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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尘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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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健�
  其实,下界的这群人很可爱,比很多活人都更明白什么是温情,什么是用心。其实我有点明白了青葵为什么会甘愿忍受种种,为这里毫无理由地辛苦付出。因为我们付出,所以我们获得。这个道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不会改变的。
  
  “啊!……啊……”青葵的房里突然毫无由来地传出几声惊叫,我赶忙几步冲进她的房间。只见青葵卷在一堆衣服之间,蜷缩成一团,紧闭着眼,拧着眉,急促地喘息着,发出尖利的惨叫。我起先以为她生病了,后来才明白过来她大概是做噩梦了。
  我奔过去扳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她:“青葵!醒醒!醒醒!只不过是做梦……青葵!”
  我试图压过她的声音,“青葵!”
  “爸!……妈——啊!”她的声音渐渐弱了,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她突然睁开眼睛,一动不动了。我喘着气,在床边坐下来。
  “对不起!”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随后她眨了眨眼,总算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事啦……你只不过是做梦而已……”我轻声安慰她,“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定定地看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我,我以为是在初中的宿舍里,我以为你是我舍友,我以,以前做噩梦的时候,常常把她们吓醒……”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呼……还好——我刚才喊什么了?”
  “你梦见什么了?”我问,“你喊……爸妈。”
  “是吗?”她挣脱众多袍子坐起来,仿佛感觉有点丢脸,眼睛望着某一处失神了片刻,“……是吗……梦见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握住她的手。和昨天一样冰凉。在做梦的时候被人叫醒,是不会一点都不记得的,但是我不想去管她是不是在说谎,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妹妹啊,我们,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
  突然不约而同地,我们抱住了对方。我为这默契惊奇。
  “再睡吧!”我柔声道。青葵苦笑着摇了摇头。
  “吓醒的,睡不着了。”她看看窗外,“咦……刚才我还在档案室来着……唉,你跟了我,要神经够坚韧才行。”
  ……师傅,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诶?”她诧异地拿起床头的一只纸鹤,“谁又来信了?”她拆开,迅速扫视,一行一行扫下去,脸都白了。
  “怎,怎么啦?”
  青葵的腔调听上去都快哭了,“要命啦……船长要给我加课!你知道他要教我什么吗?”她一脸森然。
  “什么?”我不安地问。
  “学跳楼!”她的语气让我觉得简直是在骂人,不知道她究竟指的是什么。
  “啥?”
  “跳楼。”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官方的准确叫法是:高处坠落安全着陆方法——他说我那天的动作太危险了……”
  我瞪大了眼看她。
  青葵沮丧地叹气说:“……我只练习过一次,没有摔伤就好了嘛……”
  我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莫非、莫非以前还专门学过该怎么跳楼?!”
  ——督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工作呀……
  “算是吧。被意外发现但没有暴露身份时的下下策——躲避追捕,也是必修课。”青葵从床头的石缝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在信纸后面草草回信,一边打着呵欠,一只手揉眼睛,“哪里有这样的……我们沦落到要躲躲藏藏……真有点羡慕古代那个神鬼混沌明暗未分的时代……”
  “天哪……”我只剩下感叹的份儿,“这种东西可怎么学呀?”
  “谁知道?”青葵翻白眼,“大概——研究案例吧,”她简单地回答,把笔随随便便往拿来的地方一丢,将信纸按原来的纹路折回去,“分析现有档案里高处坠落的高度、落地姿势、伤害程度什么的吧……总之挺让人受不了的,比算物理综合题还麻烦……”她手一松,让纸鹤飞走,然后站起来用法术消除衣服上的大片墨渍。
  我看着她手过之处袍子焕然一新,有点呆滞。
  “那、那也会有我的案例喽?”
  青葵看了看我有点愣。
  “不会吧?我祈祷陌念不要这 么 快‘炫’‘书’‘网’交工作报告,笠光导师不要这 么 快‘炫’‘书’‘网’把报告送去存档……”
  我受不了谈论这个话题。
  “——你既然可以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自己手洗衣服?”我指指她的袍子。
  青葵笑了笑。
  “今天迫不得已。”她说,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姿态竟然显出几分优雅。
  我问:“你刚才回信回了什么?”
