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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弹的阴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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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已经详详细细地记在身上笔记本里。降落时他必须思想高度集中,为了那一百万元美金,他必须这样做。
  彼达佩再一次看看手表,知道该行动了。他再检查一下放在座位旁边的氧气面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小圆环,这是排气阀开关,他又记了一遍需要扭多少圈才能打开活阀。然后把小圆筒放回衣袋里去,从容地走进驾驶室。
  “嗨,老毕!飞行愉快吗?”驾驶员和他打着招呼。他们二人相处得还不错。
  “当然愉快!”彼达佩随便问了一下目前飞行情况,确定了自动驾驶仪的方位,检查了时速与高度。
  驾驶舱里一切都很安定,保持这种飞行尚有五小时,五个人开始放松一些,有的几乎要打起瞌睡。彼达佩显得有些困倦地背靠着金属地图架旁,右手伸进衣袋,摸着了排气阀,拧了三圈,又从口袋里取出圆环,放在他身后的书下面。彼达佩伸伸懒腰,装作很疲倦的样子,打了一个阿欠。“想睡觉了!”领航员不由微微一笑:“你当然可以睡,祝你做个好梦!”
  彼达佩摇摇晃晃地到后面座位上去。他戴上氧气面具,把开关开到最大,让氧气充分地送进鼻孔而不让外面任何气进来。然后他把自己安顿舒服,静静地等着下一步的行动。据说那小圆筒在五分钟之内就会有作用。
  果然,才过了两分钟,靠近地图架的那位领航员,突然抓住自己的喉咙,猛烈挣扎了两下,便向前栽去,嘴里发出可怕的咕噜声。无线电话务员看见这种情形吓了一跳,赶紧把听筒摘下来要奔过去,可是他走不上两步,自己也倒在地上。其余三个人试图奋力保住飞机。副驾驶员跟那随机机务员收拾起飞行工具,突然同时抽搐着跌在地板上。驾驶员伸手去摸索腮边的麦克风,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一边站起来向后转身,突然又半跪下。这时他双眼凸出,已经死了,但他那姿势好象是站在舱门边,双眼正盯着彼达佩,然后便一下子摔倒在副驾驶员身上。
  彼达佩又看了一下手表,才过了四分钟,再给他们一分钟。一分钟后,他从衣袋里取出橡皮手套戴上,把氧气罩罩好,看看没有问题,便起身走进驾驶室,先到了地图架边,把关上了氰化物阀门。他检查了自动驾驶仪,调整了机舱内的气压,让毒气快点泄出去。然后又回到后面座位上,准备再等十五分钟。
  按他们的说法,十五分钟就足够了。但彼达佩不敢轻信,又等了整整十分钟。然后他戴着氧气罩,走进驾驶舱把五具尸体拖到后面来。等到驾驶舱都弄干净了,他才从裤袋里拿出一只小玻璃瓶,打开瓶塞,把瓶里的细小结晶体撒在机舱底板上。他跪下来,细看那些结晶体仍然保持着白色。彼达佩这才把氧气罩略松一些,闻了闻确实没有怪味。但他仍然不敢把氧气罩摘掉,就匆匆坐进驾驶座,关掉自动驾驶仪器,操纵控制杆将飞机下降到三万二千公尺的高度,然后把航向由西北微微转到正西,转入越洋航线里去。
  检查穿仪器板上各项仪器以后,彼达佩又核对了一次他的航向,然后又看看每只油箱的指示表,指示表显示有足够的油。他稍微调整了一只油箱的泵,再查看喷气发动机管道,温度都极正常。
  彼达佩满意地、舒舒服服地坐回驾驶座,吞下一颗镇静药片,思考起他的前途。这时,座舱地上的一只耳机开始发出卡喳卡喳的响声。他看了一下表,原来是布斯堪机场电台正在呼叫他们这架复仇式喷气轰炸机。三次呼叫,彼达佩根本不予理睬。他知道,在找到复仇号以前,机场电台将与海空营救总部和航空部联系,查找后,再同南部营救中心联系,这样一来,他们至少得费去半小时的时间。那时,彼达佩早已飞过了大西洋。
