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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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显示着当地的区号，心头没来由的一震，想了好久才接起。
　　“你好。”
　　“顾筱！”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恍然的站在原地，良久对着电话里的人唤了句：“冰冰姐。”
　　“你现在在哪？”
　　“我在天福苑门前的车站。”
　　“正巧我也在这附近，见个面吧。”
　　推开那间伴着风铃的咖啡屋，顾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临窗的于冰，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衬着一条碎花长裙，黑色的长发有序的披散在两肩，还是那般的温雅，闺秀。
　　顾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于冰展颜笑道：“冰冰姐还是这么漂亮，令人羡慕。”
　　“哪有，我今天出门是特意擦了点粉和腮红，不然我这张脸我自己都觉得吓人。”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国外的治疗如何？”
　　于冰有着优越的家庭背景，她长得漂亮，性格温和，成绩又好，在医大当年是出了名的校花，身边的爱慕追求者甚多，可是她偏偏独爱清高孤傲的方启凉，即使他身边已有佳人，他们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太多必然是要夺去另一些，所以上帝夺走了她的身体，让她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更多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病怏怏的林妹妹，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她皮肤又白，整个脸就更加显得苍白了。
　　于冰看着顾筱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笑说道：“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那边的医生介意做手术，可我不想。”
　　“为什么？如果手术能治好的话是件好事啊，而且美国那边的医疗技术算是全球最好的了。”
　　于冰只是一味的摇了摇头也不回答原因，顾筱当时以为于冰是对手术风险的害怕，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在于冰的心里迟迟不肯手术的秘密竟是那么荒唐。
　　她见于冰不愿说，所以也就不追问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即使彼此不愿去提及那些过往，可是方启凉依然是横躺在彼此之间，那是个不能轻易触及的疼痛地带，尴尬沉默的氛围蔓延开来。
　　于冰握着面前的水杯，看了一眼对面搅拌着咖啡的顾筱，犹豫了下笑问道：“你跟杨帆怎么样了？我这表弟可是从大一就开始追你了，不会到现在还没追上吧？”
　　她抬头看着于冰，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苦涩，她不提方启凉却首先问杨帆，其实自己与杨帆的情况，顾筱猜想，于冰肯定是知道的。
　　“八年抗战也都结束了，你们这八年也该是个头了吧？我表弟对你的痴情，我这做表姐的都看得羡慕。”
　　她听着于冰这话，脸上依然只是保持着浅浅的微笑，说不出也答不上，此时手机信息声响起，打开来是方启凉发来的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手机信息上写着，我刚从徐崇明家出来，但是我们之间的交谈并不是很愉快，可我依然很尊重他。
　　顾筱看着方启凉发来的这条信息，心里没来由的微微一颤，她不明白为什么方启凉要发这条信息给自己，而自己更不知道该不该去回复。
　　“谁发信息给你？”
　　于冰的询问声从对面传来，顾筱抬起眼来朝她看去，慌忙的将页面关掉收回去，握着咖啡杯颤颤的回答道：“同事发来的，问我明天有没有手术。”她回答完，心里却在不由的心虚，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不耻的事情一样，竟有种负罪感，意识到这种感受的时候她心里很烦躁。
　　于冰看着顾筱收起手机的那只手，画面定格住几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许的开口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顾筱拿着搅拌勺的手指顿了下，犹豫着回答道：“在外面租的房子。”
　　“一个人住吗？”
　　“没有，跟朋友一起住。”
　　“租的哪里啊？”
