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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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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
  “你是不是又联想到那件事了?那件事连师父都无法确认,你不能冤枉人,更何况那不是普通人。”
  沈琛看着紧抿嘴唇的师弟,想起了临行前师父的叮嘱——少初太执着,你千万要注意好他——果然一掉以轻心,这人就钻牛角尖了。
  “少初师弟,不如我们明天就返程吧。”
  “不是说还要待几日?”
  “不待了不待了。”既然提到了禁地灵位的事,沈琛觉得不能再久待了。想了想不妥,还是连夜启程。
  入夜后,正当两人收拾行装整理马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齐然的房间是设计过的,正前方对着前门街,窗户正好对着后院,一切尽收眼底。
  “你们出不去的。”他倚在窗棂上,支颌瞧着他们,“城门早关了。”
  沈琛才想起这里是京师重地,但是他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滋生了。
  “你有办法吗?”
  “有。”
  “你愿意帮我们?”
  “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帮不帮就看那个人愿不愿意了。”
  三更半夜,齐然带着便装的两人到了一扇后门。这一片的建筑都是青砖灰墙,雕梁画栋,非富即贵,一开始沈琛还有些犹豫,后来想到这个时间要打开城门,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权力,但他万万没想到,齐然带他们见的,竟然是云响。
  “你们是一伙的!”恍然大悟之际,沈琛觉得自己愚蠢之极,竟然会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生意人,怎么就忘了无奸不商。
  “你们两个晚上偷偷摸摸得打包行李要离开,我当然要报官了,你们的帐还没结呢。”
  还没等沈琛反驳,被半夜从梦乡里拖起来的云响打着哈欠把枕头扔向了齐然,“我这不是衙门!”
  “那我认识的人中,和官有联系的,只有你啦。”齐然挑眉,像是在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但是人丢了,总归不方便行事,所以就把人给骗过来了。
  “你们大半夜要去哪里?”云响问。
  “我们回家,难道这也犯法?”闹到这里,沈琛也不愿意再装白日里的称兄道弟了。
  “大半夜回家?”云响向着不言语的许少初跨了一步,后者立刻退了半步,警惕得盯着他。
  “这你管不着。”沈琛回道。
  闻讯而来的老管家带着侍卫小心翼翼得将不速之客围了起来,用眼神询问自家公子是否需要报官。云响摆摆手,让他们退到后院外等候。
  “我就一个要求,你们答应,我就不为难你们。”
  “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这是沈琛做人的原则,也是师父从小的教诲。
  “这个安心。”云响捡回了扔出去的枕头,拍拍上面的灰尘,睡意全无,笑盈盈得看向沉默的许少初,“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话说,自己只不过是半夜收拾了行李,没偷没抢;那住宿的钱,只是还没来得及结,就算去了衙门,能定什么罪?那人能怎么为难他们?
  等沈琛反应过来自己当晚是因为心虚而被牵着鼻子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一起上路走了。这会儿,正在距离京师三十多里的官道上歇脚。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齐然抿了一口这里的茶,是很寻常的普通百姓家的茶叶,苦涩得很。
  云响挪了挪屁股,正坐也不是,侧坐也不是,就是找不到个舒服的位置。他就想不通了,他养尊处优这么些年,骑马颠地屁股疼,怎么这个齐然还能悠闲得坐在面前,喝着一看就知道十二分难喝的粗茶。
  “我虽然是含着月来涧少当家的金钥匙出生的,但是在我爹病死后,我爷爷痛定思痛,认为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再有权有势,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我会得可多了。倒是你,不应该这么弱不禁风。你想用苦肉计?”齐然用余光瞟了眼不远处喂马的许少初,“我都放下那么大的生意跟你到这儿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如意算盘呗。”
  云响沉默得看着眼前狡黠的人,若有所思。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跟定了,你总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天,我有的是耐心。”齐然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那晚把那两个人骗过去,可不是为了给他们机会私奔的——虽然这个形容有点欠妥。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就顺水推舟,一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你这样顺眼多了。”云响没来由得一句夸赞,让正在洋洋得意的人瞬间语塞。
  齐然看看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走得太急,只想着出门在外树大招风,所以带得都是不太惹眼的素色衣衫,平日里都是没机会穿的——月来涧的掌柜若是穿得寒酸,给客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铺子太吝啬,肯定缺斤短两。
  “我跟着他们没什么目的,我就是喜欢上许少初了,你跟着只会伤心的,走吧。”
  还没等齐然拍桌子表示“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还就作践自己来看你找情人了、你看着办吧”的决心,去拿茶壶的沈琛和被喊过来休息的许少初,一个维持着姿势把一壶茶倒空了,一个茶壶空了而茶杯里压根就没一滴水。
  “我以为我表示得很明显了。”云响很无辜得看着两个被震惊到的人,难道他送了那么多礼物还不够清楚吗?