  耳机的卡喳声已经安静下来。彼达佩从驾驶座上站起身,在雷达屏幕上观察了一会儿。刚才他已注意看过几次,发现常有别人的飞机在他下面盘旋。
  会不会在他迅速穿过航道时被这些飞机发现了?这不太可能,因为民用航机上的雷达,视野很小,而且一般只限向前探视。彼达佩确信那些民航机不会发觉他的轰炸机,但他不能不小心美国海岸守备队的雷达。不过照他航行的路线,纵使海岸雷达发现了他,也会把复仇号当作一架偏离航道的民用喷气机。
  彼达佩回到驾驶座上,再度迅速地查对一下仪器板上的各种度数。他开始作迂回飞行,以便试探控制台的灵敏性能。倒在后面舱板上的五具尸体,由于飞机的摇摆也开始晃动。飞行正常,真象驾着一辆马力强大而又操纵灵巧的跑车。彼达佩开始对他梦寐以求的小车勾画出一幅迷人的图画。要什么颜色呢?一般的流行色彩太通俗了,最好是绕车身一圈是深蓝色,带一条细红线;一种朴素而高雅的色彩,要与他的身份相配。然后,他驾着这与众不同的跑车,甚至敢跟“墨西哥2000  式”来个比赛。唉,恐怕是办不到了。要是赢了,报纸上登出自己的照片,那就太危险了。他此后一定得真正地做到隐姓埋名,再不可以出什么风头了。他要是驾着那辆得意的新车,在路上也不能开得太快,只要能引起女孩子的注意就可以了,不能再快。女孩子们顶注意这些事:漂亮的车子跟车上强壮的男人。嗯,是的,他和她在车上神魂颠倒,谈情说爱,然后将车开进一片树林,从车上把女孩子抱下来,两人躺在绿草如茵的地上,卿卿我我,浓情蜜意……。彼达佩从梦想回到了现实,看看表,复仇号又飞了四个小时了。雷达屏幕上一定显出了美国东海岸。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荧光屏,是的,大约在五百公里外,已可以看见清晰的海岸轮廓。那突出的部分就是波士顿,那条银色的带子就是哈得逊河。用不着检查方位了,气象观测船的标记就在飞机下方。他的航路一定正确,而且该是飞离东西向,转成南北向的时候了。
  彼达佩回到驾驶座上,又吞下一片镇静药,查看了航行地图。他把双伸放在控制钮上,观察着那座灵敏的航空罗盘针。好!现在开始侧转了,侧转过后再恢复平飞,刚好到了新航线的边沿。现在他正向南飞,开始了最后阶段的飞行。还有三小时,就该着陆了。他该温习一下有关降落的步骤了。
  彼达佩拿出他的小笔记本,上面记着:注意左边的巴哈马本岛的灯光,以及右边的棕榈滩。找到‘第一号’从汽艇上发出的导航超短波,那讯号是两短一长的呼号。然后,放掉多余油料,在最后一刻钟里,飞机降低到一千公尺高度,紧急减速,再下降。注意汽艇上的红色讯号灯并准备降落。只能在海拔一百四十海里、水深四十英尺时降落。还有足够的时间由太平门逃出。
  ‘第一号’会把汽艇开到飞机旁来接应。次日早上八时半有一趟从巴哈马群岛飞往迈阿密的航班。到了迈阿密后,可以改乘其他航班离美。第一号将送来千元面额的大票或是旅行支票,并备有通行证和属名为魏而利的护照,身份为公司董事。
  彼达佩再一次检查本机位置、航线、以及航速。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
  现在是格林威治时间凌晨三时,拿骚时间晚上九点。一轮明月高挂夜空,下面一万公尺高度处,朵朵白云,仿佛是一片白雪。彼达佩关息机舱里的灯光跟翼尖上防撞的灯光。察看一下油量,加上预备油箱里的油,还有二千加仑。
  最后一段航程为四百公里,只要五百加仑油就足够了。于是他打开泄油门,放走一千加仑的高级喷射机油。由于重量减轻,飞机缓缓向上,他控制着使它回复到三万二千公尺高度。现在只剩二十分钟了,长距离的逐渐下降就要开始……
  当他穿过云层下降的一刹那,只觉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但立刻境界分明,底下闪现出北迈阿密跟南迈阿密的疏落灯光,平静的海面上,铺洒着一层月光,没有一丝浪花。他刚才收听到的美国无线电台的天气预报是准确的。
