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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韶之天剑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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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这些都是注定了的。我们喝了这酒十年,我们之间的每一刻,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比我们更幸福了。但是我们还是不敢去喝象泉的水,因为我们不知道,这能记起一切的狮泉,和能忘记一切的象泉,到底哪一个的力量更大……”
她摇了摇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道:“你也喝了这记忆之酒,是不是现在已经想起了很多事?又想沉睡,又不断的记起一些痛苦的事,这种感觉应该很奇妙吧?”她眸子中盈盈含笑,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会奇妙到让人发疯,所以劝你还是睡了好。”她又叹息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年,之所以还没有疯,是因为我们的欲望很单纯,而且我们疯狂的顺从情欲。你不同,你的欲望太多,太复杂,还要强迫自己与之对抗……折磨自己,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你如此聪明,何不看的透一点?”
卓王孙依旧没有动。然而他已经感到自己心意已经乱了。无数纷繁芜杂的琐事,宛如沉渣泛起般涌上心头,而心却已不堪重负。
他有生第一次感到疲惫原来是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已无法集中一点的精力,甚至连控制周身气脉的运行这种最自然的事,也变得困难无比。
“当一个人的意念已经无法凝聚的时候,他的内力、剑术都会无法运转,变成空中楼阁。想必这个道理阁主一定明白,然而自身亲历,却是头一次吧?”她的笑意越来越浓,宛如和情人低语,却哪里有半点敌对的征兆?然而她长袖微微退下,一柄绯红的弯刀已悄然握在手中。
突然,她的情人怒道:“你到底要和他说到什么时候?”
那女子皱起眉,回头看着他,道:“我在等他体内的记忆之酒发作,怎么,你等不及了?”
那男子重重冷哼一声:“从他进来,你就絮絮叨叨到现在?到底是想杀他,还是想找个人聊天?”
那女子一拂袖,弯刀赫然在掌,她冷冷笑道:“杀了他?他的武功实在你我之上,你难道不明白?我刚才本可趁他心意烦乱之时出手,却被你打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子道:“要出手你何必等到现在?难道是舍不得。”
那女子柳眉一挑,顿时满脸怒意:“你说什么?十几年和你朝夕相对居然怀疑我?你莫不是在这地底给闷疯了?”
那男子冷笑道:“既然你早就计划好了,现在时机也正是成熟,为什么还不动手?”
那女子转身,上前了两步又突然止住,回头道:“你那么急着想我动手?”她冷哼了几声,道:“我看你是等不及,想借他的手杀了我,然后就可以独自进入永生之河了。”
那男子也怒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女子轻笑道:“谁知道……”她声音突然转厉:“谁知道这十年你和我朝夕相对,为的是陪我,还是等待永生之河的开启!”
那男子道:“永生!是你时时刻刻不忘永生,永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女子冷笑道:“没意义?我看你是觉得和我一起永生没意义,干脆想借此机会杀了我吧?”
男子喝道:“胡言乱语!”
女子道:“这十年来你早就厌倦我了!你一次次的说,如果我们回到外边会怎样,我就知道,你早就厌倦了!”
那男子一时无语,突然咬牙道:“果然没有一种情缘能天长地久,我们也不利外!你既然觉得如此,那不如我先出手!”他的身体陡然跃起,当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双拳向卓王孙袭来。拳风凌厉,尚未沾身,已激得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卓王孙心中烦乱,几乎是随手出掌迎击。而他全身真气,运转到了胸口之时,心神突然一散,真气也随之一滞,再也提不起来。
对方那凌厉之极的劲气已悍然攻至胸前!
