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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战争 作者:[美] 盖拉·贝思·西尔 等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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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圣克莱尔小姐已打来两次电话,当她给你打电话超过一次时,在你的记录上就有不良的反映。她希望立刻见到你。”
  他很高兴离开布里格斯,然而他怀疑面对辛西娅时情况又能好多少!
  辛西娅的秘书特鲁迪看到盖伦时,对他同情地眨了眨眼,“今天她情绪不好,”特鲁迪的声音中带有厄运即将降临的暗示,“进去吧,她正等着你呢。”
  盖伦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怀疑,他自己是否有可能不处于对立情绪中。但是昨晚那一阵发泄,已消除了他的大部分怒气,留下的就是希望这整个愚蠢的不和与争吵得到解决。他推开辛西娅办公室的门,向里面张望着。
  辛西娅从她的办公桌上抬起头看见他,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凝固着的光辉,“进来,汉密尔顿博士。”她说。
  盖伦走进去然后关上门,他有点不安地坐在她的对面,努力装出不为所动的样子。
  “布里格斯博士说你要见我。”
  “是的,汉密尔顿博士,我要你到塞莫皮莱温泉区的那个工厂去,他们就要进行引力转换机的最后一批部件的试验,并准备将它们安装上去。”
  盖伦闻到从辛西娅身上传来的他熟悉的幽香,她今天选择了他最喜爱的化妆品,他但愿能找到一种能突破她冷漠外表的屏障的方法。他用一种故作镇定的淡漠口气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公司的飞机将你送去,鲍勃·詹宁斯将会为你在那儿的旅馆订好房间。”
  “走得太急了。”盖伦道。
  “你需要多少时间?”辛西娅看来有点不快。
  “你要我在那边待多久?”
  “一周左右。”
  “那么,星期四够快了吧?”
  “可以,汉密尔顿博士。”
  “我得回去工作了。”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然后他忽又转过身来,他不能离开一周而在他俩之间留下嫌隙。
  “辛西娅。”
  她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
  “记得塞莫皮莱温泉区的旅馆有多么罗曼蒂克吗?”
  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一个浅浅的微笑浮在她的嘴角。
  “你为什么不上来度周末?”
  “我会来的。”她答应道。
  盖伦笑着离开她的办公室,刹那间,他感到整个上午阳光明媚。他高兴地期待着去塞莫皮菜温泉区,尤其是周末。他决定赶快去餐厅喝杯咖啡,然后回到他的办公室。

  鲍勃·詹宁斯,国际能源公司塞莫皮菜温泉区核电厂的经理在机场迎接盖伦。鲍勃的黄色头发散乱着,寒冷的风使他通常玫瑰色的圆脸变得更红了。
  “旅途辛苦吗?”他向盖伦问候。
  “有一点。”盖伦承认。
  “那架飞机飞得不太稳,它处在峡谷的下风头,这就是我如果没有必要就不乘飞机的原因。来吧,我先领你去旅馆,在你去厂里之前你可以先去登记,然后安顿下来。”
  塞莫皮菜温泉区在国际能源公司搬迁进来以前,只是高山台地上的一个沉寂的小村。过去它主要因它的温泉而出名,而今国际能源公司已改变了这个镇的基本面貌。现在,盖伦到处可看到新的建筑和兴旺发达的景象。小镇的中心就坐落在建满露营设备的纪念馆和商店中间,周围都是快餐店、杂货铺以及不动产办事处。昨天夜里下的今年第一场大雪使所有街道潮湿而泥泞。
  鲍勃开车将盖伦直接送往旅馆,这是一幢由粗糙的木材筑造成的错落有致的具有高山风格的建筑物。
  “噢,我们到了。”鲍勃说,他从吸着的烟蒂上点燃起一支烟,“看到那边那辆灰色轿车了吗?那是给你用的,钥匙放在桌上,和你的房间钥匙在一起。”
  “很好。”盖他打开车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滚进车子,“待会儿见,鲍勃。”他从后车座拿出他的手提箱,关上门,匆匆地向那幢温馨的建筑物走去。
  旅馆房间内部的装饰让盖伦非常满意:大型石砌壁炉、嵌板细工的墙面以及铺着厚地毯的舒适的房间,松木树脂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从他的房间可以俯瞰到一条河流,远处是几座嵯峨的白雪皑皑的山峰,其中最近也是最突出的那座山就是沙伦山。尽目远眺,盖伦能看到山顶上装着的测地线曲面反射装置,这是用来接收引力波的。当辛西娅第一次指给他看这种结构的建筑图形时,他感到很有趣。
  “我不知道磁力线是什么形状的?”他想,但当他必须说明他研究笔记中的“测地线”一词并不是指一种固定形状时,这个玩笑就有点不着边际了。
  房间的装饰和窗外壮丽的景色相吻合,使盖伦想到和辛西娅一起享受这一美景的乐趣。他磨蹭了一会儿,欣赏着这些风光景色,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周末,最后他好不容易才从这种陶醉中醒悟过来。
  他打开行装,冲了个澡,然后看看表。快到中午了,他决定先去吃中饭,然后去核电厂。他离开房间,走下宽阔的楼梯,穿过过道去咖啡馆。
  “盖伦!”
