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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十年凭谁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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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好脾气地活跃大家的气氛，让主办方尴尬中又有些感动。他还会忙里偷闲促狭地飞快地从曲暖的盒饭里夹起一只被曲暖啃完一圈焦边而遗弃的荷包蛋四处展示。
那只留着整齐齿痕搞笑的荷包蛋和满脸羞红的曲暖，让安叔一群人乐得都直不起腰来。
私下里，他偶尔流露出的笑容……很是孩子气。
而舞台上他则像是换了一个人，沙哑的嗓音，动情的演唱，细细魅惑的上挑眼线，情到深处，墨色的眸子会倒映出一种缱绻至死的温柔如刀。
曲暖第一次看他现场的表演。
他，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
台下的粉丝开始新一轮疯狂尖叫。
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感谢粉丝，感谢到场媒体，他谦逊的态度让那些受贯了明星甩大牌的媒体记者们受宠若惊，于是，安叔之前设想的所有可能出现的犀利问题都没有出现，整个一场专访就在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里愉快地结束了。
台下，安叔长长松了一口气，姜允烈真的是他带过最省心的艺人。
一行人吃过饭回到酒店已经10点，安叔简单交代了明天的工作内容便让大家各自休息。
曲暖乖巧跟在姜允烈身后，在电梯上，才默默褪下口罩。
28楼，跟众人一一道了晚安，曲暖转身回房。
“其实，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的确是长得非常非常漂亮呢，奇怪……为什么从早到晚都戴着口罩？”姜允烈歪着头半天，终于还是忍住不自己的好奇心，疑惑地看向安叔。
“就是因为太漂亮了，跟你在身后万一被好事的人看到拿来大做文章，对你不好。”安叔拍了拍姜允烈的肩老道地解释道。
浸淫娱乐圈多年，安叔眼光犀利，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要用他最大的力量来保护他的成长。亦师亦父的关系，安叔曾说，姜允烈会是他带过最杰出的艺人，也会……是他带的最后一个艺人。
曲暖卸掉脸上的妆容，露出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羽扇般的睫毛、婴儿一样粉嫩的唇色，当初她也曾卑微而低俗地想过，或许就靠着这张脸她也能留住姜允烈的目光。
可是，最终她还是决定穿上盔甲。
不是太矫情，而是太在意，实在没有办法容忍他的心里始终有个她，那个一头长发，轻柔地叫着他“允烈”的女生。
如果那个人一直都在，又叫她该如何走近。
“洗完澡睡觉，不再想他。”曲暖甩了甩头，换上睡衣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到床上。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看到穿着卡通睡衣，光着脚丫子跑来的曲暖，门外的姜允烈明显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早睡，我，我……”
“有事吗？”
“没事。”
“没事按我门铃干嘛？”
“你已经睡了。”
“被你吵醒了。”曲暖大方地把身子从门边让开，转身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嗯，原本是想让你帮我翻译下粉丝的留言，那个，我之前用翻译器看，比较慢……”姜允烈有些踌躇，站在门口。
“麽（什么）？你还真自己一条条回复粉丝的留言？”曲暖盘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示意姜允烈也别再杵在门口了。
“嗯，每天看到两点就睡了，尽量多回复，本来想有你就可以更多回一些。”
两点？
曲暖反复看了看姜允烈好到近乎吹弹可破的皮肤，强烈忍住心里要说脏话的冲动，姜允烈你童颜不老，本姑娘要是每天这样可不活生生被你折磨提到早进入阿祖玛（大婶）的行列。
话虽这么说，曲暖还是认命地接过PAD，一条一条读了起来。
“欧巴，最喜欢你唱歌时的小眼神了，要多唱情歌给我们哦。”
“欧巴，下次什么时候跳舞？好喜欢你跳舞的样子。”
“欧巴，喜欢你喜欢到快疯了。”
“欧巴，什么时候来我们Y市呀？”
