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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女主难为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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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你回来了。”花满楼是望不见雨幕的,但他能听见雨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宛若一首乐曲。大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花满楼别过头望着他,神色温和:“恩,大哥怎么突然回家了。”
  “手上事情告一段落了。”花家大哥细致地打量了花满楼的表情,大手抚上他的脑袋,亲昵地挠乱:“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回家了,连大哥都不能说?”
  花满楼有些啼笑皆非。因为眼睛的关系,家里人对他都十分关心,大哥虽最年长,和他年岁相差最大,但这溺爱却尤为甚,他都已这个年纪,大哥却依旧当他是个小孩似的,花满楼苦笑道:“哪有什么事,大哥怎么也瞎猜起来。”
  “和大哥还有话隐瞒,七童,大哥看着你长大,你想什么大哥不清楚?”花家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见花满楼不肯再说的模样,终不得不承认七童也长大了,有秘密也是自然的。
  “你既不愿说,我也便不强迫你了。七童,欢迎回家。”花家大哥伸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转身想要出门。
  临行前,花满楼还是忍不住叫道:“大哥。”
  “怎么了?”
  “……”花满楼迟疑了一瞬,忍不住问道:“大嫂还好吗?”
  这问题问的古怪,花家大哥讶异地挑起眉头,不过想到妻子,他仍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眉眼间蕴了柔和的情意,道:“劳你费心了,她很好。”
  “既然都在家了,多待几天,母亲很想念你。”说完这话,花家大哥掩门而去,只留下房内怔怔出神的花满楼。
  明明看不见大哥的神色,他却能够想象,大哥脸上肯定挂着柔和又欢喜的笑意。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象了他迎娶飞燕时的场景。他之所以回家,不过是……他遇见那个让他想要为之停留的人,可是……那个人却失踪了。
  连同着霍天青的消息一起,消弭无踪。
  他在家中待了约莫一个月后离开,并未开口说过,只留了张纸条便独自离开。
  “这孩子是怎么了。忽然回来,又忽然离开。”因着花满楼眼睛的关系,母亲对这幺子极为宠爱,甚至有些担心过头。
  陪母亲一同用饭的几个儿子都很茫然,倒是大哥思索着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笑道:“他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真的吗!七童这次回来怎么不说?!”母亲倒是喜气洋洋道:“他老和那陆小凤混在一起,我倒不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都不领回家看看,这孩子真是……”
  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花家大哥却难得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七童忽然问起大嫂,脸上露出的表情,让他有了这个猜测,但却不见他有多么开心,怕不是那女孩儿并不喜欢他吧。虽然花家大哥觉得自家七弟如此优秀,怎么会有女孩儿不喜欢他。
  两年里,花满楼几乎走遍了整个江湖,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斗于紫禁之巅,西门吹雪得到了胜利,之后却又销声匿迹,陆小凤常拉着他一起,美曰其名是帮忙,但花满楼知道,陆小凤从来都是个好朋友,他这是想帮自己呢。
  陆小凤忍不住问他:“你还在找她?”花满楼倔强地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又一次没找到她,他几乎走遍了每一寸土地,问过了多少人,却始终没能找到她。
  即便是花满楼这般毓秀俊雅的男子,也忍不住为之失落低沉。
  “为什么我是个瞎子呢。”他从未埋怨过自己是个瞎子的事情,生命那么美好,他能感觉到风的律动能感觉到花香的浮动,他比这世上多少匆匆忙忙不知感知世界美好的人幸福啊,即便是个残废,他也从未为之悲伤,为之悔恨。
  但是,两年了,他却一点都没能找到她的存在,她就像是个虚幻的梦,他一碰就破碎了。他曾经以为,他已领略到了生命中这么多的美好,已经足够,但是,人终究是贪欲的动物。他已经有两年没去感受风,没去感受花香,没去感受自己的存在了。