  青葵看着我,口气颇为无奈:“我还能回什么啊,那是命令。不管回不回答都得做,所以,我就回了两个字,”青葵顿了顿,“‘够呛’!”
  我咧嘴笑了。她走出房门外,收回晾在树枝上的袍子,站在原地,离得远远地往屋里一丢,“现在六点半,我去泠宅拿那些笠光导师整(www。3uww。com)理好的案例,然后回现世刷牙洗脸吃早餐,再回来这里写作业和写案例分析报告……”她一边对我说话一边打开门走出去,“我这里居然没有牙刷,真是……”
  
  我被一只冰冷的手拍着脸颊拍醒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我身在何处,又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我的面前晃动,我费劲儿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是皱着眉头的青葵,太近了,让我眼睛很不舒服。我挪开目光——昏黄的天空,树木,瓦屋,一个石砌的圆台——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那是倒着的井。
  记忆慢慢复苏。
  ……我大概是走到井边就晕倒了……可是为什么会呢……我迷糊地想……哦,我可能知道了。
  以前有时也会这样晕,这种感觉不陌生了……
  “你怎么搞的?”青葵柔声问,用手沾着冰凉的井水抹在我的额头上,又用双手轻轻地按摩着我的太阳穴。“不,别说话,等等再告诉我。”
  说罢,她望着厅的方向,抬手招了招,清晰地说:“来!”
  石门开合的声音。
  我尽量扭过头去看,想看看青葵又使用了什么法术。这么久了,我还是非 常(炫…网)好奇,看青葵这现世的人用法术,本身就像是一种诱人的奇观,百看不厌。
  ——结果,我看到一个纸杯正穿过树木,在枝丫间左躲右闪向这边嗖嗖飞来。猛一看到,这景象有几分超现实得吓人,不过我已经拼命让自己习惯了!
  青葵接住杯子,伸手在身后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舀了一杯水,又用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头,扶起我,让我枕在她的腿上。本来已经被她弄得很不好意思,这时居然惊恐地发现她想喂我喝水,赶紧本能地伸手挡住她一边“夺”过杯子。青葵一开始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马上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微微垂下眼睛,声音居然也有些羞涩:“这有什么关系……你居然脸红……”
  我哪有!
  我低声抗议着,急着坐起来,她用力扶我一把,又瞪我一眼,抓住我的手腕:“拿稳了!——快点喝掉!——不过提醒你,这水很凉。”
  我啜饮一口——五脏六腑都结了冰——赶忙一口气喝完了它。
  “你怎么搞的?”青葵问。这时我才发现她穿着校服短裤,跪在清凉潮湿的石板地上。
  我揉着自己的胃,“我想我大概是低血糖吧。”
  青葵猛然凑近过来,眼睛看上去特别大,惊奇得不得了,我几乎可以从她眼里看到倒映其中的我的影像。“啥?!”
  “低血糖……”我往后缩了缩。
  “低血糖?!”她审视了我一会,好像在强忍着什么,结果面部肌肉都有点抽搐了。最后,她终于憋不住,仰面朝天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
  “低、低血糖?!”她哈哈大笑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又重复一遍:“低血糖?!……啊哈哈哈……你、你太有趣了……哈哈哈……”
  怎么啦?!
  我盯着她,等她好不容易才笑够,喘着气停下来,才听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没、没什么,你,你真是个够顽固的家伙!”
  我听不明白。
  “什么?”
