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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度花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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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做奶妈出身的人,都高大健硕。几个丫头给她行礼,她也没看一眼,就走到床边了,说:“哎呦哎,姑奶奶,药水都熬好了,你起来吧,别难为小丫头们了。虽说现下是春上,可这一个月没洗,可不是不好受?”
你才一个月没洗呢,我每天都洗好不好,只是丫头们不敢说,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已,我嘀咕着。其实这孙麼麼挺阳光的,并不那么招人讨厌。
可是,我在这困局中,没心情周旋,不想理她。
孙麼麼却并不见怪,说:“你这孩子也是造化。这么个冷人儿,偏偏入了德娘娘的眼。先皇后赏给四爷的那些个丫头,哪一个不是聪明伶俐,会来事儿?一个个都得了恩赐,早早地放出去了,剩你一个,倒修成了正果,可不是缘分?”
还是不理。
孙麼麼的前生是唐僧吧?
她热络地继续碎碎念:“丫头,我知你怨我。可你想啊,这府上如果没有爷,你还能置个什么气呢?先皇后去了,德娘娘顾不上我们主子。我们不疼,谁疼他?这卓雅,是费扬古的老女儿,这费扬古,圣眷正浓,可不是正好拉扯我们主子?虽说这阿哥里头,除了太子,就是我们爷了,可也得有外家帮不是?他们大婚也有三年了,眼见着大福晋还天真未凿,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养个毛毛在身边,她也就慢慢收心了不是?”
这是哪跟哪呀?
“丫头,你说说,如果毛毛不是缘分浅,早早去了,你还会怨我吗?你谢我还来不及呢?毛毛如果长成人,可不就是嫡长女?位份比庶出的不是高很多?将来出阁不是更风光?这都怪孩子父母缘不深………………”
我终于成功地睡着了。
醒来时,房里的红烛颤微微地散出桔色的光芒,雪梅忧郁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梳妆台上的红烛出神。这痴孩子,想什么呢?我这样子,她们挨骂了吧?
我不知道,毕竟也没人敢当我的面教训我屋里的人。
看着她,我莫名地就难过了。怀春的少女啊——我再也回不去那个时代了………………我的初恋,就那样在澄澈的夕阳余辉中隐去,再也回不来了。
雪梅会怎样呢?到了年纪,拉出去配小子吗?
房门开了,烛焰抖了一下,雪梅回过神来,那位爷已经到了跟前。
爷冷冷地说:“你出去。”
雪梅有点慌,说:“爷,我………………”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把第一部分全部贴上来吧;我不能保证每天都更新了.
1.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八)
多年前,有一聪明人告诉我说: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说时,你就实话实说。”
这张还没脱稚气的脸臭臭地在我眼前放大时,我就做了这个我经常做的决定。
他毕竟是青春年少,沉不住气,压低了嗓门吼:“你倒底想怎样?”
我苦笑一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对你说实话吧。”
他凶凶地说:“你说!”
我说:“你的宋格格,得知小格格的死讯昏过去后,就再没有醒来过。”
爷说:“你别闹了,我道歉还不行?是我错了,当初不该听麼麼的话,把宝宝抱给卓雅养。”
他那一脸的后悔,看得我心都碎了,如果我老公有哪一次的道歉有如此真诚,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再找他麻烦。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颊说:“醒来的时候,就是我在这里了。我们那里称这个叫灵魂穿越,你们这里叫做借尸还魂。”
他凝固了,不知是这个从来不存在于他们夫妻之间的小动作让他呆了,还是我说的话让他傻了。
我不等他回过神来继续说:“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懂你们这里的生活方式。虽然我努力适应,可我还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你不在的这十几天,我问了那几个丫头很多事情。所以现在我知道,现在是康熙三十三年四月中旬,你是四阿哥爱新觉罗?胤禛,你今年十六岁了。我的这具身体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宋红玫,她的父亲只是六品京官。她之所以能进宫是因为先皇后需要一个懂药理的孩子打理药膳,她是先皇后的堂弟隆科多推荐的。她的父亲救过隆科多的命——用一个偏方治好了太医治不好的病。什么病这几个丫头说不清楚。”
这位爷还没有彻底石化,我拿不定主意,究竟是一口气说完,还是等他还阳之后再说。
四爷冷俊的脸在烛光下扑朔迷离。过了大约十分钟,这孩子盯着我说:“你继续说。”
我说:“好象你是信佛的,所以说起来你应该是能明白的。我是从三百年后来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告诉你几件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巫术,我说的是历史,就象你看了《史记》,就知道汉高祖原只是个无赖,金屋藏娇说的是汉武帝等等。”
他有点退缩,但还没有打算逃跑。
这孩子,象我儿子一样懂事。我双手捧起他的脸,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去:“今年冬天,贵妃娘娘,就是十阿哥的额娘,会西去。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三十七年,皇上封你为贝勒,三十八年皇上为你建贝勒府,四十二年,索额图犯事被羁………………我只知事件,不知过程。”
我一口气说完,就想睡过去算了。古代真的很没有意思,尤其是,我来到古代快一个月,竟然遇上坐月子,不能出房门,郁闷得想死。
这孩子,说:“我相信你!”
