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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嫡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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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塬澈的俊脸上,并无惊诧,淡淡地笑。“母后的顾虑和想法,朕不该无视。朕成全了你,伤了母后的心,岂不是成了不孝子?!”

“我本以为,只要皇上想做的,谁都拦不住。”慕容烨挑了挑斜长入鬓的浓眉,无声冷笑,他跟这位天子,虽然是一母所生的双生子,但却没有半点感情。果不其然,连一次毫无利益关联的赐婚,天子也不愿帮忙。只要韶灵名正言顺成了自己的妻子,此事就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变数。

御源烨的笑意不达眼底,目光落在韶灵的身上,对于慕容烨的近乎挑衅,他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要想让朕赐婚,朕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也该仔细考量。”

“我向来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一概不在意。”慕容烨直直望向对面的御塬澈,两人的五官相似,神韵却不相同,两人四目相接,周遭的空气顿时冻结成冰。

慕容烨的轻狂和高傲,让韶灵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御塬澈在她看来是百兽之王,但慕容烨的气势也不输于这位亲生兄长,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仿佛激起万丈巨浪,将夹在他们之间的韶灵卷入冰冷的海浪之中。

“朕给你考虑周全的时间,话千万别说的太满。”御塬澈丢下这一句,径自转身离开,语气笃定而稳重。似乎他已经预知,慕容烨迟早有跟他妥协的一日。

韶灵的心中,像是被钉入一根针,即便不曾鲜血淋漓,不安而刺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鲠在喉。

“走吧。”慕容烨拢了拢韶灵的肩头,扬唇一笑,似乎方才没有发生任何令人不快的事,神色轻松自如。

“临时被皇上传召,爷便来见他一面——”见一路上韶灵沉默不语,他率先开口,笑谈今日之事。

韶灵接过他的话,眸光清明:“皇上要七爷为朝廷办事?”

“爷可不想趟这趟浑水。”慕容烨的唇畔有笑,说的轻描淡写,一句带过,态度却是泾渭分明。

韶灵蹙眉看他,红唇微启,却不再劝说。

慕容烨直视前方,神色淡淡,显得意兴阑珊。“你总想劝爷认回亲人,可你看,他们的付出,他们的补偿,不都有条件吗?”

张太后,对慕容烨心怀愧疚,但依旧想用权势改变慕容烨,做主他的婚事,挑选他的成亲对象。

御塬澈,想要笼络慕容烨的势力稳固皇权,在他没有彻底变成他可用的左膀右臂之前,即便是手足之情,也不见得能让这位皇帝对兄弟示好。

她无言以对。

慕容烨唇边的笑意,突地有些发涩。“而你对韶光,却不是如此,你对他好,不求回报,哪怕他不开口说一个字,不让你碰一个手指头,你包容他依然。寻常家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他们一方面觉得欠爷的,但一方面,也改不了多年来颐指气使的毛病,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一旦违背他们的初衷,也会变成眼中钉,肉中刺。”

“七爷原本就有跟朝廷合作的意思,这次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韶灵跟慕容烨一同走着,嗓音压得很低。

慕容烨的面色凝重,笑意崩落。“他正有此意在朝廷中新添一个监察府,直接受命于天子,云门势力为他所用,他对此很有兴趣。毕竟网罗官吏的情报,可以压制品级高的臣子,对臣子们的动向和罪状,他了然于胸,便能运筹帷幄,再无后顾之忧。臣子就像是他棋局中的棋子,他能决定去留取舍,试问哪个天子会拒绝这一笔已经手到擒来的势力?!”

韶灵心中隐约还有不安,柔声询问。“皇上想认命七爷为监察史?”红衣卫为慕容烨近十年来精心打磨的情报集团,更是云门的精英势力,哪怕是天子,即便是亲兄弟,不见得能让慕容烨双手奉上这份心血。天子给慕容烨一个朝廷的位置,但实际上还是操控了云门,慕容烨只会多一些束缚,少了原本的自由。

慕容烨深深凝视了韶灵一眼,随即移开视线,但笑不语。

“当了皇帝器量也很小是不是?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也要思前想后,举棋不定,根本不爽快——”他笑着打趣,连皇帝都不放过。

他依旧在介意赐婚一事。

不知慕容烨何时起有了这个念头,虽然这个法子是最快也最权威的,但韶灵并不赞同。

有求于人,往往会陷入更多的利益纷争,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对于慕容烨的母亲跟兄长,只因他们是最高位的掌权者,韶灵无法相信,他们会各自站在不同的战线。

“你见了他,心里是什么感受?”韶灵握住他的手掌,只觉他的手心不再如冬日暖阳般温热,轻轻问了句。

“我们很像。”慕容烨扯唇一笑,眼底看不到更多的情绪,话锋一转,他温和地问。“你认错的那个人,是他吗?”

