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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侠隐-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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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寒月已经是他的妻子,谢寒星对他有意,谢寒云更是喜欢他,假如他真这个意思,倒也并不困难,可是他对谢寒月情有独钟,对谢寒星只是爱屋及乌,谢寒云在他心中更只是个小妹妹!
  他到扬州来是为了求取剑式,这与华闻笛的意思不谋而合,可是华闻笛指示的手段,实在叫他生气,所以一气之下,才把素绢给撕了,放在火上烧。
  直到素绢上又出现字迹,他才知道另外还有安排,因为第一个方法只限于他,而华闻笛说过,如果这布包无法交到他手中,就由那转交之人承受,换言之就是将由韩萍萍取得,而韩萍萍总不会能由娶谢家姊妹而得到剑式。
  因此那剑式一定是有的,而且就藏在后面八句诗中,现在只有从已有的字句中示推敲了。
  华闻笛以血魂剑成名,而血魂剑式又以狠毒见长,那他遗留的剑式一定较血魂剑更凶毒,所以最后一句才说是“剑出天下愁”,为此华闻笛才希望他用第一个方法去求得王非侠的剑式为上策,最好是不必动用到他遗留下来的凶招。
  想到这里,他对华闻笛的用心又谅解了一点,至少那出发点是善良的,但是要解答第二首隐藏诗之谜,又应该从上一首诗中去推敲!
  如果要动用到第二首暗诗,必是第一个并娶三女的计划未能实施,或是不愿实施,华闻笛对他了解颇深,也应该想得到他未必会同意那个办法。由此往下推想,把那第一句诗中所缺的字补上,可能是“春风不得意”,或者是“春风不如意”,用以说明不谐。
  他写下了第一句,又开始想第二句,那只缺一个字,在应字之下,很可能是一个“向”
  字,“应向阆苑谋”,这说明了谋取的地方,阆苑又是什么地方呢?阆苑是花园的意思,可又是那一个花园呢?”
  思索良久,他只得暂时放下,继续推究下去,第三句少了一个字,这倒好猜,华闻笛已经死了,那一句必是“言我骑鹤去。”骑字也可能是跨字,但意思差不多,这是说到阆苑找一个人,说华闻笛已死,然后接下去第四句,坤字让面必是一个干字,“始……乾坤求,这空缺的一个字,很可能是一个“将”字,“始将乾坤求”这样才解得通,不过问题又来了,乾坤是什么呢?
  乾坤者,天地也,这乾坤二字很可能是剑式的名称,也可能代表一个别的东西,只得先暂时搁下;
  第五句少了两个字,但前两字是沽取,那是打酒的意思,最后一个字是“红”,一定是酒的名称。江南最有名的酒是女儿红,第五句姑且算是“沽取女儿红”。第六句最难捉摸,点滴下面可能是莫入喉,也可是尽入喉,一个是不喝,一个是喝光,这无法决定,要看那时的情形再说;
  第七八句是完整的,他试着将八句诗连起来:春风不得意,应向阆菀谋。
  言我跨鹤去,始将乾坤求。
  沽取女儿红,点滴……喉。
  自可见分晓,剑出天下愁。”
  大致上可以解得通了,而且也没有更好的填补方法了,除了酒名可能有变更,以及第六句是否要喝光尚待斟酌外,全诗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了。问题在有些字句含意不明,“阆苑”
  指何处?乾坤又是什么?这是最重要的关键,必须要弄清楚。
  想了半天,他总算将乾坤两个字想了出来,因为下句是沽酒,又有喝、不喝的意思,乾坤必非剑式之名,而是指载录剑式之处,所谓剑笈,只是一些图式说明文字,那只能写下来,或是刻在什么东西上!
  再由字面上看,不管是写也好,刻也好,必定与酒有关,而且是指一种叫什么红的酒。
  那乾坤,必是盛酒之物,“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这乾坤二字,必是指酒壶而言,也许是一个盛酒的葫芦,而且葫芦的可能性较大,因为葫芦是道家的法宝,老子炼丹的葫芦据说可以装载天地,与乾坤并寿!
  他想通了,要到阆苑去找一个人,此人必是华闻笛的故交,告诉他华闻笛的死讯,然后向他索取一个装酒的葫芦装满一种叫什么红的酒,或者是喝完它,或者是一滴不饮,然后自见分晓,就得到了那“一剑出鞘,天下皆愁”的神奇剑法!