  “你真不明白?”青葵反问,端详着我,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是这样,本来亡灵已经脱离身体,就不会有原来的疾病,但是有的人因为奇异的‘惯性’,来到这里,还保有原来的状态,就觉得自己会有低血糖,胃病,或者呼吸,心跳,或者别的什么。以前有个经典的家伙,是执事,工作的时候偶然被刺中这里,”青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左边,“结果他固执地认为那里是心脏,刺中了后果严重,结果就真的流出一大滩血,死在寒冰室,笠光导师怎么都救不了他。”
  “死?”我说。
  青葵明白我的意思。
  “我现在说的死,指的是魂飞魄散,对亡灵来说,这是彻底消亡,无可挽回。” 
  “那那样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呢?”我迷惑不已,如果说亡灵还会流血……
  青葵摊了摊手。“信就是真,不信就假喽。我都不懂究竟是怎么能那样——真的一点都不能理解!不过导师常提醒我说,亡灵除了没有生命之外,和凡人是一样的。”
  “那我以后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个比较重要。
  青葵咬着嘴唇,努力忍笑,我都有点担心她的一句“白痴”会脱口而出,但是隔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住了,恳切地对我说:“不会,”她凝视着我,神秘地一笑,“如果你相信我。” 
  
                  加持
  自从周六之后,我就真的很少再能和青葵呆在一起了。见到她,也是匆匆忙忙,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周一晚上,青葵十二点才来,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井边,还塞给我一根棒棒糖,说是别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却不料笠光大概是等急了,居然毫无征兆地就阴沉着脸推门而入,吓得青葵脸色苍白,连话都不会说,就一头扎了出去。
  然后周二中午快到上课的时间,离打铃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青葵跌进修篁的家里。当时我正在修篁家里学法术,青葵一出现,就猛地拽住修篁的衣摆,差点瘫在修篁怀里。她疲劳不堪,左手手腕上还有一个不停流血的伤口,看上去像是刀口一样。她说她去救一个因为好奇往鼻孔里塞了花生的小孩子,结果因为操作不当,血祭的时候弄出的伤口愈合不了,只好过来请修篁帮忙。
  我从没见过督道怎么施行复活亡灵时的血祭术,在一旁被这后果吓得不轻,但修篁却像见惯了似的,一边给她治伤一边数落她,顺带还抱怨了笠光,因为笠光坚持要青葵自己解决伤口的问题,青葵怎么都弄不好,只好来求救——不过修篁自然没有被笠光听到,因为笠光毕竟是她上司,级别比她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一个人在肃宅,陌念,思仲和修篁没有工作的时候都常来叫我去他们家,顺便还零零散散地教我法术。我就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好歹学会了烧开水,虽然有次差点烧了修篁的客厅。
  修篁家和思仲家跟肃宅不太一样,没有厨房和映术厅,据说是因为督道是生灵,有生灵正常料理生活的特殊需要,很久以前某一任督道在下界常驻,就被批准修建厨房,但是一般执事都觉得可有可无,懒得申请。而映术厅则是少之又少,除了档案室,我知道的就只有三个人有映术厅:王、笠光、青葵。这时,我才隐隐约约地体会到督道头衔的分量。而有一次,一个实习的青年执事受导师之命前来拜访修篁,知道我是督道的助手之后,竟向我行礼,羞得我无地自容——我不光啥都不会,还老给师傅添麻烦——而能做的,只有把肃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青葵省点心罢了……
  
  我认认真真地学着法术,那很难,但我只要学得会,都力求做到位,结果修篁有一次教了我怎样借助水为媒介来往现世之后,才告诉我,其实他们把这些原属于渡导术的东西教给我,是违规的,因为我没有冥王授权的执事资格,只不过是因为青葵承认了我是她的助手,这才使大家钻了规定的空子。——不过要是真的追究下来,他们很可能还是说不清楚,即使青葵能出面处理,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天啊!我居然在无意之中,又让别人为我冒险,并且再次把青葵牵涉其中,真是让我过意不去!可是,我也只能在心里对所有善良的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他们仍然很热心地教我,说是身在下界,尤其是在青葵身边,不能什么都不会——也是因为上面终究没有如我所提心吊胆的,追究下来。
  
  周二下午六点多,我从修篁的家里回到肃宅,发现气氛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那些植物,都比平时更加明艳,叶子颜色也更为碧绿,庭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欢欣鼓舞的淡淡生气。我马上就知道,这屋的屋主一定在这里!
