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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度花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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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说:“你才是个糊涂的,以前寿辰节气的礼,都是她备下的吧?”
我说:“我来了就一直是的。”
爷说:“我猜测,她跟你在庄子上住的时候,有机会跑出去玩,留了心弄到这些物件………………”
我泄了气,说:“府上规矩严,在庄子上我就放松了些,由着他们闹去,想着她们都是天真未凿的孩子,困在深宅大院也忒可怜………………”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得想办法给这个糊涂丫头求情。
爷说:“她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原想着过了年,从庄子上挑些家生奴才,放她们出去成个家,也是美事。”
我说:“她对爷的心事,爷真的不知吗?她懂人事起,见过的男人就只有爷,你能让她怎么想?我常开玩笑试探她们,霜菊和雨荷还懵懂着,她的心事一心却都在你身上啊。这些年我们见面不多,她哪一天不是望穿秋水………………”
爷叹了口气,说:“规矩就是规矩。这闺阁之事,我也不想张扬。她若愿意,守住口,出去配小子,过平凡日子,算我为儿孙积福。如果一心攀高枝………………”
他的冷哼让我毛骨悚然。
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说:“好歹你让我见见她。”
爷拍拍手,小盛子进来了。爷沉声说道:“你带格格去见那个贱人………………”
我怨恨地看了一眼这个薄幸男人,抬脚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不想死人的,可是
5。波刺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四)
雪梅关在紫竹苑的柴房里,一个小丫头守着门。见我走过来,小丫头福了福,说:“格格,雪梅一直不肯吃东西,哭了一夜,现下没有声音了。”
我说:“打开门。”
小盛子打开门,一见这可怜孩子,眼泪就禁不住要流下来。
雪梅躺在柴房的地上,粉色的衣裳沾满泥土,披头散发,脸上脏脏的,泪水落下来,脂粉和灰尘混杂着,双眼紧闭,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我拿出帕子,给她擦脸,她醒来,见是我,忙起身跪下,泪如雨下。
我骂道:“好个糊涂丫头,你在干什么啊!”
雪梅哭道:“奴婢猪油蒙了心,做下糊涂事,让格格蒙羞了,格格你罚我吧!”
我叹口气说:“这几年来,我们情同姐妹,你一天天大了,我哪里不知?只是这缘分强求不得。你做下这糊涂事,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雪梅抹了一把泪,说;“这里脏,格格请回吧。雪梅犯的错,不敢连累格格。”
看她毅然决然的口气,我有些生气,说:“不敢连累,却也连累了,爷让我问你,可愿意出去配小子,若是能守口如瓶,也还能过平凡人家的日子。你不是不愿意在宫里吗?”
雪梅说:“自德娘娘让我跟了四爷,我就是四爷的人,想赶我出去,是万万不能的。”
我叹道:“你何苦如此执着?傻丫头,四爷,是我们都爱不起的人啊!”
雪梅抬头盯着我,黑黑的睦子,森然之气让人心惊,她质问道:“如果不是小格格夭折,四爷不敢查办凶手,你也会如此拒绝四爷吗?”
我大惊失色,说:“你胡说什么!”
雪梅说:“小格格并不是意外仙去的,你一直知道这一点。虽然格格一直假装失忆,我却知道,格格是恨爷太深了,不想再伺候爷。格格常说,男人是女人的靠山。可你的靠山连你的幼女都保护不了,知道凶手却不敢惩办。”
我大怒,说:“雪梅,你不想活了吗?”