  推敲到这儿,他相信已经差不多了,就只差阆苑两个字未解,那只有慢慢再摸索吧!
  将诗句牢记在心,又将剩余的素绢点在火上烧成灰烟,抹去桌上的字迹,天色已经大亮了!谢家姊妹在里间低声谈话,可能已经起来半天了。他连忙问道:“寒云、寒星,你们起身了吗?”
  谢寒云笑着出来道:“早就起身了,因为你在外面做诗,我们不敢打扰,杜大哥,你兴趣真高,又是七言,又是五言……”
  杜青想起那八句七言律诗如果给她们听见了,的确很糟糕,急得脸都红了,连忙问道:
  “你们都听见了?”
  谢寒星笑道:“没听全,因为你念得很含糊,我们怕打断你的诗兴,不敢出来,现在能够把大作给我们瞧瞧吗?”
  杜青连忙道:“我烧掉了!”
  谢寒星见地上一堆残灰,惋惜地说:“好好的诗,费了一夜的心思才吟成,干嘛烧了呢?一定是怕我们偷学了你的佳句!”
  谢寒云道:“是啊,我听见一两句,说什么“单剑夸风流”,那一定是豪情万丈,更兼绮妮的绝佳好句……”杜青脸更红了,呐呐地道:“没……没有什么,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谢寒星道:“诗本来就是胡说的多,李白有白发三千丈之句,更是荒唐,谁有那么长的头发呢?杜大哥,你脸红什么呀!”
  杜青尴尬地笑道:“因为是胡说人道,我怕你们听见了笑话……”
  谢寒云道:“我们根本没听清楚,有什么可笑的呢?恐怕是你做贼心虚,心里有鬼,所以才急得脸红了!”
  杜青急急问道:“寒云,你究竟听见了多少?”
  谢寒云道:“就听见了一句,瞧你急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你是在想大姊,偷偷地做诗寄怀,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杜青见她缠到这个方向上去,心中放松了,讪然地笑了,却不再辩白了。谢寒云道:“我相信大姊今天一定会赶来了,我们也不敢听你的相思情话了,等她来后念给她听吧!”
  谢寒星见杜青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就笑着说:“小妹,别胡闹了!”
  谢寒云道:“不是胡闹,我两天没见大姊,很想念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杜大哥当然更想了吧!”
  谢寒星拉着她道:“天亮很久了,叫人送水来,我们洗了,吃过早点,就该出去了,看看昨夜他们商量了什么对策!”
  杜青忙道:“是啊,我的肚子饿了很久了!”
  谢寒云立刻出去叫人送进洗脸水,并吩咐快点送早点来。三个人洗过脸,正在吃面的时候刘宗进来了。由于谢寒云正在用面,他不敢惊动,垂手站立在一旁。
  谢寒云放下筷子问道:“刘大哥,什么事?”
  刘宗垂手道:“等小姐用过早点,属下再禀报吧!”
  谢寒云道:“你说好了,事情一定很急,否则你也不会赶着来了,你这样子,我反而吃不下去,到底是什么事?”
  刘宗道:“凌晨五更左右,在金陵韩家做客的人都乘船到了扬州,连韩莫愁也来了,此刻正在游廿四桥陈迹……”
  谢寒云一愕道:“他也来了,我们得准备一下!”
  刘宗脸色微变道:“属下听说他们并非前来致唁,而是来玩的,今天是他妻子的生日,他们在迎月楼定下了酒席准备祝寿呢!”
  谢寒云脸色微变道:“岂有此理,他敢如此欺负人!”
  杜青却忽地一拍桌子叫道:“是了,一点都不错,迎月楼!”
  三人都为之一怔,瞧着他,杜青忙问道:“听说迎月楼有一幅对联,提的是“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还是宋代赵孟俯的真迹,对吗?”
  刘宗道:“不错!迎月楼是扬州城最大的一所酒楼,开设几百年了,这一对联一直在那儿,杜公子怎么问起这个了呢?”
  杜青顿了一顿又问:“那酒楼的主人是谁?”