  他感受过那个最美好的存在,其余与他,已再不能让他满足。
  看着好朋友这痛苦的模样,陆小凤忍不住叹气。
  “情之一字,竟令你都郁结于此。”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花满楼黑琉璃似的眼睛宛若一潭死水,反射不出一丝一毫的色彩,以往陆小凤看着他这双眼睛,都会有种其实他还看得见的错觉。花满楼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看见的却又比这世上所有能看见的人多,但这一刻,陆小凤却觉得,他因为这情之一字,什么都看不见了。
  令他盲目的并非是他七岁时那场大病,却是上官飞燕。难怪老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想起自己另一位同样为情所困的友人,陆小凤叹气。
  “你这么一直找她,若是她诚心想躲,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若是……”陆小凤沉吟了半晌,终究没往后说,这猜测太残酷,况且,这若仅仅是个猜测,对花满楼而言,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花满楼微笑着摇了摇头,面对友人时,他神色如常,好像还如初见时一般,这是个对生命充满了热爱的男人,他的笑容能让你联想到一切正能量的东西,他就像每日的太阳,对着谁都毫不吝啬地洒落自己的光芒。
  直到,自己都消耗殆尽。
  “说不定,她就等着哪天我找到她呢。”花满楼淡淡道。他并不是擅长言语的男子,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也不过是劝阻她,“望”着她。她一直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不想成为她的阻碍,所以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却不想,她压根还是对他没有任何留恋。
  “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你又何苦还想着她。”陆小凤依旧忍不住劝他,在他看来,花满楼此举实在太过愚蠢,就这样抱着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模糊的答案,就能坚持两年地寻找。不说上官飞燕有可能因为青衣楼的追杀死在了哪里,就算她还活着,找了两年都找不到,上官飞燕要故意藏起来,这么大的地方,他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更何况,上官飞燕还有特别的易容技巧,连声音和气味都能改变,就算是花满楼,也没法找到。
  “不。”花满楼摇了摇头:“她并非是绝情,只是……防备而已。”他能感觉到她就像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抵抗所有人的进入,但是,内心却又是如此柔软。他被她吸引,再也无法逃脱。
  “况且,”花满楼温柔地笑了,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并不知道,他这个笑容有多么像谈起大嫂时的大哥,他微微抬头,微风拂过他的面颊,扬起他的鬓发:“若是她在我附近,我定能察觉到她。”
  “你真是没救了。”陆小凤叹气。
  寻找了两年的时间,花满楼依旧还是没找到上官飞燕,却意外地找到了上官雪儿。
  他与陆小凤在白云城内游玩时,一少女脆生生地叫着“陆小凤”冲过来,两年时光让雪儿有所改变,但花满楼还是嗅到了她的味道。
  “雪儿?”陆小凤惊讶地叫出她的名字。
  花满楼一言未发,却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你没和你姐姐上官飞燕在一起吗?”陆小凤问道。
  “我姐姐她……”上官雪儿红了眼眶,声音骤然低沉了下来。花满楼忽然觉得心一沉,他认真地听着,将上官雪儿的一字一句,每个发音都听在耳朵里。上官雪儿吸了吸鼻子,接着道:“她已经死了。”
  花满楼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其实,对一个瞎子来说,他的世界里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经常能听见微风声,溪流声,花开的声音,因为眼睛没了用武之地,所以耳朵派上了双倍用场。但这一刻,花满楼仿佛变成了个聋子,变成了个瘫子。
  他觉得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没法感觉,好像连自己都感觉不到了。那一瞬间,他仿佛只有脑子还在运转。
  她怎么会死。他一直觉得她是在躲着他,因为她总是讨厌被阻碍的。他想找到她,却也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再听听她的声音,只要知道她过得还好,他就能够满足。他这么执着地在找她,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执念,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还能有机会与她在一起——他其实从未奢望过。