  我蹦蹦跳跳地一间一间找过去,不过都没有看到青葵,只是在厅里发现一个梨。
  我拿起那个梨默默地端详了半天,知道是青葵留给我的。我握着那金黄的梨坐在方桌上兀自出神……我把梨凑到鼻前,闻着它那诱人的淡淡香气。它很漂亮,精致得像一个艺术品。
  不知道这是不是青葵又没吃中午食堂午饭配餐里的水果省下来的。当青葵愿意的时候,她会很仔细。或许她认为这样可以为我单调的生活添点亮色?上次她塞给我的糖我一直没有舍得吃,可是这梨,不吃会坏的。
  
  完全只是顺手,我去敲了敲映术厅的石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应该去敲——但是当我把门敲开的时候,我又彻底慌了——完了,它还真的打开?!青葵一直警告我不可以进映术厅的……
  “戢锐啊。”室内有人说话,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我伸进半个头,看见青葵正从一堆书中缓缓抬起头来。
  她坐在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上。奇 怪;书;网。上次来还没有这椅子的。
  “青葵!”我难掩喜悦地跳进屋,“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今天不用晚自习吗?”
  “要啊。”她有气无力地整(www。3uww。com)理着桌子上的书堆,差点碰倒了那精巧的法器,“我逃课了,教室里太吵——扣分就扣分呗,不是扣班里的分就行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摊开科学书和试卷,不紧不慢地写起来。看着她趴在法器旁边做着纯理性的科学作业,我都觉得这画面诡异得快要让人发疯了……
  她看着试卷又说:“反正马上期末考试,逃自习课的又不止我一个。”
  “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居然会逃课……”我说,觉得挺不可思议。
  青葵扑哧地笑了。“我算个鬼好学生……你见过这么黑暗的好学生么?”她写着,漫不经心地笑着,似乎不想和我辩论。
  “……你这椅子从哪来的?跟这屋子的风格一点都不搭调。”
  “搭调有什么用吗?”青葵马上说,“这个,是从我们学校垃圾场捡来的,幼儿部的会议室在装修。”
  什么?!垃圾场?装修?……青葵我服了你了。……可是,会有人直接把这看起来还能用的椅子直接丢在垃圾场吗?根据常识,也应该是卖到二手店……
  “这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
  “我可没偷!”她忙不迭投降似地举起双手瞪着我,右手指间还夹着一支钢笔,“说来话长,对这个负责的也不是我!总之……”她嚷嚷着,好像是以为我会教训她,“你要找船长去,是他先发神经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问:“这又关船长什么事?”
  青葵砰地一声把手放回桌子上,“王那个疯子,非要叫我帮他买张办公椅,他说他对现世这些奇奇 怪;书;网怪的用品已经感兴趣很久了,我说你这个几百年前的家伙感兴趣也不奇 怪;书;网,倒是你赶什么时髦,要买也得我有钱才行!我穷得要死要活的……今天正好也弄了一个给他,免得他烦死我……”青葵在草稿纸上乱涂了几下,发现写不出水了,又翻开书堆找墨水瓶。我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
  青葵笑着摇摇头,动了动手臂,不小心把几本书从桌子边上推了下去,差点砸着我脚。我一下蹦开,然后弯腰捡书,这时听她说:“谢谢——他还逼着我不准对别人说呢,现在也不知道他用到哪去了,他说要给我放假,为了这个。”青葵翻了个白眼,“真见鬼!”
  我笑了。
  “他说今晚我放假……神经!半夜十一点到两点本来就是我的正当睡觉时间!”
  我拍了拍气呼呼嘟哝的青葵,结果发现她被我拍得瞄不准墨水瓶,还差点把瓶子戳翻了,急忙停下来。
  “……唉,你要是见过船长耍赖的样子,保证你没齿难忘!”