　　“医院附近的地方。”她见于冰水杯里的茶水已经不多了，于是急忙朝着服务生喊道：“麻烦这里加点水。”
　　于冰见顾筱不愿说，倒也没再继续追问，她只当是顾筱对自己还心有芥蒂，一时间又是尴尬的沉默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还如朋友那般友好的相处呢，后来两人也只是客套上的聊了几句便匆匆分开了。
　　方启凉今晚去了徐崇明家，这点绝不是顾筱让他这么做的，而是他自己也知道徐崇明对这次的大外科主任没竞选上心里耿耿于怀，他这个留洋归来的年轻人一下子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个位置上，医院很多人在背后是看不惯的，对他的实力也是质疑，其实他回国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大外科主任，只是于如海一再坚持瞒着早已替他在背后打理了一切，他无从拒绝和选择。
　　他和徐崇明的聊天确实不是相谈甚欢，虽然徐崇明表面上倒是客气，但是方启凉依然能感受到徐崇明的若即若离，对自己这个大外科主任满心的不屑，他们身上有着同样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和清高，仿若文人相轻。
　　方启凉从徐崇明家出来，内心怅然若失，这种不被认可令他很不舒服，在国外生活的这几年，他的生活交际圈都是朋友般平等相待的，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一回国就身处在这样的复杂人际关系中，他承认无法去适应，理不清也更是讨厌。
　　他倚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那片星空，曾经有个女孩对自己说过，阿凉，你若难过了就抬头看看仅有的星空，这样眼泪就不会轻易流出来了，他想了想还是控制不住的给顾筱发了信息，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文字的表情，自己都能得到一丝的安慰，更多的是出于自己内心的一种期盼与放不下，可是最后他等了好久顾筱都没有回，方启凉苦涩一笑，眼眶泛着红拉开了车门。
　　顾筱回到家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就听到了从客厅里传来的嬉笑声，她嘴角微微一翘，走进去果然看到了谭文静正在陪乐乐坐在地板上玩耍，玩具应该是谭文静新买的，谭文静有顾筱家的钥匙，当初给她配了一把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要上夜班方便谭文静照顾乐乐的。她是顾筱的大学同学，只是毕业后她没有选择从医，改去了报社当了编辑，当时她的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师生，可是顾筱现在看来，也许谭文静的决定是对的。
　　“不是说要去扬州出差半个月的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本来以为要采访的那对母子很难找呢，估计是不愿接受采访的，可是一切比想象中的都很顺利，”
　　“吃过饭了吗？”
　　“我给你和乐乐带了两盒富春包子，你把它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顾筱顺着谭文静手指的方向看去，餐桌上放着两盒包装好的富春包子，她走过去打开来将里面的包子放进盘子中，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最近怎么没看见大伟啊？你们不会又吵架了吧？”
　　提到邓伟，他是谭文静的男朋友，也算是同班同学，这两人倒确实是一家的，一个改行做了报社编辑，一个半改行做了医药代表。
　　谭文静走来，走到顾筱的旁边双手抵在厨台边悠悠的说了句：“我和他之间是小吵怡情。”
　　顾筱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你们俩就整日往死里作吧，小心有一天大伟被人抢走。”
　　“就他那样的也就只有我稀罕他，要真是被抢走了我还巴不得呢，你当姐姐我没人要啊，想追我的人两只手数都数不过来了。”
　　正说着微波炉叮的一声响，顾筱从里面取出包子，谭文静顺手从旁边取了三副碗筷。乐乐洗好手坐到顾筱的腿上，顾筱给他吹冷着包子。
　　“顾筱，我听说你们大外科主任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恩。”
　　谭文静看了一眼忙着照顾乐乐的顾筱，咬了咬唇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听说方启凉回国了？”
