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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嫡妻-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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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哀家答应,一旦烨儿被封了王爷,你就是他的侧妃——”张太后在心中冷笑,不信在慕容烨的面前,韶灵还能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她刻意说的自然而然,但用心却一点也不简单。

“太后,我丝毫没有要嫁给慕容烨的念头。”韶灵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半点退却闪避,她一字一字地说着,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双刃剑,可以轻而易举刺伤别人,同样也可以刺伤她自己。

慕容烨俊眉紧蹙,面色透露出淡淡的冷漠。他鲜少来仁寿宫,当然不会知道几天前张太后竟然做出了她自以为是最大的让步,她不再不承认韶灵是他的女人,而是承认她会是他的侧妃?!虽然他并不对这样的结果觉得意外,更不会觉得高兴,但没有什么,比韶灵的拒绝更让他寒心的。她只是因为不满自己要委屈当一个侧妃,而要跟其他不知名的女人分享他而生气,在他身边闷闷不乐这么久吗?!找到了源头,他有些放心,这件事,若是在他看来,的确值得生气。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这件事,韶灵不能跟他摆明了讲清楚?!他当然也不会点头,别说他没有要当齐元国王爷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他可以为朝廷办事,但他不喜欢为朝廷办事。就算是他要当王爷,韶灵又怎么会是他的侧妃?!

张太后挑眉看她,扬声问道。“你们还没有——”怎么可能?他们相识这么久,因为没有名分,没有成亲,所以竟然都没有过肌肤之亲?!但若是没有肌肤之亲,她担忧的事,就更让人头疼费心了。连那么宠着疼着的女人,也不曾碰她,难道烨儿当真更看重男色?!

张太后眼底的庆幸和喜悦,落入韶灵的眼底,她淡淡一笑,仿佛不曾察觉的平静。“我们是没有……”

慕容烨的心一沉,眼底万千情绪,为何她再度否决他们的亲近关系?!明明在大半年前,她就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了!太后的提议她那么生气,甚至,连这一点也要推得一干二净?!若是内敛的大家闺秀,他兴许会以为她是害羞而不愿承认如此私密的问题,但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韶灵,她是大大方方的女子,不至于如此娇羞害臊。

“我早就碰过她了。”他笑的狂狷放肆,在当今最尊贵的女人面前,丝毫不知收敛,恶意地宛若放浪大少。“不止一回。”

张太后的眉头一皱,眼神一转,嗓音之中透露出更多的不快:“她怎么没有怀上身孕?哀家听御医说她有宿疾,难道是她的毛病?”还未成亲就如此随便?张太后心生怒火,冷哼一声,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子,看似清高自傲,其实早就爬上了男人的床!上次在如妃事件中落马的太医,曾经到她的面前,提及一次韶灵身有宿疾。她不曾这么上心过,但如今一想,眉头皱的更深。

慕容烨面色冷凝,不想再听到张太后口中再多的侮辱和针对,他无声冷笑,自如地将她揽入怀中。“我喜欢她,又不是因为孩子……孩子哪有她这么好?”

好?

她根本看不出除了这张差强人意的皮囊之外,这个低贱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张太后的眼神,陡然间犹如死水,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韶灵。

韶灵的心,轻轻一颤,太多太多无法预知的情绪,依稀间汹涌而来,笼罩了她的周身,她甚至来不及伸出手,推开他的双臂。

“依哀家看,怕是她不想给你生吧。”张太后的眼底,满满当当尽是讥诮之色,心中却已然生恨。就算烨儿还未得到皇族的身份,他的财富地位也足以让韶灵想要依附一生,她本以为韶灵会使出浑身解数纠缠烨儿,母凭子贵也是唯一的法子,韶灵若当真有了烨儿的孩子,她倒很难拆散,不管怎么轻视韶灵,他会让那个孩子生下来的。谁知韶灵居然不愿给烨儿生儿育女,也不贪图侧妃的名分?!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算计什么?!到底还想得到皇族的多少允诺,才够满意?!

“能给我生孩子的女人,天底下只会有她一个。”慕容烨的手掌自如滑落到她的纤细腰际,逼得她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去,他勾着乖戾冷笑,直直盯着韶灵的眼看。“反正都是我的,又有什么好心急的?”