  他转过身,看到了布伦达!她穿着一件彩色厚绒衫,一条深色滑雪裤,两颊冻得通红。盖伦喜出望外,急忙向她走去,握住她的双手。
  “布伦达,这真是太意外了!”他说,“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到这里来?”
  “这是突然决定的。”
  “史蒂夫和孩子们和你一起来了吗?”
  “不,就我一个人。”
  “我现在正要去吃午饭,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她点点头,“好的,盖伦,谢谢你。”她似乎有点紧张和不自在。
  “有什么不对头吗?”他问。
  “让我们坐下来再说。”
  他们一起走进咖啡馆的一间光线充足的房间,房内有一面很大的观景窗,可以俯视一座很大的室外游泳池。他们坐在一个火车座里,点了食物,然后谈起来。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布伦达?”盖伦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当事人在这老远的地方?有那么多的地方,偏偏会在塞莫皮莱碰上你,真是太意外了。”
  布伦达并没有立刻回答盖伦,她转身注视窗外,她的思绪仿佛集中在那些勇敢的冬泳者身上。温泉池中冒出来的云朵似的蒸气与泳池边成堆的积雪形成奇特的对照。
  “美极了,是吗?”她说。
  “是的。”他同意,一边随着她的目光越过温泉池,看到远处成行的松树林和积雪覆盖的山峰。
  “我希望不要发生任何事情改变这片风光美景。”
  “得了,布伦达。”他说,这时他意识到她的谈话要导向何处。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我是严肃的,盖伦,我要单独见到你,以便我们可以坦诚地谈一谈。”
  盖伦不自在地蠕动着身体,“是否可以稍后再谈,现在我没有时间,我得去工作了。”
  “你还没有吃完午餐呢。”
  “是的。”他看着他的色拉,突然没有了胃口。
  “盖伦,”布伦达说,“我们曾经许诺将工作与私交分开,我现在要违反诺言了,因为我要说的话实在是太重要了,是不能忽视的。”
  “不,布伦达,我不想听。”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他看着她,期待着她把话说完,以便可以尽快离开。
  布伦达用她的餐又在菜盘里打转,但什么都不吃。她轻轻地将盘子推到一边,身体向前靠,将两只手臂搁在餐桌上。
  “你为什么对引力转换机试验的建议置之不理?”她问。
  “我没有……”他僵硬地说。
  “科学史上有许多因试验不足而发生污染大气的事例,如擦里多米德(注:一种会引起婴儿畸形的镇静剂)、百草枯(注:一种含有阳离子盐的除草剂),甚至像喷雾剂罐这种简单的小东西也会糟蹋环境,居里夫人因放射性中毒而死亡,这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是一种癌症,多年来她忽视各种症状,如明显的疲乏,许多发明家都拒绝注意……”
  盖伦突然感到发冷,他和布伦达一样充分了解这些事实,甚至比她了解得更深。
  “你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好科学家,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发明并不能避免发生各种问题。”
  “现在,我一定得去工作了。”盖伦立刻站起来,拿起账单,潦草地签上他的名字和房问号码。
  “盖伦!”布伦达坚持道,“有些东西在损害着你的判断力,你看到这一点了吗?你为什么放任它?你为什么要对我们的未来冒险?”