“欧巴，要早点睡觉哦。”
曲暖读了半天，发觉只有这句说得最在理。
小小地偷瞄了姜允烈一眼，发现他正侧着头，认真看着屏幕，看来……这位是丝毫没有打算睡觉的意思。
“允烈，我们爱你。”
“允烈……”
“允烈，你还记不记得我？”曲暖缓缓垂眸，轻声问道。
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事说了出来。
“嗯？谁？哪一条这么问来着？”姜允烈满腹狐疑地抬起头。
曲暖心中一慌，赶紧胡乱指着一条留言，结结巴巴说道：“哦哦，昵称是阿爸（爸爸）？就是阿爸的这位，没想到你受众的年龄层次这么广泛。”
姜允烈看了看，头像是一只金色的小青蛙，不由笑道，“哦，这位可是我的超级长者粉丝呢，上次我韩国的歌迷会他也去过呢，还穿着一件印着金色小青蛙的T，很活力的老人家呢。你不知道，在韩国，很多老人家都把我当儿子看待呢……‘国民儿子’懂不懂？呀……他可是韩国人，没想到还会中文呢。”
姜允烈较真地瞪大眼睛，努力证明着自己“国民儿子”的魅力。
“……”面对自恋又有些幼稚的姜允烈，曲暖实在是无力吐槽。
“帮我回复他，说我很想念他呢，快！”
“是啦，是啦。”曲暖被姜允烈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只得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帮他一条条回复粉丝的留言。
时钟指向2点。
姜允烈看着靠在他腿上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曲暖，歉意而温柔地笑了笑。
小心翼翼地想将她搬回床上，却招来她蹙起眉不满的嘤咛。终于，他放弃搬动，自己稍稍调了个略微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暮色如烟，漫漫拨弄着这世间的温柔似海……
☆、五（1）
叮铃叮咚！
手机在6：30准时响起。
只有她知道，姜允烈从来不睡懒觉。
“MORNING。”女声带着一丝慵懒暧昧的味道。
“早上好。”他揉了揉额头，淡淡开口。
“要记得吃早饭，你以前总是不是早饭。”林妍希娇嗔着说道。
以前，他的确是常常不吃早饭。因为她总缠着他，可怜巴巴看着他手里的水煮蛋说自己也喜欢吃，于是，他便把妈妈早上为自己准备的水煮蛋让给了她。林妍希又是在提醒他，曾经，他是有多在乎过她吗？
“嗯。”他轻轻应道。
“今天活动安排辛苦吗？”林妍希继续问着。
曲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其实，在电话铃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只是当看见自己的头完完整整枕姜允烈的腿上，双手还牢牢抱住他的时候，曲暖顿时踟蹰起自己是该坐起来故作轻松打了一个招呼，还是装作继续睡觉的样子。
看到曲暖忍不住颤动的睫毛，姜允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尴尬装睡的人，一边接着电话，手却下意识地拨弄起她微微卷起的发梢，她僵硬着一动不动的样子还真是搞笑又可爱。
“嗯？”姜允烈全神贯注看着曲暖的反应，没有听清林妍希的问话。
“我是说，不要太辛苦。”林妍希窝在被子里，嗲嗲地又说了一遍。
安静的清晨，电话那头传来暧昧的女声，曲暖终于莫名怒由胆生，决定用力地，狠狠地坐起身子。
“呕！”姜允烈捂着被曲暖一头撞到的下巴，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丝毫没有歉意还一脸气鼓鼓的女生。
“很痛哎。”姜允烈抬起被磕红的下巴凑到曲暖眼前期望能博取到一丝同情。
“怎么了？允烈！允烈！”电话那头，林妍希焦急地唤道。
在林妍希眼中，姜允烈私下里一直是好脾气地，温柔的，恬淡而包容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姜允烈用这样撒娇的孩子气的语气说话。她突然有一丝不确定，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安叔吗？
“没事。”姜允烈轻轻应了句。
看着姜允烈挂了电话，曲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满屋子转来转去就如暴走的狮子一般，对着那个女人就轻声细气，对着我曲暖就大呼小叫？
“走走走，不许你待在这个房间里！”曲暖两手叉腰，扬起声调下逐客令。
走？
姜允烈看着此刻如暴走小兽般的曲暖心里暗忖道，一定是被刚才的电话铃吵醒不高兴了，吖，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起床气吗？