  “有病。”许少初回答。
  于是,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云响一旦想要接近许少初,后者要不就飞檐走壁消失,要不就策马绝尘而去,根本靠近不了。
  他今天不过从背后拍了一下许少初的肩膀打招呼,手就被拧得脱臼了。
  “忍着点,会有点痛。”齐然摸了一下骨,找准了关节,善意得提醒道。
  “有多痛?”
  话音刚落,咔嗒一声,云响都没来得及叫声‘轻点’,右手已经奇迹般得可以活动了。
  “你这也会?”
  “我说过我会的可多了,你这一路会欠我很多。”在炭火的映照下,齐然笑得像个孩子。他穿着青白相间的布衣,扎起一头的秀发,擦去了眉宇间的花钿,少了妩媚却多了几分英气,若是有姑娘看见他现在的笑脸,肯定会迷上。
  “那你会不会说媒?”
  “可以会,也可以不会,就看提亲的人愿不愿意跟我说实话。”齐然的狡黠无处不在,他时刻都在关注云响的‘计划’。
  “你非要逼我编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给你听你才信?人家少初都信了,现在不让我靠近他一臂之内,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人家少初那是单纯认为你是个疯子,才和他那个二师哥一起躲你远远的。再说了,他们有我了解你吗?”
  “算上第一次,加庙会那次,再加上次,加这次,我们才见过四次,你就了解我了?你是神仙?”
  “我要是神仙,你早归我了。”
  “私自下凡,祸害人间,你现在一定被天谴打去轮回了。”
  “轮回我也要找到你。”
  “你才是疯子。”
  “要不要我疯给你看?”
  “既然你会那么多,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我?”
  “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我都没能让你喜欢我,怎么教你讨别人喜欢?”齐然眨着眼睛,支着下颌,抿着双唇,显得特别委屈。
  “至少我现在不讨厌你,说明你还是有办法的。”
  “就冲你这句话,让我想想。我是正好有可以帮到你,所以你才会让我接近。不如你想想,你有什么是可以帮他的?”
  “聪明!”云响投来崇拜的眼神,活动了一下恢复的右手,清了清嗓子,上战场去了。
  齐然在心里‘嘁’了一声,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云响蹑手蹑脚得走向了正在河边借着月光给马梳毛的许少初,但是他们露宿的河边都是乱石杂草,他又不是习武之人,这放得再轻的脚步声,还是瞒不过对方的。
  “我只说一句,说完就走。”眼见许少初转身的步伐,云响赶紧诚恳得收住脚步,说道。
  见他毕恭毕敬得站在原地,许少初想了想自己今天出手有点重,二师哥也说了,对方不惜长途跋涉跟着他们风吹雨打,那个荒唐的告白可能只是个借口,考虑到背后的那一方,应该是另有目的。
  “好,就一句。”
  “恩,我知道你在打听周家的事。”
  许少初眼神动容了一下,等着云响把话说下去,可是许久不见对方开口。
  “继续说。”
  云响伸出一根手指,耸了耸肩。
  “行了,你可以多说两句。”
  “我听说过这件事,知道一些情况。”
  又是一段安静。
  云响又分别用两只手比划了二根手指和三根手指。许少初三步并作两步,将他的两只手拍回去。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行,我说完了,你就不理我了。”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如果我骗你,你就会讨厌我,这种事情我不会做的。”
  “那你想怎么样?”