卓王孙脑中纷乱如麻,宛如有千万种想法在彼此牵制、撕扯,嚣叫,一时竟无法应对。
砰然一声巨响。他护体的真气本能反弹,和那人的拳风生生撞在一起。四周的帷幔、垂花都被撕得粉碎。
卓王孙胸前一滞,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对方的劲力还在源源不断袭来,他借力往后一跃,将力道化开。这一跃足有五六丈,轻轻凌空飘下,尘埃不起,丝毫不觉狼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简单的一击,虽未能让他受伤,却已让他心力交瘁。
对方武功虽然很高,而且还带着难以言传的诡异。但比起自己平生所遇对手而言,还是差了不少,只是自己体内内息明明远强于对手,却偏偏不能聚力。
他倚着身后的柱子,不再强求集中念力,而是任凭多年修习形成的本能,缓缓调整内息,然而倦意仍如潮水一般涌来,不可遏止。
那人追了几步,突然欺身而上,双拳并出。
卓王孙一皱眉,身形往旁边一闪,那人一拳击在金柱上,顿时满天金粉飞扬。那柱子质地极为坚硬,那人手掌也被震破,鲜血嘀哒而下。然而他毫不在意,又扑了上来。
卓王孙只避不攻,渐渐往后退去。大殿中浓香越来越盛,他的身法也渐渐慢了下来。那人却步步进逼,双拳虎虎生风,虽未必有多少赏心悦目的变化,却简单实用,每一招都取向要害。
卓王孙还在后退。他心中烦乱之极,实在想将此人一招立毙,而身上的真气却有无论如何也聚不起来,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因为此时,情绪越多,中毒也就越深。
突然,一道微红的光从他身后无声无息的袭来。
他心念一动,微一侧身,一柄绯红的弯刀,如一段饮涧彩虹一般从他身侧滑过,衣角顿时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女子持刀,微笑着看着他,道:“你还能躲多久呢?为了你,我们十年的夫妻居然失和,所以,你还是死了好,不过我一定会很轻的,轻到连死了也不会感到痛。”
话音未落,两人突然夹击出手。
刀光弯出一轮红月,又渐渐拖长、变软,飞舞不定,宛如天魔女手中的彩练,向他咽喉之处卷舞而来。而另一侧,拳风猎猎,声势真如开天辟地一般,笼罩他周身大穴。
这一刚一柔两种武功,正好配合无间,顿时威力提高了不止一倍。看来他们在地底十年,并不仅仅是沉沦于情欲。
两道力量纠缠交错,向卓王孙袭来。方要沾身,卓王孙身形突然向高处跃起,而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折回,轻轻横掠开去。
卓王孙落在酒柜旁边,微微有些喘息,手心中也有了冷汗。而他身后追击之力,瞬时来不及回撤,砰的一声巨响,全数击在一坛水晶酒坛上。
那酒坛造型浑圆,能将巨力均匀分散开去,加上水晶质地极硬,一时竟然没有碎裂,而是晃了几晃,向后倒去。这一下,竟然连带反应,十坛水晶酒坛一个靠着一个,纷纷倾倒而下!
哗的一声脆响,十坛美酒如数倾出。浓香扑鼻,十股颜色不同的溪流缓缓汇合,然后汇成一股说不清色泽的巨流,向大殿中心淌去。瞬时,已经濡满了整个地毯。
殿中寂静无声,酒香和白象的体香突然浓烈了许多,沉沉扑面而来。众人心中都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突然,一声诡异的律动透空传来。
这种律动一声接着一声,开始很慢,很微弱,而后渐渐变快,变强,在空寂的大殿中听来极其刺耳。
那男子喃喃道:“什么?”他脸上掠过一丝惊恐,似乎已经预感到危险的来临。
众人一时无语。
那女子突然颤声道:“这……这是那白象的心跳……它,它就要苏醒了!”
男子愕然道:“不可能!它至少沉睡了十年,它把什么都忘了!”
那女子痛苦的阖上双目,摇头道:“它记起来了,你没看见,满地都是记忆之酒么?摩诃迦耶,曾是天帝因陀罗的坐骑,伟大的战象,它的力量足以毁灭整个地宫……”
那男子抓着她的肩膀,截断道:“胡说!就算它醒了,可是我们是象泉的守护者,这里有大神亲自结下的封印,摩诃迦耶不会伤害我们,它只会杀了陌生的入侵者!”
那女子摇头苦笑道:“你忘了,当初的封印是什么?”
男子一怔。
女子笑了两声,就再也笑不出来,她望着殿顶,自言自语道:“我们之所以要求守护圣象泉,是有一点私心的。因为我听过一个传说,圣象泉是忘川,然而忘川的后边,接着第五圣泉,那是永生之泉。只要将身体浸入其中,就能永生不老。我们当初约定,守在圣象泉边,等候机缘巧合,神象复苏,忘川开启,而后我们一起进入其中寻找永生之泉。这样,我们就能永远永远的在一起……十年来,我们多次想过挪开神象,打开圣泉入口,然而我们不敢,我们怕忘川的力量太大,会让我们在找到永生之泉之前,把一切都忘了。为此,我们喝了十年的记忆之酒,但是我们还是不敢。因为记忆和忘却的力量,到底谁更大,谁也不知道。”
男子用力摇了摇她的肩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并不理他,继续道:“大神知道我们的目的,他说,要守卫永生之泉必须用永恒的东西向神献祭。可是我们本是凡人,哪里有什么永恒的东西?后来,我们对神说,我们之间的情缘是永恒的,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改变,有没有永生之泉都一样……后来,神接受了祭祀,结下了封印,让我们守护在神象的身边。如果我们的献祭是虚假的,那么这个封印也会消失,我们将死在我们守护的神兽蹄下……十年,仅仅过了十年,你告诉我,我们的情缘还是永恒的么?世上真的有永恒的情缘么?”
