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射雕英雄传(旧版)-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儿,怎么?”
黄蓉生怕郭靖伤了这老儿,欧阳锋立时就要出手,当下心生一计,道:“快放手,这位老先生脸皮上的功夫甚是厉害,只要一掌打上了他的脸,劲力反激出来,你非受内伤不可。”郭靖不知她是出言讥嘲,不信道:“那有这等事?”黄蓉又道:“他吹一口气能把黄牛揭去一重皮,你还不让开。”郭靖更是不信,但知道黄蓉必有用意,于是放开了抓在他头颈中的手。
裘千仞道:“还是这位姑娘知道厉害,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岂能以大压小,随便伤你。”黄蓉笑道:“那也说得是。老先生的功夫我仰慕得紧,今日要领教几招高招,你可不许伤我。”说著立个门户,左手向上一扬,右掌虚卷,放在口边吹了几吹笑道:“接招,我这招叫做‘大吹法螺!’”裘千仞道:“小姑娘好大胆子,欧阳先生名满天下,岂能容你讥笑?”黄蓉右手反撤出去,哒的一声,清清脆脆打了他一个耳光,笑道:“这招叫做‘反打厚脸皮’!”
只听得林子外一人笑道:“好,顺手再来一记!”黄蓉闻声知道父亲已到,胆气顿壮,答应了一声,右掌果然顺拍。裘千仞急忙低头避让,那知她这招却是虚招,掌出即收,左掌随到。他用六合通臂拳右臂横伸欲格,料不到对方仍是虚打,但见她两只小小手掌犹如一对玉蝶,在眼前上下翻飞,一个疏神,右颊又吃了老大一个耳括子。
裘千仞知道再打下去势必不可收拾,呼呼冲出两拳,将黄蓉逼得退后两步,随即向旁跃开,叫道:“且住!”黄蓉笑道:“怎么?够了吗?”裘千仞正色道:“姑娘,你身上已受内伤,快回去在密室之中休养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见风,否则小命不保。”黄蓉见他说得郑重,不免呆了一呆,随即格格而笑,犹似花枝乱颤。
此时黄药师和江南六怪都已赶到,见拖雷等被绑在树上,都感奇怪。欧阳锋素知裘千仞武功极为了得,当年曾以一双铁掌,把威震天南的衡山派众武师打得死伤狼籍,衡山派就此一蹶不振,不能再在武林中占一席地,怎么他今日连黄蓉这样一个小女孩也打不过,难道他真的脸上也有内功,以反激之力伤了对方?不但此事闻所未闻,看来情势也是不像,心中正自迟疑,一抬头,猛见黄药师肩头斜挂了一只蜀锦文囊,囊上用白丝绣著一只骆驼,正是自己侄儿之物,不由得心中一凛。他杀了谭处端与梅超风后去而复回,正是来接侄儿,心想:“难道黄药师竟杀了这孩子给他徒儿报仇?”颤声问道:“我侄儿怎样啦?”
黄药师冷冷的道:“我徒儿梅超风怎么啦,你侄儿也就怎么啦。”欧阳锋身子冷了半截。原来欧阳公子是欧阳锋与他嫂子私通而生,名是侄儿,其实却是他的亲子,他性子歹毒,舐犊之情却深,对这侄儿爱若性命,心知黄药师及全真诸道虽与自己结了深仇,但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豪杰,欧阳公子双腿动弹不得,他们决不致和他为难,只待这些人一散,就去接他赴清静之地养伤,那知竟遭了毒手。
黄药师见他站在当地,双目向前直视,立时就要动手,知道这一发难,直是排山倒海,势不可当,心中暗暗戒备。欧阳锋嘶声道:“是谁杀的?是你门下还是全真门下?”他知黄药师身份甚高,决不会亲手去杀一个双足断折之人,必是命旁人下手,他声音本极难听,这时更是铿铿刺耳。黄药师冷冷的道:“这人学过全真派武功,也学过桃花岛的一些功夫,你去找他吧。”