  “我得走了,布伦达。”他再也坐不住了,急忙逃开,留下她独自坐在餐厅里。



第十章 噩梦的幻影

  “盖伦!盖伦!醒来啊!”
  他,在可怕的噩梦控制下依然昏昏沉沉,他极力要判明自己在哪里。他的心脏剧跳,两手颤抖,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他直挺挺地坐起在床上,记不起他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辛西娅将其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房间黑沉沉的,看不清室内的景况。
  “你好吗,盖伦?”
  “我——我想是这样,我做了一个噩梦。”
  她放开他,去揿亮床头柜上的那盏小灯,灯光从羊皮纸灯罩中无力地照射出来。“你现在清醒一点了吗?”她问。
  “是的,我——啊——上帝啊!”
  他用颤抖的手揩掉额上的汗,环视着这间半明不暗的房间,家具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增加了他的恐怖感。
  “是什么梦啊?”她的双臂又紧紧抱着他。
  “我不知道,现在这已经结束了。”他在迷乱中摇着头。
  逐渐地,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注视着墙上的松木镶板,辨认出他是在塞莫皮莱温泉区他住的旅馆房间,他看着辛西娅,想努力消除噩梦的记忆。
  “我很抱歉吵醒了你。”他在努力分清现实和梦境,“你继续睡吧。”
  辛西娅放开他,靠日在枕头上,“下一次我们要安排一个更罗曼蒂克的隐蔽处,躲开那些记者。”
  “也许他们不会注意我们。”
  “他们不可能忽视你,即使在引力转换机运转以后也不会。”
  “不会的,辛西娅。”
  “什么不会,亲爱的?”
  “我,哦,你千万别介意,让我们再睡一会儿。”他靠着她,关了灯。
  “为什么会做噩梦,盖伦?”
  “没有什么,我只是累了。”他拥抱她,吻她,“我爱你。”
  两人躺卧下去,紧紧地偎依着。很快地,他就听到辛西娅柔和缓慢的呼吸声,她已睡着了。盖伦想放松自己,继续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他轻轻将手臂从她头下抽出,起床穿上睡袍,拉开窗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看着黑暗的天空渐渐发白,太阳从远处积雪的山峰后升起来,天空爆发出壮丽的色彩,那凝聚起来的潮气从窗子上不断滴下,将初升的旭日折射成无数条彩虹。他将脸埋在胸前,想起这片景色在噩梦中所展示的情景:大火烈焰,一切都将被毁灭……
  他的理性告诉他,为自己的噩梦而惊恐是愚蠢的,但预感中的黑暗的世界末日淹没了他的理性。

  “盖伦,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当盖伦走进辛西娅的办公室时,她关切地说。
  “昨晚我没有睡好。
  “我知道,出了什么事啦?”
  “我不知道。
  “也许你得去看看医生。我熟悉一个好的内科医生。
  “不必了,我会好起来的,只要去睡一会儿。
  “盖伦!”
  “我说过没什么事情,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盖伦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绪烦躁,他暗暗抱怨布伦达的责怪使得他情绪紧张,以致精疲力竭。
  引力转换机是安全的!然而,布伦达埋下的怀疑的小晶体却始终在折磨他。
  引力转换机按计划须在6周内联机运转,因此有太多的细节需要他考虑。白天他没有闲暇深入思考,晚上和辛西娅在一起也不会去想它,然而在她睡着后,他却总是睡不安稳,尤其像今晚,独个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真令人懊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灯。他环视着四周,感到四面的墙壁向他逼近过来,拥挤杂乱的家具和书橱使他窒息,在这间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狭小而熟悉的避难所里,他经常感到难以平静,甚至墙上挂着的盖尔为他画的一系列的钢笔画和去年圣诞节他们在一起时她为他制作的爱因斯坦的胸像,也不能使他振作起来。他感到愤怒和失败,眼前又是一个漫漫长夜,该怎么度过呢?他索性拿起一本书阅读起来。

  “我得走了。”盖伦说。
  “什么!”辛西娅怀疑地看着他。
  他们一直坐在辛西娅寓所客厅壁炉前的长沙发上,壁炉里的火快要熄灭了。盖伦并不太热情地吻了她,心不在焉,他估计辛西娅会意识到他心事重重,因为他几乎没有动过前面咖啡桌上的晚餐。
  “我说我得走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第一次说我就听到了,”她说,“我可不想穿起外衣在这么晚的夜里开车送你回家。”盖伦将他自己的车子留在公司,是乘辛西娅的车子到她的住所来的。
  “你不必开车送我,”盖伦说,“我想走着回去,我要思考些问题。”
  “出了什么事,盖伦?”不满的情绪从辛西娅的声音中消失了。
  “没事,我得……我很抱歉,这不关你的事。”
  “我能帮你吗?”
