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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度花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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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问:“你哥哥可是庄子上的猎户?与陈青同宗?”

他点了点头。

胤禛想了想:“明日我让人请了你兄长来商议。你可与兄长一起回去准备,我吩咐帐房,赏你一百两结婚的银子,另外可预支三个月薪金。”

陈侍卫大喜,谢了爷下去了。

另外两个也照样认了人,各自谢恩下去。

三个丫头都是从桃苑出嫁的。离开住了多年的院子,颇为不舍,好在都住在京城,往来方便。三人家室虽小门小户,却也是小康了,一时欢喜不尽,不必细说。

六月,皇帝带了其他一帮皇子去热河。

又是暑天,胤禛留京,与我住在什刹海的别院消暑,大部分时间在船上。因大病一场,又经过熏蒸,竟似脱胎换骨了一般,皮肤白皙娇嫩,弱花照水一般,真真是侍儿扶起娇无力,袅娜风流之姿更加让胤禛欲罢不能。更奇怪的是,身上的药香再也洗之不去,闻起来有一种清馨的味道。

这一日吃过晚饭,众人沿着林荫道走了一阵,觉得暑气没有散尽,就走到船坞,吩咐开船。夏花问爷是否要抚琴,胤禛想了想:“才吃过饭,心浮气躁,琴声不雅。不如你们四人就着琴声舞一曲,我只是个伴奏的,也免得阿凡笑话。”

夏好问:“爷,为何来到别院,格格就变成了阿凡呢?”

胤禛笑而不答。夏月和夏圆在楼上凉台支好了琴,四爷开始弹奏。四个丫头不愧是江南水乡女儿,在二楼的房间换了汉服,鱼贯而出,闻声而舞,衣带飘飘,袅袅婷婷,柔媚之态,勾人心魄。胤禛似乎在专心抚琴,然而我却听得出来,他的心并不在琴弦上。

正值妙龄的女子,无论如何比年过三十的红玫更有吸引力吧。

“格格,你在想什么呢?爷那样子,似乎要吃了你呢?”夏花是最活泼的一个,她的嚷嚷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不说话。

胤禛在我脚边坐下,搂了我的腰,仰望我的眼睛,说:“阿凡,你换上汉服跳舞,一定惊艳,如天仙下凡一般。”

蹦迪我玩过,可正正经经地跳舞,从来没有的事情。我摇头,淡淡地说:“我从不曾跳过舞。”

夏圆说:“格格,你就是不懂音律,穿了汉服走几步,也能勾了爷的魂去。”

“瞎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我佯打,夏圆忙躲不迭。

“阿凡——求你了——”三十岁的男人撒娇,让我差点笑破肚皮,丫头们也大笑。我想了想,问:“你们可会苏东坡的念奴娇?”

“格格,难道你要舞大江东去?”夏好是几个中最有音律天赋的,她们的即兴舞通常都是她领头,其他三个悟性也好,一点百通,天衣无缝。

我不怀好意地笑:“我不懂你们的音律,只会张牙舞爪,群魔乱舞。今日爷成心要看我笑话,我就舞它一会,让爷尽了兴,晚上做噩梦,你们几个遭罪,我就高兴了。”

夏好问:“用什么陪奏?”

我说:“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要比平常要快一点。我听不懂韵,只踩鼓点。夏圆可能要比平常累一些。”

四个丫头不知道我要玩什么,将我拥进房间换了一件嫩绿的汉服。其实,我什么主意都没有,只是想逗了他们玩,吓他们一吓。

鼓点果然打得很快,我背对着她们,试了试,夏好问:“快了吧?要慢一点吗?”

我说:“不快,再快一点也不要紧。”

胤禛唱词,豪情万丈。她们一曲即将终了,我才一甩水袖,扭腰摆臀,手舞足蹈起来。我背对着他们暗笑,想,眼珠子掉了一地吧,想玩我,要你们好看!

想起吴宗宪的节目里跳脱衣舞,把大名鼎鼎的宪哥当众涮了的舞女,我更加笑得得意。一个转身,扭动着一步一步走到胤禛跟前,舞蹈着拿走了琴,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丫头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一个个想停不敢停,胤禛已经不敢看了。我离开了他,轻轻一拉衣带,再一甩手,汉服就要脱下来——

胤禛一个箭步跨过来将我抱住,嚷道:“你要做什么!”

