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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度花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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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叶泪流满面,哽咽不止。不知不觉地,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里,女人花该凋谢的时候——只是,她,付出了一切,还没来得及盛放,就已经凋谢。

我唤了夏花过来,说:“你去问问爷房间里是谁在伺候。”

一会儿,夏花过来说:“紫堇格格一直都在的。因为兰格格有喜了,大福晋让年侧福晋顶了兰格格的值。”

其实,那里还有一个一直都在的丫头,只是,她们都忽略了她,是故意,还是有意?我不知道,也不想揣测。紫霞姑娘,她此时做何想法?

我唤了红李过来,吩咐道:“你去跟紫堇格格的大丫头燕子说,让格格得空来一趟。”

红李下去了。

露叶说:“格格,你既是知道,紫堇不得空,却为何不去见她,只让她来?”

“傻丫头,我去了,算什么?爷跟前,我们三个如何论大小?”

“格格,你护着爷这么多年,真的要放手了吗?”

我笑:“丫头,此时不放手,还待何时?我去江南请了邬先生来,就已经想要放手了。只是爷多疑心,邬先生的能耐他不亲眼见了,是不会信的。”

“往后,我就住在圆明园了。你我二人从爷还是半大孩子,就已经跟随他左右。如今他长大了,我们在这里也是多余。你若是愿意,跟我去圆明园也行,若是不愿意,我让爷把玫瑰园给了你,以你的作为,该得更多,往后,爷会一并给你的,只是时机未到。不过,这兰格格,你还是该伺候的。她当得起你的伺候,傻孩子,你明白我的苦心吗?”我苦口婆心,希望露叶能明白我的意思。

露叶得德妃调教,又在王府当家多年,自然明白。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给露叶擦去眼泪,说:“好孩子,去吧。若是想我了,或者一时想不开了,去园子里找我。”

露叶规规矩矩地给我行礼,说:“以前位居格格之下,内心不满常有,今日才知道,我不及格格半分。露叶——”

我打断她的话:“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在园子里,你抽空来玩。”

她告辞出去了。

一会儿,红李回来,后面就跟着紫堇。

紫堇要福身行礼,我连忙扶了她,骂道:“我可当得起你这一福?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姐姐,有什么事?”她也不是个慢性子。

我说:“兰沁有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了。你和玉媚处得怎样?”

紫堇撇撇嘴,说:“还是姐姐有眼力劲儿。我们都以为她进门闹了那么大的阵仗,必定是个骄横跋扈的。没想到,她竟通情达理,大福晋松了口气不说,底下的奴才也没有说她不好的。我琢磨着,如今终于想明白了姐姐的那句话。”

“什么话?”

“那时,姐姐说,姐姐和玉媚是同类——”

我点头,说:“那是自然。你能看到这一点,也是个聪明的。机灵点,好生伺候爷。过完年,我就回园子里去。你得空的时候,也要注意露叶和绿珠。露叶这些年已经转了性子,倒也没什么,那绿珠和小盛子,我了解不多,你还是防范着点。”

紫堇见我交代后事一般,十分不安:“姐姐,你就看爷一眼,不行吗?”

“我该放手了,彻底地放手。有你和兰沁在,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卓雅更不用说了,其他人,不用我管。若是想我了,我在园子里等你,若是还眼馋我的船,只要你去,就是你的。”

紫堇又想起一事,笑着说:“姐姐的围屏绣好了,得空我亲手送到园子里——”

我大笑,说:“就知道你惦记着我的船。”

连底下站着的人也都笑了。

十康熙五十年正月,上视察通州河堤。胤禛在几个年轻妻妾的伺候下,三个月后,终于康复,随皇帝出行。十三阿哥从没有落下,这次也不例外。虽然他只是没有爵位的阿哥,皇帝甚至多次对其他人说,十三阿哥不是忠孝之人,可是,皇帝从来没有放弃对他的培养。

二月,上阅筐儿港,命建挑水坝,次河西务,康熙帝登岸行两里许,亲置仪器,定方向,鼎椿木,以纪丈量之处。

上命胤禛领差监督河工。

胤禛不避忌讳,举荐十三阿哥为其副手。康熙考虑再三,答应了他的请求。

三月尚书耿额等数名大臣以“为太子结党会饮”罪受罚。太子危在旦夕,偏他能依靠的两个兄弟不在京城。太子铤而走险,纠结忠于他的余部,密谋起事。

胤禛在任上接到邸报,欲回京,隐华命人快马送信,阻之。

胤禛遂一心监督河工,只联合十三阿哥上请安折子。

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兰沁诞下一子,胤禛喜,感叹于前三子的早夭,因唤此子元寿。

