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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弹的阴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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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铎是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只穿了一条游泳裤,有一身发达的肌肉。邦德说:“在这种深夜,我大概会水里遇到什么样的大鱼?”桑铎微笑着:“多半是海湾里的平常水族,可能会碰到梭鱼,也可能会有鲨鱼。不过,从沟渠冲到海上的垃圾已经把它们喂得动都不想动了。它们不会找你麻烦的,除非你让他们闻到了你伤口中的血腥味。至于大龙虾、海蟹以及偶尔一两只的奇怪海虫,它们都是夜里才出来,但也只是在海底活动。海底多半有些海草,破铜烂铁和破玻璃瓶之类的渣滓。不过,在这种月光底下,海底通明,而欧兰特的灯光也是你的目标指示灯。游到那边大约你得花十二至十五分钟。更妙的是我在这儿观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欧兰特甲板上并没有值班的警卫,也没有人在驾驶室里。现在海上有点风,吹起的浪潮会让他们闻不到你身上的气味。本来可以给你再带一个氧气再生器,不过那东西又笨又大,身手不灵活是很危险的。”
  “好吧,我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再见。”邦德摸了摸放在腰间的刀,转一转腰带,罩上了氧气罩,打开开关。他的蛙鞋轻拍在泥沙上,然后走进水里。在水里,他弯下腰,吸住面罩,不让它鼓起来。他一边调整,一边慢慢地往前游,呼吸也渐渐正常了。等到他接近码头时,水已经深到他耳际。他静静地潜下身去,弯着两腿继续走,两手护在侧面。
  海底坡度很急,他继续往下沉,大约下沉子四十英尺,离海底只有几英里。这时他看了看手表,正是深夜十二时十分整。他不再象先前那样紧张。
  他身体放松,两脚伸展开来,有节奏地晃动着。
  月光透过水面细碎的波浪,照着下面灰白色的海底。海底的一堆堆黑影都是车胎空铁罐,破瓶子等杂物。邦德路过引起一阵骚动,一只小章鱼的身体立即从深咖啡色转为灰白,软脚一缩,把自己射进一只空油桶里去。当然,那只空油桶就是它的家了。夜间才由沙里长出来象花朵一样的珊瑚虫,当邦德的影子掩过时,它们急忙躲进沙洞里去。许多躲在沙里的小生物,喷出一些泥沙,表示对于邦德搅动海水的抗议。偶尔也有一些寄居蟹,躲躲闪闪地钻进别人的壳里。邦德觉着自己在这月上中天时,作着惬意的水下的旅行,上上下下都是些奇怪的东西。邦德注意地看着那些小生物,仿佛他自己是个海洋生物学家。这是他让自己保持镇静的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海底居民身上,就不用胡思乱想在茫然无知的前面,有什么妖怪之类的东西。
  不一会儿邦德就变得行动自如了。在月光下,他有节凑地鼓着蛙蹼前进,双脚完全是机械地在动,不需再动脑筋去指挥了。他不知不觉地想到了梦露。
  很显然,梦露就是那位失事飞机驾驶员彼达佩的亲妹妹。艾明戈(这个人如果真的跟劫机事件有关的话)可能对彼达佩与梦露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这种亲属关系有什么意义吗?也许只是个偶然的巧合罢了。梦露的举止交谈是那么天真可爱,这正好被艾明戈利用,而她自己未必知道。这一点也更增加了艾明戈犯罪的嫌疑。还有,艾明戈对于“魔鬼”二字奇妙的反应,绝不是意大利人的迷信心理。这些蛛丝马迹,还不过是整桩故事的一点端倪而已。
  该不该把这一切都报告给总部呢?邦德对此犹豫不决。要是提出报告的话,应该怎么说好?怎样把情报加以分类,以便表现出邦德自己对它的怀疑呢?
  哪些部份应该和盘托出;哪些部份应该保留呢?
  人类身体对周围环境总是敏感异常。这种感应作用,是百万年前茹毛饮血时代,遗传下来的。当一个人不知不觉地频临危险的时候,这种感应就会在潜意识里突然变得敏锐起来。邦德的精神本来正对遥远事态进行思索,不知道他的身体已面对着迫在眉睫的危险。但在他潜意识里那第六感觉,却已感觉到了敌人,因而他的心里突然在说:危险!危险!有危险!