这话中说的是杨康,但欧阳锋念头一转,立时想到郭靖。他心中虽已悲愤之极,但生性阴险持重,沉住了气,问道:“你拿他的文囊干什么?”黄药师道:“桃花岛的总图在他身边,我总得取回啊。累得他入土后再见天日,那倒有些儿抱憾。”欧阳锋道:“好说,好说。”他知自己与黄药师势均力敌,非拆到一二千招后难分胜负,而且也未必是自己能占上风,好在九阴真经已然得手,报仇之事倒也不是急在一朝,但若裘千仞能将江南六怪与靖蓉二人打倒,助已一臂之力,那么当场就可要了黄药师的性命。在这惊闻亲子被杀噩耗之际,竟能冷冷静静审察敌我强弱情势,那西毒确是大有过人之处,他回首向裘千仞道:“千仞兄,你宰这八人,我来对付黄老邪。”
裘千仞将大蒲扇轻挥几挥,笑道:“那也好,我宰了八人,再来助你。”欧阳锋道:“正是。”说了这两个字后,双目盯住黄药师,慢慢蹲下身子。黄药师两足不丁不八,踏著东方乙木之位,两人立时要以上乘武功,决强弱,判死生。
黄蓉笑道:“你先宰我吧。”裘千仞摇头道:“我实在有点儿下不了手,啊哟,糟糕,这话儿当真不凑巧!”说著双手捧住肚子弯下了腰。黄蓉奇道:“怎么?”裘千仞苦著脸道:“你等一回儿,我要出恭!”黄蓉啐了一口,一时不知为何接口,裘千仞又是“啊哟”一声,愁眉苦脸,双手捏著裤子,向旁跑去,瞧情形是突然肚痛,一个忍不住,倒是痾了一裤子的屎。黄蓉一呆,心知他八成是假,可是却也怕他当真腹泻,眼睁睁让他跑开,不敢拦阻。
朱聪从衣囊内取出一张草纸,飞步赶上,在他肩头一拍,笑道:“给你草纸。”裘千仞道:“多谢。”走到树边草丛中蹲下身子。黄蓉拣起一块石子向他后心掷去,道:“走远些!”
第七十九回 新盟旧约
那石子去势如风,刚要打到他的背心,裘千仞回手接住,笑道:“姑娘怕臭吧,我走得远些就是。你们八个人等著我,可不许乘机溜走。”说著提了裤子,又远远走出十余丈,蹲下身来。黄蓉道:“二师父,这老贼要逃。”朱聪点头道:“只怕逃不了。这两样物事给你玩罢。”
黄蓉一看,见他手中拿著一柄利剑,还有一只铁铸的手掌,知道是他适才在裘千仞肩上一拍时,从这老儿怀里扒来的。她在密室中曾见裘千仞向全真七子玩利剑入腹的勾当,当日虽知是假,却猜想不透其中机关,这时见了那三截能够伸缩环套的剑刃,直笑得打跌,有心要扰乱欧阳锋心思,走到他面前,笑道:“欧阳先生,我不想活啦!”右手一扬,将那利剑插入腹中。
黄药师和欧阳锋正在蓄势待发,见她如此都吃了一惊。黄蓉随即举起剑刃,将三截剑锋套进拉出的把玩,笑著将裘千仞的把戏对父亲说了一遍。欧阳锋心道:“难道这老儿当真是浪得虚声,一辈子欺世盗名?”黄药师见他慢慢站直身子,已猜中他的心思,从女儿手中接过那铁铸的手掌,见掌心中刻著一个“裘”字,掌背刻著一条小蛇一条蜈蚣,两条毒虫绕在一起,猛地想起:这是铁掌水上飘裘千仞的令牌!二十年前这令牌在江湖上真有莫大的威势,不论是谁拿在手中,大江南北,黄河上下,任凭通行无阻,黑道白道,无不见之丧胆,岂难道这令牌的主人,竟是这么一个大言无耻的糟老头儿么?
他一面沉吟,一面将铁掌交还给女儿。欧阳锋见了铁掌,侧目凝视,脸上也大有诧异之色。黄蓉笑道:“这铁手掌倒好玩,我要了他的,骗人的家伙却用不著。”举起那三截铁剑叫道:“接著!”扬手欲掷,但见与裘千仞相距甚远,自己手劲不够,只怕掷不到,交给父亲,笑道:“爹,你扔给他!”
黄药师起了疑心,正要再试试裘千仞到底是否有真实功夫,举起左掌,将那铁剑平放掌上,剑尖向外,右手中指在剑柄上一弹,铮的一声轻响过去,那铁剑激射而出,比强弓所发的硬弩还要去得迅速。黄蓉与郭靖一齐拍手叫好,欧阳锋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弹指神通功夫!”
