑞忠打了个恭道:“王爷吉祥!小的善仁给您请安!”
  瑞忠见了他脸色一变道:“善仁,你怎么在这儿?”
  善仁起立道:“敝上礼王爷抓到了一批匪徒,交在宛平县寄押,命小的在这儿照料一下!”
  瑞忠冷笑道:“你家王爷管的事太多了,他掌的是宗人府,只管宗亲犯法处分的事,捉歹徒该是查缉营的事!”
  善仁道:“这批歹徒却都是查缉营的人,当场人赃俱获,王爷问了口供,认为案情重大,带了口供入宫去了,故而命小的在此看守犯人。”
  瑞忠的脸上变了颜色,道:“本爵昨天不在家,到西山打猎去了。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本爵不相信查缉营的人敢犯法,所以特地来看看!”
  善仁道:“这个请王爷放心!我家王爷不会轻率结案的。他老人家此番入宫向圣上请示后,一定会秉承上谕从公处理,给王爷一个明白的交代的!”
  瑞忠扳着脸冷笑道:“本爵却不以为如此,被扣的都是我的部下,我这个做主管的岂能不闻不问,所以我要来把人带走,自己先了解清楚,若是他们确实有罪,我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犯罪的是王爷手下,王爷在情理上该避之嫌,不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瑞忠怒道:“什么?我的人我不能管?善仁,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我说这种话!”
  “小的现在是代表我家王爷说这种话!”
  “礼亲王也不够资格说这种话!”
  “这个小的不清楚,但我家王爷交代得很清楚,要小的在这儿守着,不准任何人与犯人接触,尤其是王爷!”
  “什么?礼亲王居然敢不准本爵接触自己的部属?”
  “是的!我家王爷是如此交代的。他说王爷在这件案子里牵涉很重,很可能连爵位都保不住了。所以再三交代,绝不能让王爷跟犯人接触!”
  瑞忠气白了脸,高声冷笑道:“礼亲王居然敢先定本爵的罪?他凭什么?”
  “我家王爷掌的是宗人府,专管皇亲国戚,王爷既是皇亲,我家王爷就管得着!”
  “哼!他管的是宗亲,可不是我的查缉营,本爵倒不相信他真有这么大的权力。本爵与他的职权分划,自有圣上作主公断,现在本爵要把人带走!宛平县,叫人把所有的一干人犯带来交给本爵!”
  刘仁满头冷汗,打了一躬道:“王爷请原谅!卑职无以应命,因为礼王爷一再交代……”
  “礼王爷的话算话,本爵的话就不算话了吗?宛平县,你再说一个不字,看本爵敢不敢砍你的脑袋!”
  刘仁知道自己必须要选择一方作为依归了,他搜过查缉营的库房,也看过那些人的口供,知道瑞忠的垮台只是弹指间事,否则瑞忠也不会降尊纡贵,亲自到县衙来要人了。因此他居然也一挺腰道:“王爷!卑职这官儿虽小,却责在地方。查缉营的人犯了案,人赃俱获,为卑职缉拿在案,除了等候圣谕之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提放!”
  瑞忠的脸一下子气得雪白,沉声道:“好极了!本爵倒是失敬了,没想到你刘仁刘大人有这么硬的脊梁,案子办到查缉营头上来了,你再说一遍不放人看看!”
  刘仁硬着头皮道:“卑职这个顶子是皇上恩赐,这个七品知县是卑职凭着本事,一堂堂考下来的,可不是王爷赏的,总不能由着王爷摆布,说放人就放人!”
  瑞忠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大胆!放肆!”
  刘仁也壮起胆子道:“王爷请弄清楚,这是县衙的大堂,王爷不该坐在那个位子上,这是卑职的位子!”
  一衙的大堂只有一个主位,尤其是在开堂理事时,那怕是再大的官在场,也只有在一旁设的客位上坐。现在瑞忠占了正中的主位,刘仁倒是有权叫他移开的。
  瑞忠根本就是存心前来闹事的,自然也不会再把官场规矩看在眼中,他只是想有一个闹事的借口而已!
  因此他一翻眼道:“本爵亲来审案,这个位子上用不着你了。来人哪!”
  县班的衙役自然不会答应,可是瑞忠带来的那批汉子却轰然地应了一声。瑞忠道:“本爵要借宛平县的大堂审理查缉营的案子,你们去将一干被告带来!”