张太后的面色白了白,她暗暗收紧五指,抓紧凤塌上的红木圆珠。他们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是当她已经死了不成?!

韶灵垂眸一笑,兴许他们前世是冤家对头,这辈子虽有血缘之亲,张太后如此锐利精明,权势滔天的女人,而慕容烨是如此生性自由,“走。”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像是个负气的孩子般不知好歹,甚至也不叩拜,几乎要将她拖出仁寿宫去。

他一脸怒气腾腾,直到将她拽到仁寿宫外,才冷声问道。“你为何不说真话?!”

“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在乎的。是真是假,又有何关?”她噙着笑容看他,难得见到他的负气样子,再无往日的运筹帷幄的闲适悠然,心里头有些好笑,轻轻伸出手去,为他抚平胸口的褶皱。

他却突然打落了她的手,无俦俊容上尽是冰雪之色,唇畔的笑,及其微弱,似乎下一瞬就会被吹散。“你根本就不想争。”

一语中的。

她无力垂下的手指,漫过些许的麻,略微的疼。在宫外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进了宫,她却连争辩的心力都没有。

“我要明天就娶别的女人,你会为了我,为了你自己,来仁寿宫说哪怕一句话吗?就算结果早已注定,你愿意开这个口吗?”慕容烨恼怒地问,双目通红,俊脸微微扭曲。

她笑着摇头,嗓音清浅,心如刀绞:“你不也看的很通透吗?你我两人,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她眼底的笑容无声崩落,这些天,他们过得都很疲倦,看着他在张太后面前,在众人面前为她赢得一丝丝的荣光,她都会心痛,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为了讨她欢心去水中捞月,他一回又一回地捧起那皎洁明月,明月一回又一回地碎在指缝间……从来都只是一场空。

他终于拂袖而去,面色阴郁而暴戾,这些年他们兜兜转转,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好多次,不欢而散无数次,但没没有这一次,更像是他们最后的分道扬镳。

韶灵垂眸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指尖轻轻拂过仁寿宫前的牡丹花,对于这一日的到来,她并不错愕惊慌。

就像是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一样,盛开到了极致,总有凋零的那一天。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云门牡丹亭中的那些牡丹,它们开得比宫里的更好,更美,更骄傲。

张太后推开窗户,望着站在牡丹花花圃前的韶灵,那双眼有的不只是倨傲冷漠,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恨意,融入在那双夜色般漆黑迷离的眼瞳之内,像是剑刃般清冽尖锐,她在仁寿宫前打量周遭风景的眼神,仿佛要将这些全部推翻覆灭!

冷到骨髓的眼神,炽热火焰般的笑容,都让张太后不喜欢。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张太后冷冷地问:“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宛如姑姑低头,压低嗓音,嗓音平和温柔。“办好了,娘娘。”

……

爱,不只是悸动,不只是相守,更是永不放弃。

她曾经这么想,很坚持,很倔强,很执着。

但她没办法不放弃了——

风兰息跟宋乘风坐在桌旁,看着来到将军府已有一个时辰的韶灵。

她还是茫然无助,这种心力憔悴的感觉让她看起来孤单脆弱,风兰息也借着屋内的烛光看她,被她沉迷于记忆的表情刺伤。他藏在白袍之下的手暗暗用了用力,这种无法让她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存在的无力感,实在折磨他太久太久了。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温和平静的人,虽然身为侯爷,并非一般庶民百姓,他并无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优越感,在他身上,并没有多余的贪欲。是韶灵,让他品尝到了不甘的滋味。他无法否认,他嫉妒慕容烨,嫉妒那个能得到韶灵一切的男人,嫉妒那个能让韶灵愁肠百结伤心难过的男人。只因为,那个男人,不是他。

她的眼神,渐渐摇曳晃动,她要报复的那些人,似乎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她让季茵茵得到了名分却永远无法碰到丈夫的一根手指头,这辈子休想得到一儿半女,守着空闺过一辈子,被嫉妒磨得面目全非,她让继母展绫罗终日小心惶恐度日,远离阜城被人埋怨,跟唯一的女儿闹得不合,永远无法得享天伦之乐,她甚至……让权欲熏天的张太后永世无法解开跟亲生儿子的心结,七爷不愿受封做王爷,甚至因为她被张太后陷害栽赃了罪名,一度跟张太后翻脸,骨肉分离,互不相认。