  可是,她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说不定她是装死呢。”上官雪儿红着眼眶,装得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却是不受控制地哽咽了:“她、她本来就最擅长装死了,说、说不定是因为我太麻烦,所以才一个人……”上官雪儿说不下去了,眼泪有如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渐渐的,她忽然抱着陆小凤嚎啕起来。
  陆小凤手足无措地被抱着,少女青涩的弧线抵在他胸口,令他尴尬不已。
  “你知道吗……知道吗,姐姐是因为我死的……我被柳余恨抓起来,然后被霍天青关了起来,姐姐为了来救我,匆匆赶来,却被他们俩杀了。我都看见了……看见了……我本来想逃的,却看见姐姐就这样仰面躺下死掉了……”残阳似血,少女的嚎啕声响彻了整条小巷。
  花满楼红了眼眶。他仔细地聆听着上官雪儿的话,忽然地伸手摸了摸上官雪儿毛绒绒的脑袋,这一刻,他感觉他和少女的悲伤,得到了共鸣。就像垂死的凤凰,发出了一声尖利而高亢的鸣叫,直冲云霄。
  “你知道吗,姐姐曾和我说过,若有机会,便带我来白云城,有机会,她也想与盛名之下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一较高下。其实,姐姐或许有喜欢过你。我问过她,她说你很好,所以她不值得。”
  夜色低垂。
  “这地方建个小楼不错吧。”花满楼忽然毫无预兆地对着陆小凤开口。
  “你在这里又能做什么,上官飞燕就算没死,她也不会来……”陆小凤震惊地望着他。他有点无法理解花满楼这种想法,明显上官飞燕已经死了,难不成他还会相信雪儿的鬼话,真以为上官飞燕只是“假死”?况且叶孤城早已经死了,没了白云城主,上官飞燕就算活着也不会……
  “你不了解她。”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笑了,他笑得如初见一般,有如白雪似的无垢,又有如微风般和煦,就像以前那个热爱着生命热爱着花香的男人,他好像从未改变过:“她这样的性子,任何事情都一定会亲眼确认的。况且,她妹妹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的。”
  “你不会是疯了吧……”陆小凤目瞪口呆,他虽然纵容花满楼一直以来默默的寻找上官飞燕,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担心自己这个朋友了。在他看来,花满楼对上官飞燕虽有用情,但却并不深刻。不是常言有说,爱情使人疯狂吗,陆小凤以为他这朋友还和以前一样,风淡云轻,毓秀俊敏,简直难以想象他疯狂的模样,而且花满楼也从未表现得疯狂过,他一直温文尔雅,有礼有节,微笑令人如沐春风。所以他本以为,花满楼并没有多么喜欢上官飞燕的。
  现在他才知道,花满楼并不是不喜欢,而是爱得太深了。已经情深至刻骨,所以这份疯狂早已铭刻在他骨髓。陆小凤以为,花满楼要找不到,总有一天会放弃,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若是没有找到上官雪儿,一直没找到上官飞燕的话,花满楼也会一直找下去。他就是这样固执的人。花满楼的本性依旧这么温柔,他知道陆小凤会担心,所以就连这份感情都不表现出来,好像藏起来就不会让别人发现他在痛。
  明明她就不爱你,值得吗。陆小凤很想这么问,但看着花满楼唇边的微笑,却仿佛一把稻草堵在了嗓子眼里,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小楼在建期间,花满楼回了一趟江南的家中。
  时隔两年的回家令母亲相当高兴,饭桌上她仍忍不住问起花满楼喜欢的女孩子的状况。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大哥说呀,你两年前好像就有这个想法……”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到他并没有戴着家传的玉佩,更是眼睛一亮,笑眯眯问道:“连定情信物也送出去了?”
  花满楼想到她,忽然柔和了眉眼。听着上官雪儿的话,他甚至觉得他有一瞬间是理解柳余恨和霍天青的想法的,她太令人抓不住,所以他们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想抓住她。如果是他的话,他不愿甚至舍不得抓住她,只要他能“看”到她幸福,他就觉得足够了。
  “恩。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花满楼微笑着回答:“只不过,母亲,我还在让她也努力喜欢上我。”他弯起眉眼,笑得温柔又幸福。
  花家母亲却怔住了。明明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她却忽然觉得,有些寂寞而悲伤。
  小楼终于建成了,他住进了白云城下。雪儿对此有些不开心。
  “哼,我有点后悔告诉你姐姐的心思了。姐姐才不喜欢你呢,你缠着她烦都烦死了,我之前那都是看你可怜,乱和你说的!”