在挣扎了数次之后，姜允烈终于能抬起自己早已发麻的两条腿，一边捂着自己可怜的下巴，如踩着针毡一般落荒而逃。
7点。
安叔看着一脸气鼓鼓的曲暖和小心翼翼陪着笑脸的姜允烈有些莫名其妙。
“呃，后天有一场重要的歌迷见面活动，今天上午让曲小姐帮你准备一下明天的中文致辞，还有原本的基础中文学习，你让曲小姐给你好好补习一下，下午我订好了舞蹈教室准备彩排舞曲。”安叔一一吩咐。
曲暖看了看手中这一个星期的活动清单，叹息道本来还以为今天可以安排休息一天呢。
不经意地瞟了姜允烈一眼，心中蓦然一动，原来，他的工作是……这么辛苦。
“把你会说的中文说一遍给我听听。”
安叔和其他随行人员因为难得的休息天都跑出去HAPPY HOUR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姜允烈和曲暖面面相觑。
扣了扣茶几，曲暖抱着一杯咖啡，盘腿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说道。
“谢谢！对不起！再见！”姜允烈挠了挠脑袋，坐在茶几前乖宝宝般地看着面前不知所谓却又莫名盛气凌人的曲暖。
记忆轰然作响，那些原本在汹涌波涛中起伏无定的过往碎片，终于与眼前的人一一重合。
“谢谢！对不起！再见！”领队老师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后语重心长振臂道，“同学们，只要学会这三句，走遍世界都不怕。阿力纳多！斯密吗三！撒唷哪啦！上次带你们去日本游学你们也深刻体会到这三句好处了吧，这次我们要去的是韩国，同样也是这三句，请大家跟我大声念——卡目沙哈米大！罪送哈米大！安宁习给色哟！”
曲暖读的是贵族学校，其实中国本就没有贵族一说，所谓贵族学校，不过就是集合了有钱人家孩子的学校，每年的寒暑两个假期全部用在了去世界各地旅游，哦不，是游学上。
日本、美国、新西兰，这次是去韩国，对孩子们来说韩国同任何一个国家一样，只是众多游学国家中的一站，并无特别。
领队老师激情四溢地挥舞着小旗子，带着一群富二代的孩子们踏上了去往韩国的飞机。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曲暖万里飞行，其实只是在这里，异国他乡的另一所女子贵族学校形式上读了三天的书，领队老师便宣布要带他们去感受韩国的自然民俗。也是，带着一群才初一的孩子，枯燥的学习怎么能够安抚住这个年纪活泼躁动的孩子。
济州的风景真的很美，但对于见贯了异国风情的孩子们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孩子们只是喜欢窝在度假村好吃好喝，肆意嬉戏。
“唉，你们是没有见过日出峰的太阳，万丈光芒，天地一新，哎，你们……”领导老师还没有感慨完，孩子们便早已四下散了。
日出峰？全新的……一天？
十三岁的曲暖若有所思。
吃过晚饭，曲暖便晃过众人，带着画板溜出了度假村。
济州的治安很好，到处都是摄像头，曲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盘算了要在日出前登顶就好了。
曲暖的父亲曲洋早年经商，很快就凭着出色的头脑创下了偌大的家业，但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曲暖身上却全然没有一丝富家女孩的娇气，这自然得益于曲洋和苏心意良好的家教。
日出峰其实算不上高，台阶修得也甚是平坦，但并不娇气的曲暖却从小就身子十分娇弱，这不，还没有走到半山，就非常不幸地歪了脚。
曲暖孤零零坐在黑漆漆的山道上“卡目沙哈米大！罪送哈米大！安宁习给色哟！”这三句被反复操练过的话放在此时此刻显然没有什么用，因为夜黑风高荒郊野外，这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曲暖揉着脚踝生不如死灰心丧气的时候，上天居然听到了她的祷告，还真的给她派了一位解救天使。
“昆切呐哟（你还好吧）？”头顶响起的是一道异常温柔的嗓音。
曲暖抬头，漫天的星光下，少年穿着有些显旧的外套，里面却是一件异常干净的白色衬衣，他的眼睛很亮，就像夜空里的星。
☆、五（2）
“卡目沙哈米大？罪送哈米大？安宁习给色哟？到底哪一句适合用来……求助？”曲暖抱着头苦恼地嘀咕道。
“嗯？”少年瞪着漂亮的眼睛，皱起眉头，退了一步，有些小小的羞涩，显然他一句都听不懂那个孩子的话。注意到了她的校服，很知名的女子贵族学校，这个……是首尔来的孩子吗？
曲暖一拍脑袋，突然想起领队老师说过，济州和首尔虽然都是韩国，但方言的差异让两地的语言彼此听上去就像是外国话一般。
“昆切呐哟（你还好吧）？”温柔的嗓音，即便是带着口音，依然还是好听。
仿佛是认清了两人注定是无法沟通，少年腼腆一笑，低头看了看曲暖扭伤的脚踝，用手比划着指了指下山的路，示意他可以背她下山。
曲暖摇摇头，反手用力指了指上山的路。