  “你每天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都会如实回答你;相对的,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三个换一个,很划算的。而且我保证,不会违背你们那什么江湖道义礼义廉耻。”
  “好。”许少初心里想着,我倒要看看你们安得是什么居心,“你说的周家,是不是周长风周大人一家?”
  “是。”
  “你认识他们?”
  “三个问题已经用完了,这个我今天不能回答你,你可以选择留到明天问。”
  “哪里有三个?”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那你想怎么样’,加上刚才那个,一共是三个。”
  “你耍诈。”
  “轮到我了。你今天的问题也不是很复杂,那我就要你陪我看月亮吧。”
  于是,其他三人都□□得躺在简易的床铺上睡了一夜,而云响昂着头,坐在河边,看着月亮西沉太阳东升,一动不动,都快成望夫石了。
  这是被点了穴,齐然很不厚道的笑弯了腰。
  活该啊。
  翌日,一行四人进了城,风餐露宿了多日,终于是可以饱腹一顿,云响点了一桌的菜。席间,沈琛去了趟茅房,许久才出现,脸色不太好。
  “拉肚子了?”云响很没诚意得关心道,将对方面前的一碗小炒肉和自己面前一扫而空的盘子换了个位,“那这个太油腻了,你不能吃了。”
  “怎么了,二师哥?”自从断定云响和齐然一定是另有目的还而跟着他们,许少初已经从最初的厌恶变为谨慎观察,同一桌吃饭已不是难事,反而可以近距离注意这两人的神态变化。
  “你过来一下。”沈琛把许少初叫去了另一边,商谈片刻,回到桌前道,“我们有些事,需要先去另一个地方。实在不方便带着两位,如果两位要与我们一同回师门,可以选择在此等候,也可以先行一步,我已经书信家师告之有贵客来访。”
  “所以你刚才是去收信的?”齐然抬眼,他本就是锋芒毕露的一个人,不屑道,“你们师父就教你们这样甩开我们?”
  “休要妄言。家师热情好客,若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也不会明知上了你们的当还带你们回师门。的确是事出有因,人命关天,我俩不便再做解释,必须抓紧时间。若是你们要猜忌,随你们去了。”沈琛一改路上相敬如宾的态度,和许少初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两人结了账,从伙计手中接过马匹,绝尘而去,惹得路边小贩们一阵漫骂。
  齐然啧啧两声。
  片刻后,云响满足得打了个嗝。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已经跑得都没影了,你还吃得下饭。”
  “不吃饱哪有力气想办法。”
  “那你现在想到办法了吗?”
  “难道你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人,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我看见你刚才让伙计喂马的时候,偷偷塞给了他银子。”
  “我那是让他给我们的马喂得饱点,我也是干这行的,我自然通晓其中的门路。”
  “沈琛前脚上茅房,那伙计后脚就不见了;沈琛刚回来,那伙计也跟着出现了。”
  “观察得这么仔细,就知道你此趟出京,一定有目的。”齐然得意道。
  “我这叫眼神好。”
  “鬼才信。”
  “赶紧的。”
  齐然撇了撇嘴表示唾弃,把那收买的伙计招呼过来,原来是附近秦家庄的人求助于浮山居士,黑风寨寨主刘大刚看上了秦姑娘,派媒婆提了亲,三天后八抬大轿来迎娶。
  “这刘大刚也真稀奇,明明是个山贼,娶个山寨夫人还学这些世俗礼仪。如果上门抢亲,现在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还会给秦家人搬救兵的机会?这山贼杀人不眨眼,你机灵有余手脚功夫不足,我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俩就别凑热闹了,在路上等他们呗。”
  “你都说山贼杀人不眨眼了,我能放心少初一个人吗?”云响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去牵马。
  “演戏而已,不用这么拼吧。”
  “谁告诉你我是演戏。”
  “那好,我舍命陪君子,如果我因你而死,你一定会记住我一辈子。”