自康熙四十三年弘时出生以来,雍王府首次再添男丁,康熙亦喜,赏赐厚重。

这时,紫堇已经出怀,府中上下人等俱小心伺候。但因为众人眼睛多俱盯着已经出生的元寿,只作锦上添花,紫堇心中忿然,遂修书与在圆明园悠闲度日的红玫,求她回王府相伴。

想想紫堇此时的心情处境,我思虑再三,答应了她的要求。

八月二十,我结束了在圆明园的寂静生活,回到桃苑。我没有搬进玫瑰园,因为已经许诺,将玫瑰园给露叶。

收拾停当,我来到紫堇的院子。王府扩建后,她不再住福满园,而是住进了离玫瑰园很近的紫堇园。

紫堇园不大,但因是按紫堇自己的心意布置,倒也十分合她的意。她特别留了一片空地,植了草皮,上架能荡颇高的秋千。我经常将紫堇与年轻的红李比较。不过,她还是比红李幸运了很多。

我穿过花间甬道,来到正屋,见这位因怀孕而心气不佳的紫堇格格。紫堇的正房上悬着一块匾,上书“丰裕”,意思还是与福满园差不多,但听起来舒服多了。

她在绣围屏,是给我的吗?知道我要来,在这里装样子?

我正在偷笑,她的丫头燕子见了我,忙来请安:“宋格格吉祥。”

紫堇在炕上不起身,闲闲地说:“这府中没有比宋格格更吉祥如意的啦——”

“你这丫头,一见面就想我撕你的嘴。你天天坐着给我绣围屏?”我装做感激的样子。

她冷冷地说:“知道你今日要来,摆出来做个样子。从过了中秋,我就懒怠,没有绣上一针。”

这时,是紫堇进点心的时刻。燕子带着丫头给她摆上各色小吃,她吃得津津有味。她的胃口好得让我心惊。

我忙命燕子撤下她还来不及动的点心。

紫堇嚷道:“我还没有吃好呢?你成心想饿死我——你不知道,自从怀上这胎,我就经常饿得不行。兰沁却没什么胃口,只想吃酸的。麽麽说酸儿辣女,我虽没想吃辣,怕也——”

她进府快五年,才怀上一胎,心情可以理解。只是象她这样吃,孩子生得出来吗?

我没理紫堇的抱怨,对小燕子说:“给我把稳婆叫来。”

我的声音里含着冷气,紫堇也就噤了声。不知我动了什么怒气。

紫堇不安,解释说,稳婆唤作王麽麽,原是宫里的,因兰沁和紫堇先后怀孕,康熙让德妃派了她出来伺候。她来了王府,众人当她老佛爷似的供着。

王麽麽来见我,草草地行了礼,就站在一旁,自负地说:“老奴刚刚歇下了,这位宋格格有什么吩咐?”

我是这府上没有子息的格格,长住圆明园,她才来,不知道我从前的威风。宫中嫔妃她见得多了,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脸上含霜,冷冷地客套:“麽麽辛苦了。红玫久未回王府,竟不知道皇上还派了宫里的麽麽来。”

“皇上因王爷子息艰难,这次特地派了宫里的人来伺候——”她面有得色,正待继续饶舌,我打断了她的话:“麽麽眼看着也快六十了吧。”

“老身今年五十有六。”

“麽麽身体倒是硬朗康泰。”我懒懒地说。

她也不紧不慢地回话:“托格格的福,老身虽然上了年纪,却能吃能睡,自然康泰。”

“可能生孩子?”

紫堇见我如此之无礼,大惊,忙要拦我。

一直沉得住气的王麽麽终于怒气冲冲:“这位格格,不知老身如何得罪了您,竟招致你如此奚落。我今日就回了王爷,回宫去。老身不才,不敢在王府献丑——”

她不伦不类地说着.

我不禁冷笑道:“麽麽久居深宫,可知这奴才二字怎么写?”