  预报说:轻微东北风,能见度很低,无瞬间的气象变化。拿骚广播电台所报告的也是一样。底下海水平滑如镜,看来进展很顺利。按领航员的要求,彼达佩打开了超短波无线电导航机,拨到六十七频道,以便接受第一号由汽艇上发出的讯号。这时他显得有点慌乱,因为找不到那呼叫。但很快就找到了。
  那讯号电力不大,但清晰可辨“的—的—达——,的—的—达——”两短一长讯号。该是下降的时候了。彼达佩开始紧急减速,同时关掉四部喷射引擎。
  巨大的飞机开始俯冲。无线电高度计发出警告的呼声。彼达佩一边看着高度计,一边看着大海。最后一瞬间,地平线也消失了,只有海水反射上来万顷耀眼的月光,真是壮观。现在他飞进一个黑暗的小岛,高度计指到二千公尺。
  他把俯飞角度减小,以便贴着水面慢慢下降。
  第一号在汽艇上发出的信号灯一目了然。彼达佩很快就找到了闪烁的红色闪光灯。看见了!就在正前方大约五公里。于是他把机首缓缓再向下俯,仔细地操纵着各部控制器。五百公尺,四百公尺,三百公尺,两百公尺……
  汽艇的灰色影子就在前面,灯光全灭着,只有红色闪光灯正对着机首。
  不会撞上这只汽艇吗?当然不会,飞机下降的角度很小,一点点一点点地,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就要到水面了!机腹突然一阵剧烈地震动,机首一昂,与海水表面相撞。反弹的力量使飞机跳起来,离开子水面一会儿,“轰隆!”机身又撞上了海水!那是为成功的降落而欢呼!为一百万美元的奖金而欢呼!彼达佩从控制器上拿开手,麻木地注视着窗外那翻卷的泡沫和浪花。上帝啊!他成功了!
  机身的剧烈震动渐渐地平息下来,浸在水中的四只大喷气管冒出四条大型的蒸汽流,还带着丝丝的叫声。在他身后,金属片发出了爆烈破碎声,尾部烈开,后机身破碎了。彼达佩穿过机舱,海水在他脚下涌动。他用劲抓着左边太平门的门把,太平门一下子向外弹开,他急忙钻出去,一脚踏上尚未下沉的机翼,走了出来。由汽艇上放下来的一只小摩托舢板正好停在飞机下面,舢舨上面站着六个人。彼达佩向他们高兴地挥着手,欢呼着,船上有一个人举手回应。月光下,那些人的面孔惨白,他们一语不发甚至奇怪地看着彼达佩。彼达佩心里想,这些人大概都生活严肃而事业心很强,干大事的人就得这样。于是他压抑着自己的狂喜,而装做很自重的样子。舢舨靠近大机翼,机翼现在几乎被海水覆盖。一个矮胖汉子从舢舨跳上机翼,向彼达佩走过来。这个人短小精悍,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在机翼上小心地迈着步子,两膝弯曲着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左手搭在他自己的腰间皮带上。
  彼达佩兴奋地说:“晚上好!晚上好!飞机我已经安全送来了(这句俏皮话他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多少遍了好久,现在总算有机会让他说出来),请在这里签字吧!”说着伸出右手。
  由舢舨过来的这个人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彼达佩,但突然间用劲一拉,把彼达佩拉到他身边,彼达佩冷不防向前一冲,头部不由向后一仰,正瞧着天上那一轮满月。一把匕首一晃,由他喉根插进口腔后部直达脑底。瞬间的吃惊,一阵痛苦,一道耀眼的光束,他死了。凶手并不急着把匕首抽出来,一直等到他的手背顶着彼达佩的下腭,被他的短髭刺儿着有点难受时,才把彼达佩的尸体放在机翼上,抽出了匕首。同时很小心地把匕首在海水里漂洗了几下,又在彼达佩身上擦抹干净,插进皮囊。然后他拖起尸体扔在太平门旁边的海水里。凶手沿着机翼涉水回到舢舨,伸起一只大姆指,这是一句无声的报告。这时,舢舨上已有四个人带上了氧气面具,然后一个跟着一个跳下海水里去。最后一个跳下去后,管理引擎的机械师小心地放下一只大型海底探照灯,松开缆绳,然后按预定时间打开了灯。倾刻之间,灯光把大海和浸在水中的庞大机身照得通明。这时,那个机械师握住引擎操纵杆,从空车推到倒车的齿轮上,让舢舨退离飞机大约二十码远。终于他停止倒车,同时关熄了引擎。然后他很悠闲地由衣袋里取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敬了那个凶手一支。凶手接过香烟,把它撕成两半,一半塞在耳朵后面,点燃了另一半。