她或许成功了。

她苦涩地笑了。

像是面对大漠的沙暴,满目黄土,她双目濡湿酸涩,无法看清眼前的风景。

韶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两个男人轻轻一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这些年的心愿,我活下来的誓约,终于达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

老天爷,对她的戏弄,从未停止。

从安排她遇到七爷的那一夜开始,一切都已经几近癫狂了。叹息似乎是从她灵魂深处发出来。希望时间就此停住,世界就此毁灭,这样,她就不必顾及太多,太多她无力去顾虑,无力去承受的残酷真相。

权衡利弊,判断真假,她做了好多年,却也有心累的一日。

她突然开始怀念在大漠的那三年,她忙碌,疲倦,有笑有泪,有兄弟,也有……未知的希望。

“别喝了,小韶,你有什么事,怎么不跟我们讲?”宋乘风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抢夺她手里的酒杯。

“这才是第一杯,宋大哥。”她勉强地笑。

“让她喝吧,心里会痛快一点。”风兰息则出乎意料地不曾阻拦她,俊脸上看似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底却有一丝疼痛。看到她因为慕容烨而踌躇伤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比起让他认识到他已经错过了他,她的心里摆着别人的位置,更让他寒心痛心。

而如今,她似乎得到了一切,却又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她看着风兰息,眼神却凝聚在他眼眸深处那幽暗的一点。

“我陪你喝。”风兰息抓起酒壶,给自己面前摆放的空酒杯,倒了一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宋乘风越看越火大,浓眉一扬,迁怒于身后站着的管家,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趁着我晚上有事,到将军府喝酒。管家,你帮我看着这两人,我要是一回来看到两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这烂摊子你来收拾!”

“将军,小的一定不让侯爷跟韶灵姑娘喝醉。”管家身子抖了抖,嘴上这么回应,心里却很是没底,看了一眼两个像是在此地拼酒量的人,哆嗦着嘴唇却没阻止。送走了有事在身的宋乘风,管家回来正厅一瞧,酒壶都已经空了。

他急忙陪着笑说:“侯爷,姑娘,你们别再喝了,可别让小的难做啊。”

韶灵无力地瞥了管家一眼,垂眸一笑,随即起身,她来将军府的目的,并非借酒浇愁,只是……她不知回到铭东苑,又该怎么收场。

“我听说今天京城的一家官家嫁女儿,晚上会放烟火,我很想去看看。”她笑了笑,几杯酒下肚,对于她而言,实在没有任何意义。非但不觉得心情舒畅,甚至,摆在自己面前的无法忽略的障碍,始终都在。

如今她眼底笑意短暂的一闪,他都如获至宝。看着她还能笑出来,风兰息揣摩着事态兴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解决。

“那我们去看看。”风兰息说的温柔。无论在哪里,能看到烟火的地方,都是富贵之家,那些天际的璀璨光亮,却足以让数千人一同观望,是可以分享的美景。

只是,当他们赶赴城东的时候,烟火已经放完了。

她看着从不远处涌向四处的人群,心中的一阵无力,宛若命运的残忍苛刻一般,深深植入她的心底深处。

她突地被几个蛮横的男人冲撞了一下,连着后退了几步,被挤到最暗的角落,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紧紧靠在墙上,感觉到脸上的血色在消退,阵阵发冷。

父亲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顽劣成性,像个上不来台面的村野丫头,不像京城的那些闺秀名媛们吟诗作画,女红刺绣,难道也曾经隐藏如此难言的苦衷!他的手里捏着了皇家的把柄,皇家是上位者,是权威,可以一句话就让他死,也可以将他唯一的女儿以婚嫁的法子永世禁锢于皇室,他稍有动作,悲惨就会落在她女儿的身上!这会比杀了他更让一个父亲痛苦不堪!而她若是粗鄙贪玩,不知书达理,不通人情世故,被认定为冥顽不灵的丫头,说不定能让皇家人心生厌恶鄙夷,知难而退。