  邦德的身子不自觉地缩紧了,他的手伸向佩刀,他的头闪电般转向右边——不能向左看,也不能向后看,直觉告诉他只能朝右看。一只大梭鱼,大约二十几磅重,这么大的梭鱼正是海里称王称霸的角色!它那完完全全充满着敌意的一身,由头到尾都是武器。那凶狠而残酷的嘴巴,象响尾蛇一样可以张开到九十度。它的蓝灰色躯干坚硬得象钢筋。它的尾巴坚强有力,所以它是海里最快的短跑健将。现在它跟邦德并排在前进,彼此相距大约十码。
  它的位置正靠近那迷朦的灰雾边缘,也是人肉眼所能看的最远的地方,危险的讯号就在那里,它的体侧条纹变成金黄色(这是愤怒的记号);它的黑灼灼虎眼落在邦德身上,而它的长嘴微张大约有四五公分,那撕裂人体的利齿在月色里闪闪发亮。邦德的心里因为恐惧而颤抖,一身肌肉绷得更紧。仔细地看了一下手表,离欧兰特号还有三分钟左右路程。于是邦德突然一个转身,以闪电的手法,拔出利刀向大梭鱼刺去。然而,大梭鱼并不反击,它只轻轻摆一摆大尾巴,在邦德恢复到他的航线去的同时,大梭鱼也恢复了它的懒散而带有对邦德讥刺意味的巡弋。它的虎眼仍在衡量着邦德,似乎在选择,看是向肩膀呢还是向屁股先下手。
  邦德竭力回忆关于对付大鱼的经验和知识。首先是沉着,不要畏惧。对一条鱼表示害怕,就等于对一条狗表现你的惊慌,结果将被陷于死地。所以必须保持镇静,一点都不能惊慌失措。在海水里,镇静自若的行动,就是有节奏、协调如一的行动。一只鱼行动失常,表示它受了伤,受伤的鱼是海里任何生物的粮食。一只蟹或是一只介类,如果它背朝上而面向下,那么所有的敌人就会攻击它向下的部分。一只鱼侧面躺在水里,就等于向人宣告它是一只死鱼。凡此种种都是属于行动失常之类。所以,邦德一直采取面向下,双手前伸,两足不停鼓动前进的姿势。
  现在他所经历的月下情景变了,前面是一片柔软的海草草原。在深沉而徐缓的流水里,海草无力地摇曳着,有如厚密的长毛,而那摇曳的动作又有点象催眠,使邦德觉得轻微的晕眩。点缀在海草里的,是黑色的有足球那么大的死海棉。邦德象一只笨拙的大蝙蝠一样游过海草,在他的右面,那头梭鱼也悄悄地移动着。
  前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小鱼群,悬浮在水流中部,仿佛是装在瓶子里的肉冻。当邦德跟大梭鱼平行地接近它们的时候,它们立即分开,腾出一条水道让这两只大动物通行。一待通行过去,它们重又合拢来,重新组成保
  护它们的迷魂阵。邦德由银鱼群里窥视那梭鱼的行动,它威风凛凛地继续游过,一点也没把包围在四周的小点心放在眼里。这就象一只狐狸趴在养鸡场里,根本无视旁边的小兔儿。邦德紧缩在他的防护潜水器内,稳定地、规律地游着,以此向那条大梭鱼表明:他是一条更大更危险的鱼。
  在随波摇曳的海草中间,船锚的倒钩是他的另一个对手,环形锚链从海底伸出,消失在上面海水的迷雾里。邦德顺着锚链游上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兴奋无比。一阵激动和喜悦涌上心头,他早已将旁边的大梭鱼置于脑后。
  现在他慢慢地游动着,尽力不把动作做得太大,以免破坏了水面的平静而引起艇上人员的注意。他低头看一看那只梭鱼。发现它已经不见了。也许它也认为那船锚与钢链对它存有敌意。现在,一条船的船底,在上面迷雾里渐渐显出清晰的轮廓来,就象一只具大的飞艇浮在空中那样。那水翼板存在艇壳底下,形状很难看,好象是完全不相干的东西。邦德攀着右舷底下的凸出部分,歇了一会儿,以观察整个部位。在他左边远处,正是那一对大螺旋桨,在月光里发着幽光,它正被水流所推动而缓缓旋转着。邦德徐徐地沿螺旋桨那边攀过去,一边仔细地看上面的船壳。是的,就在那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水线下面靠近龙骨末端有一个宽阔的舱口,门紧闭着。邦德用手摸了一下,测量出大约是十二尺见方,位置正居艇脊的正中。他停住了,心里在想,不知道在那紧闭的舱门后面,藏了些什么。于是他取出了盖氏计算器,打开开关,贴到壳上去,一边瞧着左手上戴的假手表。作为放射性反应指示的指针在颤动了,表示计算器是在工作着。不过,所指示的数字,正是莱特告诉过他的,与船壳本身应有的指示度相吻合。也就是说,并不象艇里藏有原子弹所应有的强烈反应。邦德心里明白,立即关了计算器的开关,准备回身返岸。
