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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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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晚会一刀劈了他,以报此仇。
那冰层崩裂爆发的巨大灵气,似乎影响了天地,天上乌云翻滚,大雨瓢泼而下。她快速奔回村子的时候,正好看见铁戈和他爹铁狼在劝慰惊慌的村民,便抢先一步躲到铁戈屋子里等他。
只是这一天奔波,受伤失血且未曾饮食,凤乔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现在完全是靠一口怨气恨意撑着,才不会倒下去。
“我能说什么?这不是摆明的了的事情么。你死了,就没人知道玉璧是怎么来的,我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进入寒云城,踏上武道之途。”铁戈说着,表情认真,语调理所当然。
凤乔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手上握紧的锈剑微微颤动,铁戈轻轻向后仰了仰脖子,避开剑锋,像是看懂了她内心未说出口的话般,又笑道:“可笑,你真当十几年的交情算的了什么。且不说我对你交好到底是真是假,凡是阻挡我武道之路的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的玉璧到底有什么奇特?那寒云城又是什么?”凤乔顿了顿,开口问道。
“呵,”铁戈浅笑,“那玉璧,可是一块记述血脉传承功法的载体。我倒奇怪,你不过是当年刘二大娘从河里捡回来的弃婴,怎么会有这种宝物?这帝牢山脉遍布野兽妖兽,你又是从哪里被丢入河中,不但没被野兽吃掉,还顺水漂到我们村子,被捡了去?”
铁戈说话的时候依旧表情温和,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胳膊肩膀剧痛的影响,而右臂被废的人,也不是他。
他竟然如此无情,对别人无情,对自己也无情!
凤乔心里,一阵惊诧和冰凉。
她忽然有些懊恼,这些该是早就预料到的。狩猎的时候,铁戈一直身先士卒,他能成为孩子的领头之一,凭靠的可不只是他爹村长的身份。之前遭遇老虎,她身为孩子群里最强的人之一主动要求断后并无不妥,可依照铁戈平时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躲在女孩子身后带着孩子们落荒而逃?
分明是另有所图!
他既然早就在她身上撒了腥血草粉末吸引野兽,那么看着大家即将从老虎面前安全逃脱,也完全有可能通过绊倒木头迫使得自己不得不停留,和老虎对抗!而他折回来发现自己安然无恙,才更暗下狠手,非要把自己解决在村外!
只是,他又有什么理由,非要这么迫切的除掉她,连一刻也不能多忍耐?
第七章 死敌
“那玉璧,是否和我的家世有关?我倒底是什么人?”
铁戈歪头看她,笑道:“我又怎么知道。而那寒云城,据说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拥有无数可以弑天灭神的超级强者。他们二十年来我们帝牢山脉巡山一次,传说正是为了镇压被封印在山脉深处的一把绝世凶剑。
正巧今年遇上寒云城的凌寒长老巡山,我把这玉璧献上去,许是长老对它略感兴趣,我倒是得了她的青眼,马上就会跟随她离开帝牢山脉,进入寒云城了!至于你的玉璧,若是它记载的功法能为寒云城贡献一二,你下辈子也算得了福缘了。”
绝世凶剑?!
凤乔勃然大怒之余,突然注意到铁戈所说的词语,心中猛然一动,这凶剑和她捡到的锈剑,又有什么关系?!
铁戈注意到凤乔微不可见的神色变化,微微眯了眯眼,笑意清浅,道:“凤乔,你这躲过了野兽捕食活着回来,想必也是跑了不少地方,可曾发现凶剑的消息?你平日里惯用长刀,怎么几天偷袭我,反而用的是不擅长的剑?方才巨响恐怕就是凶剑出了问题,寒云城长老急匆匆离开,正去探查,你可……”
他突然停了话,语调拖得极慢,意味深长。
“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那身巨响才多久,我哪里能找了什么凶剑又及时赶回来。自然是能找到什么武器就用什么,”凤乔心中突然一动,详装不耐烦的打断他,将剑下压去作势要斩断他的脖子,“我怎么能判定你说的真假呢?!若是你一切只是诳我,我还是杀了你算了,管什么擅长不擅长!”