深夜,已经稀薄的降临,她循着声音,看见风兰息抱臂倚在墙角背阴的一侧。韶灵沉默了多久,他就沉默了多久,心里叹息了多久。

“真可惜,我们晚来一步,没让你看到好看的烟火。”他的嗓音很低,无法自抑的叹息和心底里的心疼,从温暖的唇畔溢出。

“没关系,多谢你陪我喝酒,还陪我来看烟火。我们回去吧。”她的眼神一柔,逼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世事无常,她总还是要想法子活下去。忍受缓慢而悠长的疼痛,她的确已经成了行家。

“还有一个地方能看得到,你跟我来。”风兰息短暂沉默过后,突地伸出手去,拂过她的衣袖,轻轻握住她的手。

烟火都放完了,怎么还能看到?!能放几支烟花,已经是不小的花费了。就算是官家嫁女儿,也不会再放第二回。

“相信我。”他突地回过脸来,对着完全不信的韶灵,莞尔一笑。

那双淡淡的眼眸,突地浸透了星光,仿佛天上的无数星辰,全部装在他的眼底。她微微一怔,他的眼睛好美……

……

嫡女初养成 045 侯爷的吻

张太后一道懿旨下去,宣武门的侍卫拦住了要出宫的慕容烨,她亲自赶赴通往宫门的那条路,知道再晚个一盏茶的功夫,慕容烨动了怒,说不准就会跟侍卫动起手来。

她的心里也有无奈,至今找不到让这个儿子服帖的法子。

她的身上披着牡丹花纹的红色披风,神态冷傲又美丽,淡淡地说。“你也听到她的回应,看到她的脸色了!哀家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哀家改变心意了,哪怕要她当你的侧妃,哀家也不会答应的,朝廷多少大臣的女儿貌美如花,一身才学,温柔善善良,哪个不比她好!”

慕容烨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爆出,强忍着手下蓄足的力道,不在自己不快至极的时候,伤着无辜之人。

宫外都传的沸沸扬扬,这可怎么是好?张太后想到此处,颇为头疼,她派人去打探过洛神的底细,是个性情清冷的商人,年纪也跟慕容烨相仿,据说喜好也很是投缘。

“烨儿,你这是在毁自己。”她神色冷傲,语气冷到了极点。见他眼神露出戾气和不耐,她狠狠地骂道。“你是在毁掉自己的前程,你知不知道!”

他跟洛神实则有断袖之癖,不止如此,这几天据说还跟青楼来的那些个漂亮公子哥纠缠不清,如今还有哪个大臣的女儿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 ?'…fsktxt'!哪怕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她们如何愿意守一辈子活寡,跟一个男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成不成亲,是我的事。”慕容烨转过脸去,不正眼看张太后,嗓音冻结成冰。因为这个该死的身份,让他的事情一团糟,他难道还要听她罗嗦?!

“不行。”张太后说的斩钉截铁。“你一辈子不成亲,就是坐实谣言,让皇家人被人耻笑。”

“我叫慕容烨,太后娘娘,跟皇家没有任何关系。”他自嘲地笑,笑意狰狞,在眼底划过,更是不近人情的难看。

“你有男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说穿了,外面的大户人家也没几个底子干净的!反正,你要先娶一个女人,决不能让别人说闲话。”张太后实在愤恨至极,一把抓住他的右臂,逼着他无法迈着大步走出宣武门。她咬牙切齿,更是恨极了韶灵。“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是,你们相处多年,也该有点感情,你娶了她,权当有个人照顾你,哀家想通了,侧妃也好,小妾也罢,你高兴了,哀家也就高兴了。可她竟然不打算嫁你,这样没心没肝的女人,留着干什么!”

“太后。”慕容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之中挤出这个冰冷的称谓,看似尊敬,实则漠然,他的幽深黑眸之中,尽是恨意和怨怼。从今日开始,他再也不想跟这个皇家有任何牵连关系!他的面色扭曲,俊脸狞笑,心底一片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空寂:“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要进这个门的想法,一点也没有。别把什么王爷的帽子往我头上扣,我受不起!”