雪梅说:“从被关进这里,我就没打算活了。格格,小格格是金麽麽下的手,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是失忆了,怎会对爷如此冷淡?三年来,你绝不伺候爷起居。别的福晋费尽心机想要把爷抓住,你却一直躲在庄子上,即使回府,也从不管事。你不是忘了,你只是心死了。如果是忘了,你和爷应该不记前嫌,好好过日子才是。你虽然不及李福晋美貌,但与爷同甘共苦,也是爷的心头肉。爷常常得罪谁,都不会得罪格格………………”
这傻丫头,真是痴了。
我软声说:“雪梅,你听我的话,好好活下去。你一时糊涂,却罪不至死。你又是德娘娘宫里出来的人,爷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嫁人,我不会让你寒酸的。”
雪梅说:“我已经是爷的人,死也是四爷府上的鬼。你别想赶我出去。”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这傻丫头。
雪梅说:“格格,奴婢死了,你要万事小心。霜菊喜欢上侧福晋的哥哥,好多下人都知道,只有你还蒙在鼓里。要么你早些成全她,要么她也就是我一样的下场。”
我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柴房,我也没向四阿哥告退,就匆匆出了紫竹苑。
霜菊和雨荷在喂鱼,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我一句话不说,闷头往桃苑走。
第二天一大早,小盛子过来说:“格格,雪梅她………………”
我摆摆手,让他离去。
红李正伺候我吃早餐,笑到:“格格,你和小盛子打什么哑谜啊。”
霜菊进来说:“格格,绿珠来说,侧福晋我要得空我去帮她打络子,格格您………………”
我想起昨日雪梅的话,说:“你去吧,叫侧福晋得空到我这里来一趟。”
霜菊匆匆去了。
我对红李说:“你给我把雨荷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检讨。和老公吵架;生气;就把雪梅给毖了。这是我小姑子的名字。顶锅爬走
5.波刺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五)
我坐在炕沿上,瞪着雨荷,一句话不说。雨荷和我闹惯了,嬉笑着说:“格格你今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冷声说:“雨荷,跪下。”
红李在一旁吓着了,说:“格格,今日是怎么了?”
我摆一摆手,让红李下去。
红李退下去了,我无奈地叹气。少女怀春,本无可厚非,只是在这个礼教吃人的社会,谁又爱得起呢?
雨荷跪下,说:“格格,奴婢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请格格示下。”
我直接问:“雨荷,霜菊是如何攀上舅老爷的?”
雨荷没料到是问这事,磕头不已,说:“格格恕罪,奴婢不知。霜菊一向只听雪梅的话,她们当我不懂事,从不与我商量的的。”
我厉声说:“你就是个不懂事的。我问你,多久了?”
雨荷哭到:“舅老爷来的那天,霜菊去找绿珠描鞋样子,后来,后来就爱往侧福晋的院子里去………………”
这世界上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是偶然的吗?
我说:“你为什么不回我?”
雨荷默不作声。
我说:“你不愿意出卖朋友,对不对?你可知道,雪梅昨天夜里死了!”
雨荷大惊,看着我,见我严厉,跪行至我膝前,哭道:“格格,你为什么咒雪梅死?雪梅怎么会死?昨天你去了紫竹苑,应该看见她了,怎么会?格格,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心情已经很低落了,无力地说:“罢了,你如果要眼见霜菊步雪梅的后尘,你什么都不必说,下去吧,我要静一静。等下侧福晋会来,你去外边候着吧。”
雨荷说哭道:“格格,我把知道的都说了吧,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霜菊说了,她只想等到二十五岁,出去过平静日子。据说舅老爷一表人才,侧福晋院子里的丫头们都眼馋,可舅老爷………………”
李氏貌美如花,其兄定然也差不了。我打断了雨荷的话,说:“你也说不清楚,算了,出去看侧福晋来了没有,来了回我。”
李氏的声音在门外想起,笑语殷殷,说:“难得格格好兴致,可有什么吩咐。”
我站起身,说:“侧福晋请坐,雨荷看茶。”
李氏着一身湖绿色旗袍,绣着金色的牡丹,招摇生姿。她在炕沿坐下,说:“格格今日脸色难看,可是奴才们伺候不周?”
我看着眼前娇笑的美人,冷冷说:“侧福晋安排好日子了?”
李氏一楞,说:“什么日子?”
我说:“霜菊过门的日子啊。我这里一向省事,少两个丫头也没什么。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侧福晋还等什么呢?难道德娘娘宫里的出来的丫头还辱没了舅老爷不成?”
李氏说:“既然格格都知道了,那我也就说到明里。我哥哥进京前,一个得宠的小妾难产,过世了。那日在我屋里看见了串门的霜菊,姿色竟与小嫂子有几分神似,遂上了心。格格一向愿意成人之美,不如就回了爷。我屋里的丫头随你挑。”
我冷笑道:“侧福晋好算盘。使唤我的人如此顺手,何不自己回了爷去?”
李氏为难道:“霜菊是你的丫头,你放出去是你的恩典,我却是不好开口给自己兄长张罗娶嫂子。”
我好笑地看着这个聪明的糊涂人,说:“德娘娘的人岂是你我能做主的?”