她望着他,眸子异常的亮,亮得让人心中一阵刺痛。那男子一时答不出话来。
大地突然颤动了一下,两人几乎站立不住。
那堆肉白色的山岳竟然真的蠕动了起来
第十六章、永生
那堆肉山缓缓的站起,它的五官都被埋没在了肉中,唯有一对长得离奇的象牙,能让人分辨出他的首尾。
然而它起身的时候,身下的忘川并没有喷涌。
难道白象沉睡的这漫长岁月,已经将圣泉之水吸尽?
然而,大家已经来不及去想。白象突然仰天一声巨啸,整个大殿都在瑟瑟颤抖,它突然耸身甩动,那团巨大的肉山乱颤不止,满天水滴如暴雨一般击下。
那女子突然抓住男子的手腕,大叫道:“它会毁掉整个大殿的,快走,进入忘川!”
她话音未落,那白象已然嗅到了生人的气息,一声厉啸,叫得人耳眩心摇,不能自主,白象似有犹豫,两只前在身前蹄乱踏,似乎在考虑先向三人中哪一个攻击,突然一甩头,向卓王孙冲去。它全身极重,每动一步都震的大地隆隆乱颤,一双足有丈余的巨齿闪着妖异的银光,突然一扬长鼻,一股宛如殿中石柱一般的水流向卓王孙喷去。
卓王孙身形花中巨蝶一般轻轻跃起,整个人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如飞叶,如浮尘,如落花,如飘霜,向水柱上方而去。
那白象力量虽然极大,然而终究过于痴肥,收势慢了一点,那道水柱直喷到卓王孙身后的石柱上,石柱轰然折断,合抱粗的石柱残骸从半空跌落到地板上,顿时砸出数个深坑。水流去势犹是不止,又向后边的殿壁上喷涌而去。只听一声巨响,整块金刚岩熔铸的殿壁竟然顿时塌出了一个大洞,碎屑纷飞,那道石壁在水流的冲击下竟遥遥欲坠。
大殿西北角少了一根石柱的支撑,殿壁也受了重创,整个穹顶也向一侧倾斜而去,只听噼啪裂响不断,大殿其他墙壁上都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
“这里快塌了,快走!”女子拉起男子,向忘川跑去。
卓王孙的身形轻轻绕过水柱,突然伸出手,往水柱的外壁一弹,他此刻中毒已深,全身真气不能凝结,要强行发力,自是万不可能,然而这一弹却能借白象自身的力道,反跃而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白象头顶掠去。
白象惊然长啸,正要扬起厉齿,向来人刺去,卓王孙已如鬼魅一般,附体而上,一手紧紧握住了象牙的尖端。
白象勃然大怒,耸身乱跳,想将敌人摔下踏死,然而卓王孙的身形却落叶浮尘,轻轻附在象牙上,无论它如何施力,都无法摆脱。白象兴发如狂,巨啸不止,大殿石屑乱落如雨,欲坠不坠,几乎悬之一线。
突然,白象将头颅向左一摆,将自己的长牙连同敌人一起,向旁边的石柱上猛撞而去。这一撞力量岂同小可,不要说人,就算金刚之体也要粉碎!眼见卓王孙就要被他撞上,他突然略一松手,身体往下一滑,已到了象牙根处,猛的集中全力,往白象牙根处一扣。白象收势不及,丈余长的巨齿生生撞上了石柱!
飞尘满天,石柱顿时被击塌了三分之二,然而象牙上受力也非同小可,牙根处顿时裂出一道浅痕。而此刻,卓王孙借势一扣,全部力道都被引导到这只有儿臂粗细的牙根上。白象象齿虽然坚硬,然而质地却很脆,加之生长过长,重击之下,如何能当?
