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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夫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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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候鸟南飞,偶尔发出哀鸣,似是穿破天空的喟叹。
玉环想起那年冬天,她和他一起被师父带回收养。她很坚强,很乐观,起码从来不对人生抱着什么样的怨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便是她的心态,生也好死也罢,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于是她可以很泰然的面对师父残酷的训练。七岁,便要在猛虎出没的深山里独自度过一宿,九岁便要与十几个灌下春药的男人对决,稍微失神就会面临遭受蹂躏的危机,十二岁,她被安插在青楼做妓女……
这些年里,她几次昏厥遍体鳞伤,几次在奈何桥边走过又努力的回来,逃出升天的每一次,都会对自己做一个安慰的姿势,采一朵花别在自己的发间,美丽的笑。她的笑很夺目很耀眼,却是师父最不喜欢看到的明朗,师父说,永远不要对自己笑,不要自满,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敌人的阴谋和刀剑。
而秋无骨,却是她见到的最软弱的孩子。他会指着天上形态各异的白云兴奋大叫,见到地上搬运重物的蚂蚁会伸出手指抚摸,见到美丽的蝴蝶会摘片叶子追赶,他会在溪水里帮忙洗涤伙伴的衣裳,会摆出这个世界上最灿烂最阳光的微笑,真实、善良、甜美。
当年师父收徒七人,后来,他们在执行任务和层层选拔的过程中纷纷死去,最终只剩下三人:秋无骨、玉环,还有早年忽然莫名消失的大师兄。
秋无骨呵,竟然成了最会杀人的恶魔,那个会捧着她冻袖的小手呵气的男孩,就这样被时光的尘埃掩埋。
记得曾经问他:为何当初不杀了我?
他说: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碗热汤的温暖。
七名弟子,只能留下三人,师父说,要这世上最坚毅的孩子,最忠诚的弟子。于是朝夕相伴的他们手足相残,为了生存,任泪水蒙蔽双眼,他们不断地挥刀挥剑,听着伙伴们的痛苦的哀嚎,心一下下的揪着。而,当年和秋无骨最要好的男孩,被他无情的砍杀了,却留下了几近昏迷的玉环。
一碗热汤?是呵,那是他们最美的记忆了吧。
寒冷的冬天,雪地里的挣扎,满身是伤的他昏迷在茅草堆前,三天三夜,因为执行任务失败被师父拒之门外。她趁师父睡熟留了一碗热汤给他,就是那一个小小的同情,为自己留了一条命。
不知不觉的回忆往昔,潸然泪下,她的眼泪滴在秋无骨的手背上,秋无骨似乎安定了很多,慌张的呢喃着:夕……
曦?林朝曦?抑或是那个弄虚作假来历不明的小夕?
玉环伸出手去探他的脉搏,片刻之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苦笑,充满了嘲讽的苦笑。
“人世间最敌不过的,无非就是一个情字,你也不例外么?”她怔怔的看着蛊毒反噬心脉的他,无奈的叹息,“我救过你一次,这是第二次了,公子,但愿以后你还能想起你欠我一份恩情,记得还给我。”
说话间,她取下头上的簪子,伸出手臂,在手腕处狠狠的划了一个道子,又在秋无骨的手腕处划开,鲜袖的血与黑色的血相融合,像是两条河流汇聚成海,又重新以深袖色回到各自体内。
玉环的额上冒出了细汗,撕扯下帘子包扎上他们二人的伤口,站在床边看着面色逐渐平和的秋无骨。
“你的情蛊发作了,二十年来,我几乎都要忘了有那么一种世上最狠绝的蛊毒在你体内根种,这还是第一次,让它发了芽,接下来呢,你打算让它继续繁衍茂盛吗?那个女子真的就如此撩动你的心弦吗?无情的秋无骨呵,也有动情的一天,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秋无骨醒来的时候,桌上还放着清淡小菜和稀粥,下面压着一封信件,是玉环留下的。
她不过说了些嘱托的话,一如既往的像亲人般的照料他,他坐下来拿起汤匙,这才看见自己包扎好的手腕,立刻明白了些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似乎有什么在燃烧着,炽热着他的心脏。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个女子动心了,只是如此短暂的接触,竟然对她动心了。
他曾问师父: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为什么人们知道爱会带来伤害偏偏要去投奔?