李氏不屑道:“不管她从哪里出来,总是奴才。”
这个李氏是撞了狗屎运,做上了皇子的侧福晋。当时若进了宫选秀,早就骨头都没剩下的了。
我说:“我位分低,即使是我的丫头,也由不得我做主。侧福晋是正经主子,你若愿意,就去回了大福晋,霜菊今日也就不用回我的院子了。你若是不愿意,明日我遣了她去顶雪梅的差。”
李氏惊道:“雪梅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霜菊顶差?”
我说:“她病了,要另外派人去紫竹苑伺候。你们二位有小格格小阿哥,断是抽不出人手。爷那里等着呢。侧福晋早做打算。”
李氏沉吟道:“雪梅这病可是真不凑巧。那我就去大福晋那里求个恩典。爷那里我先让绿珠顶着。这丫头伺候惯了的,爷用着也合适。”
李氏告辞而去,我唤了红李和雨荷进来,说:“我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心中可有人了?”
二人跪下,都说没有。
我说:“若是有,只要老老实实回了我,我还能给你们做主。若像雪梅和霜菊这样,谁也救不了你们。闹到如今,我也只有撒手不管了。”
雨荷流着泪求道:“格格帮帮霜菊吧。雪梅死了,不能让霜菊也没个好结果啊!”
我说:“你们四个一起来伺候我,露叶去了正房,那是她自己愿意的,也是德娘娘的意思。为了成全雪梅,我让她代我去伺候爷,她自己糊涂,自作孽,不可活。本来德娘娘的人,我是不敢做主的,大福晋如果不糊涂,也是不敢做主的。侧福晋此去,肯定要碰钉子。你们如果有了心事,要早早告诉我,事到临头了,我想帮也帮不上。”
雨荷哭道:“雪梅为什么会死?谁害她的?”
我说:“她自己害自己。我劝她不听,谁也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老是更新不了
5.波刺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六)
四阿哥将霜菊的事情回了德娘娘。娘娘却已经记不起这个人了,但听说是李氏的兄长,又是偏房,故有些不乐意,然而她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了。贵妃娘娘去世以后,后宫由惠妃打理,皇长子军功赫然,一时间也没有人能撼动惠妃在宫中的地位。皇上如今只宠南边来的汉人女子,这些人由曹寅亲自挑选,琴棋书画,歌舞弦乐,各有精通,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如弱风扶柳,风情万种。德娘娘自知圣宠不再,遂收起锋芒,重新过起藏愚守拙的日子,每日只是伺候皇太后,培养幼子,闲时念念佛,一日也就过去。
因此,四阿哥做主,将霜叶许配给侧福晋的兄长,令择日完婚。李氏兄长为迎娶新娘,在京城置下宅院,不再寄居四阿哥府。
我的院子里一下子去了两个丫头,冷清了不少。经历一番变故,雨荷成熟起来,挑起了大丫头的担子,红李也不再懵懂度日,女红针线上的事情做得多了。王婶感叹道:“还是要经历了,才能懂事。”
李麽麽上了年纪,我回了四阿哥,帐房上支给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回儿子家去养老。临走,麽麽有些不舍,原来两个儿子媳妇,虽然过得还凑合,但小户人家出身,少了些大度,故不免过得磨摩擦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几个是日子过得舒坦似神仙呢?不过,到府上伺候不过三年多,就有这么一大笔养老银子,她也是千恩万谢地去了。
偌大的桃苑只剩下四个女人。卓雅说,等过了年,再给我派人手过来,我谢绝了。这个年代的女人,大多是可悲可叹的命运在等着。雪梅自己吊死在柴房里,家里人来领了抚恤银子,也就罢了。就像雪梅说的,我是心死了,不愿多要一个人陪我在这深宅大院里受苦。
十月,李氏兄长参加会试,落榜,带了霜菊回南边去。临走,过来向我辞行,两月不见,出挑成小妇人的模样,有了几份成熟的韵致。
她进来时,我正在给院子里的几盆菊花剪枝,雨荷欣喜地迎上前去,红李接了我手中的花剪,进屋倒茶。秋风和暖,阳光澄澈。我招呼她坐下,她却跪在我脚下。
我忙扶起她,仔细打量,妆淡淡的,干净自然,只用一根金钗盘着辫子,一对耳环还是几年前过年我让雪梅买的。月白的旗袍,外边套着嫩绿的对襟马甲。
我笑道:“打扮得素净了些。既然是新妇,打扮得喜气一点才好。”
霜菊撇撇嘴,却没笑成,眼泪滚出来,我携她坐下,说:“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良人,就更要好好过日子。只要我们还在,李家的人还欺负不了你去。经常写信来,有机会进京城来叙叙。你呢,是个有造化的。不像雪梅那个倔强孩子。”
霜菊哽咽道:“奴婢能有今日,全靠格格恩赐,奴婢………………”
我打断她的话,鼓励到:“你如今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不再是我的奴婢。更何况,在这府上,我也只是个奴婢而已。如今临去了,反倒要生分了吗?你有今日,是爷和侧福晋求来的。难得得一有情人,你要好好的活着………………”
正说着话,绿珠过来催了。
我就催她过去。她告辞,还给我磕头。雨荷扶着她,送出门去。我再没心情修剪花草,怅然坐下,看着落尽叶子的几棵桃树,说不出话来。王婶走来劝道:“格格,放宽了心罢。雪梅是个没造化的傻孩子,您别自责了。你看霜菊,不是有个好结果吗?”