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铁戈把玉璧献给了那什么长老,长老不可能不过问玉璧的来历,只有早早解决掉自己,他才能把一切都隐瞒过去!凤乔想着一切,心里怒浪滔天,只想一剑砍断了铁戈脖子!
“等等,有个事情我还没跟你说呢。”
铁戈忽然浅浅一笑,笑语晏晏的柔声道:“你干娘,就是刘二大娘,死之前还苦苦哀求我爹,不让我们伤害你呢。她还真是爱你,把你当成她的亲孩子一般对待。”!!!!
“你说什么!”凤乔手猛地一抖,过于震惊的情绪让她完全无法紧握住手中的剑,“我干娘是被你爹杀死的?!”
她完全没有料到铁戈居然会说出这个!
凤乔是被刘二大娘十四年前的一个雨夜捡回来的,从此就跟着她在村子里生活。据说幼时家中排行第二,因此村里的人都叫她刘二大娘。她无儿无女,真的是把凤乔当成亲生孩子般疼,她的名字,据说也是老二大娘按那块玉璧上镌刻的字来取的。
刘二大娘负责管理维护村子里的防护阵法。两年前的冬天,曾有一次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雪,山里的野兽估计找不到吃食,只得袭村。在那个恐怖的黑夜里,阵法被破,许多村民不幸去世,其中就包括刘二大娘!她一直以为干娘是被野兽咬死的,却原来是……!!!
“我干娘不是因为阵法被破,才反噬而死的吗?!”
铁戈原本撑地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剑身,借此机会顿时拼着手心割裂的危险狠狠向右侧一递,身子猛地旋转暴起,巨大的力竟生生推开凤乔因过分震惊而失力孱弱的身体,从她的钳制下逃了出来!
“你真是笑话。”铁戈慢慢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闻言笑道,“刘二大娘死了,阵法才被破。不杀了她,怎么能拿到玉璧?正好接着野兽袭村的机会,下手不容易被人发现。”
“铁戈!你还是人吗?!村子的阵法破了,死了多少村民!我干娘哪里有得罪你,你竟然,你竟然……!!”凤乔气的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浑身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语气,只想一剑劈过去!“我干娘实力可不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你爹杀死?!”
“你刚刚也体验了,暗算是一个多么好的招数呢。”铁戈歪歪头,表情依旧温和,眼中却清晰的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浅笑道,“你不信我会捅你一短剑,刘二大娘也想不到会有人向她下毒。凤乔,你和你干娘一样,都太过重视感情了,连方才的必死之局都让我逃了出来,我真有些疑惑是不是把你看的太聪明。七分真,三分假,就能一句一句调动你的情绪放松你的神经,直到你最终崩溃,被我逃出来。”
他温和无辜的笑,在凤乔看来,已经是无比恶心。
他把左手往身上一抹,竟已经攥出了一把短剑,被凤乔锈剑剑锋割开的掌心淋淋漓漓淌着血,将整把短剑都染成了血色。
凤乔勉强回过神来,心绪还是大半沉浸在愤怒与悲痛之中,却不及悼念养育她十四年的养母,心里暗惊。她此前只当铁戈是个温和的少年,十四年相识下来,却全然不知他还有这狠辣无情的一面!
他为了他自己,可以面不改色送她去死;也能在她长剑重伤之下谈笑风生,借助说出秘密,从而逃出!
铁戈右臂软软垂下,已经完全无法用力,他的肩膀几乎让凤乔绞掉一半,鲜血把地面都染成血红。铁戈一向清秀温和的脸,在时不时炸亮的雷电闪光中,狰狞如修罗厉鬼!
铁戈冷哼一声,将握紧的短剑横在胸前,他掌心的血液在短剑锋面上蜿蜒出诡异的痕迹。炸亮的雷光透过翻飞的门帘闯进来,映的那短剑雪亮而阴森。
“来吧,凤乔。”铁戈道,“我们两个中,必然只能活下来一个。”他静静的说着,甚至展颜笑了一下。
听着铁戈的笑声,凤乔却更加镇定。她和铁戈从记事起就已经认识了,十几年来,虽然没有打过一次架,但也不知多少次曾并肩对抗野兽。她其实知道铁戈的实力一直在她之上,因为年龄,因为性别,不过在铁戈一根胳膊废了的情况下,他未必还能胜过她。
她没有慌。
只有镇定,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只有发挥最大实力,才能在与铁戈的打斗中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有机会杀了铁戈和村长铁狼为干娘报仇!