  “不,我需要独自去对付。”他探过身去吻她的脸颊,“明天见。”

  深夜的气温像冰似的冷,刺骨的寒风更增加了寒冷的程度。盖伦的脚步声回响在几乎像荒漠似的街道上。
  他抬头看到在灰暗的天空上有一轮满月,它像一个傲慢的命运女神,等待着支配她的姐妹行星的毁灭,如果它们一旦作出错误的决定的话。他打着寒颤,将大衣领子拉上遮住脖子。
  他回到家,将电炉电极插入插座,放上咖啡壶,然后走到书桌边,从顶格抽屉里拉出他的3C273计划的副本、一台计算器以及一叠纸。他坐在书桌边,饮着咖啡,在纸上写着,不久就在这页纸上写满了笔迹细细的符号。




第十一章 潜在的灾难

  辛西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闹钟闪着柔光的绿色钟面,她奇怪自己怎么会在清晨前醒过来的。
  蓦地,门铃开始震响,她蜷缩进暖和的被窝里,将被子拉到头上,也许她不理睬它,这个多余的来访者就会离开。但被子不够厚,不能堵住一阵阵反复振响的门铃声。
  最后,她不得不离开床,穿上睡袍,在寒冷的空气中打着冷颤,穿过阴暗的起居室到门厅。壁炉里的余火和开关屏上的磷光导引着她,还没等她开亮电灯,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是谁?”她问,打开了通话线路。
  “辛西娅。”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
  “盖伦?”
  “是的,我能进来吗?”
  “当然!”她揿开门钮。
  她舒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惊喜。终于来啦!自从三周前那个晚上他突然离开她以后,除了在上班时间以外,她一直没有见到他。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回答问题时也总是简单地答以“Yes”、“No”。她想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
  一听到他的敲门声,她立刻拉开门。过道里的灯光照在门口的盖伦身上,他显得很轻松。
  “你好,美极了。”他递给她一朵深红色的玫瑰,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鼓满的公文皮包。
  她被感动了,在一年中的这个时节,在这样深的夜晚,她不知道他是怎样设法找到一朵玫瑰花的。她走到门边让他进来,深夜寒冷的空气附着在他的衣服上,将一股清新而寒冷的风带进房间。
  他将公文包扔在一把椅子上,将她拉进他的怀抱,给她一个长长的热情的吻。
  “我真想念你。”他简捷地说。
  她走过去打开了电灯,在突然的光亮中她眯起眼睛。她对盖伦的突然到来感到很意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啊——让我把玫瑰放在水里。”
  他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又一次吻她——一次使她透不过气来的吻。辛西娅有点生气,这三周来,盖伦未作任何解释突然消失,现在又轻飘飘地走进来,并期待着和她亲热,她能不提出任何问题吗?