我问:“为什么?”
“因为,红玫从不看史书。”
我不太敢相信这个答案,这小子,历史上说他刻薄寡恩,要是玩我怎么办?
我说,“也许她在进宫前看过。”
他竟然笑了,说:“其实,更让我相信你的是另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现在不想告诉你。”
算了,不告诉就别告诉好了。
我问了最想问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些震撼吧!可以吗?合理吗?
1.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九)
终于像所有清穿妹妹们穿越后期待的那样,我来到了一个庄子,只是,并非金屋藏娇。出来的理由很简单,受刺激得了失心疯,到庄子里调养身体。
同我一起来的,除了四个丫头,两个干粗活儿的女人,即王婶和那个稳婆李麼麼。因这李麼麼是个靠得住的,故月子满了,那爷仍旧安排她跟着我,调理身体。只多了两个人,两个女人:一个老的,是从宫里退休的精奇麼麼;一个年轻的,十三四岁的样子,是从外面给我买回来的。
老的成了精,倒也没什么古怪,只是这丫头怎么看,怎么假。她说的身世苦大仇深,可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每天也不用在我跟前露脸,只是一出房门,准跟着。最让我纳闷的是她走路的样子,倒像是现代的铿锵玫瑰。有心问她是否穿来的,可人家根本与我就没有共同语言,也从不和我的丫头们搭话。李麼麼说,这孩子,跟格格的性格差不远呢!
麼麼姓甄,出宫多年了,家里儿孙绕膝,是四爷以前的保姆之一,儿子当着不大的官,此次前来,纯粹是为了帮四爷的忙,教我学规矩。丫头名叫红霞,是来保护我的,真实来历没人敢问。
这庄子里管事的陈伯一家,是康熙赐庄子时依附过来的,其他的庄户也一样,都是汉军旗的包衣。陈伯有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嫁人了,一个才十岁左右,两个儿子在庄子公办的学塾里读书,准备考取功名。因是皇庄里的庄户,各家倒也丰衣足食的模样。庄子里似乎还有庄丁值夜,由陈伯安排,我没有过问。
日子过得单调平淡,每天吃饭学规矩。我是性子冷的人,又是天生地懒,在这里过上几天,没生什么事端。这苦主原也是个冷人儿,故得了失心疯这事,没人不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虽然忘了前尘,可性格还是一样,这破绽就不太容易看出来了。
一日,露叶告诉我说,庄子里的荷花开了。
甄麼麼说:“格格,规矩也不急这一时。依奴婢看,往后每天练上半个时辰也就差不多。格格身子不好,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况且这刚吃了早餐,走走也可消食。”
换上平底布鞋,一群人往荷塘去。
荷塘占地不少,碧叶接天。近处三两朵盛开的花,高高地擎出,其余眼见满是花苞,高高矮矮,探出叶间。
霜菊问:“格格,可要采几朵回去?”
昔时周氏曰:“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周氏《爱莲说》)
我虽俗人一枚,可这蓓蕾初绽,辣手摧花之事,也于心不忍。不过,窃以为,等到这荷塘花开如海,可就方便下手了。可供花于瓶,可摘叶把玩,可煲汤,可熬粥,可裹粽子(虽然端午已过,可按我老家的习惯,初五叫头端午,十五叫二端午,二十五叫三端午,何惧师出无名?),可烧叫化鸡………………
美得口水就要流出。
早晨柔媚的光线,逐渐如炙,绕荷塘走了小半圈,已有些不爽快,随口说:“回吧。”
露叶问:“格格,可要备纸墨?”
