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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孤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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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海笠翁见大家都是这等说法,知道阻止不了,不由满怀激情地说道:“陈、齐二兄对小徒这番思德,老朽不敢言报,少时小徒醒来之后,叫他弄几样可口小菜,替二位多酌两杯酒,磕几个头吧!”

  妙手诸葛望白头丐仙笑了一笑,道:“齐兄,你一生走遍天下,吃尽四方,什么烧鸡熏鸭,蒸鱼炖肉之类,想已吃得有些腻嘴,兄弟现在为你做一味‘生烤龙抓’,待会给你下酒如何?”说笑之间,已将手持油烛,递到了白头丐仙面前。

  白头丐仙一向以滑稽梯突名世,此刻却也听得有点还嘴不得,一面把两个带毒指头凑近烛焰,一面神情庄肃地说道:“陈大兄别说笑,癞叫化所受不过一点皮肉之苦,自信尚能忍耐,你却要将毒气吸人体内,这可大意不得,不要弄得病人还没断气,医病的先生倒进了棺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哩!”

  两个蓝黑的指头,一只高烧的烛火,二者一触之下,只见白头丐仙眉头一皱,立时现出一片痛苦之色,但一瞬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但闻一阵“嗤嗤”之声,连续不绝地响起,白头丐仙的二指之上,已燃起了一道蓝色的光焰,火红的烛光辉映之下,有如鬼火一般,给这沉闷冷清的石室之中,频添了几分阴森恐怖气氛!

  蒲逸凡紧锁双眉,望着白头丐仙指上的蓝色光焰,暗道:“这种见火即着的毒物,定然性烈无比,那渔装少年受毒已有这么长的时间,想来必已深入内腑,散达全身经脉,在他不能自动运功护穴的情势之下,此刻只怕已离死……”

  他暗想未了之间,忽听妙手诸葛高声说道:“现在毒焰已尽,毒烟将起,各位快把呼吸闭住!”

  话声刚落,那蓝色光焰果然熄灭,一蓬黑烟,立时从白头丐仙被烧得皮焦肉枯的二指上,徐徐升起,但升起不到五寸高下,便被妙手诸葛以精纯内功听进鼻中,直到黑烟完全吸尽之后,才自盘膝坐在地下……。

  沧海笠翁凝神望着白头丐仙烧得焦黑的二指,歉声说道:“齐兄,想不到你我多年不见,今天一见面就遇上这种事情,更想不到为了小徒的伤势,害得你受这种活罪,唉!”

  他长叹一声,又道:“不知是谁跟老朽过不去,竟对小徒下这等毒手?”

  蒲逸凡耳听沧海笠翁的话语,眼瞧白头丐仙被烧的指头,暗想眼前祸事,全为自己一人所引起,不由心痛如割难受已极!但又不便说出来。

  白头丐仙知他乃至情至性之人,怕他一时情激,冲动的语脱口而出,暗中以图示意地看了他一眼,转向沧海笠翁说道:“笠翁,要饭的这点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不用放在心上;至于何人对令徒下此毒手?当今武林之中,专门用毒的人,屈指可数,待会陈大兄试出毒物之后,自可水落石出?……”

  忽听妙手诸葛低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厉害的千……”他似是在强忍毒力,中气不继,忽而中断!

  三人齐目望去,只见他长眉深锁,面色苍白,豆粒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一脸萎糜之色,神情极为痛苦!

  此情入目,沧海笠翁不由心头大骇,忖道:

  “以妙手诸葛数十年的精纯修为,又是事先早有防备,毒力竟然能于片刻之间,将他折磨成这种样子,其毒之烈,可想而知!徒儿受毒这么久,人毒已深,此刻纵能试出毒性,并有对症解药,看来只怕也难医好徒儿的伤势!”

  想到此处,不禁老怀泛悲,黯然神伤,鼻头一酸,当场流下几滴老泪!

  蒲逸凡在一旁也是看得心酸不已,满怀激情之泪,几乎夺眶而出!

  忽见妙手诸葛缓缓站起身子,拂袖拭干了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目注沧海笠翁,吃力地说道:“笠翁,兄弟这‘妙手诸葛’四字,看来今宵只怕要扔在你这‘沧海钓庐’中了!”

  言来语音沉重,意味沧凉,听得在场之人,心头掠起一片惨然情绪!

  沧海笠翁情关师徒,闻言有如焦雷击顶,刀剑穿心,胸中一阵悲痛涌起,当场几乎晕厥过去,勉强定了一下神,正待开口问话,蒲逸凡早一旁抢声问道:“陈老伯,是什么毒物这般厉害,难道就无法可救了么?”