丫头们大惊失色,忙停了乐。他抱我进房间,丫头们悄无声息地退下。

他疯狂地扯下我本就要脱下的夏衫——

“妖精,妖精,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筋疲力尽之后,喃喃地问我。

我没理他,沉沉睡去。睡前最后的意识是:这是对他眼馋丫头们美色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跳舞了,虽然惨不忍睹

15.落花满径月朦胧,夜静闲吟料峭风(后篇)

九

九月初四,胤祄殇,年八岁。

九月召集廷臣于行宫,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状,命拘执之,送京幽禁。还京。废皇太子胤礽,颁示天下。

接到密报后,胤禛急忙带着我回到贝勒府与隐华商议对策。从前,为了坚定他的信心,我给了他一些历史事件的准确发生时间,但后来他逐渐上路,为了防止他过分地依赖我,只在他苦闷的时候给他打气,不再给详细的信息。

因为我和静音大师一直强调要尽人事,他不再多问,又有隐华给他出谋划策,所以他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行事风格。

这一次,他让我在紫竹苑参与他们的讨论。虽然早就知道太子会出局,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我一直听他和隐华说话,很少插嘴。

根据密报,皇帝因为十八阿哥生病,太子宴乐不止,发作了太子。太子怒气冲冲,调兵围行宫,被皇帝提前察知,当即逮捕。不料太子承认对皇帝当众斥责他不满,却并不承认他调兵谋逆,手谕不是他发出。

皇帝于是查手谕字迹,发现与十三阿哥的字有几分相似,大怒,收押十三阿哥,但十三阿哥也不承认自己调过兵,经张廷玉提醒,皇帝发现,字迹明显有仿造的痕迹,他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谁,到底在做什么。

回京后,太子被囚禁在东宫,十三阿哥没有他那么好命,被关在养蜂夹道。十三的嫡福晋请求与夫君共苦,不管多少年月——

皇帝准了十三嫡福晋的请求,将他们夫妻俩一起关了起来。

“爷,十三爷两公婆都关了起来,他的家室可要照顾着。不然——”我十分不安地说。虽然尽量远远地观望着这些历史人物,可他们刀兵相见,真干上了,心中却有一股沧桑,十分难受。

多年前,在围场见过一眼康熙,那时他正值壮年,儿子们兄友弟恭,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样?他年近花甲,遭遇这样的闹剧——

隐华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他预言皇帝会对付八阿哥,却没想十三爷下了狱。不过他分析,下一个就是八阿哥了。

胤禛却只想着怎样把十三救出来,看他着急的样子,我劝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太子罪名如果真的是谋逆,皇上会只关了他?十三既然是与太子相关联的,太子出来,十三也就出来了。”

他也只好作罢,让卓雅给十三阿哥家里送去了五千两银子。因为十三性豪爽,不拘小节,他家的奴仆约束不严,眼看着主子双双被羁押,一个个心思活动,在所难免。

胤禛那天下了朝,去十三阿哥府邸,卓雅还在和侧福晋瓜尔佳氏叙话。瓜尔佳氏泪眼朦胧,主子不在,奴仆不安分,她头痛不已。

胤禛命她召集了全府的奴仆训话,若要留下来,就安分守纪,若想走,每人除了领足月的薪金,还送五十两银子,如果留下却不安分的,逮住了活剐。胤禛素来对外人面冷,众人中有心思的,皆领了钱走了。

胤禛问瓜尔佳氏剩下的人手够不够使,她连忙答应够了。胤禛又整顿十三阿哥府中的卫队,说如果有不安分的,抓到重罚,忠心护主的,将来论功行赏。

他老人家撂下话,和卓雅回府了。十三府中大小人等,谨慎度日,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十月初,康熙命众大臣推荐新太子人选,谓可以畅所欲言,就连已经被关了的废太子和十三阿哥,只有说得有理,也是可以举荐的。朝中一时人心惶惶,众人皆不免四处串联巴结,免得站错了队。

佟国维此时已经致仕养老,但他登高一呼,门生故吏群起,通过上书房大臣马齐牵头,为八阿哥登太子位造势。

所有的人都以为,重新洗牌的时候到了——

只有隐华,在紫竹苑与胤禛对饮:“八阿哥要跌下云端了,这本就是皇帝的一个套。”他建议胤禛推荐废太子。胤禛从命,并让隐华给他起草密折。

十月下旬,康熙召开议政大臣会议,议皇八子胤禩谋求储位罪,削其贝勒爵。

传说十四阿哥为八阿哥当廷鸣不平,激怒康熙,以至于老头抽下配刀侍卫的长剑,要当场击杀十四阿哥。后被一众阿哥大臣们劝下。

当日下朝回了家,胤禛还心惊不已,招了我和隐华在紫竹苑商量对策。

隐华沉吟良久:“十四阿哥一着险棋啊,必定有高人指点——”