有何说道?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别怪我不近人情,可如果装得不像,我就只好做一屡幽魂,再也回不去了。
露叶低了头,说:“往日,格格赏了花,总要修书给爷,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今暑天已到,爷素来怕热,也该出宫避暑气了。”
带队往回走,我淡淡地说:“我已经忘了如何读书写字。露叶既是懂得旧规矩的,就修书一封,告之爷前来避暑。另外,把爷来要住的房子收拾好,该往库房领的器具早早领出来。爷的规矩多,不要出了差错。”
作者有话要说:露叶被设定为武氏;因其背景资料太少;所以编造了一大部分.
1.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十)
迎家眷于庄院大门口。
墨绿色的车轿在马夫的指挥下缓缓停下。没等车停稳,一个大红色的女孩就跳了出来。刚下马的小太监大惊失色,李麼麼和甄麼麼赶紧迎上去扶着。
甄麼麼嗔道:“福晋,您金枝玉叶,可不能这样。”
这红人儿摆脱两位麼麼,说:“在宫中立规矩,到这里可就好了。麼麼,你们可别拘着我!”
甄麼麼笑道:“老奴原以为福晋会骑马呢?这好久没给福晋请安,福晋竟变了性子,肯坐马车了。”
这福晋说道:“麼麼别笑话我,上次回去,我阿玛说了,如若还不静下来,可怎么当家。刚大婚那会子,有麼麼们给我撑着。等到孙麼麼儿子外放期满,回京升了官,老人家也就回去享福了。我可真吓着了。甄麼麼,倘若有一天,这孙麼麼也不肯理我了|Qī|shu|ωang|,这日子可怎么过?”
甄麼麼说:“我那老姐妹今日可也来了?我好久没跟她说说话了,怎么还不见?”
福晋说:“在后面呢,和李福晋坐一车,快了。今日我特意一个人,等出了城门,我就自己赶了一会子车呢,比窝在车里凉快多了。”
说话间,后面的车马也到了。丫头们上前来,这甄麼麼早有人扶了,和福晋说笑着进屋去了。路过我身边,我福身行礼,福晋似有惧色,一晃而过,我也没放在心上。这如今,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惊讶了。
孙麼麼和李福晋下得车来,我领着剩下的人迎上前去。孙麼麼拉着我的手,打量着我:“格格这几日气色好多了,可记得些了?”
我笑道:“劳麼麼挂牵,身子好了很多。只是还是想不起事。字也不认得了。”
孙麼麼笑道:“依我看啦,这忘记了倒是好事情。往后跟着爷,要什么没有?”
我想起应该给李氏见礼,正要做样子,李氏说:“格格,你可别,折我的寿。虽我位份在你之上,可格格比我大着几岁,我不能叫声姐姐,已是无礼了,怎能让格格给我行礼?”
这宋氏究竟是个什么身份的格格,这侧福晋竟是有些忌惮?
孙麼麼道:“侧福晋能如此见谅也好,我们进去。甄麼麼那老货,我有些日子没见了,咱娘们儿今日好好热闹热闹。”
下人们各自忙开了,一时间,人仰马翻,个个忙不停,独我闲着。
清穿的妹妹们有一个共识,即四四的嫡福晋乃雍容牡丹,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今日见了,不以为然,也许是年纪还小,形容尚早。李氏说我比她大几岁,她和四四同年,而这福晋比四四小两岁,那我应该是多大了?
这嫡福晋乃将门虎女,今日一见,倒是不假。她路过时,我打量着估计了一下,她比我和李氏高了一个头,这行事做派,也是落落大方,不假思索。只是,这苦主和她结了什么梁子,她竟有些躲闪?
内疚和忌惮,那是两回事。这小孩子夭折,错不在她,以她的身份背景,没有必要这样蛇蛇蝎蝎的,更何况,她的性格光明磊落,并非婉转风流之林黛玉。
作者有话要说:牡丹和芍药的根本区别;谁知道?