  妙手诸葛不理他的问话,喘了一口气,面向沧海笠翁,肃容说道:“笠翁,兄弟虽已试出毒性,但却想不出何种药物,能解此毒?……”

  白头丐仙插言接道:“解毒药物,要饭的倒有几样,陈大兄且说出来听听,究竟是何种毒物?看看癞叫化随身所有,是否能派上用场?”

  妙手诸葛叹了一口气,道:“齐兄常走深山大泽,难免遇上各种毒物,自然配有解毒灵药,此点兄弟早已想到;但眼下试出毒物,却非虫蛇之毒,乃是‘子午毒瘴’之气……”

  说到这里,轻轻咳出两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此种毒瘴,出自苗区人迹罕至的深山绝壑之中,每日正午升起,子时收降,故名子午毒瘴,被人用一种特制的器皿吸取之后,连同那吸取瘴毒的器具,放置在一处奇阴绝寒的地方,待其自然凝固之后,然后再用文火烘烤七七四十九天,将水份去尽后,再把吸取瘴毒的器具劈开,用刀刮下沾在器具内壁上的粉沫,妥予收藏,带在身边。

  施用之时,先将粉沫搓在掌心,然后以本身的“六阳真火”将其熔化,随同实力发出,当者立即俯着毛孔而入。此物奇毒无比,毒性尤烈,一经涌入体内,立时循着经脉血道,布散周身,一个对时之内,若无对症解药……。不过此物虽毒,施用之人,若无登峰造极的精纯内功,不能发出本身的‘六阳真火’熔化使用……

  忽然神光一闪,扫掠了众人一眼,凝注沧海笠道:

  “笠翁,下毒之人既然具有这等功力,谅来不是无名之辈,纵然有什么仇怨过节,尽可当面找你结算,如何要对一个后生小辈下手,兄弟真不明白?笠翁,想想看,这里面是不是另有别的隐情?”

  沧海笠翁原也是修为精深之人,但见他把毒物讲的这等厉害,又是无药可救,一心急着爱徒的伤势,也自搞得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此刻听他问起是否另有隐情,那有心情细想,闻言立即答道:

  “老朽一向河里来,海里去,数十年岁月,都在水上讨生活,与世无争,与人无忤,自觉没有做什么亏心之事,也没得罪过道上朋友,若说小徒受伤之事,其中另有别情,老朽倒是真想不出来!”

  妙手诸葛经广见多,心思细密,一听他闻言即答的口气,就知他此刻情急爱徒的伤势,忧心如焚,根本无暇细想自己问话的用意,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一边递给沧海笠翁,一边说道:

  “这瓶中所装液露,乃兄弟自制的解毒妙品,此物虽然治不好令徒所受的千年瘴毒,但服下之后,至少可以延缓毒伤恶化的时间,笠翁,你拿去替今徒服下,三更之前,保险不会发生意外!至于其中是否另有别情,等令徒用药之后,我们大家再来商量!”

  白头丐仙暗中瞥了他一眼,说道:“来人既对一个晚辈下这种毒手,绝不会普通的寻仇找岔,一定另有图谋,我们确要商量商量不可!不要小娃儿把条命送了,连为什么死的都不晓得,那才冤枉哩!”

  妙手诸葛道:

  “齐兄说的不错,我们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现下初更未尽,只要在三更之前,能够查出下手之人的图谋,小娃儿即可得救!我就不信合我们三人的脑力智慧,在这‘沧海钓庐’中,查不出点蛛丝马迹来!”话完双眼一闭,凝神运思起来。

  他口中所说三人,当然指的是白头丐仙,沧海笠翁,以及他本人,并未把蒲逸凡包括在内,要知蒲逸凡年岁虽轻,可是天生傲骨,那能听得下这等遭人轻视之言,闻言暗自冷笑一声:“好个妙手诸葛,居然这般看不起蒲某,三更时姓蒲的要不肯拿出奇书,我看你妙手诸葛到底有什么妙法?”

  心中虽是这等想法,但他几度得白头丐仙的暗示,却又不好发作出来,当下星目一转,朗声说道:“三位老前辈武功盖世,学智超人,三更之前……”

  忽听白头丐仙叱言截道:“小娃儿胡说什么,眼下一刻千金,不要多嘴打岔,扰乱陈大兄的神思!”