胤禛问:“先生如何得知?他差点连命都丢了。”

“所以说险啊。你想啊,十四阿哥与八阿哥亲厚,朝中人尽皆知,此时仗义执言,皇帝虽然当时愤怒,但过后一想,他会觉得怎样——十四阿哥乃真丈夫也”

隐华并没有把话说尽,胤禛却明白了,他和我对视一眼,我点点头,说:“从今往后,你的真正对手就是你的亲弟弟和,亲生母亲——”

隐华对我加上“亲生母亲”四字十分不解。我笑道:“隐华真是小看女子了呢。这等剑走偏锋的妙计,除了那位封号为“德妃”的娘娘,别的人,哪怕是见识多广的男人,也不一定想得出来呢?你这位无双国士,也只能想到有人指使,却不知何人。恐怕,皇上在震怒之中,暂时连这一层,也是想不到的吧。”

隐华大笑:“果然是小看女人了,当罚一杯。有格格这样的女子,四爷为何一定要拉我瘸子下水?”

胤禛但笑不语。

“红玫不妨实话告诉先生。我在这府中的目的,就是监视德妃安插的人。所以四爷一说,我就明白了。先生不知道其中原由,自然——”

隐华惊讶道:“你是——”

“我是皇帝布在四爷府中,对抗德妃势力的一颗棋子。先生是谋大事的,这等宫闱秘事,没有算计进去,也是正常的。”

十第二日,胤禛上朝,得知昨晚德妃娘娘就捆了十四阿哥到乾清宫的西暖阁请罪。康熙赏了十四阿哥一顿板子,却将一柄黄金如意赏给了德妃。

胤禛回到家,丧气地对我和隐华说:“她的计谋这一次成功了,皇阿玛没有看穿。”

我笑:“今年是唱好戏的一年,你接着看就是了。有人要做黄雀了。”

隐华想了想:“除了大阿哥和十四阿哥就没有别人了,但他二人均为八阿哥一党,不可能做黄雀。三阿哥虽然恐怕也有这个心事,但是他在军中和朝中势力都不盛,几个清客门人只怕成不了事。他难道还看不出皇上整倒八阿哥的意图?”

“书呆子自有书呆子的妙计,先生就等着看好戏。”

十一月皇三子胤祉告皇长子胤禔咒魇皇太子,削其直郡王爵,幽之。

消息传来,隐华大笑:“格格果然能预知未来,四爷之幸啊!

副都御史劳之辨奏保废太子,夺职杖之。召廷臣议建储之事,阿灵阿、鄂伦岱、王鸿绪及诸大臣以皇八子胤禩请,康熙帝不允。释废太子胤礽。王大臣请复立胤礽为太子。复胤禩贝勒。

胤禛叹道:“据大哥说,相士张明德曾说老八贵不可言。皇阿玛虽然当时闻说后大怒,处理了此人。但是,此次又复了他的贝勒爵位,恐怕皇上虽然为了太子而斩张明德,可张明德的话,他已经留心了吧。只是,皇上连废太子都放了,为何不放十三弟?”

十三阿哥究竟在四十七年做了什么,让皇帝对他的信任一落千丈?

我不知道如何使他安心,更不知道康熙意图何在,只能劝他以大事为重,如果他将来不能出头,十三阿哥就永远不能见天日了。

四十七年除夕到来,十三阿哥仍旧在养蜂夹道苦闷度日。胤禛买通守卫,给他送了年礼进去,吃穿用度,样样齐全。康熙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召集廷臣,审问谁为首倡立胤禩者,群臣惶恐。乃问张廷玉,对曰“闻之马齐”,次日,列马齐罪状,宥死拘禁。后察其有诬,释放马齐。

背后的人是康熙的老丈人,康熙比谁都明白,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胤禛自此对张廷玉刮目相看,他没想到,老头子对张廷玉信任如斯,他一句话,马齐就下了狱。虽然后来查明其实佟国维才是真正的主使,释放了马齐,但对张廷玉却并无任何影响。