1.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十一)
霜菊回话:“孙麼麼说,今日福晋侧福晋风尘仆仆,也乏了,格格不必过去请安。中午饭就各自吃了,晚上再为二位福晋洗尘。爷今日进宫请了安,明早也就到了。”
我说:“露叶不当值,这会子歇下没有?”
霜菊说:“她和雨荷去采荷叶了。我们爷喜清淡,这荷叶粥清热。”
我冷笑一声,说:“爷明天才到,今日备下,明日可就不新鲜了。”
霜菊说:“明日还得去采。今日的是为着练手,怕到时候第一锅,味道不正。”
我说:“露叶对爷的事倒是上心。”
霜菊说:“她原是德娘娘宫里的,开了脸后,就是半个主子,伺候爷自是上心些。”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通房丫头。
我问:“她那样的身份,怎来伺候我?”
就像那秋桐怎甘心伺候尤二姐?这个比喻冒出来,心中不由得一惊。
霜菊叹气:“格格真是忘了。露叶是当初德娘娘赏给爷的第一个丫头,原本是要做格格的。万岁爷说,格格您是先皇后宫里的老人儿,先皇后待您如同亲生,露叶不能大了您去。而且她那时年纪还小。从那时,露叶和雪梅就伺候格格了。您怀了小格格后,德娘娘又让我和雨荷、李麼麼来伺候您。”
霜菊其实是个健谈的,因我的不正常,压这许久。现在我八卦起来,她也就打开了话匣子。我问:“雪梅到福晋房里回话,去多久了。”
小丫头说:“雪梅姐姐才去不到一刻钟。”
“为什么李福晋怕我?”
霜菊笑了,说:“她没进门前,一直是您管家,您和孙麼麼是先皇后宫里的,她可不就怕您?而且德娘娘嫌她狐猸子,不待见她。”
长得靓又不是她的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既然德娘娘不喜欢她,为何让她做侧福晋?”
霜菊说:“格格这可忘得通透了。还不是因为李福晋的父亲大人有功,万岁爷的恩典。而且,我们爷之前见过李福晋,喜欢上了。”
“这爷之前如何能见着福晋?”
“就是李福晋父亲进京叙职,住在驿馆啊。我们爷随着三爷去宣圣旨,李福晋是待选绣女身份,也一同进京,来不及躲,就撞见了。听说啊,三爷也………………”
三阿哥是大清朝的才子阿哥,自命风流也不奇怪。只是,这李氏是四四的初恋,可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后来,怎么指给了我们爷呢?”
霜菊说:“格格,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奴才们嚼舌头吗?今日怎么?”
我笑了,说:“我不是都忘了吗?爷这后院的来龙去脉,我总得搞明白,不然往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如何应对呢?”
雪梅进来,说:“格格今日可算笑了。”
我说:“今日正经主子来了,我落得轻松,可不就高兴了?雪梅,你来正好,我们一块儿说会儿话。我就不歇了。天天不是学规矩就是睡觉,我也烦了。”
雪梅说:“福晋说,端午节万岁爷的赏赐已经下来了,却没有带来,得等格格回城去领。”
我说:“我又不急着要这赏赐,回去再说吧。雪梅你大些,说说我们爷是如何对李福晋一见钟情的。”
雪梅说:“这宫里头早就传得神了,何苦叫奴婢这会子嚼舌头。”
霜菊说:“格格这不是都忘了吗?”
雪梅说:“也罢,反正才子佳人,也是佳话。要我说,我就说吧:当时,万岁爷刚给我们爷栓婚,大福晋那会儿年纪小,万岁爷就说啊,虽说四阿哥身边有人了,可是宋格格一早就跟了四阿哥,知根知底,并没有正正经经行礼。眼见大婚在即,得先赐个侧福晋,免得大婚的时候闹笑话。有一天,皇上在德娘娘的宫里,问:胤禛,你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家境过得去,朕就指给你?这原本是说笑呢。四爷人伶俐,就回话,说,前日去驿馆,李大人家的………………
万岁爷一听就明白了,说,朕正愁如何给李文熚一个恩典呢?这正合适。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三爷还来不及说呢!