　　顾筱放下乐乐让他自己学着吃，这才看向谭文静开口问道：“静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我也不想跟你兜什么弯子，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回来刚接到任务，要写一篇关于你们医院大外科主任的报导，主编对这个刚回国的方启凉很是看重，我当时不知道这个大外科主任就是方启凉，所以就一口答应了，后来看到他给了我的材料后我就傻了眼，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打听到我跟方启凉是校友的关系，指明要我去做这篇采访，顾筱，我知道你跟他曾经的关系，我就是想······”
　　“静静。”她打断谭文静后面的话，斟酌了一番说道：“你要采访他，我不反对，但是我没办法帮你去说服方启凉接受采访，我不想去打破现在的平静。”
　　谭文静听顾筱这么说，只好作罢，本来她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只是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顾筱的意见最好，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还是我亲自去找他吧。”
　　顾筱的一颗心有些不安起来，看着谭文静吱吱呜呜的开口道：“静静，乐乐的事情······”
　　“你放心，乐乐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他的，顾筱，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她看着欲要生气的谭文静，赶忙赔笑道：“我当然把你看成送包子的人啊，下次再去扬州的话多带点，两盒太少了。”
　　“美得你！”
　　第二天下午去科室的时候，护士站的几个姑娘又围在了吧台那里，见到顾筱走进来，这回没有热情的招手，反倒一哄而散，有种故意要避开的意思。
　　“顾医生来上班啦？”
　　“是啊。”
　　顾筱看着露露，见她眼色兮兮，竟有种不祥的预感悄然上了心头，直到她进了医生办公室才终于明白这种不祥，于冰竟然正坐在里面，旁边坐着郑佳，其他人正忙着客气的给她端茶送水。
　　“顾筱。”于冰热情的朝她招呼道。
　　顾筱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冰，一时间缓了神，她们昨晚刚见了面，现在就追到了这里来，难道她是在怀疑方启凉会在自己这里？
　　联想到这，顾筱心里有种不舒坦，看着于冰挂不住笑意的说道：“方启凉他的办公室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今天不是来找阿凉的，我来找你的。”
　　顾筱面色一惊问道：“找我？”
　　“我们昨天见面匆匆，也没好好聊聊，所以我就想着再约你，你不会介意我这么冒然来打扰你吧？”
　　“不会。”
　　“啊，我忘了介绍了，其实郑佳也是我朋友，我高中起的同学。”
　　顾筱听闻不由震惊的朝郑佳看去，郑佳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脸上说不出的波澜不惊，她们之间的关系令顾筱咋舌，想起之前郑佳的种种，顾筱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下了班于冰和郑佳拉着顾筱去逛街吃饭，于冰太热情，拉着顾筱一件件在品牌店里试着衣服，最后又抢着付钱，顾筱拎着那几袋新买的衣服，心里却是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三人选了一家日本料理，坐在旋转吧台前点着食谱，于冰喝着水，因为刚刚走得有些急，面色有些不好，她伸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然后从包里取出一颗药就着水服下。
　　“冰冰，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今天太高兴了，好久没这么疯狂了，你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做，那种压抑的感觉太难受了。”
　　于冰说得云淡风轻似的，可听的人难免要为她心疼，顾筱看了她一眼，默默不说话。
　　“顾筱，你工作也有四年了吧？”
　　她牟然震惊的侧头看向于冰，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四年？不对呀，我记得顾医生是在我后面两年进医院的。”
　　“不是四年吗？我记得顾筱是比我小一届毕业的。”
　　顾筱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桌面上，挣扎了好一番后才试着让自己平静的回答道：“我工作只有三年，我大五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休学了一年，所以迟一年毕了业。”
　　“哦，原来是这样。”
　　郑佳瞧了一眼顾筱问道：“我记得顾医生当初进我们医院的时候是杨帆找院长推荐的吧？”
　　顾筱点了点头，当初作为一个只有本科学历就想进这个医院确实是杨帆帮她找了关系才顺利进来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郑佳看着顾筱点了点头后也没继续说下去，这半吊子的问题令顾筱有些不理解，郑佳只是为了问这个？正琢磨着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身后走过，顾筱抬眼朝后看去，只见方启凉走了过来。