  
  我坐在门槛上看修篁借给我的书,青葵在屋里忙个不停,遇到她不会或者比较绕弯的刁钻题目,她就低声地骂出来,每次骂的句子都不重样,有些还是方言,我不禁觉得很好笑,每次她出声,我就扭头看她,但她一次都不看我。最后一次,我听到她咬着下嘴唇发出嘶嘶的低吼,听上去不像中文。
  “你说什么?”我好奇地问。
  青葵手中的笔绕着五个指头转得飞快,她不耐烦地回答:“没什么!好孩子不要学!”
  我忍俊不禁。
  “我只想知道,你说的是哪国话……”
  青葵看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古代荆涯地区已失传的方言,意思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我挠了挠头,突然愣住了。
  什么?古代荆涯地区有方言?还已失传?
  我惊讶地说,没注意到自己啪的一声把手上的书都合上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导师逼我学的!前两天刚刚写进去……哎呀!”青葵急忙刹住口,像是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她略带不快地看我一眼,伏案狂书,情绪恶劣:“不要跟我讲话!我今天要把这周的作业都赶完!”
  ……哦,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心情那么差。每当她有一堆任务急着完成的时候,她就会很想对不停打断她的人都打上一拳……可是……不会吧……虽然我知道老师会提前一周把作业都布置好,可是,赶一周的作业……这未免太不现实了……至于青葵有没有使用非凡人的力量,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想撞枪口的,可惜过了不久,又有事情逼着我不得不和青葵说话——一只纸鹤在我身边像苍蝇似地打转,我以为是我的,就拆了,没想到却是青葵的,而且很奇 怪;书;网地是用正常文字书写的。我看到抬头写着“青葵督道”的时候吓坏了,急忙抽回目光,看着专心致志的青葵,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地叫她:“青葵……”
  “都说别跟我讲话!”
  她的反应不出所料。
  我鼓起勇气开口:“不是,有信……”
  我举起手中皱巴巴的纸对着她摇晃,青葵望过来皱了皱眉头,“对不起。请念给我听。”
  ……
  我早就知道跟她争辩她的信我不能看是没有意义的,只好认命地怀着忐忑开始念:“‘青葵督道,请认真准备后日晚的法术加持,并小心注意事项,警卫将于晚九点三十分前往肃宅,特此提醒:加持时间不得任意改动,现世一切事项务必请假。王。’”
  “霸道!”青葵一下子旋过椅子来大声喊,“凭什么是你定时间然后我就要请假?!而且我们前两个月才去加持过一次!”青葵拿起草稿本一阵乱翻,哗啦一声猛地扯下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连同一支笔一起甩过来给我:“帮我回信说……”
  “等等!这里还有字!”我打断她,注视着纸面,一字一字地念出来,每个字都让我的后背愈加发冷,“‘机密,阅后立即销毁!’——青葵!这是怎么啦!”我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紧张不已。
  不知道什么事情严重到要求“阅后立即销毁”!即使我本能地知道,这肯定是很危险而且非她不可的事。
  “我知道要销毁!”青葵没好气地夺过信纸,突然间全身僵住,随即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声惊叫。定了定神,她才费力地拧开钢笔的后盖,挤出墨水盖住信上所有的字迹,抬起手,指尖窜出橙色的流火,一瞬间将信焚烧殆尽。
  “可是销毁还有个鬼用!”她气愤地对我嚷嚷,“王究竟是不是在故意犯傻呀!!——你帮我回信,写‘青葵督道明白!’还有‘你已经提醒过我两次了,你当我弱智吗?’”
  我依言写下,却很迟疑地问:“这样写真的好吗……”
  尤其是在还加上最后一句的情况下……!
  青葵像是没听到我的话。
  她推开墨水瓶,慢慢在桌子上趴下,不顾身下是不是压了作业本,她枕着臂弯直直地瞪着前方的某一处虚空,脸上阴云密布又略带犹疑,一动不动,手里还抓着笔。最后,她把脸埋进臂弯,我便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看见她的背几次起伏,像是深深地呼吸。轻微的嗒的一声,那是她松开手,让笔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我走过去,惊讶而迟疑地轻轻触了触她的肩膀,“青葵……青葵?”
  “给我吧!”青葵站起来,手有点颤地拿走已经写好的信叠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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