少年一怔，看了看曲暖已经微微有些肿起的脚踝，再一次指了指下山的路。
曲暖有些生气，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于是，赌气般取下左耳的耳钉，往少年手中一塞，说道：“这个，报酬！”
说罢，便倚住少年的手臂，再一次坚持自己要往山上去。
她的态度看上去颇有些趾高气扬不近人情。
淳朴的少年连连摆手，将耳钉郑重交还，叹了口气，认命地拍了拍自己肩膀，转过身将后背留给曲暖示意她上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十八岁姜允烈背起了十三岁的曲暖。
上山的路对姜允烈这样的农家孩子来说驾轻就熟，而彼时十三岁的曲暖还没有发育长开，轻得就像一袋小米，姜允烈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背上了山。
细心地将地上的草整平，姜允烈将曲暖放下，自己则端端正正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日出。
姜允烈似乎不喜欢说话，只是静默而坐，安静地就像不存在一样。
“你也是来看日出的吗？”
“我从来没有看过日出，全新的一天会是什么样子呢，真好奇啊。”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画画，爸爸妈妈也都说我很有天分哦。可是，有一次我路过爸爸的书房，听到他们的谈话，爸爸和妈妈说他打算等他退休以后就将企业结束。曲氏地产，爸爸白手起家打造的公司，他一辈子的心血。哦，还有……还有刘经理，他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有一年年会上我记得他说他最幸运的事就是跟着我爸爸一起打江山创立了曲氏，他会一辈子守护曲氏……。如果，我无法接手公司，会让很多人失望吧……，曲氏地产是所有人的心血和梦想呢。”
或许，是对着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人，或许是这个看起来似乎不太爱说话的陌生人却让人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曲暖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不由絮絮叨叨将自己的心事全部说了出来。
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画板，曲暖眼里流动着复杂的光芒，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画画，日出，全新的开始。以后，我就要为曲氏而努力了，加油！”
姜允烈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或伤或喜的表情，心里泛起莫名的涟漪。今天，他失去了去警校报道的资格，对他这个农村少年来说，明天会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加油！”虽然听不懂，但居然神奇地读懂了曲暖握拳鼓劲的动作，姜允烈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握起拳头。
听着姜允烈古怪的发音，曲暖终于笑倒在地上。
“我叫曲暖，你呢？”即便知道他听不懂，曲暖还是固执地问。
“嗯？暖？”姜允烈侧着头，不解地蹙起眉头。
曲暖心中莫名一动，眼前的这个少年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干净又闪亮，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可以看得你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暖？哦，哦——阿拉叟（知道了）。”姜允烈看着衣着单薄的曲暖，神奇般地理解成那孩子——一定是冷了。于是，他毫不迟疑地脱下外套，披在了曲暖身上。
清冷的山风吹过，犹带着体温的外套，少年的样子就是这样落在了曲暖心里，再也走不出去。
“星光落满在树梢，
风儿追逐着薰衣草，
我看见 你的笑，
我不吵 你别跑，
谁说ELF 虚无缥缈，
你唱着歌谣 我鬼迷心窍，
骄傲 只有我知道你的好，
或许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已经为你走过千里迢迢……”
曲暖看着远方，轻轻哼着歌，直到太阳蓬勃升起。
万丈光芒，似乎将眼睛都刺痛，不过无论如何，对这两个人来说这都将会是——全新的一天。
日出峰顶，曲暖将一张画像交给姜允烈。