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奴才?老奴在宫中久了,就是贵人娘娘们也不把我当奴才。”

“我这雍王府上不得台面的格格竟然当你是奴才,你不服气?”

她一扭头,不看我。

紫堇打圆场道:“麽麽,您消消气,我这姐姐素来就是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我着急——”

王麽麽冷哼一声,不接话。

我骂紫堇:“也只有你这个没见识的小蹄子,人家卖了你,你还当人家菩萨似地供着——”

王麽麽怒:“你这位格格,如何这样编排?你不知道这样说出去了,老奴的命就留不住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害我至此?”

紫堇和燕子面面相觑,不知我为何生这麽麽的气如此之盛。

我缓缓道:“麽麽,你来,德娘娘是如何吩咐的?”

紫堇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面的时间,大部分都能与历史吻合,我于是越来越相信,历史的车轮,真的是那样滚动的。

17.虚斋睡起推窗看,私喜甘霖正及时(前篇)

一

王麽麽望着天,回我的话:“娘娘派我来,说要伺候好王爷的格格们,不得出差错。格格们的饮食,由我负责,若是出了差错,唯我是问。”

“既然是你负责饮食,兰格格那边的食谱,你给我背一遍。”

王麽麽说:“兰格格因早几个月,是王府的稳婆自己伺候着。大福晋说,既然我来了,就在紫堇格格这里伺候,正好一边一人。”

卓雅果然还是疼兰沁一些。大约是将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了。明知道德妃的人不妥,却派给了紫堇一人。

我问:“紫堇格格几个月了你来的?”

“四个月。”

“这里的食谱也不用你背了。若是四五个月时,倒也并无不妥。我问你,紫堇格格落在什么时候?”

麽麽胸有成竹地说:“依奴才看,紫堇格格身体皮实,必定能到足月了,才会生。据奴才计算,怕进不了腊月,只在冬月的中下旬,比这个日子早几天晚几天,也都是情理之中的。”

我又问:“麽麽你在宫里伺候的娘娘老了去了,像紫堇格格这样的,你见过几位?”

这是她的老本行,不怕我问。她回答说:“像紫堇格格这样身体的娘娘,不多见。但也碰上过几位。”

“如何?”

这麽麽于是仔细掐指算了半天,却不说话了。

紫堇看出了蹊跷,顿时大怒:“你这老货,如何不回我姐姐的话?”

麽麽不再倨傲,低下了头。

我拍了拍紫堇的肩膀,嗔怪道:“你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还大喜大悲地嚷嚷,也不怕动了胎气。”

紫堇不敢与我顶嘴,没了声息。

我叹道:“这宫里,早些年没有比德娘娘更得宠的了,算上早殇的六爷和另外一位格格,她前后生了六个孩子。麽麽你并不知情,我也不怪你。可是今日我把话说到前头,紫堇格格有任何闪失,你就再也别想活着出雍王府。”

王麽麽跪下,抹眼泪道:“格格明鉴,老奴并无任何歹心——”

我冷笑说:“如果你是个藏三掖四的,我早让人把你叉出去了。你只是有些糊涂,做稳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总结经验教训。只知道主子顺产了,功劳大大地有了,若是没顺产,那也是命,谁也怪不上你——你没有歹心,我知道。德娘娘向来是个妥当人,从不落人口实去。她派了你来,若是紫堇格格将来不妥,谁也不会疑心到她那里。”

“姐姐,你说什么啊?”紫堇一头雾水,插嘴道。

我不理她,对麽麽说:“今日的话,我不怕你禀告德娘娘。你就告诉她,这是我宋红玫说的。”

王麽麽此时还不敢起身,听了我这话,忙道:“宋格格,老奴在宫里多年,虽然是个糊涂的,却从不敢在主子跟前嚼舌头。祸从口出的道理,老奴明白。”

“明白就好。你先下去歇着,待会儿我让人送食谱与你。你做了多年,我也信你。这紫堇格格的饮食我还是交给你了。他日紫堇格格顺产,王爷少不得赏你。”

王麽麽下去了。

紫堇这才问我:“姐姐,你今日捣什么鬼?把麽麽唬得一楞一楞的。”

我说:“今日没有风,太阳也好,出去走走,对胎儿有好处。我知道你是个打破沙锅问落底的人。边走边跟你说。”

燕子和另一个丫头喜鹊扶了紫堇,红李跟了我,一行人出了紫堇园,往后花园走去。到了湖边,我们在稼穑轩落了座,懒懒地让阳光晒着。

紫堇道:“姐姐为何不说了。”

我撇撇嘴:“我为了你,与这王麽麽打了半天擂台,就不能让我歇上一会儿?”