韶灵抿着唇,心中一震,但不曾否决,轻点螓首。

“但七爷跟他的行事作风,完全两样。”韶灵的嗓音清冷。

慕容烨的目光之中,划过一抹复杂跟深沉的光耀,犹如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星空上落下一颗星辰。

她弯唇一笑,眉眼之间的神韵,变得柔和而娇美,她的语气中肯而真挚,不容置疑。“别再提赐婚一事,七爷。对太后也好,对皇上也好,都不要再提了,就算是我对七爷的请求,你答应我。”

慕容烨眉头紧蹙,面色一沉。“这是一条捷径,你不也明白吗?”

韶灵苦苦一笑:“一旦七爷被这条捷径吸引,会付出更多的,过去我也没有在意名分,绝不会因为知晓了七爷的真实身份,而更改初衷。”

“你早就知道了——”慕容烨的眼神微变,他紧紧盯着她脸上的变化,话锋一转,说的直接坦白。“她要给爷指派一个适合当妻子的人选。”

韶灵并不避讳,将事情说破。“她叫宛玥郡主,七爷方才在仁寿宫,该见着她了吧。”

慕容烨的眼神凝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见着了。”

韶灵垂眸一笑,张太后算是没白白安排谢宛玥进宫一趟,时机算的刚刚好。怪不得,张太后对自己虽依旧冷淡,但前几日总会施舍她在宫里用了午膳再走,今日却不曾。

“我也见着了……”她说的极为平静,眼波丝毫不闪动。

他们互相对望了许久许久。

她眼底的笑,在轻轻地颤抖,看的慕容烨心头一惊,从未有过的苦,浸透全身,锁住了喉咙,竟连一声呼唤都喊不出来。

他转过身去,嗓音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爷不该来京城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韶灵看着他举步朝前走,只听得他说:“更不该把你带来。”

“我并不后悔,七爷。”韶灵定定地看着慕容烨的背影,逐字逐顿地说:“若是经得起敲击的感情,必定能够同甘共苦。”

张太后的那些手段,无法摧毁她。

慕容烨闻言,停下脚步来,缓缓地转过脸去看她,她依旧在五步之外的距离,朝他微笑,眼神柔软又坚定。

他无法不心疼她,更坚定了永远都不愿放开她的信念。

“若是七爷不变心的话,就算来十个谢宛玥,也于事无补。”韶灵轻笑出声,笑靥如花,仿佛张太后的决断,亦无法影响她的情绪。

他下颚一点,冷肃的黑眸之中汇入点点滴滴的笑意,心中拂过久违了的释然。

“一百个也比不上你一个。”他扬唇笑道,不吝啬对她的称赞。他哪里记得那个劳什子郡主叫什么名字?!在仁寿宫匆匆看了谢宛玥一眼,他直接询问张太后韶灵在何处,谢宛玥的面色是难堪还是尴尬,他根本不在乎,张太后邀他留在仁寿宫里用午膳,甚至菜都端出来了,他还是拂袖而去。

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韶灵跟他相视一笑,那一瞬间,他们的眼底只有彼此的身影,面容。

即便周遭的围墙崩裂,脱落,斑驳,褪色,他们依旧凝视着对方,心中的信任,铸成了一道坚硬牢固的拱桥。

慕容烨的眼神无比温柔:“哪怕没有名分还能跟着爷,你从爷身边得到的并不多,辛苦你了。”韶灵为了不让她的存在,激化张太后跟自己之间的矛盾,几乎日日都去宫内,她想为此而努力的真心,他看得到,却更备受感动。

他不忍心,一举摧毁她的努力。

“真正的亲人,是不会计较得到的,跟付出的。”韶灵朝着他走过去,双臂轻轻抬起,拥住了他。

慕容烨压下俊脸,紧紧贴在她微凉的面颊上,黑眸一暗再暗。

他应该仔细想想,找出一条脱离这个敏感身份的后路。

……。

嫡女初养成 020 七爷知心

御塬澈跟宋乘风一道在宫中行走,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着金色龙袍,一个穿墨蓝色官服,时而有宫女从各个宫里行色匆匆地来回走,对着皇帝屈膝行礼。