是的,活下来,这一战,必须一生一死。他们之间,已经是不共戴天!
第八章 清冷的声音
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密如连珠的金属撞击之声,响彻在大雨中,锈剑与匕首猛烈撞击,冲击力回返,扯裂一身伤口,溅起一溜血花,滴滴绽开,在暗夜里惊心动魄!
凤乔后腰猛地向后一压,铁戈的短剑险险划过她的鼻尖,蹭破一层油皮,差一分便要见血!
她心里一阵后怕,不由多出几分庆幸与警惕,更加集中精力,应付铁戈疯狂的攻击。可惜,凤乔自从幼时第一次拿起武器起,就用的是刀,习惯了大开大合。如今突然换成剑,还是村里从来不用、只在大人们传说里才有的长剑,更是生涩的束手束脚,根本就不顺手。若是换成刀,她的战力足足能再加三成!
屋外的风不知为何慢慢小了,门帘垂下,雷电之光也透不进来,屋里竟然是一片昏暗。
凤乔心中暗叫糟,她夜视能力不如铁戈,现在在一片黑暗中更是艰难,完全看不清铁戈的动作。屋外大雨倾盆,哗哗的雨声足以掩盖铁戈挥剑时嗖嗖的破空之声,这让她更难反应!
她一咬牙,指尖微弹,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落到墙角,发出一声微不可见的声响。铁戈猛地扭头看过去,悄无声息的逼上去,已经背对凤乔。
凤乔眼一沉,锈剑径直向他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凤乔被巨大的后震力震得手腕发麻,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那道和她短兵相接的寒光却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劈了下来!
唔!
一声闷哼,凤乔的左胳膊上被生生撕开一条大口子,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
“你,你怎么能知道……”
铁戈惨白着一张脸笑,他肩膀上的伤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处理,大量鲜血的流失使他吸血过多而身体虚弱不已,然而他笑的很痛快,好像伤了凤乔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他道:“果然,有了灵识,即使在黑夜里,我也能知道你全部的一举一动,你以为现在扔块石头,还能骗到我?可惜,之前是我大意,竟被你偷袭成功。现在,凤乔,你不被我一剑一剑切成肉酱,真是对不起你伤我的肩膀!”
截、扫、刺、削、砍、拨、斩、捺、掠、撇……凤乔躲避的身影越来越慢,挥剑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胳膊酸疼的抬也抬不起来,如同灌满了铅。
嘶——
她低低痛呼一声,又是一剑,在她背上几乎削了一大块皮肉去。凤乔的脚步踉跄一下,几乎再也站不住。
太奇怪了!屋子里分明是黑暗一片,为什么铁戈能准确预料到她所有的攻击?!从第一次挡下她的攻击开始,她就没能再也伤到铁戈一分,即使铁戈都被废了一根肩膀,到反而是自己被一剑一剑刺得满身是伤口!
她现在还没败落,不是她多厉害,而是铁戈纯粹在戏弄她!一剑杀了大概是觉得不过瘾,他只想看自己苦苦挣扎却含恨不敌的痛苦!
凤乔半靠着墙喘着粗气。她的确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那也需要时间差,被铁戈一剑一剑伤着,旧伤口没好,新伤口已添加,疼痛永远不曾停歇,她却偏偏一直能保持战斗力,也便让铁戈下起手来更肆无忌惮!那曾经被她暗自引以为豪的自愈能力,如今倒成了最大的痛苦!
屋子里很静,她却似乎能想象到铁戈脸上温和却狰狞的笑,能想象到他举着短剑,慢慢逼进的样子。
不——不可以!
凤乔猛一挥锈剑,当的一声被荡开,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站直了身子,退开一步便准备重新挥动锈剑!
她不可以认输,不可以认命!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也绝不会认输!
也许是心里的坚持和执着化成了最后的力量,凤乔只觉得自己身体内有了新的力量,她不顾自己浑身狰狞的伤口剧痛,拼着肌肉酸沉,满脸决然的冲了上去!
“你这是找死!我就成全了你!”