  就在邦德刚要转身的时候,耳边铿锵响起了一声,伴随而来的是左边海水的涌动。他本能地一跳,扑进水中。一支鱼矛正在向水底沉落。
  邦德转过身来,后面是个身穿黑色橡皮潜水衣的人,两脚急速地在踩水,正往枪上插另一支鱼矛。邦德蛙蹼用力地打水,奋力朝那人反扑过去。那穿黑橡皮的人拉紧碳气枪的拉杆,举平枪身。邦德知道要抢枪是不可能的,因为彼此距离还有五六米远。他急中生智,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低下头,弯下身子,赶快潜水。一阵无声的气爆,他感到水波的强烈震动,他的脚部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于是他反扑而上,挥舞着他的尖刀砍向那人。刀刃砍进了那人的身体,他的手碰到了那人的橡皮衣。接着碳气枪的枪托击着了他的耳后,同时一只白色的手伸下来,急着要抓他输气的橡皮管,邦德举刀全力砍进,刀叶有切裂了什么东西的感觉,那只白手放松了。邦德一时看不清周围环境,而枪托又猛击下来,这次打着了他的头部。这时水里有黑烟似的东西扩散开来,浑浊而有粘性,把邦德面罩上的玻璃都给沾着了。邦德使劲地往后退开,擦了一下玻璃。看清楚了那烟状的东西是从那个橡皮衣人身上流出来的,是由肚子中央流出来的。然而,那支碳气枪又举上来了。举枪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好象枪身有成吨重而那持枪人举不动似地。发亮的鱼矛尖头在枪口,一双有蛙蹼的脚在拼命地打水,而身体却慢慢由上往下沉,沉到了跟邦德齐平的位置,就那样垂直地悬在水里,随波荡漾着。邦德自己也觉得四肢有些不听使唤,沉重得象铅锤。他狠命地摔摔头,希望清醒一些,但手足仍是不太听使唤,不能动得很敏捷。这时他看见那黑橡皮衣人张着嘴巴,牙齿在吸气管周围显现。那支气枪又朝他的头、咽喉、心胸等处戮来,邦德双手尽力掩护着自己的胸部,双脚拼命地慢慢划动。那黑橡皮衣人突然整个身体向邦德直冲过来,好象背后有人猛踢了他一脚似的。他双手一伸,好象要来抱住邦德,而气枪却从手里脱出来,飘在他与邦德之间,缓缓地向水下沉,终于不见了。从他的背后喷出一大团黑色烟状东西,在水里飘散。他的双手茫然地挥动着,头转向背后,似乎想看清站在他身后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的,那只大梭鱼就在他背后大约几码远,大嘴巴的唇边还粘着几片黑橡皮。它长约六七尺,象支大鱼雷,嘴巴边血雾弥散。一定是刚才水里的血腥气味吸引了它,才使它向那黑橡皮衣人发动攻击。大梭鱼老虎似的大眼睛冷冷地瞧了邦德一下,又向下盯住那正往下沉的黑橡皮衣人。大梭鱼好象累了,作了个象打哈欠的动作,唇边的橡皮块被顺势吞了下去。然后它尾巴一摆,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象一道白光,向下追潜。它那张大嘴一下咬住那黑橡皮衣人的肩膀,就象咬住了一条狗或是一只耗子,摇头乱筛。邦德看了直觉得要呕吐。过了一会儿,大梭鱼游离了现场。
  邦德一直等到水面平静了才松了一口气。总算保了一条命。他开始慢慢地向前游去。游了还没几码远,忽然觉得左上方有东西撞击水面的声音,月光闪烁成颗颗银蛋,一翻又一翻往下面闪动。邦德没有在意。但是当他又划了两划之后,肚子上承受到一阵猛裂的激荡,他被撞向侧面漂开。这一阵撞击倒使邦德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于是他急忙用力快速潜游,同时把身体尽量贴近海底前进。接着还有几次冲击,邦德判定那和第一次一样,都是手榴弹在水里爆炸。不过,这些手榴弹除了把船底附近那可怜虫的残躯炸飞以外,对邦德而言,那越来越弱的激流是不会有什么损害的。
  又回到了海底水草平坦、到处都是死海绵的地方。逃避爆炸的小银鱼群跟着邦德一起跑,而邦德更是用尽全力向前游着。很幸运,他这次来“访问”
  艾明戈的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他得赶快离开,否则,一旦被艾明戈发现就不好解释了。至于那位刚死掉的水底哨兵,船上的人多会将死因归于鲨鱼或梭鱼的。这件事艾明戈自然得向港警当局报告,可是他会怎么说呢?那肯定很有意思。在一个和平的港湾里,一只渡假用的游艇,却居然有个水下哨兵在船底放哨。艾明戈又能说些什么呢?