只听白象一声凄然惨啸,右侧巨齿已被卓王孙折下,握于掌中。
白象护痛,一时双目赤红,狂啸不止,卓王孙全然不为所动,猛地将手中象齿掣转,还不待白象缓过劲来,那利如刀剑的巨齿已经抵在了白象左眼之上,只要他微微用力,这象齿便能透过白象眼珠,直入大脑。
四周瞬时寂静下来。白象怒目如火,喘息连连,却也不敢再妄动分毫。
不过平静瞬时又已被打破,四周轰然乱响,落石如雨,大殿似乎随时可能塌陷。
那女子和她的情人已经来到了忘川边。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还在犹豫是否要进入忘川,寻找永生之泉。
那女子突然笑道:“湿婆大神为证,我们不会忘了彼此的。”
男子点了点头:“希望如你所愿,我们能得到永生。”
两人携起手,投身往泉中跃去。
泉水开谢如花,两人瞬间就已不见。
卓王孙皱眉望着四周,却也无法脱身。因为只要他将巨齿挪开分毫,白象狂怒之下,必定发出致命一击,而这已经不是此刻的他能抵挡的。如果他将巨齿插入白象脑中,白象临死前必定全身剧烈跃动,这种力量足以让整个地宫立刻塌陷,他还是无法逃脱!
突然,泉中水纹一动,那女子竟又浮了上来,笑道:“相识一场,忘了告诉你一些话。这个泉眼,便是离开地宫的唯一出口,不过我马上要把它封死了,堂堂华音阁主,中原第一的高手,却只能陪着这头肉象葬身于此,真是可惜,不过这些都是湿婆的意旨……”说着,她手一扬,泉眼中白浪突然汩汩而上,水下一扇青色的大门正缓缓阖上。
她回头对卓王孙一笑,潜了下去。
巨石纷纷落下,泉眼也缓缓关闭。
卓王孙突然将手中巨齿直刺而下。
卓王孙突然将手中巨齿直刺而下。他自己,却借这一刺之力,向忘川中跃去。
象齿刺的并不是眼睛,而是额头,刺入也并太不深。白象惨啸间,本能的扬起长鼻,将大半尚在肌肤之外的象齿打落。就这一瞬之间,卓王孙已经进入了忘川。
而一声巨响,大殿彻底塌下!
传说中,能让凡人忘记一切的忘川,却是如此温暖柔和。宛如天神将无形的幸福聚成了实体,轻轻包裹在人的身体之上,滋养着每一寸的肌体,让它们因疯狂的快乐而震颤。而这种幸福,甚至让人能连窒息的痛苦都忘却了,宁愿这极乐之泉中再呆下去,直到死亡。
泉水好像永无尽头。
卓王孙屏气凝神,让自己尽力能在水中多坚持一段。如果说前方到底有没有出路,是神设下的陷阱,但不言放弃,却是人的力量所在。
水声微动,前方似乎有光线传来。卓王孙一拂水,已经浮上了水面。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石笋高撑,玉露低垂。地上,却有两个数丈见方的水池,一池淡蓝,一池妖红。卓王孙方才,就是从通过那方妖红的水池,来到此处的。
而那淡蓝的呢?是否就是两人口中那道永生之泉的入口?
卓王孙略略环顾周围,那两个象泉守护者竟也在躺在池边,似乎已经昏迷。
女子轻轻咳嗽几声,先醒了过来。她目光散乱,疑惑的看着四周。她突然看到了卓王孙,惊惧的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卓王孙没有回答她。
她的问题,湿婆大神已经给出了答案——忘却的力量真的比记忆更强大,也比情缘更强大。
她的情人也缓缓苏醒,两人相视无言,都惶然的看着四周。
卓王孙不再看他们,两人也不再问他。在陌生而艰难的环境中,他们已经明白,只有彼此是可以依靠的。渐渐的,两人却克服了初识的羞涩,彼此参扶,寻找出路所在。
出路或许并不遥远,溶洞的一侧,隐隐有光线透出。两人相视一眼,鼓起勇气,相互扶持着,向光源处去了。
情缘其实是这么脆弱,最经不起的就是时间。但是却能一遍一遍的轮回着,加起来,也是天长地久。
所以,时间破碎了情缘,也成就了情缘。
然而天下,本没有永生之河,忘川后边,是另一道忘川。
只是卓王孙却什么也没有忘记。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去的,不是那点光源,而是眼前这汪淡蓝的湖波。
身后突然水声涌动,从另一池湖波的倒影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头庞然大物满面浴血,正跌跌撞撞的从红池中起身,向自己追来。
他没有理会,纵身投入蓝色池水。
或许,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圣湖寂寂,雪峰无语。夕阳的落晖将大地点染得一片辉煌。