她听见了铁戈有些恼怒的声音,属于短剑的锋芒在漆黑的屋子里一闪而过,她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呯——
一声极为轻小的声音一闪而逝,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
屋子里好像突然亮了起来,凤乔看清楚的看到屋内的一切摆设,地上洒满的血,看到铁戈变得狰狞的面孔,他挥舞着短剑向她扑过来,可一切仿佛是静止般的延迟,他的动作好像迟钝了千百倍,她只要轻轻一躲,就能躲开一般!
“自行觉醒灵识?天赋不错。我念篇经法,你记住。”
一道清冷的突然响起在她的脑海深处,那是一股虚弱的意识,声音冷冽如月华下潺潺的冰泉,一字字是冰碎玉裂。
“天有清,地亦宁。天地之间,谓之玄妙。武有道,始于静,静而后能定,定而后能安,安者开灵识。武有始终,道本术末,知所先后,则大成矣。”
“开灵识者识天地,识天地观大,后而回,回者观小。观小者,坐照,以心印道,以道印心,观照正理。自观自在,守本真心。灵气炼化,元力淬体。”
“通经脉,筑灵台,四分天地玄黄。清明拂去是非,内化丹田,养阴阳。经脉通,灵元外放化兵,魂生本命,天赐其名……”。
念完了一篇诡异的经法口诀,那股陌生的意识仿佛更加虚弱的几分,只来得及道一句“有人来了,保护好那把剑,一切皆不可说出去”,便一下子熄灭。
那道清冷的声音,像是九天云端落下的月华、雪山冰巅涌出的冰泉,澄清冷冽而纯粹,直入人的灵魂,刹那间能涤净人心的一切迷乱浮华。
那片经法口诀来的诡异,凤乔却冥冥之中感觉对现在的自己或许有好处,而且她觉得,拥有这样纯粹清冽声音的人,是不屑于对人有恶意和欺骗的。当下她便默念口诀,意识无意识的已经沉入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清醒,却见铁戈的剑锋已经逼近胸前!
原来这漫长的一切其实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她觉得的时间漫长铁戈动作缓慢,其实是她开灵识后的那一瞬间!
“住手!”
一股柔和、无形却绝对强势的的力,莫名出现,凤乔只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被拉到一边,铁戈刺过来的短剑也仿佛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一样,被径直弹开!
第九章 流风
一声轻喝,门帘无风自开,空气中凭空出现了点点飞舞的光,明亮如盛夏的星月之光,在哪皎洁的光芒照耀下,屋外走进来了一名身着霜白色深衣的少年。
他自狂风暴雨中而来,却衣衫飘舞,经雨不湿。样子莫约十六七岁,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容貌俊朗无双。少年霜白的广袖深衣镶着水色衣缘,纤尘不染,墨发一半束在白玉冠内,其余柔顺的垂在身后。
少年的面色有些焦虑,却在看到凤乔未受最后的致命攻击时,松了一口气。他一放松,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和煦的微笑,他看过来的眼眸里有光华流转,仿佛夺了天地造化,点染了本就光辉无双的容颜。他一笑,周身溢起了点点白光,就像阳春三月的丽日和风,给这高傲冷清的雪山,带来了温柔醉人的梦。
只一个人,便夺了半个世界的韶华。
满室的寂静,凤乔有些怔怔,像是陷进了一场丽日和风时午后的梦,那些狂风暴雨化为沉默安静的背景,渐渐消散远去,只有少年霜色的衣袂如雾似云,温香沐风。
“你是谁?”
那个清淡温文的声音,就那么清晰而充满笑意的响在她的耳边:“在下寒云城,流风。”
凤乔猛地回神,一晃头摇走脑海里的迷醉之意,瞬间冷静下来,不由有些皱眉。
寒云城?!怎么又是这寒云城,这两日发生的事来来回回都有着寒云城的影子?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眉宇间写满烦躁,就听铁戈在一旁已经叫了起来:“大人,您也是来自寒云城的?你可认识凌霜长老,她说带我拜入寒云城……”
“先不要说话,”流风轻轻一抬手,两道白光分别落到了凤乔和铁戈身上,“你们俩个都伤的太重。”
那白光落在身上,迅速覆盖了凤乔全身,她只觉得有些辣辣的疼,身上的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得速度飞速愈合!