今日,天子刚从军营回来,神色飞扬,笑指着宋乘风说:“宋爱卿管理军营的将士,很有一套。你比张泰治病的手段强多了,他虽是将门之后,但只会纸上谈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真上战场,只能为你打副手。”

张泰是张氏外戚中的一个,几代都是品级很低的武官,他自小就学兵法,弱冠之前就将兵书倒背如流,一直被人看好,笃定他定会成为一员大将。但张泰领兵的几次战役,能力实在有限。如今天子将镇守西关六年有余的宋乘风召回京城,经过半年的整顿,京城御林军的士气大振,可见宋乘风很有才干,同为名门之秀,宋乘风看似沉默寡言,但他更懂实战。

“皇上赞誉了。”宋乘风的脸上有笑,比起在西关的时候,谦和不少。

回京半年多,虽然对张太后的行事心存不满,更别提宋家的没落,跟张太后的关系甚为密切。他不否认,但对于御塬澈这位年轻的天子,宋乘风觉得他思绪缜密,做事果断,登基之后的这几年,除掉宫廷中的贪官,从善如流,善听谏言,整治朝纲,并非昏君。

两人朝着皇宫更深处走去,宋乘风的目光不经意瞥过一位女子,她正往通向出宫的那条路走,步伐很快。

惊鸿一瞥,宋乘风放慢脚步,女子蓝裙绯衣,挽着素髻,身影纤细而挺拔,宛若积雪都无法压垮的青松。

“小韶?”他低呼一声,心中满是狐疑。上回在京城桃花源酒家便见到一位跟韶灵背影极为相似的女人,如今在宫里,他怎么也看到了?!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他无法跑向对面的方向,去追上那个女子,一看究竟。

“宋爱卿,你方才在叫谁的名字?”御塬澈也听到了宋乘风的声音,笑着回头,轻描淡写地询问。

“回皇上,微臣看到一个人,很像是微臣认识的故人。”宋乘风一开口,就马上改了口,摇头否认。“不过,她应该不会出现在宫里才对。”

御塬澈的眼底,闪过一抹讳莫如深,调侃着自己的臣子。“宫里的女眷是最多的,你该不会年纪轻轻,就看花眼了吧。”

宋乘风笑而不语,这世上面目相似都不稀奇,更别说两次只看到女子的背影,哪里会一定是韶灵?!

“朕要没听错的话,你叫她小韶。”御塬澈脸上的神色淡淡,负手而立,不以为然。

他这两日让身旁的太监打听了,那个女子的名字,正是韶灵。她每一日都会到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几乎过了半天,才出宫去。

宋乘风缄默不语,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御塬澈朝前走了两步,风度翩翩,不温不火地说。“朕最近认得一个人,正好叫韶灵,会不会是宋爱卿要找的那个姑娘?”

就算身影相似,名字也一模一样,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宋乘风闻到此处,面色骤变。

他跟在皇帝的身后行走,眉宇之间的思量更重:“皇上,她怎么会到宫里来?”

“她是母后的贵客。既然她就在京城,你不难找到她。”御塬澈丢下这一句,径自走入上书房。

宋乘风低低应了一声,韶灵若是有不太寻常的身份,绝不会独身一人在遥远偏僻的大漠西关一待就是三年。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到了京城,更秘密进了宫,难道——她当真跟张太后有什么关系?!

一从宫里出来,宋乘风神色凝重,专程去了宣武门,宫外的人,受到皇宫上位者的召见,大多都是从宣武门进出。有两位把守的侍卫,是他多年前就认得的,他盘问了一番,侍卫才小心翼翼开了口,告知他韶灵已经来了有半个多月了,因为有太后的授意,无人阻拦她的出入。

他马不停蹄地回了将军府,正巧下人将阜城的信送到他手边,他打开看了一眼,重重一拍桌案,忧心忡忡。

数月前,风兰息便说韶灵突然离开了阜城,他笑言不必为韶灵这样来如自如有主张的女子担忧操心,只是——她在京城一事,他应该第一时间告诉风兰息。

心情复杂地磨墨,宋乘风写下了给风兰息的信,他是武夫,不像风兰息读完万卷书,但也并不是傻子,不能从自己挚友的身上看出一些端倪。风兰息如此清雅平静的男人,何时多嘴问过女人的行踪?即便一开始,韶灵是他介绍给风兰息认识的,风兰息不知不觉喜欢了韶灵,碍于跟自己的交情,他依旧不曾坦诚真相。只是到了这么担心韶灵的地步,想必是……用了不少真感情。