三月,复立胤礽为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四月移禁胤禔于公所,遣官率兵监守。

十三阿哥还是没有放出来。

胤禛着急,不顾隐华和我的劝阻,上奏折请释放十三阿哥。康熙将胤禛一顿斥责:“你倒是和他兄弟情深啊!怪不得朕让他举荐新的太子人选,他竟然说四哥堪当此大任。这些年你为朕和大清江山是做了不少事情,可是,若你存了这份心事,忠也是不忠了——”

胤禛回家,倒床不起。得知事情真相,我和隐华面面相觑。十三怎么这么糊涂啊!他被关在狱里,无法与外界通气,也怪当时我们只担忧朝廷风云变幻,一时没想到他会在牢狱里给自己添了祸。

胤禛的老师顾先生在四十七年十一月病逝,因家中清贫,皇帝命四阿哥给先生按尚书品级筹办了丧礼。原来先生虽然被康熙罢免了官职,但仍旧在上书房当值,他有累累战功,文武双全,在康熙跟前也是说得上话的。

先生一去,环顾朝堂,胤禛竟已无人可用。虽然我和隐华时时筹谋策划,可因为康熙的一番斥责,彻底地让他灰了心。他一病不起,纵然我日日操劳劝解,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天,小盛子来紫竹苑报告说:“十三爷求见——”

我大喜,他也一骨噜从床上坐了起来。十三阿哥想是刚出来就来了四阿哥府邸,年纪轻轻,胡子八茬,人瘦得不成样子,昔日的丰神俊朗,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两兄弟抱头痛哭。

我命夏花去请了隐华过来,亲自执壶,伺候他们三人畅饮。

胤禛责怪道:“十三弟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十三阿哥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痛快!自从在围场他冤枉我调兵谋逆,我就豁出去了。这些年来,看上去他对我宠爱有加,其实都是为太子铺路。老八几人势力太大,他早已不放心了。环顾朝堂里的阿哥们,真正实心办事的除了四哥,还找得出谁来。皇阿玛一世英明,可遇到有关太子的事情,就优柔寡断,反复无常。我真是服了他!眼里心里除了太子,其他兄弟竟都不像是他的儿子,往日里对我的好,竟——”

十三阿哥一时忍不住,号啕大哭。

胤禛嘴里说着“你别胡说”,二人却又执手哭了起来。弄得我和隐华心里都酸酸的。

劝一会,两人才止住了哭。

隐华说:“既然已经十三爷已经得出樊笼,往事也可一笔勾销了。晚生冷眼看去,太子虽然复立,却并非能长久。遭了此番大罪,太子必然明白,自己的地位汲汲可危,他不但不会收敛,可能还会变本加厉,再废是必然的。

只是八阿哥的党羽之势盛,皇帝可能是始料不及的。我瘸子把话撂到这里,不出三年,皇上剪去八阿哥的党羽,必将再次废太子。此次复了八阿哥的贝勒爵位,也是为了稳定朝堂人心。因为废立太子,百官人心惶惶,于社稷不利——”

十三阿哥惊讶道:“我一直以为先生就是一清客,没想胸中沟壑,竟是出将入相的国之栋梁。四哥,难道——”

我笑道:“四十二年索额图被羁押后,你四哥为了避祸,从江南请了这位先生。只是几年过去,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十三阿哥说:“四哥,你就别犹豫了,我们争的不仅是那把椅子,也是大清万年基业,难道你就忍心让黎民百姓——”

隐华大笑:“十三爷乃真君子,四爷有弟如此,百姓之幸也。”

十三阿哥说:“先生你别卖酸,我十三有话就说,可懒得和你们绕圈子。皇上说我不忠不孝,已经是对我——往后我就听四哥的,四哥一句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一废太子,听别人说的

卷四 直恐龙蛇带雨腾

16.更怜芍药临风好,香袭书帏锦作堆(前篇)

一

康熙四十八年十月,册封皇三子胤祉诚亲王,皇四子胤禛雍亲王,皇五子胤祺恒亲王,皇七子胤祐淳郡王,皇十子胤(示我)敦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禵俱为贝勒。于京西畅春园之北建圆明园,赐予皇四子胤禛居住。

四十八年十月三十日,胤禛在雍亲王府大宴宾客,一来为庆生,二来领了亲王爵。

十三阿哥乃坦荡君子,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却为四哥得到皇帝的重视而高兴。

是晚,十三阿哥没有与其他阿哥在大厅喝酒宴乐,却悄悄在梅苑与隐华喝酒。隐华因胤禛被封雍亲王,我的预言成真,更加坚定了为胤禛谋求大位的信心,也是十分兴奋。

两人正畅饮,文觉和尚也来了,带着性音。

“今日真痛快!和尚,你也喝一回?”