  云响一声不吭得解开了两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手执鞭,另一手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大吼一声‘让开’,跟着绝尘而去。
  “喂你咳咳。”齐然被扬起的灰尘呛了嗓子,气得咬牙切齿,叫来店里伙计赶紧去帮他再挑一匹好马,一摸腰间缺发现钱袋里的银子少了大半,剩下的只够一些买路钱。同时,店里伙计也告诉他,云响把这座城里所有马厩里的马都买下了,一匹都不让借或卖。
  齐然哑然失笑,他从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他和自己一样有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个跟主线无关的小插曲,基友怒说‘你连主线都没出来,写毛副线’
  BY 一孕傻三年的某冰

  ☆、第三章 嫁衣

  前情提要:
  许少初与沈琛半路收到师父信函,去替秦家解难。
  =
  迎亲大轿停在了秦府门口,刘大刚穿着文绉绉的大红衣裳,也难掩那草莽气息,他特别摸了一把早晨修整的山羊胡,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用眼神催促媒婆赶紧去敲门。
  媒婆笑得十分牵强,畏惧黑风寨的淫威,去秦家请亲。原本以为要废一番口舌劝劝这秦家老爷子,没成想,对方主动带着梳妆整齐的闺女出门来了。
  刘大刚一见新娘出来,立刻就上前一把将媒婆推开,谄媚得叫了声‘老丈人’,“您放心,从今天起,您闺女就是我黑风寨的第一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欺负她我跟谁急。”
  “好,好,甚好。”秦老爷点头,笑容很不自然。
  这引起了刘大刚的怀疑,前几日提亲的时候还听媒婆说秦家老爷子把聘礼全摔了出来,才短短三日,就转性了,难道其中有诈?刘大刚有些迟疑得弯下腰,想要看一眼红盖头下的美人,却因陪嫁丫鬟扶着新娘上轿而只瞧见了一抹红唇,仅是那惊鸿一瞥已经让他心花怒放,见新娘坐进了轿子,立刻招呼着兄弟们回寨。
  一路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寨主好福气,这陪嫁的丫头都长得这么标致,夫人一定是神仙下凡,叫那个什么花都害羞。”
  “对对对,还有那水下游得鱼啊虾啊蟹的,天上飞的鸟啊雁啊鹰的,都害羞,害羞。”
  “放屁,你们这都什么屁话,那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家娘子教我的,怎么样,以后本寨主我也是一介文人雅士,考个状元不在话下,哈哈哈。”
  刘大刚骑在队伍前面,高兴得哼起了小调,黑风寨的兄弟都雀跃不已。一个走在轿边的小兄弟悄悄溜到了陪嫁丫鬟的旁边,他早就注意到这个标致的丫头了。
  “哎,你叫什么名?我叫小黑,黑风寨的黑,是我们寨主捡回来的,所以就跟了黑风寨取得名。你家小姐嫁给我们寨主绝对不吃亏,你是夫人的丫头,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
  “你才哑巴。”那丫头蛮横得很,瞪了一眼。
  小黑窘迫,被一个年长的兄弟过来揶揄道,“看上人家姑娘了?”
  “黎叔,你别我开玩笑。”
  “嘿,刚才五娃子跟我说,他觉得这丫头长得水灵,想让我跟寨主说说,把这丫头给他。”
  “这怎么行?他都娶了一个了,我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呢。”
  “臭小子还不承认。”
  “黎叔。。。。。。”
  “行,等寨主今天的事完了,改明我就去跟寨主说,趁热把你的事也办了。”
  “谢谢黎叔,黎叔最好了。”
  “不过我看那丫头的面相不是省油的灯,你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啦。”
  小黑欢快得撒腿跑向了前方,跟在那丫头旁边开始介绍寨里的情况。
  黑风寨建在山坳里,依托天险,四面环山。进寨子要通过一段一线天的地形,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峭壁上设有隐秘的栈道,是为第一道关卡,可用于伏击敌人。
  寨子为长方形,沿岩顶分层而建,大寨东西两侧上方都设有箭楼,每两个时辰换班;门前有平台,专门堆放滚木和擂石,用于攻击山下来犯之敌。
  那丫头听得极其认真,偶尔问上一句,小黑就开心得跳起来了,但是那丫头不爱主动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沟通困难?”