  “谢谢你。”花满楼却笑了:“我早知道了。”她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和个小鬼说她喜欢他,还觉得她不值呢。其实,不值的人,是他才对。
  他这样的瞎子,拥有了这么多早已经足够了,不会再奢求更多。他也从未奢求过她喜欢他,更从未奢求过,她能留在他身边。
  他只是想,若是能够帮她完成她的心愿,有朝一日听见她的笑声,看她能过得开心就够了。
  “哼。”雪儿却有点说不下去了,她偷眼忘了花满楼一眼,他依旧坐在窗边,窗外的夕阳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他出神地“望着”窗外,唇角的笑容安静祥和。雪儿忽然也跟着安静下来,她怔怔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视线所及是一片常青藤,正攀在屋子的外檐上,如火如荼的一片。
  霎时,雪儿好似看见了上官飞燕冲她微笑的模样。
  雪儿忍不住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花满楼,花满楼本就没在等她的回答,他明明看不见,却好像已经看痴了。
  这一刻,上官雪儿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在这一栋狭窄的小楼里,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只因她与旁边这个男人,正在温柔地思念着同一个人。

  ☆、第77章 番外陆:西门吹雪
  
  万梅山庄的梅花开了。西门吹雪停下练剑的手,有仆人自动上前递上毛巾与他擦汗,并恭敬地候在一旁,连头都不抬地恭谨道:“庄主,热水已放好,您是否要入浴。”
  往常他练完剑总会入浴洗净身体,他点了点头,随着仆从走入浴池,拒绝了仆从的服侍,他迈入浴池。热水蜂拥而上,很快将他拥在一片暖流里。往日练剑只觉得浑身有劲,今日却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累。他闭着眼,不一会儿就感觉到眼前闪过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少女冷峻的眉眼近在眼前,手上抓着一把宽阔的大剑,他视线不移地望着她,她似有所觉地猛然抬头,凌厉地望了过来。
  明明有着柔美的长相,却非要作出这副凶狠的模样。她明明是细眉凤目,却总凛冽地皱着眉头,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看到他,眉头还要再紧三分,黑眼睛里满是敌意。
  他以为她像他似的,天生对人冷淡。
  她却对着自己的妹妹微笑,全身柔软下来,脸上有了笑容,视线爱怜而温暖,与对着他截然不同。他远远地望着她,一向毫无所觉的心,忽然紧了一紧。
  那是他第一次察觉到他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陆小凤说得对。西门吹雪这样想着,他本以为是因为彼此都用剑,所以他对她多点在意也没什么。更何况她是个女人,还用的是这样一把与她不符的剑,或许是她对剑的认真让他高看一眼。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甚至告诉她,“三十年后你或可与我一较。”
  这一刻他却忽然发现,其实这些都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借口,他用了情,所以才对她这么在意。比起花满楼能够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思,他却连说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们本就彼此看不顺眼,彼此厌恶。就算他喜欢上她,她对他的感情,也不过是厌恶。
  西门吹雪觉得心闷闷的,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察觉到鼻尖一缕梅香,他忽然警觉地绷紧了身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浴池里,方才竟是在入浴的时候睡着了,那梅香则是一枝从窗口探进头来的白梅。
  西门吹雪不由皱起眉头。他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这还是第一次……竟然作出这么愚蠢的举动,在浴池里睡着了,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五指插进黑发,却发现……
  头发差点把手指缠住。平日入浴他总会留人侍候,所以长发总有专人打理,望着指间的长发,他一时有些发愣,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头。缕缕黑发缠绕着指间,他漠然地收回手指,却忽然想到了上官飞燕的长发。