我指指霜菊坐过的椅子,让王婶坐下,说:“侧福晋进了阿哥府,都是个节俭的。你看她才新婚,那身装束………………若是和大房相处不来,如何是好?我这屋里的丫头,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常常把我都呛着。”
王婶笑着,说:“格格是个菩萨心肠。我们这些做下人哪里不知。只是既然是从格格屋里出去的,怎会落了人口实去?”
我摇摇头,说:“王婶,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今日你炒几个小菜吧,我们四个今日喝一杯。”
王婶答应着去了,雨荷才进来。红李冲王婶的背影喊道:“王婶,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雨荷打了她一巴掌,说:“这时候了,你让她现给你杀鸡,难道让我们饿个前胸贴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段
5.波刺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七)
院子里的桃树结满雪花,檐子下的冰凌足有一丈长,在晴日里灼灼生辉。
小盛子一早来请:“格格,爷请您去赏梅。”
在翻领皮袍外罩上披风,出门去附庸风雅。红梅苑还没有人入住,只有洒扫的下人住了一间靠厨房的偏房。每年也就是梅花开的时节,主子们会前来赏雪品梅,煮酒行令,热闹一番。如此,却反而唐突佳人,扰了苦寒独自开的清馨。
我一脸不以为然,穿门过廊,行至梅苑,却没有往常的欢声笑语,走进去,却只见四爷在院子里独自坐着,一个小厮正架着炉子温酒。
上前做了个福身的样子,没等他让起身,我已经坐下了。
一碗糯米酒放在了我的面前,桌上的点心看上去也很诱人。他见我含情脉脉地盯着点心,笑道:“就知道你馋。这是宫里秘方制的素点心,平日里因做着也没心情品,今日得闲,做了来解馋。”
我抿了一口甜甜的酒,说:“我日日得闲,何不将秘方给我?”
爷说:“没见比你更懒的人。如今索性就是盘个头,连眉都不扫了。雨荷是怎么伺候的?”
雨荷在我身后说:“回爷话,格格不让上妆,奴婢们也拗不过她。”
爷说:“戴铎从南边带了几个落难的女子回来,你那里再添两个丫头吧。雨荷虽然也是周到的,只是如今就剩下她们两个,也难为她们了。知道的说你省事,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烧火的婆子。”
我笑道:“可不就是个婆子。”
爷说:“少没正经。今日既然赏花,可有句子?想起来,你也有多年不曾写下一字半句了。”
我恍然大悟,说:“原来爷是诗兴大发了,只是奴婢不识字,如何作赋咏词?雨荷,去请了侧福晋和露叶来。”
雨荷答应着要走,爷生气了:“我要你去了吗?”