她于是住嘴了一时半刻。红李却笑道:“格格这半天突然动雷霆之怒,别说紫堇格格,就是我,也忍不住了。”

我骂道:“你们俩就一个德行。我还不知道?”

紫堇扑哧一笑:“王府里头,也就是红李,是我的知己。”

我于是耐心地解说:这胎儿在六个月前,各部分都不齐全,你大吃大喝,没什么不妥。如是相反,无论怎样不想吃,青菜要多吃些,水果要多吃些。六个月后,胎儿就已经是人的模样,七个月时,孩子就已经齐全了。这时候,若有身体不好的孕妇,早产,生下孩子来,如果细心照料,也是能养活的。

正常的胎儿,七个月后,主要是长成一个比较好看些的孩子,等着瓜熟蒂落,自然生产。这以后,你如果还像从前那样疯吃,胎儿就会长得很快。长成个大胖小子,出生了,固然人见人爱。可是如果是头胎,母亲的骨盆比较紧,孩子太大,就不容易生出来——”

二后面的我就不想说了。紫堇也明白,半天无语。

良久,她说:“总算我聪明,看她们都围在兰沁那里,心里着急,让你回来。不然——”

我说:“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我听你说,是德娘娘派来的,就多长了一个心眼儿。这王麽麽在王府中不知收敛,我就知道,她不是个藏奸的,却是个糊涂的。”

紫堇叹道:“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们王爷,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她为什么就——”

“她呀,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我们王爷得圣上恩宠,众亲王贝勒里头,独独给爷赐了园子,她自然——”

紫堇打断我的话:“我们王爷得圣上的欢心,她不是面子上有光?”

“如果她是正常的后宫嫔妃,自然应该这样。不过她的心思,怕不仅仅如此——”

“她从一个宫女,成为有主位的娘娘,还不满足?”

“她若是满足,就不会当得起那个德字!”

紫堇更加不明白了。

我问紫堇:“你想想,为什么她要三从四德藏愚守拙?普通女子,在宫里得了宠,谁不是扬眉吐气,尽情享受?”

紫堇想了想:“我不知道。在老佛爷宫里,几乎后宫有名分的娘娘我都见过。像宜妃娘娘,就是最会享受的。其他的娘娘没有那么尊贵,却也是互相攀比着,看谁过得好,看谁最能得宠。

姐姐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德娘娘确实是个随时守份的人,她经常连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都不会穿。从来也不戴很贵重的首饰,只是戴一些喜庆但普通的绒花。她宫里的奴婢,都是很安分的,就像——”

“就像露叶一样。”我接口道。

紫堇和红李点头。

红李说:“这露叶真正是个驯良人儿。从大福晋房里放出去伺候先生,没有半点怨言,从先生那里转去伺候兰格格,也是尽心尽力——以前她可是当家的大丫头呢。”

我叹道:“她也是个苦命的。我说把玫瑰园给她住。她心性高,怕是不会要的。也罢,我也没有三头六臂,空着就空着,开了花,大家同赏,也是好的。”

紫堇说:“德娘娘原来位份低,不这样,怕是不能固宠。”

“后宫是做什么的?是给皇上享乐的。像德娘娘这样的女子,有什么趣味?做皇后是不错的,可是做妃子,怕就不是皇上喜欢的了。她处处按照皇后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和驾驭下人,居心何在?”

紫堇大惊失色,捂住我的口说:“姐姐快别胡说。吓死人不偿命的话,这王府里也就只有你敢说。”

我无所谓地说:“早年皇帝南征北战,她人漂亮,又解语花似的,能为皇帝分忧,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后来朝堂清净了,她还这样,可就不讨喜了。”

紫堇想了想,说:“还不是为了儿子们。”

“儿子们?我们王爷不是她的儿子?谁不知道她偏疼十四爷?”

“老人家爱幼子,也是正常的。”

“百姓家倒也说得过去。可这后宫,对她一个没有外家势力的嫔妃来说,一个儿子就是一座靠山。我们爷居长,皇帝也喜欢,难道不是现成的靠山?她为何要闹得后宫宗室上下都知道她偏爱幼子,不喜长子?她不是号德妃吗?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在人手里?”

