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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同人)[足球]choisir-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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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普,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厌恶现在的自己。”格策叹了口气说,“我不得不随时戴上面具去伪装成另一个人,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刚刚还利用了马尔科的感情……”
  他停顿了,似乎又开始回忆那令人痛苦的瞬间。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牛奶,接着说:“我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糟透了,我没法面对马尔科。所以……菲利普……让我在你这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当然,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义务照顾你并保证你的安全。”拉姆点了点头,“而作为朋友,我也不会拒绝一位友人发自内心的请求。”
  “谢谢你,菲利普。”
  “这已经是两天之内你第二次向我道谢了。”
  “因为我真的很感激,”格策真诚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那么作为报答,我希望你去楼上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拉姆提议。
  格策感激地点点头,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都喝掉,然后朝楼上走去。
  “客房是左手第二间,浴室在右手边。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就在楼下。”拉姆补充道。
  如果你不曾落入这样的境地,怎么会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如果你不曾感受来自另一个灵魂的深沉的情感,如果你不曾面对着一个几乎和你的爱人完全相同的形体,你怎么会知道梦境和现实的界限究竟有多么模糊,以至于稍稍一个转念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让它们冲破心里的枷锁喷涌而出?
  承认吧,马里奥。
  你想马尔科想得发疯。
  你在后悔。后悔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以一种难以介怀的尴尬收尾,后悔没有再早一些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后悔没有为自己的感情做出任何可能承担后果的尝试……你总以为时间还有很多,那不过是你胆怯的借口罢了。
  现在,你躺在慕尼黑的一张床上,却和马尔科隔开了一个世界。
  所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格策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没法睡着。
  他不停地拷问着自己的内心。他知道这次争吵只不过是一个□□,就算罗伊斯没有引发这次争吵,他也还是会找机会离开那所房子。
  因为他发现没有办法再自如地面对那张完全相同的面孔,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那两个人完全地分开,而不至于将这个世界的马尔科当作一个“安全的替代品”。
  更何况他现在知道了,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从未当真——他对马尔科·罗伊斯,那个在球场上永远一往无前的“小火箭”,那个总是以开玩笑的名义过分地干涉他感情的混蛋,那个常常摆出一副哥哥对弟弟的姿态对他嘘寒问暖的人——他不仅仅当他是朋友,他想拥有他。
  他必须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必须为已经明晰的感情做出尝试,无论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他必须亲口说出那句话。
  “求求你,”他把脸埋在黑暗里,轻声恳求,“求你……给我一个奇迹。”

  第 8 章

  “曼努,你真的确定这样有用?”格策十分怀疑地盯着诺伊尔问。
  “你是想知道我找到了什么证据?”诺伊尔皱起眉反问。
  “呃……其实我也不是很……”
  “1959年,俄亥俄州一位盲人被意外砸伤成为植物人,半年后突然清醒并恢复视力,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他有五个妻子十二个孩子;1972年,米兰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因溺水被判定死亡,但是他在一天后醒来,并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位三十五岁的女性,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中;1990年,柏林的一名建筑工人从十层楼落下奇迹生还,醒来后性情大变,且对事故前的所有事情记忆均出现偏差……”还没等格策说完上一句话,诺伊尔就开始滔滔不绝。
  “等一下……最后一个为什么听上去那么耳熟?”格策一脸震惊地看着诺伊尔。
  “那只是巧合,”诺伊尔不耐烦地挥挥手,“历史上曾经有十几起看上去涉及到平行世界的事件,经过科学的分析之后我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结论就是我必须从钟楼上跳下去?”
  “意识的‘穿越’很可能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发生!”
  他们两个同时说,诺伊尔不满地瞪了格策一眼。
  格策叹了口气说:“好吧,所以这就是你理解的极端情况?”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极端的极端了。”诺伊尔说,“显然你没有发现这些事件的共同点——它们都是一种绝境,这意味着很少有人会在这种情境下生还。对于死亡的恐惧实际上会对人的精神造成极大影响。”
  诺伊尔说完这一大段就闭了嘴,对于再多的解释十分吝啬。
  “所以……”格策慢慢地说,努力理解他的意思,“你认为模仿其中一个事例做自由落体运动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部分正确,看来你的理解力比托马斯的想象力多那么一点。”诺伊尔说。看得出,他对格策刚刚使用了“自由落体”一词感到很满意,神色也缓和了很多。
  格策忽然间很想念穆勒,因为他现在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人对下坠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在下落过程中濒死感尤其强烈,这种感觉会将人逼入绝境。所以这是我能找到的最便捷的方法。”诺伊尔补充说。
  “听上去像是我必须死一次。”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诺伊尔点点头。
  “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不超过百分之十。”
  格策停下来瞪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诺伊尔摊手,“科学研究需要实验。在没有进行实验之前,一切假说都有可能被证伪。”
  “但是你说的听起来没什么希望。”格策皱眉。
  “我总不能在街上随便拉来两个人就要求他们跳楼吧?”诺伊尔说,“我不能光靠推测就告诉你这行得通,我们总得尝试,尽管我必须承认我对此不是很乐观。不过这毕竟不是一个符合常理的命题,百分之十的概率已经很大了。”
  格策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一说法。
  “我想你还是得戴上这个,我向托马斯保证过你的安全。”诺伊尔说着递过来一套带有安全绳的装备。
  “但是这样的话,效果会不会打折扣?”格策边穿上装备边问。
  “你以前蹦过极?”