众人惊叫声中,那剑直向裘千仞后心飞去,眼见剑尖离他背脊仅余数尺,他仍是蹲在地下不动,瞬眼之间,那剑已插入他的背心。这剑虽然并不锋利,但黄药师何等功力,这一弹之下,三截剑直没至柄,别说是铁剑,纵然是木刀竹刃,这老儿不死也得重伤。郭靖飞步过去,叫声:“啊哟!”举起地下一件黄葛短衣,在空中连连挥动,叫道:“老儿早就溜啦。”
原来裘千仞脱下短衣,罩在一株矮树之上,他与众人相距既远,又有草木掩映,这金蝉脱彀之计竟然得售,连黄药师、欧阳锋这两位大行家也被瞒过。东邪西毒对望一眼,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
欧阳锋知道黄药师心思机敏,不似洪七公之坦率,向他暗算不易成功,但见他笑得舒畅,毫不戒备,有此可乘之机,如何不下毒手?只听得犹似金铁交鸣,铿铿三声,他笑声忽止,斗然间快似闪电般向黄药师一揖到地。黄药师仍是仰天长笑,左掌一立,右手钩握,抱拳还礼,两人身子都是微微一晃。欧阳锋一击不中,身形不动,猛地倒退三步,叫道:“黄老邪,咱老哥儿俩后会有期。”长袖一振,衣袂飘起,转身欲走。
黄药师脸色微变,左掌推出,挡在女儿身前。郭靖也已瞧出西毒在这一转身之间暗施阴狠功夫,以劈空掌之类手法袭击黄蓉。他见机出招均不如黄药师之快,眼见危险,已不及相救,大喝一声,双拳向西毒胸口直捶过去,要逼他还掌自解,袭击黄蓉这一招劲力就不致用足。欧阳锋的去劲被黄药师一挡,立时乘势收回,反打郭靖。这一招除了他本身原劲,还借著黄药师那一挡之力,更加非同小可。郭靖那敢硬接,危急中就地滚开,跃起身来,已惊得脸色惨白。欧阳锋骂道:“好小子,数日不见,功夫又有进境了。”须知他刚才这招反打,借敌伤人,变化莫测,竟被郭靖躲开,却也大出他意料之外。
江南六怪见双方动上了手,围成半圈,拦在欧阳锋的身后。欧阳锋毫不理会,大踏步向前直闯,全金发和韩小莹不敢阻挡,向旁一让,眼睁睁瞧著他出林而去。
黄药师若要在此时为梅超风报仇,集靖蓉与六怪之力,自可围歼西毒,但他性高傲,不愿被人说一声以众暴寡,宁可将来单独再去找他,当下望著欧阳锋的背影,只是冷笑。这时郭靖已将华筝、拖雷、哲别、搏尔杰的绑缚解去,华筝等见他未死,自是喜出望外,大骂杨康造谣骗人。拖雷道:“那姓杨的说有事须得赶去岳州,我只道他是好人,白白送了他三匹骏马。”郭靖问道:“安答,你们怎生遇上这两个老贼?”
华筝笑逐颜开,抢著来说。原来拖雷、华筝等听说郭靖惨亡,心中悲伤,听杨康口口声声说要为义兄报仇,与他言谈甚是投机。那晚在临安之北五十里一个小镇上的客店中共宿,杨康夜中想要去行刺拖雷,那知那胖瘦二丐因他拿著帮主竹杖,对他保护极是周至,在他窗外轮流守夜,数次欲待动手,却不是见到胖丐,就是瘦丐,拿著兵刃在院子中来回巡视。他候了一夜,始终不得其便,只索罢了,次日向拖雷骗了三匹良马,与二丐连骑西去。拖雷等正要北上,却见那对白雕回头南飞,候了半日也不见回来,拖雷知道白雕灵异,南去必有缘由,好在北归并不急急,于是在客店中等了两日。到第三日上,双雕忽地飞回,在华筝肩上不住鸣叫。拖雷等一行由双雕引路,重行南回,不巧在树林中遇到了裘千仞和欧阳锋二人。
裘千仞奉了大金国使命,要挑拨江南豪杰互相火并,以便金兵南下,正在树林中向欧阳锋胡说八道,一见拖雷是蒙古使者,立时就与欧阳锋一齐动手。哲别等纵然神勇,但那里是西毒的敌手。只雕南飞本来是发见小红马的踪迹,那知反将主人导入祸地,若非及时又将郭靖、黄蓉引来,拖雷、华筝这一行人是不明不白的丧身于这树林之中了。
这番情由有的是华筝所知,有的她也莫名其妙,只见她拉著郭靖的手,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已。黄蓉看她与郭靖神情如此亲密,心中已有三分不喜,而她满口蒙古说话,自己一句不懂,更是大不耐烦。黄药师见女儿神色有异,问道:“蓉儿,这番邦女子是谁?”黄蓉黯然道:“是靖哥哥没过门的妻子。”
此言一出,黄药师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一句:“什么?”黄蓉低头道:“爹,你去问他自己。”朱聪在旁,早知事情不妙,忙上前将郭靖在蒙古早与华筝公主定亲等情,委委婉婉的说了。黄药师本就不喜郭靖,好容易将独生爱女许配了他,那知中间尚有此等纠葛,他是一代武学宗师,这爱逾性命的掌上明珠岂能作人之妾?他生平连一点极微小之事也不肯让女儿受到委曲,此事万不能忍,厉声道:“蓉儿,爹要做一件事,你可不能阻拦。”
黄蓉心中一凛,颤声道:“爹,什么啊?”黄药师道:“臭小子,贱女人,两个一起宰了!”黄蓉抢上一步,拉住父亲右手,道:“爹,靖哥哥说他心中真心喜欢我。”黄药师哼了一声,喝道:“喂,小子,那么你把这番邦女子一刀杀了,表一表自己的心迹。”
郭靖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为难之事,他心思本就迟钝,这时听了黄药师之言,茫然失措,呆呆的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黄药师冷冷的道:“你先定了亲,却又来向我求婚,这话怎生说?”江南六怪见他脸色铁青,知道反掌之间,郭靖立时有杀身之祸,各自暗暗戒备,只是功夫和他相差太远,当真动起手来,实是无济于事。