雨荷进不是退不是,爷说:“雨荷你回桃苑去,今日我和格格喝个尽兴。若是醉了,自有丫头来伺候。”
正说着,紫霞就提着食盒进来了。雪梅没了,卓雅只好割爱,将紫霞给了爷。其他人进紫竹苑,她是不会放心的。我身边的丫头只剩了两个,她也不好开口。
紫霞笑道:“爷说得是,这里大小丫头四五个,还怕伺候不了格格?雨荷姐姐,你和红李劳烦了一个月,爷放你们一天假。”
我塞了一块点心,慢慢品着,雨荷看我的样子甚是有些担心。我说:“你就放心回去,睡个囫囵觉。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雨荷就辞了回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层层高墙后面,转向紫霞,说:“姑娘准备好纸墨没有?爷要赋诗呢。”
紫霞说:“屋里都备着呢,请爷和格格移步。”
我们起身进屋,却见房间里两个和尚打坐。我唬了一跳,正要退出去,爷拉住了我。紫霞关门出去了。和尚们起了身。
年轻些的和尚合十行礼,说:“贫僧文觉见过格格。”
我不知如何回礼,拿眼看四爷,四爷说:“和尚,你是替我出家的,不必给家眷行大礼。”
四爷介绍那个老和尚:“这是西藏活佛的汉学师傅,静音大师。”
我笨拙地想行个合十礼,却不料那三人都笑了。静音大师微笑,说:“格格乃红尘痴人,不必给老衲行礼。”
我惭愧道:“我生性鲁钝,难悟佛法,唐突大师了。”
大师说:“格格往世来生,皆执着爱,可谓痴人也。格格须要放开些才好。”
我疑惑地看着大师,不知他言之所指为何?
大师云:“皇天厚土/武周却隐/华日西沉/缘浅波深/王子东顾/楚天寥廓/丹心付君/红帆远行………………”
我大惊,上前一步:“如何?”
大师叹道:“既来之,则安之。”
我泪如雨下,哽咽道:“大师既知小女子心之琐屑,还请知无不言。”
大师却看着四爷说:“何其痴也!爷切记,留得格格,大事可成………………”
我急了,争辩道:“大师,成大事者另有其人,小女子只是大梦未醒而已。”
四爷冷声说:“你竟无情至此境地。难道我爱新觉罗。 胤禛就如此不堪?你既是如此痴人,却如何在我的红玫身子里醒来?”
大师劝道:“四爷息怒,前生今世,缘分天定,格格只是忘了而已。”
四爷说:“她不是忘了,她根本就不是………………”
大师说:“四爷也是犯戒了。四爷乃天命之人,天命怎会有差错?”
四爷说:“可是………………”
大师说:“格格历经沧海桑田,因一念不舍而回溯,爷千万惜福………………”
四爷说:“她不愿意,我不强求。我………………”
大师说:“格格,你心肠慈悲,落难如此,尚不忘社稷之安………………”
四爷大怒,道:“进了我的府竟是委屈她落难了,大师指明,我且送她………………”
大师宣了一声佛号,说,“四爷误会了,老衲意指格格的往生来世,非指今朝。”
我跪下,说:“谢大师指点,只是小女子从那大同之地而来,实在是………………”
大师说:“老衲明了。请格格随乡入俗,知其难为而为之。三生石上,再修前缘吧。”
作者有话要说:弄点玄虚。既然都能穿了.
5。波刺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八)
我回到桃苑,天已黄昏,雨荷见我彳亍而行,抱怨道:“紫霞不是说有人伺候吗?让格格一个人回来。”
我无心说话,只摆摆手,进了卧房,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模糊的的容颜发呆。雨荷唤了红李来给我更衣,自己去打了热水来,让我泡脚。
原以为,大梦随性而已,那老和尚却断了我的念想。前生今世,老天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是什么成大事者,不是有戴铎吗?不是有藏头露尾的邬先生吗?戴铎放出去做官了,邬师道怎么还不出现?
我是连编个冷笑话都难得的人,如何成大事?更何况,我还想回去呢。虽然一家三口分居三地,心中的家却仍旧是完整的。
在这里,我算什么呢?
我对两个丫头说:“天冷,你们两个陪我睡吧。”
一宿无话。一大早,小盛子又来了。我恹恹地吃着早餐,说:“小盛子你回爷话,就说我昨日染了风寒,今日不想赏梅花。”
四爷在门口冷冷地说:“原也不打算去赏梅花。”
我呆望着他,他让小盛子和两个丫头都下去了,试图搂我的肩。我挣脱他,站身说:“你今年19岁,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别扭。”
他稳稳地坐在炕沿上,说:“你的儿子是我的儿子。”
我大怒:“放屁!我和我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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