  有六名汉子答应了向后而去,金钩李三向刘倩倩低语了几句,立刻与李七、楚小月、虎妞儿等四个人向后去了。
  岳小虎知道他们到大牢去对付那六个人,倒是很放心。因为大牢那边已经换了妙手空空门的弟子在守值,由门主妙手书生萧全亲自坐镇,再加上刚才去支援的四个人,足堪应付了。
  刘倩倩却一拉岳小虎和虎娃道:“你们跟我出去缠住瑞忠一阵子,等我叔叔回来好对付他!”
  岳小虎道:“恐怕等不到大叔回来就会动手了!我看瑞忠是豁出去,存心来闹事的!”
  刘倩倩道:“动手就动手,我叔叔说过了,等他先闹公堂,我们就有理由出手了。不过出了手就要狠,不能漏掉一个,不能留下活口!”
  “为什么!”
  “因为两边都是亲王,他们或许会因利害冲突而相持不下。但大家毕竟是亲戚一家人,如果有一方低头认了错,皇帝也不肯太认真办的,我们这些当老百姓的就要倒霉了。所以我们必须把事态闹大,多杀几个人!”
  “这些人只是瑞忠的家将而已,杀了他们有用吗?”
  “这是在京师,人命就是人命,十几条人命,谁也掩不下去,何况他们都是旗人!”
  “旗人又怎么样?”
  刘倩倩发觉自己太激动了,渗入了民族情绪,为了日月会的事,她还没有跟岳小虎说清楚,只提了一个开头,但岳小虎跟叶小龙居然都没多大兴趣!
  他们的年纪虽小,但是接触过不少的人,尤其是不少年纪大的人,他们在前明饱尝了朝政腐败民不聊生之苦,对朱明的朝代没什么好感。
  虽然这些老百姓并不喜欢满州人,但至少分得出好坏,满州的皇帝比明朝的皇帝好得多。
  岳小虎和叶小龙也深受了这个影响。
  叶小龙终于知道自己就是叶重光,是日月会的少主。
  她却并不高兴,她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师父和许多叔叔们何以对自己如此客气,她第一个表示就是自己不接受这个少主的头衔,而且也拒绝加入日月会!
  刘瞎子愕然地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她会反清,因为她是汉人,但她不会复明,因为他们愧对天下人。
  她还反问刘瞎子他们,为什么不去听一听老百姓的诉苦声?为什么不问一问广大的人民对朱家天下有几分好感。
  问到岳小虎,他的回答更绝:“我不懂什么民族大义!我反清,因为他们是金人的后代,我的老祖宗岳飞爷爷是抗金名将。但岳爷爷是宋朝的人,反而被宋朝的皇帝害死了。我听人说过前明的情形,崇祯皇帝也害死了一个大忠臣袁崇焕,跟岳爷爷被害的情形完全一样。对这样的一个朝代,我不会去恢复的!”
  虎妞儿跟陆小聪没有话说,他们只是承继着先人的遗嘱,而从事复明的大业,并不是本身具有了多坚定的意志。倒是岳小虎和叶小龙的话在他们心里引发了共鸣,因为他们也是出身自民间,耳闻目睹,都是对朱明不满意的。
  虎娃是根本没意见,她也只听岳小虎一个人的,岳小虎往东,她就往东,岳小虎要杀人,她就操刀。
  现在刘倩倩口中又冒出了对满州人的仇意,被岳小虎一问,她知道此时不能操之过急的,于是一笑道:“旗人不怎么样,但旗人的身份总是比较汉人高。十几个人死了,事情就掩不下去了,公开来一追究,这些人是为了追随瑞忠,闹公堂而被杀的,瑞忠就垮!”
  “为什么我们非整垮瑞忠不可呢?”
  刘倩倩叹了口气:“因为他要抓小龙和陆小聪,为了保护这两个人,必须要把他整垮下来!”
  岳小虎懂了,也认为满意了。他究竟是个大孩子,也许有点侠气,有一股义气,但到底明白的事不多。
  换了叶小龙,也许会追究更深一层的用意,但岳小虎却只有切身的利害关系。
  三个人连袂进了公堂,瑞忠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厉声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刘倩倩道:“草民刘倩倩,这位兄弟是岳小虎,我们都是龙虎商行的股东。”
  “你们怎么擅闯公堂?”