马祭已竟。万匹白马长眠圣湖之底,作为神永恒的祭品。而马童静静仰卧夕阳下,全身鲜血,都已舞尽,坦达罗舞的余韵,似乎还弥散在幽幽晚风之中。
檀华马也已跃入湖底。湖面如镜,连一丝水纹都不曾泛起。
四围雪峰,婷婷而立,脉脉含情,夕阳还未落尽,新月已然升起,一时双璧沉影,如诗如画。
倒影突然破碎,水面一声极轻的脆响。
檀华马浮出碧波。
马背上,相思长发尽湿,发间还残留着细碎的白色花瓣,而一身白衣,已经薄如蝉翼,轻轻贴在她冰冷的肌肤上。
帝迦一手温柔而坚决的将她的长发挽在手中,强迫她抬起头,另一手却轻轻放在她唇上,不让她出声。
此刻,他眼中的神情变幻不定,似乎已不再如那高高在上的灭世神祗——就算是神,也是甘愿沉沦于俗世情爱的堕落之神。
而相思嫣红的脸上,还残留着迷离的神情,似乎前生的梦魇已经将她整个人陷了进去,而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一切,她都已无力却感知。
在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她本能的想呼吸,帝迦却已深深吻了下去。
她的身体冰凉而柔软,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
天穹旋转,雪峰拱卫,湖波悠然托起檀华马洁白的身躯。而那缕血红的马鬃,却在碧波中盛开着。
檀华马划破碧波,向对岸游去。它是如此之轻,怕细碎的水声也会惊扰了马背上的主人。
圣湖的对岸,一片绿草如茵。
一种不知名的藤蔓开到荼靡,极柔极韧的枝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花,宛如铺开一张巨大的锦绣。
檀华马游到岸边,轻轻跪下。
月之圣湖畔。夕阳西沉。
三个灰衣人身形交错,分而又合,手中法印不住变幻,却是越来越快,看上去真如千手千眼一般。索南加错和青衣女子御敌甚久,内力都有些不济,然而此战不仅关系数十位大德的生死存亡,而且一旦败落,藏地佛法只怕就此断绝,也只得苦苦支撑。
而那三人,似乎真的不是血肉之身,而是神魔元神分化一般,毫不知疲倦。
当中灰衣人冷笑道:“你还不出恒河大手印,只怕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另一人有些烦躁:“我三人一直没有痛下杀手,不过想看看传说中的恒河大手印到底威力如何,你却一直不肯使出,难道是真的不会么?”
又一人道:“天色也晚了,不如合体一击,了结此事,回乐胜伦宫复命!”
索南加错心中一沉。三生影像大法,将一人力量复制为三,而传说中,还有一招合体之技,一旦使出,威力便会平添三倍不止,就是现在,他已内息凌乱,招式中漏洞百出,怎能再承受三人合力一击?
青衣女子突然收势,鼓涌的青袖瞬间垂下。她刚才虽然也苦于应付,但这一瞬之间,似乎所有的疲惫都已化去,脸上气定神闲,笑意淡淡,似乎根本未曾出手一般:“我们不妨打个赌。”
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声道:“什么?”
青衣女子道:“赌你们用不出这三生合体之技。”
一人大笑道:“我看你是疯了。”
另一人冷冷道:“你是想用这些话来拖延时间么?”
青衣女子摇头道:“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么?”她瞥了三人一眼,缓缓道:“如今,你们的主人已被俗世情缘迷惑,忘却了自身的神性。而放弃了神性的人,是不能运行三生影像大法的。或许,未必不能,而是他现在根本忘了自己还在运行这个秘法。”
一人打断道:“一派胡言!”
青衣女子没有看他,继续道:“所以,他注入你们体内的力量将会迅速衰减,趁着现在,这种衰竭还不明显,全身而退还来得及。然而如果你们要强行使用合体技的话,只怕会引火自焚,为自身心魔所败。”
一人冷笑道:“我们的主人是真神转世,怎么可能为沉迷情缘之中?”
青衣女子笑道:“无论是谁,一刻没有觉悟成神,一刻都可能为情缘迷惑。”
另一人斥道:“亵渎神明,你就不信天诛么?”
又一人道:“看来,只有让你死在三生合体技下,你才会信!”
三人手上法印突然一变,身形极其缓慢的向中靠拢。
砰的一声轻响,青紫赤三道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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