  邦德艰苦地继续游进。他的头疼得很厉害。他小心谨慎地用一只手摸摸头上那两处瘀伤。由于有海水的阻挡,那两记气枪托没有把他击得昏倒下去,不过,还是把他敲得头昏眼花。当他游完了海草地带,到了白沙底的那一段,他仍然还是觉得头昏昏的。突然眼角瞟见一阵骚动,使他从半昏迷里再度清醒。一只大鱼,仍是那只大梭鱼,在旁边疯狂地冲过。它一路翻滚,不断地咬自己的尾巴,整个身体变得象一柄镰刀,嘴巴一开一关抽搐着。邦德警戒地瞧着它,终于它横冲直撞地翻进迷雾里不见了。所谓海中之王的大梭鱼,竟落得如此下场,邦德也不禁为之抱恨。这一定是那些手榴弹击中了它的神经中枢,使它失去了平衡的能力,才会变得如此疯狂。这样下去,它不会再活多久了。比它更庞大的鱼类,例如鲨鱼,也会一眼瞧出它的失常状态。一待到它抽搐减弱,贪婪的鲨鱼就立刻会毫不客气地张嘴吃了它。
  海底现在又是废车胎、破瓶子、空罐头,再过去就是警港码头。邦德从泥沙上面滑过,在浅水里爬行。他晕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背上的氧气筒更是好象有千斤重。象只筋疲力竭的野兽,他几乎就要摔倒在浅滩上。
  第十七章 发现尸体
  邦德在码头穿好了衣服。桑铎问他出了什么事。桑铎说他好象看见水底发生了几次爆炸,游艇的右舷水面冒起不少水泡。游艇甲板上也出现了好几个人,而且似乎起了一阵骚动。左舷后曾放下一只小舢舨,但在码头边还看不见动静。邦德支支吾吾,只回答说他对此一无所知。另外,由于他动作太笨,在水底曾不小心地把头撞到了艇身。不过,他已经看到了他所要看的东西,所以决定游回来。他这一次下水是很成功的,桑铎给了很大的帮助。邦德向桑铎道了谢,并祝他晚安。两人分了手。邦德决定明早再去见警察局长。
  邦德沿着一条小街,小心而稳健地走向他原先停放莱特汽车的位置。他开车回到旅馆。打电话到莱特房中,叫醒了莱特。两人又驾车驶向警察总局。
  在车上,邦德告诉了莱特他在水下探险的发现。尽管所获不多,却已足够使人对欧兰特号产生怀疑。所以,邦德决定把情形向总部报告。此时拿骚尚未天亮,但在伦敦已是早上八时,离第一枚原子弹爆炸时间只有四十小时了。
  现在所有的疑点虽然都是零零碎碎的,但集合起来,一定会找出一些名堂来。
  邦德的思潮翻涌,他必须把头脑中一个又一个问号写进报告,供上级参考。
  莱特果断地说:“你放心大胆地把这些疑点都报告上去,我也打一份副本给中央情报局,以示证实。而且,我还要让‘魔鬼鱼号’核子潜艇到拿骚来。”
  “哦?”邦德非常高兴莱特能积极支持他,但又觉得奇怪,莱特怎么这么快就一改去的怀疑态度。“真的?是什么东西使你不再‘看在好朋友面上’,而是心甘情愿地作出这样的决定?”