  此话一语双关,一面固是喝责蒲逸凡不往下说,暗中却也隐有责备妙手诸葛之意。

  二人这一拉一唱,妙手诸葛那能听不出来,但他心中早有打算,闻言也不接话,只睁开闭着的双目,望着蒲逸凡微微一笑。

  沧海笠翁将一瓶解毒液露,完全给爱徒服下之后,仍自忧心不减,凝目爱徒惨白得怕人的脸色,气若游丝的呼吸,心知受毒已深,解救恐已无望!虽然妙手诸葛保证三更之前不会发生意外,但默算时刻,现下已初夏将过,余下两更工夫,还不是转眼即过!到时若无对症解药,仍然难免尘寰撒手,师徒永诀!……意念及此,一种师徒伦情,生离死别的悲痛,顿如浪卷涛翻,涌上心头,想到神伤之处,又是老泪潸然,簌簌而下!……

  门外突的吹来一阵冷风,掠面而过,砭骨刺肌的寒气,使他悲痛的神智,忽然一清;回味陈、齐二仁所说的“另有别情”之言,心中疑念陡生,蓦然想一件事来,当下拂袖拭泪,瞥了蒲逸凡一眼,目注陈、齐二说道:

  “陈、齐二人兄说可能另有别情,老朽现在回味起来,也觉着有点犯疑,但除了今天午晌发生的一件事情以外……”

  妙手诸葛、白头丐仙同声接道:“不知发生何事?笠翁快说出来听听,让我们参详参详,看看是否与眼下之事有关?”

  沧海笠翁又看了蒲逸凡一眼,皱眉说道:“今天午晌,老朽庐边垂钓,清流对岸,突来一位身骑自马的玄装少女……”

  妙手诸葛闻言脸色微变,接道:“那玄装少女长的怎样?”

  沧海笠翁略微沉吟了一下,答道:“玄装少女长的怎样?因相隔太远,看不清楚,但她那一身罕见罕闻的内家气功,却是老朽平生所仅见!”

  白头丐仙暗瞥了那石壁上的字迹一眼,诧然问道:“这么说来,她已到了你这钓庐,同你动过手了,要不然,你们隔着偌大一条清流,怎能知道她功力的深浅?”

  沧海笠翁道:“这也不是,实因她一到对岸,就以千里传音的内家气功向老朽发话……

  诸位都是精修内功的行家,当然可想而知,蜗居离对岸少说点也有百丈以外的距离,加以水势急湍,击石拍岸,阵阵山风,呼呼作响,十丈以外说话,若不提高嗓音,便自难以听清。她却隔着这远的距离,也不见她大声呼唤,似是轻言细语地讲来,老朽即能字字入耳,听得清清楚楚,唉……”

  忽然长叹一声,又道:“这份传音入密的功力,实在高得惊人,老朽这点微末艺业,怎敢与她动手?”

  要知白头丐仙、妙手诸葛二人,同是内功精深的一代名家,暗忖自己数十年的修炼,也无能达到这等地步,此话要不是出于沧海笠翁之口,简直就不信真有这回事情。当下两人真听得满脸奇容,暗自惊诧不已!只有蒲逸凡心中雪亮,恍如未闻一般,脸上并自浮出一片微微的笑意。

  妙手诸葛定了定神,皱眉问道:“笠翁,那玄装少女讲了些什么?”

  沧海笠翁道:“她当时只说北岳门下有人,即将要来此间,请我予以照拂,就只说了三言两语,便自挥鞭催骑,绝尘而去,连老朽想问问她的姓名来历,也没来得及!

  但也就只她这三言两语,老朽立时想起数日前在这荆襄地面,所发生的一场夺书风波,那场风波,老朽也曾参与其事,当下便意识到可能是蒲小哥迷了路途,或是被人追踪到此,进一面吩咐小徒准备酒食,一面垂钓相待。

  但等了半天,却是不见人来,老朽心中未免有些犯疑,遂遵照玄装少女临去所示的方向寻去,果然在离此不远的一处荒郊野地,不但将蒲小哥寻着,同时并遇上了齐兄,当下便坚邀二位来我这蜗居小聚,想不到老朽这去来之间,小徒便遭了人的毒手!”

  沧海笠翁话刚讲完,妙手诸葛又接口问道:“数日前这荆襄地面,发生了什么夺书风波?笠翁既已参与其事,想必知之甚详,何不讲出来听听!”

  沧海笠翁闻言怔了一怔,暗道:“你这不是有知故问么?夺书之事,陈老二也有一份,这等轰动武林的大事难道也会不告诉你,这倒是怪事?”

  心中虽是这样在想,口中却不能不答,略一沉吟,诧声说道:“夺书之事令弟也曾参与,怎么,令弟不曾向陈大兄说过?”