文觉笑道:“今日主人大喜,原本就是来讨酒的。只是前面没有我和尚的地方,就自己寻来此处,叨扰了。性音,你自己去厨房置了酒菜,在院子里喝罢。”

十三阿哥说:“肉我们这里不多,恐不够你这酒肉徒弟吃,酒多的是。”

性音答应了,自去厨房寻肉。

屋里三人坐下自在喝酒。

文觉说:“我们四爷这次总算吐了一口气。多年来的苦心孤诣也算有了回报。”

“前边盛况如何?”十三打断和尚的话,问道。

“上至太子,下至年幼的十七阿哥等人,都来了,只有大阿哥被禁,府中无人前来祝贺。就是八爷,也亲自携了大福晋道贺,正在喝得热闹呢。其他人的礼也就罢了,太子恐怕是倾其所有了。”

“哦——都有些什么?”十三阿哥喝着酒,随意问道。

“金银玉帛自然不少。知道四爷好礼佛,一尊纯金如来佛祖,只怕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隐华笑道:“他这是答谢知遇之恩,也是给其他人的看的。”

十三阿哥不屑地说道:“他揣测着皇阿玛的心事长大,这一套倒是学了个全挂子,若是放在江山社稷上,何至于落得被废的命——”

“十三爷,说话小心些,隔墙有耳。今日府中人杂,不要被人落了口实去。”

十三阿哥满不在乎:“如今我就是一闲散宗室阿哥,没什么好谨慎的。他们还能要了我的——”

隐华忙打断了他的话:“今日高兴,别说这些丧气的。皇上没赏赐下来?”

十三阿哥说:“赏的园子正在修葺雕琢,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去,这还不够?先生你也是个贪心的,还想为四哥变着法子讨赏?”

隐华笑而不答。文觉和尚接口道:“今日是四爷生辰。不知不觉地四爷就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皇上是该赏点其他的什么。”

性音和尚在院子里大笑:“四爷大喜!为何离席落跑——”

三人只听见胤禛微醉的声音:“太子爷告辞,兄弟们也一个个去看戏。我来和十三弟、邬先生,还有你师傅,喝一杯。喝酒,还是得寻知己——”

说话间,人已经进了门。性音扶着四爷跨门槛,四爷一甩手:“我还不至于醉到要你扶。你独自在外边喝酒,若是太冷,就进来吧,也不多你一人。”

性音说:“谢爷赏。不过和尚自从练了功夫,已经不拘凉热,有酒有肉,独自畅饮,那才痛快。爷几位慢喝,我出去了。”

隐华待四爷在主位坐定了,笑对文觉和尚说:“你这徒弟不错,是个好料子。”

十三阿哥奇怪道:“先生还对武学有研究?”

“十三爷会错晚生意思了。我是说和尚这徒弟,悟性不错,过得自在——”

众人皆大笑。

胤禛说:“皇阿玛的赏赐在太子快离席时才来。其他的也就罢了,只是给红玫的,竟与大福晋一例。我当时就看到卓雅不自在——”

十三阿哥大笑:“四哥这是怕后院起火?你放心,自从大四嫂的阿玛过世后,我看大四嫂越来越沉静了,家务也是理得妥当,比我家菊灿强多了。大四嫂自然是能明白皇上的苦心——”

文觉和尚笑道:“十三爷在兄弟面前编排嫡福晋,就不怕后院起火?”

众人又是大笑。

十三阿哥正色道:“小四嫂跟着四哥十几年了,人情冷暖,都是她陪着——就是大四嫂,也不能小看了她去。皇阿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小四嫂母家地位低下,小四嫂御封第一侧福晋,那是一定的。可惜了——”

胤禛却微笑道:“她自己却不觉得可惜呢?我算是看穿了她,这世上除了吃的能让她上心,再没有什么能打动她。她那房里,丫头都比她收拾得利落,偏她自己懒怠着。昔日,杨贵妃的姐妹们,还淡扫娥眉朝至尊,她呀,如今眉都不扫了——”

胤禛自觉失口,遂停了话头。其他三人却不以为意。隐华笑道:“宋格格巾帼不让须眉,自然在女子的妇容言工上不肯下工夫。女子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想必她是不屑为之的——”

胤禛叹道:“也就只有先生,能够看得穿她。”

隐华不以为杵:“四爷错了。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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