“本小姐的封笔之作，好好珍藏哦。”曲暖笑意盈盈。
姜允烈下意识接过，却是一惊，画里的少年有着好看的侧脸，柔顺的碎发顽皮地贴在额头，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衣，目光平静远眺前方，旁边是一颗小小的青松，四周草色飞舞，一轮新日在背后升起。
原来，这就是自己在她眼里的样子，姜允烈薄薄的唇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映着晨间的山色，明朗又灿烂的模样。
似乎……在后来的时光里，姜允烈再也不曾有过这样爽朗的笑容。
晨曦中，他背着她走在下山的路上，他有着很好的记忆力，只区区两遍，便大概记住了曲调。
于是，换他哼歌给她听。
他有着很好听的嗓音，沙沙的，像是清风吹过草地……
度假村门口，是疯狂暴走的领队老师。当受伤的曲暖出现，自然立刻被人群团团围住。
再回头，阳光变淡，风吹云走，那个有着好看笑容的清俊少年早已不在。
是谁说青春里所有的汹涌，都将会平复，成为一段旧时光？
至少，曲暖从不这么觉得。
方才，她偷偷将左耳的耳钉乘他不注意时放入了他的衬衣口袋，心里默默许愿，ANGE GARDIEN，一定会指引他们再一次相见。
“姜允烈，把这个再唱一遍。”曲暖鼓着脸，命令道。
“莫（什么）？”
“再唱一遍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好好学习！”曲暖挪了挪屁股，挺起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义正言辞显得更有气势一些。
“好凶——”姜允烈扁了扁嘴，一肚子腹诽。
“你——”曲暖作势起身。
“啦啦啦，当星光落满在树梢，风儿追逐着薰衣草……”不等曲暖继续发飙，姜允烈立刻老老实实唱了起来。
☆、六（1）
安叔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地上抱着靠垫一遍一遍努力练歌的姜允烈，和盘踞在沙发上好像气鼓鼓，又像是怔怔出着神的曲暖。
见到安叔进来，曲暖自然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在背后是怎么欺凌姜允烈的，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使了个眼色。
心有灵犀，姜允烈当即拿起中文课本，大声朗读起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曲暖讪讪笑着，心里咬牙切齿忖道，姜允烈在韩国的中文老师怎么会教他这种话，而且，显然他深谙此意。
“允烈，吃过午饭就去舞蹈室，这次的舞蹈团队是第一次合作，你们需要多磨合一下。”安叔不懂中文，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底下的暗流涌动。
“嗯，安叔，可不可以请个假？”曲暖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说起，原本看了这个星期的活动排表，今天的确是没有安排，所以昨天才没有推辞郑轩的邀请，可是……
“安叔，下午只是舞蹈练习，就让她休息吧。这么好的天气，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就应该出去谈谈恋爱，不要整天工作工作的。”因为早上得罪了曲暖，姜允烈觉得此刻自己正应该抓住时机为她多说好话。
“好吧。”安叔点点头。
“谢谢安叔。”曲暖乖巧地跟安叔道谢，却朝着姜允烈重重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怎么了？”安叔也看出了曲暖的不对劲。
“哎？生气包？哦……该不会是女人的那几天吧？”姜允烈仿佛恍然大悟，和安叔彼此对视一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换上DIOR最新款的粉色套装，细细描绘出精致的眉眼，曲暖终于对着镜子满意地吁了口气。
“姜允烈，你说得对，我就是要去相亲了。”
赌气般地对着镜子挥了一拳，曲暖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
“哦，她该不会真的是去相亲吧。”坐在保姆车上带着墨镜的姜允烈看着曲暖缓缓从马路对面走过，拨下墨镜，疑惑地同安叔交换眼神，语气里居然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吃味。
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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