  他其实从未与上官飞燕近距离相处过,更遑论碰触她的头发。她确实有一头长长的秀发,光滑秀丽,她喜欢将它绑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模样儿秀美,却凛然不可侵犯。
  明明从未碰触过,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想了起来。
  今天,他好像有些失态了。整理了一下思绪,西门吹雪踏出了浴池。
  只要是男人,他的心就会永远灼热,只要是剑士,他一生就会执着于第一的称号。即便是齐名的第一,西门吹雪也无法容忍,而他相信,叶孤城也是如此。因为都是剑士,所以才想知道,谁才是最强。
  他们定下了八月十五,决战于紫禁之巅的约定。在临行之前,他难得地没有练剑,明天一役,他其实也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强者胜负就在一念之间,不是天下第一就是死。他并不怕死,他胸膛的热血不会允许他不去争夺天下第一,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他有点舍不得。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在漫山遍野的花上,周围一派安静,整个山庄都在安眠,他却在想念着一个姑娘。那是个坏脾气坏嘴巴的小姑娘,她有一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时常是怒气腾腾的。他时常是没什么心情波动的,遇上她,却总反常地会想让她更生气一点,她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好看,眼睛因为怒气更加明亮,带着些绝不屈折的骄傲与倔强。
  漫天星光,他从剑鞘里抽出剑来,他剑身很薄,样式奇古,乌沉沉的,映着月光,刃上闪过一抹白光,他爱惜地擦净剑身,令人难以察觉地微微笑了笑。
  比剑的结果是他赢了,却让他有些不满意。他与叶孤城决斗时,叶孤城已经抱了必死的心,所以,他总觉得虽然拿到了天下第一,但他却好像还没有真正赢过叶孤城。但是,他也永远没有机会赢叶孤城了,叶孤城死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紫禁城巅,握着手里的剑,剑上的血还在向下滴落,月盘圆圆的挂在夜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西门吹雪的身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屹立着,有如那道孤傲而刺目的闪电,却让人觉得他好像有些孤独寂寞。
  大约,强大到了一定地步,总会是需要一个人走下去的。他明明是一个人,那一刻,被闪电映亮的那一道身影,却让人觉得仿佛他已成神。
  在拿下天下第一之后,西门吹雪短短一夜间,觉得自己仿佛大有进境。那一刻,他一个人站在紫禁城顶,觉得仿佛已与剑融为一体,心境宁静悠远,仿佛老僧入定,再无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即为剑,剑即为他。
  他已化作剑,所以他的剑将成为天下第一快的剑。但在了然这一点后,他却忽然有些寂寞了,是因为可能会再无对手而寂寞吗,还是因为,即便拿到了天下第一,却也没让特定的那个人看到而寂寞呢。
  那一刻,他产生了强烈的想见一见上官飞燕的想法,或许,能再见她一面,便能知道答案。
  旁人都知道,万梅山庄的庄主不喜出门,除了一年必定会出门杀四个该杀之人外,其余时间都会躲在庄中并不出门。
  其实剑哪里都能练,西门吹雪不出门,只不过是他觉得自己并无出门的必要。仆从会为他做好一切,而他,眼里从来都只有剑。
  管家得知他要出门时大吃了一惊,他恭敬地弯着腰问道:“庄主这次要杀的人是很远吗?所以庄主才要出远门?”按道理,仆从是不能置喙主人家的决定的,但老管家在西门吹雪还是个小孩时就已经在万梅山庄,算是看着庄主长大,早把他当自己孩子疼爱,如今见西门吹雪忽然要出远门,便担忧地问了出来。
  “不。”西门吹雪并无不悦,他带的东西并不太多,将剑细致地绑好后,他道:“我去找一个人。”
  为什么要找上官飞燕的原因他不知道,只是因为那一刻,他强烈地想要见她罢了。或许,他潜意识里也在想,只要见到她,一切就能了然了,所以他想要去寻她。
  他离开万梅山庄后约莫半年,陆小凤与花满楼便找到了上官雪儿,得知了上官飞燕的死讯。花满楼执意留在白云城,陆小凤劝不动他,见他没什么异常,依旧如以前一般,做饭弹琴喝茶散步,好像如之前一个人住在小楼里似的,终于有些放心了。不过有一日,陆小凤才发现,他之所以与之前无二,不过是因为,他将自己一个人活成了两个人。
  那日,陆小凤看见花满楼洗好了碗,习惯性地往身边一递,却是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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