郭靖本就不会打诳,听了这句问话,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只盼一生和蓉儿厮守,别的事都没放在心上。”黄药师脸色稍见和缓,道:“好,你不杀这女子也成,只是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和她相见一面。”郭靖沉吟未答。黄蓉道:“你一定得和她见面,是不是?”郭靖道:“我心中向来当她亲妹子一般,若不见面,我也会记挂她的。”黄蓉嫣然笑道:“你爱见谁就见谁,我可不在乎。”
黄药师道:“好吧!这番邦女子的兄长在这里,我在这里,你的六位师父也在这里,明明白白的说一声:你要娶的是我女儿,不是这番邦女子!”他如此一再迁就,实是大违本性,只是瞧在爱女面上,极力克制忍耐。
郭靖低头沉思,一瞥眼同时见到成吉思汗所赐的金刀和丘处机所赠的匕首,心想:“若依爹爹遗命,我和杨康该是生死不渝的好兄弟,可是他心念如此,这结义之情实是难保。又依杨铁心叔父之遗命,我该娶穆家妹子为妻,此事如何可行?可见尊长为我规定之事,未必定须遵行。我和华筝妹子的婚事,是成吉思汗所定,岂难道为了旁人的几句话,我就得和蓉儿生生分离么?”想到此处,心意已决,抬起头来。
此时拖雷已向朱聪问明了黄药师与郭靖对答的言语,见郭靖踌躇沉思,好生为难,知他对自己妹子实无情意,满腔忿怒,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双手持定,朗声说道:“郭靖安答,男子汉横行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既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斯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请从此绝!幼时你曾舍命助我,又救过我爹爹和我的性命,咱们恩怨分明,你母亲在北,我自当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啦。”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马前。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他在大漠上所干的种种豪事,心道:“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黄岛主今日要杀我,纵然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当下昂然说道:“黄岛主,六位恩师,拖雷安答和哲别、博尔杰两位师父,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他这话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无一人不大出意料之外。拖雷与华筝等是又惊又喜,江南六怪暗赞徒儿是个硬骨头的好汉子,黄药师侧目冷笑。黄蓉伤心欲绝,隔了半晌,走上几步,细细打量华筝,见她身子健壮,剑眉大眼,满脸英气,不由得叹了口长气,道:“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是一路人。你们俩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只是江南柳枝底下的一只燕儿罢啦。”
郭靖走上一步,握住她一只小手,道:“蓉儿,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明白的。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把我身子烧成了飞灰,我心中仍是只有你。”黄蓉眼中含泪,道:“那么为什么你说要娶她?”郭靖道:“我是个蠢人,什么事理都不明白。我只知道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打诳,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
黄蓉心中迷茫,又是喜欢,又是难过,淡淡一笑道:“靖哥哥,早知如此,咱们在那明霞岛上不回来了,那岂不是好?”黄药师忽地长眉一竖,喝道:“这个容易。”袍袖一扬,一掌向华筝公主劈去。
黄蓉素知老父心意,见他眼露冷光,已知起了杀机,在他手掌拍出之前,抢著拦在头里。黄药师怕伤了爱女,掌势稍缓,黄蓉已拉住华筝手臂,将她扯下马来。只听砰的一声,黄药师这一掌打在马鞍之上,最初一瞬之间,那马并无异状,但渐渐垂下头来,四腿弯曲,缩成一团,瘫在地下,竟自死了。这是一匹蒙古名马,虽不及汗血宝马神骏,却也是匹筋强骨壮,身高瞟肥的良驹,黄药师一举手就将它毙于掌下,武功确是深不可测。拖雷与华筝都是心中怦怦乱跳,心想这一掌若是打在华筝身上,那还有命么?