  妙手诸葛微哦一声,正容说道:“兄弟离家已有数月,一直未与合弟会面……”

  沧海笠翁接道:“这就难怪了!”当下便将蒲逸凡身怀“玄机遗谱”,南来荆襄,所引起的种种事情说完以后,继续说道:“难道小徒之事,与蒲小哥身怀奇书有关么?”

  妙手诸葛微皱双眉,沉思了俄顷,正声说道:“据兄弟推想,令徒受伤之事,不但与蒲小哥有关,而且只要蒲小哥舍得‘玄机遗谱’,令徒即可得救!”

  此事齐、蒲二人早已成竹在胸,闻言自不感到意外,沧海却是听得乍然一愕,问道:“陈大兄最好不要转弯磨角,究竟有何关连,但请明讲!”他此刻神思错乱,不明白妙手诸葛所说的道理,故而有此一问。

  妙手诸葛脸上掠过一片自得的神情,拂髯笑道:

  “理由很简单,下毒之人,定然事先知得知蒲小哥要来此地,故越笠翁出去之时,在令徒身上暗下毒手,据此要挟,逼蒲小哥献出奇书!如果兄弟猜的不错,来人当在你这钓庐之中,还留下了他的意示!”

  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沧海笠翁顿然恍悟,双眉一紧,神光电扫,忽的纵身一跃,停身在那留有字迹的石壁之前,匆匆瞥了一下,轻身说道:“陈大兄所料,果然不差,来人壁间留示,正是要在今夜三更,以书换药!”

  白头丐仙神光匆匆地瞥了蒲逸凡一眼,故作惊愕的“噫”了一声,道:“有这等怪事?小娃儿,这事关系重大,我们也得去瞧瞧,看那石壁上地究竟留的是什么?”边说边拉着蒲逸凡,向那留字的石壁走去。

  蒲逸凡见他这么连做带唱的像演戏一样,心中暗自好笑,但知他此举必有用意,当下便也装得一本正经,朝留在石壁上的字迹,注目而视。

  白头丐仙装得神情凝重的看了一会,忽然哈哈一阵大笑,转身向着妙手诸葛,响起他那天赋的破锣嗓子大声叫道:

  “陈老大,真有你一手!要饭的比你先到一会,并未发觉壁上的蹊跷,你却闭眼一想,即能断的分毫不差,就是孔明重生,也不过如此,‘诸葛’二字,当之无愧!不过……”

  他微微一顿之后,接道:“笠翁爱徒的伤势,虽然是你设法查出,但却没有施以回春妙手,要饭的认为这妙手二字,似嫌牵强,这样好了,‘诸葛’升上,‘妙手’放下,叫你诸葛妙手,你看如何?”

  话完,又是一声哈哈大笑!

  沧海笠翁眼见爱徒有救,心情开朗不少,闻言也自莞尔一笑。

  妙手诸葛却是慢条斯理,似笑非笑地说道:

  “齐兄真会说笑,你前面为我贴金,背后替我洒粪,但不管妙手诸葛也好,诸葛妙手也好,只是你说了这么大一套,壁上究竟写的是什么?兄弟还不知道呢!再说,就算兄弟推断的不错,蒲小哥肯不肯舍书救人,还不一定哩!”

  炯炯神光,有如冷芒电射,紧盯着蒲逸凡一瞬不瞬!

  蒲逸凡听得心头一激,暗哼半声,当下剑眉轩动,星目闪光,面向妙手诸葛,朗声说道:

  “晚辈虽然年轻艺浅,系属未学后进,但对道义恩怨,敢说尚能明辨!眼下之事既为晚辈引起,便不啻罪魁祸首,舍己救人,义不容辞,陈伯父但请放心,勿用杞忧……”

  侧脸看了那石壁留字一眼,冷声道:

  “但看壁上留字,人石深达三分,功力火候不弱,谅非无名之辈,但这等不敢明面素书,暗使诡谋的下流行径,却是宵小不如,其心可鄙,其行可诛,……”忽然觉得话太离谱,顿然住口不言。

  言来义正词严,英风凛然,听得白头丐仙与沧海笠翁,耸然动容,同声赞好,但妙手诸葛却是心神暗震,脸上发热!

  白头丐仙突然大嘴一咧,沉声说道:

  “小娃儿,为了你一本什么劳什子的奇书,害得人九死一生,几乎把命送掉,现下三更将近,还不拿出来交给笠翁,你还等什么?”