  刘宗想想道:“迎月楼数易其主,现在的主人姓修,叫修文水,医道很精,有赛华陀之称。他经营迎月楼以来,用药泡制了一种药,叫做满堂红,那怕是大黑脸,喝了一杯之后,脸也会变红,酒味特佳,千里闻名……”
  杜青喃喃地道:“不错,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再加上满堂红,一定是这地方,一切迎刃而解了。”
  谢寒云忙问道:“杜大哥,你是怎么了?”
  杜青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笑着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点小事,与你们没关系,韩莫愁接到讣闻,携众前来,却在酒楼为他夫人祝寿,这分明是跟你们过不去!”
  刘宗道:“是的,他故意跑到扬州来庆寿,就是存心挑衅。属下特来请示小姐,该如何应付!”
  谢寒云问道:“那些客人作何表示?”
  刘宗道:“没有得到韩莫愁的允许,恐怕不敢前来!”
  谢寒云沉下脸道:“你们看该如何应付呢!”
  刘宗道:“三位师爷的意思是等一天,如果明天他们不来就是存心藐视主人,准备叫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杜青冷笑道:“他妻子的生日,难道比王世伯的丧事还重要,这欺人太甚了,刘兄意思如何?”
  刘宗道:“在下没有意见,悉听小姐指示,不过三位师爷说,只要再等一天,我们就有对付韩莫愁的办法了!”
  谢寒云想了一下道:“韩莫愁是有备而来,谋定而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他,当然只好忍受一天,不过明天……”
  刘过道:“属下想明天一定有办法对付得了他。”
  谢寒云望望杜青,杜青一笑道:“那就等明天吧,不过今天我们可以先去向他贺个寿,先把道理站住,明天要对付他也就有借口了!”
  谢寒云叫了起来道:“什么,我们还要向他去贺寿?”
  刘宗却道:“三位师爷也考虑到这一点,这是唯一稳住他今天不向我们寻事的办法,到了明天就不怕他了。”
  谢寒云道:“一天之内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刘宗闪避她的眼光,似乎想避免作答,但是谢寒云的眼睛紧盯住他,他只好咽了一口唾沫道:“三位师爷这么说的!”
  谢寒云沉声道:“刘大哥,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刘宗道:“属下不能说绝对相信,但多等一天对我们总是有利无害的,小姐,这是件很屈辱的事,但属下希望你能忍耐一下!”
  谢寒云冷冷一笑道:“看来我必须接受了!”
  刘宗十分痛苦,顿了一顿,才毅然地道:“小姐是一宅之主,虽然三位师爷作此筹划,但是小姐可以不听他们的;如果小姐另有决定,在下一定竭诚支持!”
  谢寒云道:“不能忍就得拚,还有什么别的决定呢?”
  刘宗道:“拚是难免的,只差今天与明天的关键。明天再拼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即使能击败韩莫愁,我们今后在江湖上也难以抬头。”
  谢寒云道:“刘大哥是主张一拼了!”
  刘宗道:“属下不敢决定什么。但属下可以提供小姐一点,宅中九成的人小姐都可以自由调用,只要一个命令,他们必舍命以赴,虽死无怨!”
  谢寒云道:“这么说还有一成的人我是指挥不动了?”
  刘宗顿了一顿才道:“三位师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必要时他们可能会抬出夫人来作挡箭牌,当然他们还有几个心腹,但是这些人去了也没多大用,属下所能调用的人员,都是武功较佳的门人,小姐如果有意一拼,要不要他们都行!”
  谢寒云忽然笑道:“我看还是忍一忍吧,这样一来,那三个老家仪可能会大失所望,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愿拿许多忠诚的弟兄去流血拼命,造成别人的机会!”
  刘宗一怔道:“小姐这话是怎么说?”
  谢寒云道:“这个老家伙嘴里劝我忍耐,实际上他们知道我绝不肯忍耐,定会愤然一拼,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宗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谢寒云道:“他们三个人对剑法都很在行。虽然他们都不用剑了,但是他们一直在全心全意研究韩家剑法,昨天听说韩无畏的剑法只显露了一半他们才紧张了,想对韩家的剑法有个万全之策!”
  刘宗道:“是的!我们在密室中聚会,商量事情的时间不多,主要的还是琢磨剑法,想法子去破他的剑式!”