师父说:爱,是人世间最滑稽的事,可以让一个人颠倒错乱失去自我,所以你不必懂爱,我便助你,永生不受情爱之苦。
于是,师父为他种下了情蛊。那时年幼,他看着一只小虫从师父的手腕处钻出来,然后蠕动着潜伏进他的身体,他很好奇,也很开心师父能够这般为他着想。长大后,他更是看不惯人们所谓的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因为他杀了太多人,看到太多人在利益存亡面前的丑陋嘴脸,他以为,他今生今世都不必像那些愚昧的人一样去触碰爱。
可是,他似乎错了,没想到爱就这样悄悄来临,只是一眼,或是一言,他的心便动了。
他忽然想起那日他发疯一样的想要强要那个女子,又想起那一枚打在他穴位上的石子,那人的力道不重,恰好可以让他镇定,只是他在想,到底是谁,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无骨园,并且似乎知晓一切似的,救了走火入魔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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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时至年关忙起来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小夕姑娘,这就是你最期盼的爱情?”月惟仰躺在草地上,用手指遮住闪耀的阳光,露出两指间的距离遥望蓝天白云。
林朝曦躺在他身边,忽然叹息一声说,“是,这就是我眼中最忠贞的爱情。”
“那似乎很简单呀,我和哥哥便是如此,你和公子们也会如此的。”月惟微笑着说。
林朝曦侧头看他,满头飘长的银发与金色的草地相掩映,他的微笑如此纯净,像是这世间唯一没有遭到淤泥渲染的白莲花。
林朝曦也微笑着看他说,“你和哥哥一定要幸福,见证我所说的忠贞不渝的爱情。”
月惟侧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花,明媚如春。
林朝曦没来由的伤感,轻轻吐出一口气,最近被心事压的有些疲惫,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似乎都被一层浓烟笼罩,十分压抑。
还好有月惟相伴,简单的让人舒心。首先他是个美男,符合林朝曦的择偶标准,其次那三个儿子都不用担心她会被拐骗诱惑,因为人家月惟心所有属名花有主,再次,三个儿子最近沉浸在紧锣密鼓的设计之中,似乎在酝酿一场大战。
林城卓和林凤音因为分别掌握林家内功绝学日月凝精,大发善心的前往华州城的各个家族去救治被圣女族人毒害的重要人士,各个家族更加对林家俯首是瞻,一些小家族更是惟命是从,赞扬着这两个救世主一样的美男子。这期间,林家大小事务都由林棠华料理,这也是林朝曦没有想到的,他竟然从闲云野鹤摇身一变成了男主人翁。
她初来乍到时,管家林琮打理林家杂碎井井有条,而后林琮死了,账务就交由林朝曦挖掘的新会计莺莺负责,好在林家其他花销都有条不紊的照旧实行,但是时至年关,林家每到年末年初就会有一笔大的结算,这可让没见过世面的莺莺手忙脚乱,痴傻呆捏的林朝曦更是手舞足蹈,抱着账本和下人们禀奏的物品办理清单大眼瞪小眼。
华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家二公子林棠华超凡脱俗,是个不折不扣的风花雪月的贵公子,然而却鲜有人看到过他此刻的样子。
一张书桌,摆满了账簿清单,他左手飞快的打着算盘,右手执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一本一本一张一张的从左移到右,简直可称是一目十行下笔飞速。林朝曦在一旁不念不语的研墨,惊讶的看着林棠华算账打点,很想测试一下他的心算是不是比珠算要厉害百倍。
渐渐的,林朝曦感觉有点腰酸腿直,扭了扭脖子踢了踢腿,望望窗外,竟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哎……”她哀叹,整整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没想到到了年关竟然有那么多事物要处理,比如给圣国各地的大小家族置备什么样的礼品,林家在各地的大小商铺的结算,林家上下细致到个人的奖惩款项,朝廷税赋等等。若是没有林棠华,她一定能吐血身亡。
林棠华停手,抬起头侧目看着她笑道,“累了吗?”
“嗯。”她点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
林棠华也停下笔,向后一仰闭目休息,伸出手指去捻自己的眉心,然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林朝曦趁机会赶忙活动筋骨,她走过去拿下林棠华的手笑说,“让你试试本姑娘的手艺。”于是她轻轻的按揉他的太阳穴,还有那两叶好看的眉骨。
林棠华的淡淡的笑了,这一次却真的是会心的笑。以前,他懂得对所有人笑,却笑得没有温度,看似对每个人都很在意,实际对谁都是漠不关心,可是她的出现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心能够对抗他的冷漠,多少次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就会情不自禁的发笑,看见她调皮的眨眼也会会心的微笑,单单是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
他知道,她的闯入就是生命里的偶然,也是必然,否则如何厮守一百年的孤单光景呵!