  “没有……”
  诺伊尔把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么这样就足够了。”
  格策穿好装备从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瞬间觉得头晕眼花。他赶紧撤了回来。
  “好吧曼努,你是对的,”他认命地说,“只是看一眼我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了。”
  “如果你想反悔的话,趁现在。”诺伊尔严肃地说。
  格策摇了摇头:“我得回去,所以我会尝试的,无论什么方法。”
  诺伊尔看了看表:“那我们还有三分钟。”
  “我们在等什么?”格策有些疑惑,“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么久的心理预设……”
  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然炸开一声雷。格策愣住了,刚才一直在忙着穿装备,他都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已经是阴云密布了。
  “曼努,你该不会……”
  又是一声响雷。乌云越来越浓,黑压压地向他们压下来,云层间依稀有电光闪烁,看得人毛骨悚然。风也越来越大,它不甘示弱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呼啸着冲向他们所站之处,刮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告诉我你在开玩笑!”格策在风里大声喊,“你在等闪电?如果我们被闪电击中,别说‘穿越’了!命都会没的!”
  “我没有开玩笑!”诺伊尔也大喊着回答,只有这样才能让格策听到他的话,“钟楼不是至高点!我们很安全!现在,一分钟——”
  “等一下!我还是觉得我需要想想遗言,不是我不信任你!我是说如果……”
  “三十秒!”
  “曼努!”
  “二十秒!”
  “好吧!如果我真的……不要告诉马尔科关于我的秘密!”
  “十秒!”
  “告诉他马里奥一直很爱他……”
  “五秒!”
  雷声乍起,只见云层间的电光一闪,瞬间将黑压压的天空撕扯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闪电从天幕中直直向下劈来,刹那间放射出的光芒照亮了一切,也照亮了钟楼顶上蓄势待发的两个人。然后大雨脱了缰似的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零!”诺伊尔说着忽然伸手在格策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F——”格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从楼顶掉了下去。
  格策很难想起来在那几秒之间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吊在绳子下方,绷紧的绳子把他的腰部勒得生疼,大风吹得他以一个夸张的幅度左右摆动着,雨水打在脸上让他很难保持视线清楚,然而最要命的是——他还在这里,还在这个慕尼黑。
  他们没成功。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涌上来的失望和无力感淹没了,以至于他忽视了自己正吊在一根绳子下方,还在半空中被吹得东倒西歪事实。
  于是现实无情地提醒了他这一事实——在风力的作用下,他赖以维系安全的绳子,以一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概率,被钟楼的指针挂住了!
  “曼努——”他拼命地呼喊诺伊尔。
  “你还好吗?”很快诺伊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被指针挂住了!”
  “什么?”诺伊尔的反应很好地表明了他没听清。
  “我说指针!”格策大声喊,他不知道在这么大的风雨里对方能听到多少,“钟楼表盘的指针挂住了绳子!快想办法把我弄上去!”