  “王爷!听说您要问案,我们都是原告,您手下查缉营的人劫掳了我们的伙伴,抢了我们的财货!”
  “胡说!本爵的人怎会做这种事?”
  刘倩倩道:“做了没有王爷心中明白!反正这种事要讲究证据的,反正我们在宛平县把王爷告下来了!”
  “你们居然敢控告本爵?”
  “王爷是主犯跟窝主,我们告到宛平县,刘大人因为王爷是宗亲,不便处理。所以转告到宗人府礼王爷处,经礼王爷亲自查勘的结果,已经人赃俱获,他带着一些证据入宫去了!”
  她的口齿清晰,言词简明而犀利,一下子就把瑞忠说僵了,只有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刁民,一派胡言,来人哪!给本爵拿下来!”
  旁边的人喝了一声,正要动手,刘倩倩道:“这是县衙大堂,只有刘大人才有权下令拿人,也只有县衙的差役捕快才有权拿人。王爷既非其主,司役者亦非其人……”
  “这么说你想拒捕?”
  “王爷说的是笑话!你既没资格拿人,草民就无所谓拒捕。倒是你带了人,强占公堂,犯了藐视法纪之罪……”
  瑞忠哈哈大笑道:“本爵犯的罪多了,这藐视法纪只是小小的一条,木爵犯了又如何,谁能治本爵的罪!”
  “别人也许不敢,但是皇上敢!礼亲王已经带着你犯罪的证据,入宫请示去了。等圣旨一到,人人都可以治你的罪,你神气也没多久了!”
  瑞忠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急着要知道的是礼亲王掌握了什么证据,所以才亲自来一趟问问清楚!现在看情形,对方竟不卖他的帐,仿佛认为他垮定了似的,这也使他更认清了事态的严重!
  于是他用手一指道:“这刁妇一介平民,出言冒犯本爵就犯了大不敬罪……”
  刘倩倩也抗然道:“我是原告,你是被告,大家一样身份在此听审,你可别搭什么王爷的臭架子,最多在底下为你设个坐位算是优待,你坐在主审的大位上,先就触犯了法纪……”
  瑞忠用手一指道:“拿下!如敢反抗,杀无赦!”
  一个汉子立刻拔出腰刀,上来对准刘倩倩搂头就砍,虽然瑞忠的命令是拿下,但是刘倩倩是江湖闻名的女剑客,此刻又佩剑在身,想得到她不会束手就捕的,所以这汉子只执行“杀无赦”的指令了。
  刀及临头,刘倩倩才掣剑在手架开,跟着另一手飞快地拔出腰间的另一支短剑,寒光一掠,刃锋从喉间划过。
  那汉子没想到刘倩倩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着,这些王府的护卫平时骄傲自大,从没想到有人敢杀他们,因此,他们也很少地作自保的准备。这汉子只感到喉间一凉,一股鲜血迸射,他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身子就倒了下去!
  瑞忠一惊变色,他倒不是为了刘倩倩的武功高。
  刘倩倩知名江湖,他早已知道,而且他手下的护卫中也不乏好手,打起来未必会输给对方?
  问题在于刘倩倩出手就杀人,而且杀的是他王府的护卫,这说明了对方已经不在乎他忠王府的势力,蓄意要对付他了。
  瑞忠知道自己这次惹了个大麻烦,但仍然是有恃无恐,认为最多革掉差使,落顿申斥而已!再严重一点是革掉这王爵,但自己的势力仍在!
  现在刘倩倩公然杀了人,他才知道不能硬来了。
  因此冷笑一声道:“刘仁!你看见了,这个女的在公堂上杀了本爵的一名手下,你负责缉拿凶手,跑了唯你是问,大家走!”
  他招呼了手下人,决心先离开了再说。
  但是刘倩倩却不能放他走,沉声道:“瑞忠,你不能走!别忘了你是被告,你要走也得等过了堂,证明你无罪才能走!”
  瑞忠回头向刘仁冷冷地问道:“贵县是否打算现在就过堂?”
  刘仁在刘倩倩的目光示意下,硬起头皮道:“龙虎商行的确具状告下了王爷,王爷既然来了,谈谈也好!”