  “哦,是这样的,我们分手后,我在赌场里到处转悠,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对于那些可能是艾明戈的股东,或是猎宝的人,则特别注意。那里有不少三五成群的人,围成一堆站着,做出种种及时行乐的样子。但他们没有艾明戈那样会伪装。另外还有一部份人看起来象是私家侦探,或是在劫难逃的罪犯。不过,使我奇怪的是,这些人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抽烟和喝香槟的姿态也是一本正经——烟抽得不多,酒喝得更少。我想他们这样做一定是遵守某种纪律。他们个个有着一种气质——让内行人一看就觉得是专门干情报工作的人。其中有一个特别使我感兴趣。这家伙脸上满是皱纹,光秃秃的头,戴了一副眼镜,象误闯进妓院的摩门教教徒那样,神经紧张地到处东瞄西看。每次当他的同伴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红着脸,嘴里不停地说这是个好地方,他很高兴。我亲耳听见他对他的不同伙伴反复说着同样的话。剩下的时间,他就无所事事,做一些诸如爵手帕角之类的事情。我告诉你,我觉得他很面熟,我知道肯定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我疑惑了一阵子之后,就来到门口柜台那边,装作极为高兴的样子告诉那侍者说,我看见这里客人当中,有一位很象我以前的老同学,他后来移民住到欧洲去,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当他看着我,表现出那种似曾相识的样子的时候,我真难堪极了。
  我请那位侍者给我帮个忙,替我查查那个人的姓名。招待员走出柜台来,跟着我走到一个地方,我远远的指出我要问的人,招待员立刻回到柜台里边去查阅会员卡片,找到了我要找的那一个人。侍者告诉我说,‘那人名叫艾密尔,持的是瑞士护照,是艾明戈先生游艇上的一员。’”莱特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下去。“我想就是这瑞士护照,提醒了我。邦德!你记不记得东德曾有一位名叫康泽的物理学家,大约五年前逃到西德,向联合科学情报处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这位康泽因此而得到很丰厚的报酬,并居住在瑞士。嗯,邦德!你得相信我的话,这个家伙肯定就是康泽,当年康泽逃往自由世界时,我正好在中央情报局坐办公室,整个有关文卷都经过我的手。现在我完全想起来了,那时在文卷里我看过他的照片,他的嘴脸,跟现在这位艾密尔简直一个模样,这个人肯定是康泽。这么看来,欧兰特游艇上还养着这样一位高级核子物理学家,你说,他是干什么的?肯定是要装配原子弹!我的猜想是不是很准?”
  车子到了警察总局,只有楼下的灯光还亮着。邦德并不马上回答莱特的问题。一直等到他们跟值日警官见了面,批准进了总局,登上高楼那间他们借用的电讯室,邦德才盯着莱特,开口说:“你的推论是无可置辩的,莱特!
  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根据你夜探海底所得的情报,我可以把他们都列入嫌疑犯,这一点毫无疑问。”
  “嫌疑犯?什么嫌疑犯?艾明戈可以请律师,并且在五分钟之内连船带人离开拿骚。法律的程序是完全民主化的。我们所得的资料,艾明戈完全有理由反驳。他可以承认艾密尔就是康泽,他说他们寻宝需要有个矿物学专家的指导。至于康泽为什么化名为艾密尔?他可以说那是为了逃避迫害。还有些什么问题么?嗯,我们查到了他游艇底下有个活舱门,但他可以承认那是做海底捞宝之用。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你可以再去检查呀!当然等我们正大光明地去检查的时候,那里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你说那水底哨兵么?艾明戈会说那是一种安全措施,他们已经花了六个月,辛辛苦苦找了藏宝的地方,他们必须保持所有的秘密资料。他甚至可以反问,你这有钱的邦德先生,你是到拿骚来买房地产的,你为什么黑夜潜到人家游艇底下去呢?也许我们可以直截了当问有关彼达佩的问题,但艾明戈可以不承认,他会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就说梦露也姓毕吗?那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人们就只知道她叫梦露。”邦德双手一摊。“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吗?艾明戈用寻宝作掩护是无懈可击的,寻宝两字可以解答人们所有的疑问。现在我们一将此事纳入正式的法律程序,艾明戈就会溜掉!把游艇开走,在别的地方再找个基地。
  他说一切委托律师办理,而且说不定他反而要告我们,无故侵入他人船下……”邦德微笑着问莱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莱特有点不耐烦了:“那么,搞个漂雷,好象不小心似地,击沉欧兰特号,那不是很好吗?”
  “别急,我们必须等待!”看着莱特的面部表情,邦德举起了手:“我们先用谨慎而且比较保留性的语言,向总部汇报。我们不希望引来空降师在拿骚机场降落,但我们需要魔鬼鱼号核子潜艇。有了核子潜艇,我们可以一直监视欧兰特,我们就很容易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到现在为止,艾明戈还没有对我们起疑心。而他的原计划——我们假定他以猎宝为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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