不过啊,德娘娘原本是打算乘机给露叶一个名分的,李福晋晋见娘娘时,娘娘就不大高兴,又因李福晋生得俊俏,娘娘私下给身边的人说:只怕是祸水…………………”
雪梅说到这儿,霜菊紧张地看了她一眼,雪梅也醒悟,自己造次了,就要跪下。
这雪梅是个说书的料,我已经笑得要倒了,赶紧说:“别,我要你说的,不怪你。你给我装神弄鬼,我就真生气了。”
两个丫头见我笑得开心,心下也是欣慰,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假设李氏是四四的初恋;不为过吧?
1.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十二)
晚餐时,一屋子女人,我很烦,可又不得不立规矩。为嫡福晋洗尘,我这格格辈的可不就得站着伺候?
好在这孩子自己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主子。到最后,不仅我坐下了,两位麼麼也坐下了。菜都是庄子上的野味,新鲜清淡。
这是我第一次与这位正牌福晋见面。这孩子招呼我坐下时,也是叫我格格。其理由大概和李氏一样。这孙麼麼是人精,坐下后说:“今日我们娘们儿先聚一聚,乐上一乐,不讲规矩。明日我们爷来了,就听他安排了。”
因家规食无语,一时房间里寂静无声,伺候的下人大气不敢出。哪里是乐上一乐?
待大家吃完,我告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车马劳顿,一时也就都散了。
我边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边嘀咕:这宋格格是个什么主啊?一说要走,大家都松口气。怎么跟红楼梦里的贾政似的。人家贾政乃一家之主,自是有不怒而威的气概。你一女人,位份在主子里头是最低的,拽个什么劲儿?这么不招人待见,也算是天下无双了。
晚上露叶当值,我淡淡地说:“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去吧。明日爷来了,有你忙的,我这里有雨荷就行了。”
露叶告退,雨荷帮我卸妆。我问:“雨荷,往常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雨荷说:“也就这样啊!”
我不知道怎么问,可这露叶,总觉得怪怪的,而且我又好奇,一个长相平淡,见识一般,有点聪明的女子,是如何在皇帝、德妃、四四及其后院之间周旋的。按理说,德妃要赏儿子小老婆,皇帝是不会过问的,又不需像娶嫡福晋那样郑重。为什么皇帝两次坏了露叶的好事?这德娘娘明知皇帝并不中意这丫头,她却处处给这丫头找机会?
“雨荷,你们四个都是德娘娘身边的人,年纪相差也不远,为何同是伺候爷,却只有露叶开了脸?”
雨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格格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说:“你们几个虽比我小了些,可也到了婚配之时。你们都是德娘娘信得过的人,怎会?”
雨荷说:“露叶和我们可不一样。二十五年,万岁爷南巡,微服至淮安,投宿于武家别院。武家乃当地富商,虽非望族,却是有点见识,见万岁爷一行人气宇不凡,就让年十岁的大小姐亲自伺候随行的德娘娘,深得娘娘喜爱。后来回京,德娘娘命人接了露叶,带回宫里。”
我惊道:“有此事?”
雨荷说:“可不是?露叶可是才女呢,就算同是江南来的李福晋,也未必能胜过露叶。露叶琴棋书画,样样拿手。”
看来这露叶藏拙的本事,也是一流呢。不过,世人皆以貌取人,我就一俗人,哪有慧眼识珠的本领,也不能怨我。
我不由得叹到:“这露叶也可算有造化的奇女子了。为何这连日来却只见她无聊度日?”
雨荷道:“自德娘娘将她从南边带回来,一直看作心腹之人。先皇后去了,德娘娘因要照顾十四阿哥,无暇□,就把露叶放在了我们爷身边,说是这样才能放心。只是造化弄人,几次三番的,都落了空,她对爷的那点心思,爷竟是熟视无睹。侧福晋进门之后,更是如此。她,也是有些灰心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不就是说她?
说了这一会儿,更衣毕,我对雨荷说:“我们熄了灯,说瞎话吧。你把睡榻挪到床边来。”
雨荷笑说道:“格格今日倒像是话篓子了。”
我说:“这屋檐下的事儿,都忘记了,连个念想都没有,就听你们唠叨着,也能打发时间不是?”
雨荷见我说得凄凉,也压低了声音,说:“格格,从前您整日不苟言笑,与那孙麼麼就像门神一般,让人生畏。这一生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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