  但在她说出她的想法之前,盖伦松开了手,说:“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们是需要谈谈。”辛西娅同意,“啊——来点咖啡怎么样?”她不知道他是否想吃点什么,但她肯定他会吃一点。
  “谢谢你。”他脱下大衣,扔在椅背上,拿起他的公文包,静静地跟着她走进厨房。
  他坐在桌边,看着她将玫瑰花放进花瓶,然后忙着煮咖啡。她在他对面坐下,一边等着,一边在咖啡过滤器里冲咖啡,厨房里充满了浓郁的咖啡香味和玫瑰的芬芳。
  现在,她能在更明亮的光线下看着盖伦,她看到他的脸太苍白了,他的手在轻微发抖,正揉搓并撕碎她给他的纸餐巾。
  她不知道他是否打算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他是否想让她先提出问题。我决不会做这样的事,她想。她站起来倒咖啡,“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杯碟上。
  她看着他取过杯子,他眼睛里的爱意更促进了她对这整个气氛的怨愤。
  盖伦在他杯子里加入很多的奶油和糖,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半。辛西娅啜饮着咖啡,不准备由她来打破沉默。
  终于他说话了:“我很抱歉,辛西娅。”
  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她还没有准备宽恕他。
  “我——呃——你一定猜到了,我有一个问题。”
  “哦!”
  “是的,我——不得不重新审核我所有的计算材料,谢天谢地,总算还有些时间。”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我们将引力转换机联机以前设法完成了这一工作。”盖伦站起来,将撕碎了的纸餐巾投入垃圾碾压器里,然后又坐下来。
  辛西娅有点儿紧张,恼人的忧虑代替了她心头的怨怒。
  “我们得感谢布伦达,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永远想不到这一点。”盖伦迫不及待地冲口而出,这是当他兴奋或者试图将一件事情对她蒙混过去时常会出现的方式。
  辛西娅一听到布伦达的名字就变得执拗起来:该死的英格拉哈姆家的女人,原来是她在背后捣鬼,我本来应该料想到的。辛西娅看着盖伦,希望他说出问题的要点来。
  “我很高兴我注意到了她的意见,并有时间重新探索了全部理论。”盖伦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大叠文件资料。辛西娅看了几页,上面全是图形、数学计算表格、潦草的笔记。他开始将它们分门别类,有几张纸掉在地上,盖伦弯腰拾回时撞痛了头,但他毫不在乎,他专心致志地将他零乱的记录整理成他喜爱的条理分明的笔记。
  辛西娅不耐烦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她的手指轻击着桌面。在她了解这该死的计划以前,她极力抑制住对布伦达的抨击。
  “我们得推迟引力转换机的联机试验,”他考虑到他的话对辛西娅的影响,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它不像我们原来想的那样安全。”
  “推迟它!”她喘着气,“你疯了吗?现在到计划排定的联机时间已经不到三个星期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停下来会更好。”
  “我的上帝!你不管怎样说都是不严肃的。”
  “但我是严肃的。”他用手抚摩着他的下颏,“这里存在着一个危险的关键性的问题,”他翻动着资料,抽出一张布满数字和方程式的图表,“计算结果表明,这里存在着一个令人生疑的高概率,当引力转换机内的能量在共振腔内积累到足够高的水平时,虚光子受到感应会从原子中逃逸。”他又翻动了一些文件。
  “麻烦在于,”盖伦继续说,取出一支铅笔,在页边上迅速画了一个草图,“我们在样机中不能发现这个问题,但当我们在塞莫皮莱温泉区按比例扩大时,其能量将会以几何级数增加。”
  辛西娅注视着文件某一页上的一个咖啡污斑,她希望盖他继续说下去,赶快结束他的夸张的述说。她并不想知道它的内容,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公司有麻烦。
  盖伦脸色苍白,痛苦万分地看着她:“没有虚光子,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固定原子中的电子,而一旦胶子消失了,质子和中子就会游离出去。”他突然停住,低头看着他的资料,仿佛他的思绪中断了。
  最后,他又开始说,话音中带有明显的哽噎,“电子和质子可重新结合产生氢,氢在一定条件下具有爆炸性。但是那还不是最坏的,中子会游离而沉入任何有效原子中,包括碳(C),它们能将C12改变为C14,而氢爆炸会炸裂C14,使之进入同温层,迅速在全球范围弥散。”
  他小心地将资料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她,他显得极为沮丧,“我——我想你是知道的,C14是放射性的,而碳是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基础,如果C14被引入同温层,放射性尘埃就将引发各种各样可怕的辐射病,如突发变种、不育等,而且不只是人类,所有的动植物都将受到污染,这将严重影响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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