  瑞忠道:“很好!你发出了拘提的公文没有?”
  “这个倒没有,卑职对王爷也不敢拘提!一定要有所请示的话,卑职自会到府拜访。不过现在王爷亲自来了,卑职想弄清楚一下也好!”
  瑞忠道:“不必了!木爵告诉你一声,不管人家告我什么,都不是你这小小的宛平县所能审理的!你若是晓事的,就把本爵的人放出来,否则就有你瞧的!”
  他回头一挥手,又要召众离去,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却是白马李七爷和金钩李三爷。
  白马李七手中提了个血淋淋的包袱,挡住了瑞忠道:“王爷请慢走一步,先看一下,这些人是不是贵属?”
  他抖开包袱,往地下一倒,滚出了六颗人头,赫然就是刚才被遣往后面提取人犯的六名护卫!
  瑞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刚才刘倩倩杀了一名护卫,还可以说是自卫之下反击。
  可是这六名护卫被杀,就证明对方是决心跟自己干上了,光棍不吃眼前亏,目前以退身为要了。
  因此他沉声道:“不错!这是本爵府中的护卫。”
  李七道:“他们真是王府的护卫!我还以为他们是冒充的呢?王爷!他们若是你的护卫,事情就严重了。因为他们要冲入大牢劫狱,所以我才把他们杀了!”
  瑞忠道:“胡说!他们是奉本爵之命去提取犯人的。”
  李七道:“他们起先是这么说,可是我不相信!因为提取人犯是本衙公人的事,怎么会动用到王府护卫呢?而且也没县太爷的公文手令,仅凭几个人的口头说词,就要提走七、八名要犯,我自然不答应。他们居然逞强硬闯,我就当他们是劫狱,带人当场予以格杀了。”
  瑞忠这次居然沉住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李名七,这是小人的兄长李三!小人兄弟二人都是本县新补的狱丁,这是刘大人的手令!”
  他取出了一张纸亮了一亮,瑞忠也不接过来展阅了,他知道这张委派手令绝不会假,只是冷笑道:“刘仁!白马李七和金钩李三都是江湖上响叮当的角色,贵县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聘到这两位大名鼎鼎的狱丁!”
  刘仁道:“昨夜有三名歹徒劫狱,杀伤了四名狱卒。大牢中关了这么多的重犯,卑职实在无力看管,乃恳得两位李英雄委屈帮忙,他们管完了这件事就离职不干了。”
  瑞忠冷笑道:“你们是存心要对付本爵了?”
  李七道:“小人但知职责所在,不敢懈怠。这六名暴徒持械劫狱伤人,小的只得予以格杀!”
  瑞忠冷笑道:“人都死了,自然随你们编排去。反正本爵亲口交代他们去提人犯,刘仁!
  你听见了没有?”
  刘仁道:“卑职听见了!”
  “你听见就好!反正他们不是劫狱的暴徒。现在他们被你的手下杀死了,本爵将唯你是问!”
  刘仁干了多年知县,公事烂熟,倒是不会被他唬倒,连忙道:“这个可问不到卑职!因为卑职并未同意提取人犯,他们倚势逞强,违法行事,行为如同劫狱无异,被杀了也是活该!”
  瑞忠倒吸了一口冷气,知道自己又挨了一闷棍,这六名护卫被杀,的确是活该!而且还只能当作劫狱处理,连提取犯人的话都不能出口,因为在道理上,自己是没有权利提取人犯的。
  先前只是想仗着王府和查缉营的势力硬压一下,那知道反而着了人家的道儿,挨了一闷棍!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极为不智,一切都在人家的算计中,竟设好圈套,等自己往里钻。
  目前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离开这儿,必要时先躲起来,瞧瞧情况再说,反正只要自己不陷进去,一切都还有救。
  因此他只是冷笑一声道:“本爵来到此地,一共折了七名人手,而且是七条人命,宛平县,你准备着打官司吧!”
  说完埋头疾出,大家再也无法拦阻了。因为他的王爵未革,仍是亲王的身份,明知他有罪,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瑞忠的运气实在坏到极点,他才冲到门口,就被一队人马拦了。当头一个老者骑在马上,正是礼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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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看见了瑞忠,立刻道:“瑞忠,你在这儿好极了,跪下接听圣谕!”