黄药师想不到女儿竟会出手相救华筝,楞了一楞,随即会意,知道若是自己将华筝杀了,郭靖必与女儿翻脸成仇。在他想来,翻脸就翻脸,难道还怕了这小子不成?但一望女儿,见她脸上神色凄苦,却又隐隐是缠绵万状、难分难舍之情,心中不禁一寒,这正是他妻子临死之时脸上的模样。黄蓉与亡母容貌本极相似,这副情状当时曾使黄药师如痴如狂,虽然时隔十五年,每日仍是如在目前,现下斗然间在女儿脸上出现,知她对郭靖已是情根深种,爱之入骨,心想这正是她父母平生任性痴情的性儿,无可化解,当下叹了一口长气,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黄蓉怔怔站著,泪珠儿缓缓的流了下来。
韩宝驹一拉朱聪的衣襟,低声道:“他唱些什么?”朱聪也低声道:“这是汉朝一个姓贾的人文章中的话,说人与万物在这世上,就如放在一只大炉子中被熬炼那么苦恼。”韩宝驹啐道:“他练到那么大的本事,还有什么苦恼?”朱聪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黄药师柔声道:“蓉儿,咱们回去吧,以后永远也不见这小子啦。”黄蓉道:“不,爹,我还得到岳州去,师父叫我去做丐帮的帮主呢。”黄药师微微一笑,道:“做叫化子的头儿,啰唆得紧,也没什么好玩。”黄蓉道:“我答允了师父做的。”黄药师微一沉吟道:“那也好,你做几天试试,若是嫌脏,那就立即传给别个吧。你以后还见这小子不见?”
黄蓉向郭靖望了一眼,见他凝视著自己,目光中爱怜横溢,深情无限,回头向父亲道:“爹,他要娶别人,那我也嫁别人。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黄药师道:“哈,桃花岛的女儿不能吃亏,那倒也不错。要是你嫁的人不许你跟他好呢。”黄蓉道:“哼,谁敢拦我?我是你的女儿啊。”黄药师道:“傻ㄚ头,爹过不了几年就要死啦。”黄蓉凄然道:“爹,他这样待我,难道我能活得久长么?”父女俩这样一问一答,江南六怪虽然生性怪僻,却也不由得听得呆了。须知有宋一代,最考究礼教之防,那黄药师却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偏要和世俗相反,是以被人送了个称号叫做“东邪”。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心想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小小脑筋之中,那里有过什么贞操节烈的念头。这番惊世骇俗的说话,旁人听来自是要挢舌难下,可是他父女俩说得最是自然不过,宛如家常闲话一般,柯镇恶等纵然豁达,也不免暗暗摇头。
郭靖心中难受之极,要想表白几句安慰黄蓉,可是他本就木讷,这时更是不知说什么好。黄药师望望女儿,又望望郭靖,仰天一声长啸,声振林梢,山谷响应,惊起一群喜鹊,绕林而飞。黄蓉叫道:“鹊儿鹊儿,今晚牛郎会织女,还不快造桥去!”黄药师在地下抓起一把沙石,一掷而出,十余只喜鹊纷纷跌落,全都死在地下。他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去了。
拖雷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郭靖不肯背弃旧约,心中自是欢喜,拿起父王成吉思汗的那柄金刀,放在嘴边亲了一亲还给郭靖,说道:“安答,盼你大事早成,北归相见。”华筝道:“这对白雕你带在身边,你要早日回来。”郭靖点了点头,从背囊中取出一柄短戟,说道:“你对我妈说,我必当用爹爹的兵器,手刃仇人。”哲别、博尔杰二人也和郭靖别过,四人连骑出林。
黄蓉见这四个蒙古人离去,郭靖却仍站在当地,凄然道:“靖哥哥,你也去吧,我不怪你就是。”
(以下修订本有重大删改)
郭靖道:“蓉儿,那竹杖给杨康拿了去,你爹爹说丐帮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