  蒲逸凡半声不哼,如言将身穿棉袍脱下,反铺地上,食指暗运真力,在棉袍夹缝一划,但闻“嘶”的一声,抱里立即裂开,从那棉絮夹层之中,取出一本厚约分许,黄缎面的小册子,递给沧海笠翁,歉声说道:

  “为了晚辈身怀此物,令高足突遭无妄,想起来晚辈愧疚煞死!老前辈请拿去换取解药吧!……”

  忽然想起此书,关系自己一身血海深仇,骤迩失去,顿感悲愤填膺,双手发抖,全身打颤,心中一痛,热泪夺眶而出,再也说不出话来!





孤剑第七章 尺剪二圣



第七章 尺剪二圣

  沧海笠翁伸了手,正待将书接过,目睹蒲逸凡伤痛之情,心中忽然一动,忖道:

  “看这小娃儿伤痛的神情,此书必然对他极为重要,而书中所载武学,也必是绝世神功,精奥奇妙之学。但如今对爱徒下手之人,仅看他这种掳质要挟的歹毒心机,不是邪魔外道,也是武林枭雄,如其让他得到此书,一旦练成盖世武功,便会为害江湖,纵横天下,如此一来,岂不造成当今武林中的无边浩劫?又不知有多少正人侠士,要在这场灾害中应劫遭难?常言道,死一人而救天下,徒儿纵死,也死得值得!此书确万万不能落入恶人之手!更何况眼前持有此书之人,又是名门正派的北岳门下,自己多年友好的后人呢?”

  千百种念头在他脑际间一闪而过,缓缓缩回接书的右手,摇头叹道:“生老病死,夙有命定,小徒虽因此书丧生,但老朽绝不能为了小徒一己的性命,铸下千古大错,遗害后世,让万人唾骂!蒲小哥,此书还是你自己收起来吧!”

  蒲逸凡人虽聪明,但究竟年岁太轻,沧海笠翁的言下之意,他当然听不出来,是以闻言之下,竟自搞得晕头晕脑,木讷讷地半晌答不上话来!

  但陈、齐二人却是陈年老姜,心中雪亮,妙手诸葛脸色一变,勃然说道:

  “笠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常小哥一片诚心,你却拒而不受,不管你如何想法,但总不能辜负蒲小哥的好意,让他受良心责备,再说,区区一本什么武学奇书,就能抵得上一条人命吗?”

  话问此处,词锋陡转,目注蒲逸凡高声说道:“蒲小哥,现在不管笠翁怎样,我们救人要紧,这样好了,你把书交给我,冲着我与他几十年的交情,我就越俎代庖,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看这样可好?”

  蒲逸凡至情至性,最易冲动,暗想眼下之事,全为自己所引起,渔装少年一条性命,若然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势必永世代罪,怀疚终生!眼见沧海笠翁拒书不受,正感无可奈何之际,听得妙手诸葛此言,便毫不考虑地说道:“陈老前辈出来作主,那是最好不过!”当下手持奇书,径向妙手诸葛走去!

  白头丐仙眉头暗皱,慌忙跨步上前,一把夺过蒲逸凡手中奇书,大声说道:“舍书救人,理所当然,不过要饭的想先瞧瞧,看这上面究竟载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奇武功,竟然引起这么多武林名家,你争我夺,害得癞叫化两个指头,也烧的乌焦巴黑!”一面说话,人已向高烧的油烛走去!

  要知白头丐仙此时手中所持奇书,内容究竟怎样?大家未曾过目,当然无法知晓,但大都有个耳闻,相传此书是百年以前,一位功参造化,学究天贤的武林奇人,武圣玄机子所著,书名“玄机遗谱”,内载各种武功,均是武林绝响,书中一字一句,无不隐蕴玄机,奇妙无伦。

  据说只要习得其中三分之一,便可无敌天下,称尊寰宇,练武之人,本就争名好胜,谁不希望自己独霸当今,冠冕群流,是以眼下奇书在目,无不怦然心动,一睹为快,但大都自持身份,谁也不愿先行开口,现下听白头丐仙这么一说,妙手诸葛便第一个跟了过去。

  但他刚刚跟过去走了两步,白头丐仙已停身在高烧的油烛之前。

  白头丐仙正待迎着烛光看书,忽听身后响起步履之声,心知跟来是谁,忙将书合拢,蓦然转过身来,目注大步而来的妙手诸葛,冷冷地说道:“陈大兄随身跟来,可是不放心要饭的,怕我把书拿跑了?”

  妙手诸葛脸色陡然一沉,但一闪即逝,微笑答道:

  “齐兄一帮之主,当代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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