  谢寒云笑道:“这就是了,所以他们今天故意提出这个屈辱的法子,以为我一定不肯接受,率众前去拚斗,以本宅现有的人手实力,韩莫愁即使想胜过我们,也得拿出精神,我们在分析研究对方的虚实后,明天自然有相当的把握取胜了!”
  刘宗恍然道:“难怪他们只提议忍耐,却要小姐作最后的决定,这三个老家伙的用心太阴险了……”
  谢寒云道:“用心不能说阴险,但是他们手段太卑劣,想叫我去负责任,要我来作恶人,拿门下子弟血肉去喂敌人的剑锋!”
  刘宗叹道:“小姐不明白,其中还有内情,他们是忠于夫人的,却因为宅中大部分人手都听属下的,而属下又对小姐誓死效忠,才引起他们的不快,如果小姐今天因一时之忿,率众前去拚斗,伤亡定然惨重,以后……”
  谢寒云笑道:“以后就该他们神气了!”
  刘宗愤然道:“正是如此,属下一时不察,竟着了他们的道儿,幸而小姐明察秋毫,才没有上他们的当!”
  谢寒云道:“我对争权夺利并不太热衷,只是为门中子弟着想,不愿意拿他们去作无谓的牺牲而已!”
  刘宗感动地道:“小姐如此体察关怀属下,相信他们更会拥戴小姐了!”
  谢寒云道:“我可以忍一天,但也不会无耻得去给韩家人贺寿,你去转告那三个老家伙叫他们另外再想对付之策!”
  杜青却笑道:“如果今天不去闯一下,不把韩莫愁的底细摸清楚一点,他们仍然是无法对付明天的事!”
  谢寒云愕然道:“杜大哥,难道你主张我们该去拼一下吗?”
  杜青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拼是要拼一下的,但是去的人不宜太多,有四五个就够了,这样既不至动摇实力,又可以达到目的!”
  刘宗道:“杜公子的话虽然不错,但韩莫愁率众而来,目的也很明显,如果去的人少了,他可以驱使别人出手……”
  杜青道:“我们先以贺寿为名,他不好意思破脸,到了开席时,再故意找他麻烦。这样他就无法找别人来垫底了!”
  谢寒云道:“但要我去给他贺寿,说什么我也不干!”
  杜青微笑道:“你当然不能去,你是孝家的身份,绝没有出去应酬的道理,我跟寒星以作客的身份去一趟就是没妨碍的。”
  谢筹云愕然道:“你跟二姊去,只有两个人行吗?”杜青笑道:“当然多两个更好,可是匀不出人来,也只好算了!”
  刘宗忙道:“杜公子和二小姐前去,属下可以派两个人跟去。”
  杜青摇头道:“不,要跟韩莫愁动手,人手太差等于白去。”
  刘宗道:“属下可以和潘金凤二人护卫两位前去。”
  谢寒云道:“不行!你跟潘大姐都是本宅的得力人物,如果你们去给韩莫愁的老婆贺寿,跟我去有什么区别?”刘宗道:“我们可以略事易容,装成仆从,与本宅就没有关系了,到了那里,必要时也可以给两位掠阵。”杜青想了一下,说道:“能得二位相助自然很理想,只是太委屈你们了。”刘宗慨然道:“杜公子别这么说,我们是应该的,韩莫愁如此欺人,我们不给他一点教训,心中实在难平这口气!”杜青笑道:“既然如此,二位快去准备一下,我们先到迎月楼去,把环境摸熟,肚里也好有个打点。”刘宗道:“迎月楼的环境我很熟,韩莫愁要到中午才开宴呢!我们先去了,不是反而招他生疑吗?”杜青笑道:“今天去找韩莫愁的晦气只是给他一点颜色,并不是找他拼死活,我想闹得查不多时就抽身退去,自然要把四周的环境先弄清楚。”
  刘宗钦佩地道:“杜公子是经过大场面的,凡事都预留退步,无怪出道未久,盛名远着,这样在下就去通知潘金凤准备了!”
  杜青道:“二位准备好了,就在大门口等候,这件事秘密一点,本宅的人也不宜泄露,免得多惹麻烦!”
  刘宗点头答应着先走了,谢寒云很不放心地说:“杜大哥,你真要前去涉险!”
  杜青笑道:“是的!韩莫愁这样做法实在大悖人情,我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叫他丢丢脸,打击一下他的声望。”
  谢寒云忧虑地道:“万一你脱不了身怎么办?”