  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黄色缎套,外面绣了金龙,这是皇帝为了紧急事故,来不及颁旨,往往亲笔下了手谕,用上御印,装在这种封套中,比圣旨还隆重。
  瑞忠看见这个封套,已经知道不妙了。但是看见礼亲王身后一队亲兵,个个手持劲弩对准了他。
  这是宗人府的禁卫军,人人都练得一手好弩法,这种弩弓又强又劲,一声令下,百弩齐发,没人躲得过。因此瑞忠只有一声长叹,跪了下来,低头叩了下去道:“奴才瑞忠,恭接圣谕!”
  他这儿跪下,跟着他出来的十来名护卫也一齐跪下了。礼亲王抽出封套里的一张白色纸笺,朗声念道:“忠亲王瑞忠,屡行不法,欺君罔上,罪孽重大,应先予褫除世袭王爵,贬为庶人,然后发交宗人府审问发落!钦此。”
  瑞忠还得跪着叩头谢恩,然后脸色如土地呆等着,礼亲王下了马,先上去摘了他帽子上的金顶子,然后又取掉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王室玉佩。
  这两样贵族的象征一去,他就是一个平民了。
  礼亲王冷哼一声道:“捆上!带走!他的从人也一并捆上,连同宛平县大牢内的一应人犯,都移往刑部大牢,听候审讯发落。”
  瑞忠被关进大牢时,还是充满了信心的!他认为这只是一时的挫折,他的妻子惠格格是皇帝的侄女儿,而且深得太后的喜爱。只要他的妻子进宫在太皇面前求个情,然后再挨顿申斥,最多革掉职位,闲散一段时间而已。
  当然在牢里,他也咬牙痛骂了王则之一顿,怪他给自己捅这么大的一个漏子,忘了一切都是自己下的手令,叫王则之干的了。
  重提旧案去抓叶重光是稍嫌多事,因为叶启光的案子早就经皇帝下过谕旨停止查究了。
  自己之所以要找上叶重光的麻烦,的确是为了龙虎商行在关外发了一票大财,而且更因为岳小虎他们弄垮了长白参帮,断了自己的一条大财路。长白参帮一直是瑞忠在暗中撑腰。
  这次假公济私的代价付得太大,当然礼亲王的落井下石也不无关系,瑞忠多少有点后悔,不该去惹翻那老头儿的。若不是他出头,凭自己目前的势力,谁也不敢撩虎须的。
  后悔归后悔,瑞忠在狱中还十分的放心,一直在计划着如何去安排自己东山再起。
  他在狱中时,由于身份特殊,没给他上刑具,而且还颇为优待,单人一间房,还有个衙役伺候着。
  这个衙役叫老杨,是刑部的老公役了,而且是专为伺候这种重要人犯的,人很机伶。
  刑部大牢是有几间这种特殊囚室,关的自然也是身份很特殊的犯人。
  这种人虽然犯了事,仍未可以等闲视之。因为他们也许过一阵子又起来,即使他们本人起不来,他们身后的关系人物仍是大有来头。因此,这种犯人是不能得罪的;当然,这种犯人的脾气也挺大,挺不好侍候,一定要个八面玲珑的人才能应付下来。
  老杨在刑部大牢中已经干了十七年了,他在京师,居然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很多达官贵人都认识他,都跟他谈过话,恳讨过他办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这天,他提了个食篮,进了瑞忠的屋子,还请了个安道:“王爷吉祥!”
  瑞忠苦笑了一下道:“老杨,别来这一套了。我这王爵已经遭褫革了,不是王爷了!”
  “王爷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过一阵子,等事情淡了下去,找个有力的人说说情,皇上又想起王爷的功劳了,那时王爷不又起来了吗?”
  瑞忠听得心里很舒服,叹了口气道:“但愿有那么一天!老杨,那时候你也算是我的患难故人,我要好好地谢你一下!”
  “全仗王爷提拔!王爷,这是西楼大同春的红焖羊肉,是王爷最爱吃的!”
  “大同春离刑部可远着呢!何必费事去弄这个来呢?”
  “小的有这份心,也分不出身子来孝敬,这是福晋叫人买了送来的。”
  “啊!是我家里送来的,谁送来的?”
  “是位叫翠喜的大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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