流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力气尽失濒临倒地的凤乔,搭上了她右手的脉门,一股暖流瞬间顺着此处潺潺涌入凤乔身体,流淌进四肢百骸,浑厚悠长。凤乔只觉得自己似乎沐浴进了一潭温泉,暖融融格外舒服,失血带来的冷渐渐消失,力气回笼。
“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这些旧伤疤,待多泡泡灵药灵泉,伐经洗髓,也还是可以消掉。”
他容貌极为俊美,性格言语又温柔和煦,如同谦谦君子,体贴入微。凤乔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人,他笑的时候,温柔的仿佛让人沐在春风,沁在温泉。她一抬头,正巧看进了他的眸子里,月华皎皎,星光灿灿,忽然就让人忘记了天地间此刻的狂风暴雨、暗无天日,只融进了那一派温淡静然。
如色彩柔缓的瓷,又像清新浅淡的水墨,雕琢的脂玉触手生温。
他的温柔,透进来骨子里。
相比之下,铁戈多年来一直对外显示的清秀温柔,就像一出滑稽的表演,哪怕是没有暴露他的本性真心,此刻一相遇,也瞬间溃不成军。
少年却突然愣了一愣,只因凤乔因过于惊讶一抬头,那张脸便落入了他的视线中。凤乔常年在山里野外狩猎,风吹日晒又受伤无数,虽然年纪尚幼,皮肤却早已不再细腻白皙,更有随处可见的细密伤痕。不过这些,却掩盖不了她的五官的娇艳,鹅蛋脸还有些婴儿肥,一双眉毛已经高高上挑,凤眼线条清晰凌厉。
端的是一副美人胚子。
少年笑了起来,摸了摸凤乔的头。他的相貌只有十六七岁,身量却颇高,比凤乔高了大半个头:“用些灵药,便能消了这一身伤疤,皮肤也能养好许多,到时候我到要看看,我捡到的孩子究竟有多么漂亮。”
被少年的风华晃住了心神,凤乔和铁戈都没注意到,那个看样子不过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口一个叫着和他年纪相仿的凤乔铁戈为“孩子”,究竟是多么诡异。
“我只是途径此地,意外发觉了一股突然爆发出的灵识,便下来看看,”他轻笑道,“幸得我来的及时,没有让你们酿成一出血腥悲剧。”
他姿态温和,谦谦若君子如玉,凤乔竟有些不知所措。她长于大山,平日里见到的也是些糙汉子,说话做事本就放肆粗鲁,随着自己年岁长大,也养成了直率张扬的性子,并不知道如何和人寒暄交流。
她只抿了抿唇,道一声“谢谢”,便退开一步,不再多言。
面对这样一个风华无双的少年,铁戈已经呆在一旁不知如何言语,凤乔心里却是一片警惕。
她不信他,还有几分疑虑。这少年来的时间着实赶巧,又是自称寒云城之人。且不说这少年究竟有何目的,但是她手中还有那疑为凶剑的锈剑,若是引起他注意被发现,怕是还要惹麻烦。只希望方才故作无意引开了铁戈的话头,不要被他注意到。
而且这少年,总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感受,好像靠近他一点,在一定领域之内,心中便会突然出现一种淡淡的亲近之意,让人无法生出不善之心,实在诡异的很。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他做的也过于亲密的一些,并不是轻浮,却让凤乔有些难以接受。
她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多半都和这寒云城给扯上了关系。还未曾了解,便平白多了几分警觉厌恶。
“寒云城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们?”凤乔嘴里咄咄逼人,心里还是有几分庆幸。她方才猛一晃神,眼见得就要受铁戈那致命一剑。如果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挡住,她恐怕要含恨。
“寒云城是这北天最大的势力之一,这千里帝牢山脉,皆在寒云城管辖之下。至于为何帮你,”少年微微扬起了眉,似乎略有诧异,随即便笑意盎然,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我只是不忍看到好好一个女孩子落到个重伤的结局,好心想帮你们罢了。这帝牢山脉虽然极小,也土生土长了几只妖兽,虽说都未开灵,不算正是踏上修炼之途,对你们凡人也是极大的威胁。山里村落不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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