张太后微微愣住,自从她成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之后,这一路上,就无人敢无视她,更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对她吼,对她发怒,而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她迟迟无法用宫里的罪责条规去惩罚他,只因他是自己血肉的一部分。她素来都知道慕容烨的性子倔强不羁,就像是没有被驯服的野马,但两个多月了,他不但没有被改良驯化,相反,事态变得更加严重,更加难以收拾了。他,急着跟皇室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认知,简直比起慕容烨喜好男色,更让她仿若被雷击的惶恐。

若是别人这么违逆她,她一定会让此人从世间消失。但是跟当今天子一起生下来的儿子,她如何因为他的顽固和不羁,不服管教,就把他除去!

“烨儿!”她低呼一声,脸色透露无望的死白。她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却偏偏生养了一个根本不听话的儿子!

“希望看到我一辈子都不娶妻子的话,你继续干涉好了。”他突地一笑,一脸的不屑和不以为然,但凝重的神情,跟往日轻佻狂狷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件事,你怎么能怪哀家?是她不要嫁给你,不是哀家不许啊——”张太后惊诧地问,心受重击,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要不是玉瑾姑姑手疾眼快,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她险些昏厥在地。

“我跟皇家没有任何关系,回京城也不是贪图你们能给的任何补偿,只是看在老马的面子上,让我所谓的亲人再看一眼,看我在这个世上能活的好好的。除此之外,其他的牵扯关联,都只是给我帮倒忙,谨谢不敏。”他回过头去,冰冷刺骨的嗓音,说出最无情的事实,随即拂袖而去。

他跟随皇帝前往黄河泛滥的下游地区,审视民情,出谋划策,甚至在回来的路上抵御灾民袭击,这回,皇帝兑现了他的承诺。天子区区几句话,就开解了谢大人,将谢宛玥撮合给了当今新科状元郎,状元清秀儒雅,性情温和,跟谢宛玥一拍即合。御源澈这一招,既拉拢了朝中的新老两届臣子,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曾再度背上食言的骂名。

天子这道命令一下,就算张太后想要拿谢家说事,也来不及了。他杜绝后患,就是不想让张太后再插足。

最后一回。

他就是要张太后觉得他无药可救,别把什么人都往他这儿塞,可惜她持之以恒的耐心,更让他厌恶愤怒。

但如今,只要他完成皇帝整肃禁卫军的夙愿,皇帝就答应为他跟韶灵赐婚,赐婚之后,他会带着韶灵回到云门,再也不管京城的任何人,任何事。

皇帝说要禁卫军初见成效,更加骁勇善战,约莫要花半年时间。

慕容烨一口咬定,在他的手下,至多三月,就能看到皇帝想见到的场景。

“好,朕就等你这三月。在这期间,朕不会让母后为你再找寻合适的妻子人选,就看在朕跟你的兄弟情份上,网开一面。当然,你可以因为娶妻心切,缩短三月的进程,朕一点也不反对,相反,乐得相见。何时朕觉得满意了,朕当天就写圣旨,昭告天下,不止如此,朕也不讨厌韶灵那个丫头,你一旦办完此事,朕以如妃一案跟治疗灾民病情的功劳,还给她,册封她为郡主,并送她一笔嫁妆。就当朕赠与这位弟妹的见面礼。”当时,御源澈呵呵一笑,神态轻松自如,言下之意,谁能帮他解决这个夙愿,他就能帮谁完成心愿。

慕容烨将这三个月,当成是最后限期,也是对自己的最后通牒。他唯有比过去两个月更加忙碌,才能整肃禁卫军,把他们练成皇家最忠实可靠的奴仆和护卫。

而慕容烨不觉得这是出于手足之情的考量,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他越来越看得清了,太后手握大权,但御源澈才是一国之君,他们之间做一笔交易,他能帮自己拉住太后的手脚,值得一试。

至少在他努力的三月之内,他不想再看到韶灵因为太后的咄咄逼人而暗自伤心。

可惜,他今天却在仁寿宫听到了,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嫁给他。

他迟迟无法给她名分,她从来没有因此生出埋怨或者怨怼,这次——他除了震惊之外,更觉不安生气。

若是换做以前,无论谁生气了,对方都会尝试着去解释挽回,可方才,她眼看着他拂袖离开,却一步都不追上来,一声都不喊住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深处冬日的迷雾之中,似乎看得到对方的身影轮廓,但却又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他曾经只要一个赏赐,那就是她。

……

“风兰息,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天这么晚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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