　　“阿凉，你怎么才来。”于冰有些娇噌的拉着方启凉喊了句，然后拉着他坐在自己的旁边。
　　方启凉坐下看到郑佳旁边的顾筱后，眸色也是一惊，看来于冰并没有告诉他，今晚也请了顾筱来吃饭。
　　“阿凉，你来迟了得怎么罚呀？”郑佳看着方启凉打趣的问道。
　　于冰不乐意了，挽着方启凉的胳膊对着郑佳说：“你就知道欺负阿凉！”
　　“呦，这就算欺负啦，于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见色忘义，你这还没嫁呢，顾医生，你说是不是？”
　　“啊？”
　　顾筱一愣，没想到郑佳把这问题抛给了自己，她当然明白郑佳的用意，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没说话，抬眼的时候正对上方启凉朝自己看来的眼神。
　　“阿凉，今天我们有去逛街哦。”
　　“都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于冰故意撒娇一笑，满脸幸福的依偎在方启凉肩膀上。
　　方启凉朝顾筱看来，突然问了句：“顾筱，你买了什么？”
　　她惊讶的看向方启凉，竟不知道一时间要怎么回答。
　　郑佳坐在中间，眼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了下，倒是替顾筱说道：“冰冰今天给顾医生买了几套衣服，可都是国外的大牌子，连我看了都羡慕，冰冰，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好过啊？”
　　方启凉听着着郑佳这话，脸色便冷了下来，顾筱看着方启凉的脸色，心头更加沉重，难掩的酸楚，她拿着旋转而来的寿司，也没看就大口吃了进去，哪知上面沾了好多芥末，呛得她眼泪都落了下来，难受得要命。
　　四个人走出料理店，外面早已华灯初上，于冰拉着顾筱说道：“让阿凉送你回去吧？”
　　她一听看了一眼方启凉，他脸色依然那么冷冽的站在于冰旁边不说话，顾筱尴尬一笑赶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还是让阿凉送你回去吧？”
　　顾筱见方启凉去拉开车门，她心头一急，正好看到有辆出租车驶来，她急忙招了手便上了车。
　　那司机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筱早已满脸泪水。
　　“姑娘，凡事想开点，这人在世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顾筱擦着眼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购物袋，拎着它们递给那司机说道：“这些衣服就当是送给你太太吧。”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9

　　司机在巷堂前停了下来，因为那里七拐八拐，照明又不好，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愿开进去，顾筱便下了车。她正朝里面走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从里面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杨帆。
　　“你怎么来了？”
　　他走来站定在顾筱面前开口说道：“我下夜班也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和乐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你手机你也不接，我不放心你就出来看看。”
　　“上班的时候手机被我开成了静音，忘记调了。”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冰冰姐请我吃了饭，所以回来迟了。”
　　杨帆听顾筱这么说，突然低下头来在顾筱脸上逡巡起来，半响问了句：“眼睛怎么看起来红红的？哭了？”
　　她伸手推开他，急忙否决道：“谁哭了，这么暗的灯光你也能看出来，我又不是林黛玉。”
　　杨帆看着急步朝前走去的顾筱，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满是心疼，然后快步追了过去，伸手牵起顾筱的左手笑说道：“你哪会是林妹妹啊，你可是那史太君。”
　　“我有那么老嘛！”
　　那昏暗的巷堂杨帆一路领着顾筱走过，直到看见那光明叫家的地方。
　　翌日上班等电梯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周丽也在人群中，她看见顾筱走过来不满的嘀咕了句：“这每天等电梯都人满为患，你瞧，这停靠在双层的电梯又坏了，咱下次院部开会的时候就该提一提这个。”