若是寻常的贵家公子,宋乘风一定去挥拳打倒对方,让对方远离韶灵,不必戏弄她。可是风兰息……他风雅而清和,从不沾花惹草。

胸口蔓延着沉闷,就像是面对一个还未下雨的阴天,宋乘风无声地喟叹。

挥别纠缠不休的情绪,他打开门,找了个可靠的下人,将信封递给他。“把信送去侯府,很重要,你亲自去一趟。”

他并没有要给韶灵跟风兰息做媒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缘分。风兰息已经有了未婚妻,却还是不可自拔对韶灵动了心,两人也许不过是对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宋乘风很笃定,就算风兰息对韶灵有意,能做的最大退让,就是立两个平妻。

即便如此,韶灵也不会点头,她的性子,跟寻常女人不一样。

但宋乘风还是决定,让风兰息知晓韶灵的消息——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但半年前,韶灵跟风兰息,都是他的知己。

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也有他的错,毕竟当初,是他带韶灵结交风兰息,却让韶灵喜欢上一个无法娶她的男人。风兰息难以启齿,必定是无法给予韶灵想要的名分,韶灵才会决绝离开阜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

静安王府。

“王爷,您今天没咳嗽,喉咙是不是舒服许多?”韶灵正在御祈泽身旁把脉,稍稍抬起眉眼,打量着他,弯唇一笑,神色安然。

经过她连着几日的劝说,御祈泽终于答应让她给他治病。

御祈泽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双唇不再发白,他依旧只穿着一套素净的白色里衣,盖着宝蓝色锦被。长发不再披散在脑后,显然清晨让下人帮着梳洗,梳着男人的发髻,温润清俊的面孔上自始至终都有淡淡的笑。

“你何时开始学医的?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逊色。”御祈泽微笑着问,嗓音没有任何一丝起伏,清肺止咳,他的身体轻松不少。

“从小就开始看医书,算来也有十多年了。”韶灵轻声说,她出入静安王府,都是带着那张五官平凡无奇的人皮面具,身着布衣,不曾引人注意。到了御祈泽身旁,她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个时辰,从来都是忙完了手边的事,就起身离开,不拖泥带水。

张太后的事,御祈泽的事,她忙于应付,但很清楚,只要有一丝破绽,被不良用心的人发觉,她就会被拉下阿鼻地狱。

韶灵沉默了许久,松开了手,眉头轻蹙,面色上尽是担忧。“您还不想让我帮您一把?”

“不是信不过你,琉璃。”御祈泽看到她眼底的惆怅,他淡淡一笑,伸手覆上韶灵的手背,宛若兄长般轻轻拍了拍。“你来本王身边,不是头一回了。关于本王的传闻,你当然不会一无所知。静安王府冷清到了何种地步,你亲眼目睹。本王的王妃回了娘家,如今已经改嫁了别人,若是遇着天气晴朗,偶尔管家推着本王出去,看看花园的风景,吹吹风,晒晒太阳,虽然只是如此而已,但心中很是平静。至少本王,不必再跟笼中之鸟一样,被困在一个地方。”

韶灵一下子就明白了御祈泽的意思。他曾经死里逃生,却更在意自由,身残虽然让人看不起他,但同样也是对他将来安闲避世的一种保护。

上位者看似对御祈泽毫不在意,但只是对御祈泽能力的一种轻蔑。一旦御祈泽的身体恢复如常,上位者能打消对他的怀疑吗?不怕御祈泽勾结党羽,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吗?他的骨子里不喜欢争斗,或许不可避讳,他亦无法拥有争斗的实力。

“我为您想了这个法子……”韶灵凑到他的耳畔,压低嗓音,这一番话,唯有两人才知晓。

御祈泽若能下地走动,要是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坐在轮椅上便可,不但不跟自己身子过不去,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且,也不会遭人忌恨,继续过他的安宁日子。

御祈泽沉默着,久久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他生性善良,正直温和,十五岁之前,日子过得一帆风顺,众人艳羡。而如今,他只剩下一个苟活的微小要求,实在可笑。

他铭心自问,当真不想再走路,当真不想摆脱那张只能带他到有限的地方的轮椅,当真不再怀念骑马的滋味了吗?!