  这个杀人者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
  第十章 深夜“捞宝”
  在那艘巨大的汽艇甲板上,第一号放下他的夜用望远镜,从白色鲨鱼皮夹克的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条名贵的手帕,轻轻地擦了下前额跟太阳穴。残留在手帕上的如兰如麝的香水气味,使他顿时想起他生活里温柔浪漫的一面。
  他想起了那个名叫魏·维塔丽的女孩子。她现在肯定已经坐下来准备吃她的正餐了。在拿骚,人们大都遵循西班牙的传统习惯。鸡尾酒会也通常在十点钟以后才会结束。那些放荡的、愉快的游客,也许正在酒吧和夜总会里纸醉金迷,那间著名的卡西罗赌场里的赌局也一定早已开始,赌战正酣。
  此时,身处茫茫大海之中的第一号,也禁不住异常兴奋。阿米加计划进行得成功,真是一次绝妙的行动。一切工作象时钟齿轮那样配合得完美无暇。
  他瞧了瞧手表,十点十五分,这架飞机按预先的计划迟到了三十分钟。不过,从飞机降落到干掉送机使者,一切进行得迅速而干净利落。所以,实际延误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如果现在潜水下去的人,不需要用氢氧吹管来割切,就可以取得原子弹的话,与预定的时间就相差不远了。不过,可不能指望会总是这么幸运的。接下去还有另一个任务,而且要在天亮以前完成,而现在离天亮只有八小时,一切必须按照原订计划,有条不紊地速战速决。想到这儿,第一号由船上走下来到舱里的无线电室。无线电室里充满着汗臭与紧张。
  无线电员在偷听从拿骚机场管制台发出的电讯。不知有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是否报告说发现一架低飞的飞机?是否说有什么飞机可能在巴哈马南方比米尼群岛海面坠毁?没有。那么,继续监视那电台,同时赶快联络上第二号。
  快!该是联络的时候了。
  第一号点了一支烟,注视着这艘汽艇正在忙碌工作的总部。机务员转着好几个旋钮,转了又转,听了又听,在世界空间千千万万的电波流里,搜索着一个特殊的电波形。突然他住了手,听着,把音量开大,再听一听,向第一号翘起了大姆指。第一号立即向面前的麦克风说话:“我是第一号。”
  “第二号听见了。”声音空洞、不带情感,但的确是第二号布洛菲尔德本人的声音。第一号对这个声音比对自己亲父亲的声音还要熟悉。“第一步骤,十点十五分,完成,第二步骤,十点四十五分,正在进行。完毕!”
  “谢谢你!完毕。”耳机里很安静。这次通话总共才四十五秒钟。这样短促的时间,这样短促的对话,不必担心被人截听。
  第一号走出无线电室,经过大睡舱,走到更下一层的底舱去。在那里,潜水第二队——B 队的四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烟,准备出发,潜水工具就放在身边。就在汽艇龙骨附近,由船底通往水里的舱口已经打开。水深六米以下就是的沙底,月光由白沙反映上来,照得这间底舱一片幽影游幻不定。在这四个人旁边,堆着一大堆深灰色的柏油防水布,漆的虽然是灰褐色,却带有不规则的暗绿跟土黄的污斑。第一号说:“进展很顺利。A 队正在工作,时间不会很长。那潜水船跟水下拖驳怎样?”四个人里有一个人把大姆指翘起向下面指指:“已经下去了,就停在沙底上。这样可以更快些。”
  “好的。”第一号点着头,同时瞧着架在舱壁上象起重机一样的机械。
  “吊杆能拉动铁链吗?”
  “没问题!重量再增加一倍也拉得动。”
  “抽水泵呢?”