  杜青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很有分寸,再说此去不一定会冲突,也许我骂他几句就完了,只要我不先动手,他为了身份,总不好意思先找我动手吧?”
  谢寒云虽然还是不放心,但她知道杜青一旦决定之后,很难更改的,只好轻轻地一叹道:“但愿你能平安无事回来,否则我会孤注一掷,起用这儿所有的人手,跟他拚个死活!”
  杜青含笑拍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三人又谈了一会,杜青与谢寒星二人整装佩剑,来到大门口,刘宗与潘金凤果然已在等候了,二人都穿上了仆人的衣服,刘宗还化妆成个老苍头的模样,四人相视一笑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走了很远后,杜青才问道:“二位出来时,没几个人知道吧?”
  刘宗道:“是的,门上的人都是我最信任的弟兄,我已经关照了,任何人问起,都不准泄露行藏!”
  杜青笑道:“那就好,我们上迎月楼去吧!”
  迈步走了一阵,谢寒星发现街上一个老妇人向他走过来,手挽一蓝白兰花,操着扬州话兜卖!
  谢寒星一面拣花,一面低声道:“杜大哥,大姐也到扬州来了,听候你的指示!”
  杜青一怔道:“在那里?”
  那老妇人低声道:“大姐化装来的,带了金陵十二钗姊妹,此刻藏身在运河的船上,杜大哥有什么指示没有?”
  杜青一怔道:“这是……”
  谢寒星笑道:“素云,我们谢家特有的易容术,除了我们自己人外,谁都认不出来,你有什么话要带去吗?”
  杜青想想道:“那好,这一来人手更足了,现在我不去找她,叫她中午以本来面目,到迎月楼为韩夫人祝寿!”
  老妇装束的素云点点头,谢寒星挑了两朵花别在襟上,然后丢下一枚零钱,素云道着谢走了!
  杜青低叹道:“你们家真有两下子,我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是素云,形貌变了不说,怎么连声音都变了!”
  谢寒星笑道:“大姊无所不通,无所不能,她们这次出来,韩家没一个人知道,还以为她们留在金陵呢!”
  刘宗低声道:“我在金陵也派了很多精明的眼线,专门打听各家的动静,居然不知道谢大小姐动身的消息,这实在太神奇了!”
  杜青道:“我们快上迎月楼去吧!”四人转到迎月楼前,果然好大气派,尤其是宋代名家赵孟俯的那首名联,铁笔银钩,十分苍劲有力。
  杜青欣赏了一会,便跨步人内,这时有一名堂倌上前道:“客官,对不起!今天小店全被人包下了……”
  杜青回头对刘宗道:“刘宗,你去和主人疏通一下,我们只要一间小屋子,略事休息,不会耽搁很久的!”
  刘宗上前在堂倌耳边低语了两句,那堂倌连忙恭身道:“请,请!”接着将他们一直引到一间雅室中坐下,杜青笑道:“到底是刘管家面子大!”
  刘宗陪笑道:“扬州城只要说是瘦西湖王家的客人,绝不敢怠慢!”
  杜青笑道:“既是如此,麻烦刘管家将此间主人请来一叙!”
  刘宗不知道杜青为什么,但是他习惯了不多问,答应一声就去了,不多时,陪着一个老年人进来道:“杜公子,这是此间主人修文水老先生!”修文水一派斯文打扮,拱手道:
  “公子见召,有何赐示?”
  杜青道:“再晚有一点私事请教!”
  说着朝谢寒星看了一眼,她会意地说:“杜大哥,你在这儿坐坐,我出去看看!”刘宗与潘金凤自然不便留下,伺候着谢寒星离开了。
  杜青等他们都走了,才低声道:“修老先生,在下有一故人存有一样东西在这里,遗命在下来此取回,请老先生拿出来吧。”修文水愕然道:“公子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留下了什么东西?”
  杜青心中沉吟,华闻笛的留诗中被自己烧掉的那部分虽然自己斟酌着补上了,但不知道是否真的正确,因此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修文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就笑着说:
  “此地往来客人很多,经常有东西留下,老朽都保管起来了,只要公子说出是什么东西,老朽自可取出奉还。”
  杜青只有把自己猜测的答案试着说出来了:“是一个盛酒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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