  “没有。”
  “那为什么我问你了你才跟我说话啊?”
  “你不问我我说什么。”
  身边爆发出一阵兄弟们的笑声,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小伙脸红得抬不起头来。
  那丫头没觉得这回答有什么不妥,歪头问道,“那你们的伙食呢?”
  “每天早晚,都有农民从山下运吃的上来。我们都是给钱买的,不是抢的。”
  “那饮水呢?”
  “后面的山上有一条小河,我们都会从那边打水回来,存在缸里。那条河的旁边有一种红色的小花,很漂亮,我觉得……很适合你。”
  “你知道那条河通向哪里吗?”
  这个问倒了小黑。远远听着他们谈话的黎叔走了过来,提醒小黑快到寨里了,赶紧忙活去,别有深意得瞧了眼这个丫头。
  那丫头若无其事得扶着新娘下了轿,跟着媒婆去了新房。
  待媒婆前脚离开,那丫头也后脚跟着走了出来。
  才走出不远,就迎面碰上了黎叔。
  “去哪儿?”黎叔问道。
  “小姐口渴。”
  “房里不是有水壶么?”
  “水凉了,我去烧壶热的。”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夫人的丫头,吩咐一声就可以。虽然黑风寨不比秦府周到,但也不至于烧个水都要劳您亲自动手。”黎叔叫了一个妇人,送壶热水去夫人房里,转而又叫住了正欲转身的人,“怎么不见喜鹊那丫头跟着来?那丫头从小陪着秦小姐,两人亲如姐妹,怎么不是她陪嫁?”
  “喜鹊在乡下有个相好的,小姐体恤他们两地相恋,让她回去嫁人了。”丫头从容答过,微微一躬,便离去了。
  月上柳梢之时,黑风寨的喜酒已喝得如火如荼,寨子里的篝火格外的旺盛,酒瓶子倒了一桌,滴滴答答得沿着桌脚蔓延开,如蛇般蜿蜒爬行在黄土上,一路延伸到了一个汉子的脚边,那汉子却是抱着一个酒缸坐在地上,靠着柱子,呼呼大睡,流下的哈喇子全汇聚在了酒缸里,不知那缸底明晃晃的是酒还是口水。再看这喜宴上的人,都横七竖八得躺下了。
  韶光月色之下,两个人影分别掠上了寨子两侧的箭楼,用干净利落的手刀打晕了守夜的人,其中一个便掏出了信号弹向空中发射。
  旋即,两个人影去了正门等候援兵,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任何人前来接应;正当他们疑惑之际,一线天传来轰隆声,栈道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的火把,出入一线天的入口已经被堵上。
  沈琛与许少初已经在第一时间寻找出路撤退,然而那些本该被酒中迷药迷倒的山贼们已经全部抄好家伙,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刘大刚穿着喜庆的大红衣裳,十分得生气,狠狠得把身上的绣球花蜷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秦姑娘的贴身丫头叫霜儿,连这个都没调查清楚就敢冒充?你们这两个娃儿,太嫩了点。抓起来,通知一线天外面的那些人马,要是他们敢轻举妄动,我们先砍了这两个人的手,再去秦府把夫人抢回来。如果他们不想出人命,就乖乖把秦姑娘交出来,等秦姑娘成了我们的夫人,这两个捣乱的就留给夫人处置。”
  老谋深算的黎叔在洞悉了沈琛与许少初的计谋后,设了个请君入瓮的局。
  等把人押起来绑好,黎叔开始打算想想要怎么把压寨夫人找回来,却瞧见小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伤心。
  “别想了,明天黎叔去镇上给你物色个好姑娘,保证清清白白的,让你三年抱俩。”
  “黎叔,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怎么会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
  “你才见过几个女人?”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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