他竟然还没有死心到那个程度。

琉璃的想法,动摇了他自以为的死心。

御祈泽的双目清明,低低地说。“琉璃,自从见过你之后,这些天本王一直在想,本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格外敬畏太傅的才学跟为人。太傅豁达谨慎,在朝野上并无任何仇敌,就算有的时候跟其他的臣子政见不合,当下他也从不针锋相对,咄咄逼人,更不会辱骂对方,品行高洁,清廉不阿,本王迟迟记不起有任何人跟太傅冲撞,更别提结仇了。”

若连御祈泽都想不起爹爹跟仇敌的梁子,要置人于死地,该是多大的仇恨?!

“本王还想到了一些事,跟本王有关,也跟你父亲有关,你想听吗?”御祈泽盯着韶灵那双清冽逼人的眼瞳,心中突地牵动了一些沉寂已久的情绪,他曾经也跟父皇的关系最为亲近,也曾经在父母的庇护之下长成。虽然无法帮韶灵找到真凶,但至少,他能给她一丁点真实的线索。

他什么都给不了韶灵,这个心纯净的像是一块琉璃的孩子,他能够感同身受,她痛失亲人的痛苦跟无奈。

韶灵的心,一刻间悬到了喉咙,她面色死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御祈泽说的很是平静:“那一年,宫里很不太平。父皇一病不起,本王的东宫之主位子,岌岌可危,后宫由玉妃娘娘代为掌管,父皇到最后甚至不再愿意见我,能看到他的人,只有玉妃娘娘跟六皇弟。太傅曾经亲自去父皇寝宫,父皇见了他,但本王不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回到东宫,太傅接连几日都是闷闷不乐的,他总是对本王说心怀愧疚,说本王本该是一国之君,但他没有尽到辅佐的本分——当时本王一点也不顺心,不曾仔细想过太傅的话,只是灰心沮丧地告诉他,人各有命,本王兴许没有做皇位的命运。太傅听后,许多天都没有笑脸,再后来……他突然憔悴的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告知本王他已经跟父皇说起,父皇也答应了,让他辞官回乡。很唐突,但本王没理由拦着他,似乎从那天开始,本王就看到了,这个皇位迟早要易主。”

韶灵的眉头紧紧锁着,交握着的双手,分不开来。

“太傅一走,本王的东宫,就像是一刻间散了架。再后来的几年,狩猎场的事,本王被废,东宫卫队的事,父皇驾崩,六皇弟登基,本王被圈禁……做了很久的一场噩梦。”御祈泽半垂了眼,淡淡地说,仿佛回想那么遥远的事,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他看来虚弱而疲倦。

韶灵回去的时候,始终心不在焉,脑海之中尽是纷乱无法理清的头绪。父亲跟随太子多年,从少傅到太傅,一说起太子,父亲欣慰的很,他曾经称赞太子……厚德载物,仁慈宽容,应该是一代仁君。她始终不肯相信,只是因为父亲察觉到太子终究要失去势力,失去皇位,免得被将来的国君视为眼中钉,才将辞官当成是一条保命的后路。

这里面,该有更深的缘由。

只可惜,先帝已死,父亲跟先帝曾经谈过什么事,为何郁郁不乐,心事重重?!

回到客栈,发觉慕容烨不在,她一个人安静地坐了半天,好不容易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听慕容烨的脚步声,已然就在门外。

窗外的天色,竟然暗的不像话。

“还没睡?”他推门而入,面容俊美,笑着看她。

他们的身份,犹如云泥之隔。

他这样性情的男人,要是进了皇室,进了朝廷……她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不禁笑了笑。

唯独不能否认,他对她越来越好。

“爷订下了一座画舫,明日带你去游船。”慕容烨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身旁,眼底尽是宠溺的笑容。

对于他一掷千金的派头,韶灵早已见怪不怪,如今心思很重,也不再劝服他。

“皇上没有再宣你进宫?”韶灵话锋一转,正对着他。

“你真以为他要演一回兄友弟恭的戏码?他在等,何时爷自己送上门去,答应他提出来的条件。不过是看谁先按耐不住罢了,反正爷有的是时间。”慕容烨冷笑一声,魔魅的黑眸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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