  诺伊尔似乎还是没听清,他的头从楼顶探出来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根粗壮的绳子已经完全被指针扎透了。指针的针尖危险地穿透了绳子,横着戳了出来,在绳子上制造了一个不小的裂口。更糟的是,风仍然太大了,在风力的作用下,格策仍然坠在下面不停地摆动,这会加剧裂口的扩大。那根绳子尽管粗壮结实,却无法经受住这种破坏,它会断掉的。
  尽管仍然被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和它实际发生的状况所震惊,诺伊尔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
  “坚持住!我在想办法!”诺伊尔一边朝下喊话,一边快速思考着。格策距地面足有两层楼的高度,下面没有任何缓冲物。呼叫112时间也不够,说不定等消防人员过来绳子已经断了。
  诺伊尔快速地检查了一下绳子,确保它的固定端足够牢固。接着,他将绳子又放出一些,然后探出身去,抓着绳子松弛的上半段试图将它从挂住的地方甩出来。
  但是尝试没有成功,绳子挂得太死了,而且他十分确定他刚才看见格策又往下沉了一些。
  “绳子快断了!”格策喊道。
  这次诺伊尔终于听清了,然而这对他解决问题没什么帮助。雨越来越大了,他又尝试了一下,仍然没有奏效,最后他决定自己下去把被挂住的地方解开。
  “再坚持一下,我现在下去把那个地方放开!”诺伊尔朝格策喊道。
  “别——”
  然而格策没能将这句话说完。就在诺伊尔回过身做准备的时候,他清楚地听见下面的格策发出了一声惨叫。
  诺伊尔的心忽然一沉到底,赶紧跑到楼顶边缘往下看。果不其然,绳子已经完全断了,格策掉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上帝啊!”诺伊尔大叫了一声,拔腿往楼下飞奔。
  一分钟后他来到格策身边,迅速把外套脱下来帮他的头部挡雨。但是他不敢动他,因为他怕格策摔下来时有地方有骨折,这时候如果贸然移动只会使骨折加剧,于是他只好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
  有呼吸。
  诺伊尔觉得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下落和撞击可能产生的种种后果,很快又被新的恐惧攫住了。他赶紧掏出手机呼叫了112急救,尽量控制着发抖的声音,准确向接线员描述了所处的位置和目前的情况。
  做完这些,他停下来看着躺地上的格策,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马里奥,”他试着着呼唤他,“快醒醒……”
  格策还是没有动静。两层楼的高度虽不至于致命,但是诺伊尔不能保证格策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尤其是他不能确定格策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到头部。
  诺伊尔当机立断地将格策的领口解开,尽量使他保持呼吸顺畅,然后摘下自己的手表,将表带上的扣针捏在手里,朝他的人中猛地扎了下去。扣针的尖端并不是很锐利,但是诺伊尔希望这能够奏效。
  幸好,在他狠狠地扎了一下之后,格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曼努……”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诺伊尔的名字。
  “你摔下来的时候是什么部位着地的?四肢?背?还是……”
  “是腿……”格策小声地说,这让诺伊尔不得不俯身在他耳边才能听清,“曼努,我觉得我的腿断了……”
  诺伊尔顺势看了一眼格策的腿,右腿是正常的,左腿摊在地上的方式则十分不自然。他点了点头继续问:“还有别的地方吗?你觉得不舒服的?”
  格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似乎感觉到头晕,立刻停下了。
  “头有点晕……”他诚实地说。
  诺伊尔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刚才他问了几个问题,格策都能很清晰地回答,这稍稍让他松了口气,但是头晕……这能引发的不确定实在是太多了。
  “我已经打了112,”诺伊尔说,“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但是在此期间你要努力保持清醒,答应我你会的,好吗?”
  格策闭了闭眼表示同意,然后说:“曼努,你欠我一条命……你记着……”
  “好,我欠你一条命。”诺伊尔认真地回答。
  格策努力笑了笑,安慰他:“别担心,我以前也骨折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疼痛还打不倒我……”
  “你是个坚强的人,马里奥。坚持住,继续跟我说话。”
  “曼努,你别太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我刚刚说的是在开玩笑,不要当真……”
  “不,我的确欠你一条命。”诺伊尔板着脸说。
  “听着,你帮我找到办法,我很高兴……而且我也同意尝试……愿意承担风险……这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诺伊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答话。
  “现在,跟着我说……这不是我的责任……”
  诺伊尔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快说!不然我就睡过去……”格策依然坚持。
  “这不完全是我的责任。”诺伊尔睁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格策叹了口气,他知道没法再要求更多了。他想减轻诺伊尔的罪恶感,因为这件事是一个非常小概率的事件,而让诺伊尔来承担这些是非常不公平的。但是他找不到方法能让诺伊尔放下这个心理包袱,或许还要再过一阵子……
  雨似乎小了一些,毕竟雷雨总是来势汹汹但是无法持久。格策抬眼看了看他头顶上方的外套,诺伊尔正伸着双臂支撑着它以确保格策的头不会被雨水淋到。外套已经全湿了,但是多亏了它,格策的口鼻才能避免被雨水灌入。而诺伊尔实际上已经维持着这一个姿势很久了。
  不过谢天谢地,救护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刺眼的车灯晃过,从车上迅速跑下来一大帮人,他们大声喊着些什么,格策听不太清。医护人员在听了诺伊尔对格策伤情的大致描述之后,训练有素地对他的伤腿进行了固定。在他被抬上担架的过程中,诺伊尔还在提醒他们注意他的头部。
  “曼努,谢谢你。”在被搬上救护车之前,他对诺伊尔说。
  之后他就被推进了救护车里,还戴上了氧气面罩。格策看着救护车的天棚,发现那团光亮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然后他闭上眼睛,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第 9 章

  格策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明确地记得自己是被抬上的救护车。然而知道身在何处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任何帮助,因为在醒来的一刹那他就被一种巨大的空洞感包围了。