  “也已预备好了。七分钟内,清扫完底舱。”
  “嗯,很好!你们小心点,时间还早!”第一号说着,爬上铁梯,通过中舱,又到了甲板上。他已不再需要用夜间望远镜,在大汽艇右舷二百码处的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从这大型汽艇放下去的那艘摩托舢舨,在那儿抛锚。摩托舢舨底下的海水,给水底探照灯照耀的一片通明。那盏红色讯号灯正照在舢舨上。一台小发电机在夜空中发出巨大的嗒嗒声。它是给那座大探照灯供电用的。海面这样安静,这种响声很容易传送到老远的地方去。使用蓄电池当然不会有响声,只是蓄电池体积庞大,而且供电时间不长,可能在工作结束前,蓄的电就会用尽。至于发电机的声音可导致的危险,也早已经计算过,那危险成分不会太大。离开这儿最近的一座岛屿,也在五公里以外。它是个无人荒岛,除非有人在那儿举行午夜野宴,否则是没有问题的。
  当这艘大型快艇开来和飞机会合之前,已经到那岛上作短暂的停留,并且全部搜索过。所有的预防措施都用了,每一件应该做的事都已做了。令人欣慰的是,这部发电机的响声甚至比想象的还要小,所以,原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第一号穿过舱口,走进驾驶室,屈身俯看着有灯光的航海地图。第一号原名叫艾明戈。他身材高大,英俊威武,年纪大约四十岁,是意大利罗马人,长得也就象古代的罗马男人。高耸的鼻子,宽宽的颧骨,还有刚毅的嘴唇,是一张很使女人动心的脸。由于他曾经是奥林匹克游泳选手,善于游泳、滑水等运动,所以他骨肉匀称,肌脯坚健。他那双强有力的手,是正常手的两倍。此刻,这只巨手正抓着一把计算尺和一副两脚圆规,在海图上细心地寻绘着。
  艾明戈是一个冒险家,一个猎人。要是他出生在两百年前,准是个海盗。
  那可不是故事书里那种普通的海盗,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胡子”。不过,黑胡子的行为不够光明磊落,而且这种人大多是恶霸和无赖。艾明戈与他们不同,他脑子冷静,手腕灵巧,每当他干掉了同伙之后,往往又能不遭报复。
  他的观察力特强,魔鬼党里有许多事都靠他的先见之明而减少许多麻烦。与魔鬼党里的其他党徒一样,他也具有“无家之累”的优势。他心冷手黑,残忍坚定。在世人眼里,他是个花花公子;但在魔鬼党里,他却有希特勒的特务头子希姆莱之称。所以,现在他在“阿米加计划”里成为最高权威的总司令。
  一个船员敲了一下舱门,走进来报告:“舢舨已经发讯号过来了,所以,我们正在把潜水船跟水底拖驳放过去。”
  “谢谢你!”艾明戈说。在任何行动的关健时刻,艾明戈一向镇定自若,而对任何人命关天的事,任何铤而走险的事,任何需要紧急行动和作出快速决策的事,他总是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指挥若定。他能平衡自己的情绪,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都泰然处之,漠不关心,好象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说现在,报告的消息令人激动,因为,关系一亿英镑的两颗原子弹眼看就要到手了,但艾明戈一点也不紧张,仍然安之若素地捡起圆规,又去画他的海图,替他的部下安排个确定的地点之后,才放下圆规,走出配有冷气的驾驶室,走到那热气逼人的甲板上去。
  水下一道小光点正一点点地向摩托舢舨那个方向蠕动。这是可以乘坐两人的最小型潜水船,这和第二次大战时意大利海军所用的很象。是由最先发明“一人潜艇”的亚索图公司制造的。买来以后经过一番改造,可以放在艇上水舱里。这小型潜水船后面,正拖着一支水下浮驳。这浮驳是一个具有相当浮力的尖头型箱子,用于海下重型物品的探测和运输。这时,光点同探照灯的巨大光晕融为一体。几分钟之后,小光点又在水下重现,这次是回头向大汽艇驶回来。这时,如果艾明戈喜冲冲地跑下底舱,去亲眼观看那两颗原子弹的到来,按理也并不是什么奇特的举动。然而,艾明戈却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仍然在甲板上静静站着。过了一会儿,水底小光点再度出现。这回它与前次一样又朝舢舨那边驶过去。这时候,浮驳里装的肯定是那一大块柏油防水布了。这防水布涂得斑斓花色,跟这儿水域的白沙、珊瑚礁、以及海水的颜色一模一样。自然,这是用于伪装的保护色。这块大防水布,将在水底摊开来,掩住沉在那儿的整架破飞机。布的周围,将用螺旋形钢质标桩密密地钉牢在海底,以便能拉住帆布,预防海上风暴和海底地动造成的震波将这块防水布掀掉。艾明戈完全想象得出A 、B 两队人马共计八人是怎样在水下拚命地工作的。他们经过无数次的训练,无数次的演习,此刻一定非常熟练。
  在阿米加计划里有这么多工作都是如此精微灵巧地配合着,连艾明戈自己这时也不免惊叹。几个月来的一切准备工作——汗水与泪水,都是为了这一时刻。
  在离摩托舢舨不远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闪烁的光点,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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