　　周丽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也不知道这停靠在双层的电梯闹什么鬼，经常罢工，只看见有人经常来修理，也没见查出个什么原因，就因为这个曾经还传说过恐怖故事，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有那么多人去乘坐。
　　“要不我们去坐后面的电梯吧？”
　　周丽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摇了摇头说道：“时间还早，咱俩还是走阶梯吧。”
　　“什么？”
　　周丽也不管顾筱的不满，匆匆拉着她便朝旁边的楼梯处走去，顾筱心里一阵哀嚎，大姐，那可是十层啊！
　　“昨天那大小姐来找你，不会真的是因为听说了食堂那个传闻才来的吧？”
　　顾筱听周丽这么一问，心中也明白了昨天那群护士姑娘们为什么见到自己进科室后就一哄而散了，指不定又要被以讹传讹多日。
　　她看了一眼周丽，摇了摇头解释道：“当然不是，她来找我只是约我和郑医生一起吃饭，我们以前就认识的，她是我的学姐。”
　　“原来是这样，那群丫头们竟瞎说，我还真以为那大小姐是听到了什么来找你算账呢。”
　　顾筱嘴角苦笑了下，算账倒谈不上，不过于冰对自己的防备顾筱是能感受到的，以前她便是那样。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离方启凉远一点比较好，咱这医院的八卦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你是清白的，也会被人沾上污点，都是女人，这种传闻听到耳朵里难免不计较，何况她还是于局长的千金，对你以后的工作是有影响的。”
　　周丽说得还算比较隐晦，顾筱听在心里自然明白，她言外之意是在告诫自己，方启凉这种人自己是动不得的，只是这话落进心里，顾筱的心便针扎的疼。
　　“哎呀不行了，实在是走不动了，顾筱，我们还是乘坐单层电梯到九楼然后再爬一层吧。”周丽抬头看了一眼，才走了五层，气喘吁吁的直喊道。
　　顾筱气愤的黑了脸，站在原地不走的说道：“我就说不要爬楼梯嘛！”
　　两人辗转一番终于到达十楼，顾筱换好衣服走进办公室，居然看见了终于现身的徐崇明，他穿着白袍正坐在会议桌前翻看着病例，林医生从身后走进来，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哇塞，见鬼了！”
　　小周医生正给徐崇明泡着茶，殷勤的递了过去，徐崇明埋头翻看着病例，然后从一群病例中抬起头来问道：“6床的病人是谁负责的？”
　　林医生默默的举了手道：“是我负责的。”
　　“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个病人的右侧腹腔引流量有问题吗？血性液体引流量都三天了，依然不见好转，你是怎么负责的？”徐崇明说着便将手中的病例猛地一声朝林医生摔去，砸落在一旁。
　　林医生刚进来自然心中自觉委屈，悠悠的回了句：“可是护士就是这么记录的啊。”
　　“护士？那我请你来干嘛的！你们谁要是想在我这里浑水摸鱼，插科打诨，没能力的都给我滚出肿瘤科！”
　　周丽正带着护士走进来交班，看到这情景着实惊吓道：“呦，这一大早是怎么了？”
　　“周护士长，我正要找你说说呢。”
　　“说什么？”
　　“麻烦你们护士也提高一下自身的业务水平，别整天围在护士站那里八卦东八卦西，有这时间多用在学习上，多下病房巡查病人。”
　　周丽被徐崇明这么没来由的训斥了番，心中虽然不爽，但她是个聪明人，倒是陪着笑说道：“徐主任教训的是，我的人我会好好管教的。”
　　被徐崇明一早带来的余震充斥着整个办公间，大家都谨慎小心的埋头工作，只有林医生是最委屈的，那床病人是从九楼收治过来的，这是个胆囊癌病人，因为当时九楼出了点事，这个病人又刚做完手术，临时安排在十楼由林医生负责，他对这个病人的病情还不是完全了解，正打算今天重点来看这个病人的时候，没想到徐崇明就回来了，所以他刚进科室看到徐崇明正在翻看病例的时候，他就想肯定完了。
　　顾筱看了一眼很是难过的林医生，正想着要安慰一下的时候手机信息声响了，是邓伟发来的，上面写着16号同学聚会，务必全体到场，字里行间倒像是院部的公告，整得跟个领导要发言似的，顾筱觉得很好笑，正打算回复的时候就听见小周医生朝自己大喊了声：“顾医生，电话。”末了还补了句：“是方主任的电话！”
　　小周医生这么一喊，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朝顾筱看来，上次食堂绯闻余热还未散去，现在又被无端的闹得这一出，顾筱心中一声哀叹，站起身去接电话的时候正看见徐崇明朝自己看来，那双眸子里蹦出的雷电交加，顾筱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心中默念没看见，啥都没看见，她走过去接起电话。
　　“你好，方主任，我是顾筱。”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后倒是说道：“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对，就现在！”
　　她挂了电话，徐崇明朝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