  这种感觉异常陌生。
  但是他很快明白过来。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格策所经历的这些事,是没办法像他一样迅速明白的,事实上,任何一个没有这些遭遇的人都不可能理解这种可怕的空洞感究竟是什么。
  格策突然明白过来——像是有谁在他耳边大声嚷嚷过一遍似的——这种不舒服的空洞是因为另一个马里奥不在了,他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突如其来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觉得手脚冰凉,寒意逐渐从四肢开始往上爬。
  这么久以来,他居然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种可能。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能够回去,这个身体就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马里奥,他却从没想过为什么他们这两个独立的意识能够共存如此之久,也没有想过他们中的一方是否正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逐渐被削弱。如果他能够想到,或许就会更早一点采取行动……而现在……太晚了吗?
  格策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并且试图回到他的潜意识深处——尽管在这种情况下非常不容易——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熟悉的楼梯。
  一级……二级……他尽量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因为心急而催促自己。
  现在他能看见楼梯了。
  于是格策一刻也没再多等,从楼梯顶端飞奔而下。
  然而等在楼梯底部的却并不是期待中的那片草地,而是另一种他熟悉的事物——海水。石子路尽头的海水已经涨了上来,淹没了他想去的那个岔路口,淹没了他看见过的冬青树林和开着花的爬藤,甚至淹没了他的最后一级台阶。
  他大声呼喊着马里奥的名字,却只有海浪以一种刻板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回应着他。
  怎么会这样?
  格策站在第二级台阶上,试图从楼梯上涉水往下,却被海水拒绝了。在他触碰到海水的一刹那,楼梯突然消失了,暴涨的海浪不由分说地将他卷起然后狠狠地抛向了空中。
  格策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坐起身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看上去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病房的门很快被推开了,罗伊斯一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Sunny,你还好吗?”他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格策喘着气回答,“只是做了个噩梦。”
  罗伊斯递过来一条毛巾,格策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把脸整个埋在毛巾里。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不能回到他的潜意识深处?
  可怕的空洞感仍然存在,那感觉就像是身体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被挖走了。他还活着,可是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活着了。
  “听着,Sunny……”罗伊斯有些迟疑地开口,“也许你现在不想听这些,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很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马尔科,不是你的错。”格策把脸抬起来,看着他说。
  “不,Sunny,不用为我开脱……我们几个月没见面,而我再一次见到你时,你却伤成了这样……我已经受到了教训,我真的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
  又来了……那种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又涌了上来。
  格策痛苦地摇了摇头:“不,你没有必要责备自己,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马尔科,你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罗伊斯难过地说,“但是我发过誓会保护你,Sunny,我不能看着你这么痛苦……而且那天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
  “如果你想得到原谅,那么就相信我说的话……”格策揉了揉额角,疲惫地说,“马尔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罗伊斯愣了片刻,垂下眼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格策忍住了叫住他的冲动,强迫自己不去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而心软。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躺回到床上。左腿包裹着石膏的部位又开始钻心地疼,但是他没有在意,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被惩罚的安心感。这是我应得的,他这样想,然后闭上眼睛,重新让自己回到黑暗的怀抱。
  转眼到了八月,连日来受低气压影响而持续阴雨的天气终于放晴。难以抗拒室外明媚阳光的盛情邀请,在获得医生的同意后,格策终于得以出门活动。当然,是坐在轮椅上由罗伊斯推着出去的。
  格策的腿伤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严格来讲骨折的地方已经愈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办法正常走动,就像那不是他自己的腿一样。为了确认格策不是因为心理障碍导致的不能行动,穆勒特意赶来为他做了一次心理治疗。在示意穆勒找借口支开罗伊斯之后,格策对他如实相告——另一个马里奥消失了。
  被囚禁的意识消失之后,那种空洞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而从那开始,格策就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他的肢体,似乎当他的大脑在向四肢传达指令的时候,它们都答应得很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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