紫堇和红李哑然失笑。

紫堇说:“也只有你,为了爷,天天琢磨这个不尽人情的额娘,别人谁肯费这个心思?日子能过下去,也就罢了。多想也没有用。也难怪,她竟不像是亲妈,倒像是百姓口中的后妈。”

我冷笑:“可不是我一个人天天琢磨她。”

紫堇惊奇道:“还有谁?有这个闲心?”

“可不是有闲心,而是不得不琢磨。皇上为什么派你来帮我看着王府的人?”

紫堇呆了半天,缓缓说:“我一直不明白,你也不跟我露底,我是个直性子,哪里想那么多?不过他们这些大人主子的心,谁能猜得透?你就知道她为什么偏心?”

我笑:“当然知道。”

“那你说说,为何?”

“因为她不想要爷这座靠山。”

“为何不要?”

“因为这座山太重了,她搬不动——”

紫堇说:“这就是你的答案?”

“实话告诉你吧,皇上多年前对我说过,她像一个人。”

“谁?”

“汉武帝的老娘,王太后。”

红李不懂,问:“那王太后与德娘娘什么地方像?”

我不答。

紫堇却咬着嘴唇说:“王太后?比王太后厉害多了——她就是另一个媚娘。”

喜鹊插嘴道:“谁是媚娘?”

紫堇不语。我对喜鹊和燕子说:“今日我和你们主子在这里嚼的舌头,传到了外人耳朵里半个字,你们就会从王府里消失;明白吗?”

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王府里利用权力来威胁下人,我竟已经是驾轻就熟了。想想当年我为雪梅和雨荷求情,为秋桐之死大怒,离家出走——

如今,我不带半点怜悯地让她们为奴做仆,不觉得有半点良心不安。我,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怕自己也认不清了。

只因为,他,是我的作品?

他是我的倾心之作,谁对他不利,我就会毫不容情地下手?只因为,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毁了我和隐华的心血?

想想自己对年玉媚的狠绝,打个冷战。

紫堇的两个丫头赶紧跪下称不敢。

我眼中有泪,一手一个扶了起来,说:“这也是不得已的。我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年,因她而死的丫头,我房里就有两个,其他房里的我不记得了。紫堇格格是个最有福分的,你们跟了她,尽心尽力,自然有出头之日。

这王府里的每个人看来都善良,可是,他们背后是谁的势力,皇上的,娘娘的,其他阿哥爷的,你们知道吗?谁也不知道。所以,我须得跟你们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也好谨慎一些。你们格格说要让我做她的靠山,我怕是护不了她周全。但这里有一个人可以——”

我竟然还能流出眼泪?

燕子和喜鹊答“是”。

燕子说:“格格放心,紫堇格格进了王府,就是我们几个伺候。我们姐妹几个,对紫堇格格绝无二心。紫堇格格对我们,也是有情有意。”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后来胆大妄为的污糟猫王爷弘昼在这一日出生了。不到半年,连添二子,雍亲王真正是喜不自胜。康熙老头也高兴得不得了,给紫堇娘儿俩的赏赐不在兰沁母子之下。其他阿哥爷们也是啧啧称奇,这老四,多少年没动静,突然就连得二子,似乎是天赐一般。

于是,雍亲王为这个排行老五的第六子,起小名“天申”。真是什么娘养什么儿,元寿就像兰沁,聪明沉稳,这天申却正像紫堇一样,闹腾得厉害。好在丫头婆子添了一大堆,紫堇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紫堇顺利生产对我来说无疑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过完大年,我欲再回圆明园,紫堇死活不同意。

她说:“姐姐,若不是你回来,我九死一生也不知能不能生下这个坏小子。现在他那么小,院子里突然添了那么多人,你就放心?”

我无语,就又多盘旋了几月。

康熙五十一年正月,命内外大臣具折陈事。奏折自此始。

二月,上命卓异武官照文官引见。

为了武官引见之事,各阿哥们面上无事,背后却活动得频繁,这可是在军中安插人手的大好机会。

胤禛和隐华筹措着如何将从粘竿处挑出来培养多年的尚武之才送给这些新任武官们去摔打。他们两个为这事可是煞费苦心。十三阿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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