“我最近时常在想,男耕女织的生活是不是才是最美好的?”林棠华幽幽的问。
林朝曦不假思索的说,“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背着可爱的娃娃,一家三口……呵呵呵。”她傻呼呼的笑,确实很想尝试下那样远离烦忧冗杂的简单生活呢。
“如若可以,你愿意……”
话音未落,门边斜靠着的林凤音却忍耐不住了,他推开门,兀自的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邪笑着的模样,调戏说,“小夕姑娘,你怎么又把我娘的面具带上了,这样总是让我有恐惧感。”
林朝曦不自觉的移开手,走过去揪他的耳朵说,“我现在就是你娘!乖儿子!”
林凤音也不恼,这样近距离接触反倒让他觉得更加亲近,他伸手一揽,环住她的腰,魅惑的笑容又挂上薄唇,凤眼凝视着她,只差一寸便可以贴近。
“娘,儿子要亲亲你也给么?”
林朝曦讶然,然后求助的瞅着林棠华,林凤音也敛了笑容直视兄长,松了手说,“我不喜欢趁人之危,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棠华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朝曦顿时觉得两兄弟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蔓延,说不上是什么,但偶尔感觉飘过一丝火药味。
“额……城卓呢?”林朝曦问。
林凤音这才收回目光,随意的走到一边拾了杯子喝了口茶说,“大哥正收拾东西,要去耀州。”
“嗯?”林朝曦惊讶,“为什么要去耀州?”
林凤音笑了下说,“耀州冯家本就与林家素来交好,冯老爷子一心想把大哥收为女婿呢,这次冯大小姐及笄寿辰,指名点姓要大哥前往。”
林朝曦努了努嘴,话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出过城,留在林家也是无用之人一枚,还要提心吊胆不被别人认出模样来,不如随林城卓外出见见世面喏?
她咬着手指笑的阴险,但是逃不出林棠华林凤音的法眼。林棠华打理林家暂时不能走,而林凤音要管理清风阁查清一些内幕自然也走不得,大哥说暂无娶亲之意,对小夕也是兄妹之情,让她天天挠墙皮不如让她去散散心吧。
林棠华当即写下一张单据递给她说,“本来批了三千两作为送礼之用,若加一个你,再加上两千两的盘缠吧。”
林凤音啧啧道,“真是败家女人。”
就这样,在转日清晨,麻雀叽叽喳喳觅食的时候,林朝曦第一次起的比鸡早,实在是因为太过激动。林朝曦以小夕的身份随林城卓“出征”,林家主母则对外宣称是去拜祭早年仙逝的夫君。碍于莺莺的依依不舍和深情款款,林朝曦毅然决然的带她上路,争取给她和林城卓创造更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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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飞来横祸下雨天
林朝曦和莺莺换装打扮,化身书童跟班,以狗仗人势的姿态跟在林城卓身后,却显得又矮又瘦唧唧索索。莺莺还好,目光完全锁定林城卓,他说一她绝对不二,林朝曦急的咬牙跺脚,拼命地挤眉弄眼,莺莺就是羞涩矜持,连给林城卓送茶都是赧然颤抖。
于是乎林朝曦开始掏出纸笔为莺莺算卦,经过推算,发现她是经典的巨蟹座,可以说古时候的女子多半都是巨蟹或者金牛座的代表,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女贞女戒,哎!林朝曦仰头哀嚎,什么时候能让她开窍呢!
林朝曦做的那些努力,林城卓都看在眼里。心不是不疼,但是更证明了她不爱他,心中也无他。他看得出莺莺的心意,然而他宁愿持剑走天涯,也不愿耽误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
林朝曦除了撮合他们二人,其他时候就是去调戏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这一路上看见的美女,她总是吹口哨打招呼,往往等人家递个亲手绣的荷包芳心暗许时,她就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拖家带口的连夜赶路离开。
这天夜里,他们一行人在一间树林休息,莺莺取出干粮和水摆在地上,颇有点野餐的意味。
“我们就吃这个啊!”林朝曦抓着烧饼瘪嘴。
林城卓喝了口水说,“本来可以住在那间客栈的,可是你……唉……”
莺莺瞅了一眼林朝曦,眨眨眼啃烧饼。林朝曦再看看两名赶马车的下人也是怨恨的看着她,于是埋下头开吃。
唉,谁让她一进客栈就看上了客栈风骚的老板娘,跟人家胡侃乱侃。老板娘是个寡妇,以为有个青年才俊看上她了偏要再嫁,林朝曦只好求助林城卓,不得已的一行五人偷偷摸摸逃跑,也不得已的藏身在这片树林里度过荒郊野外的一夜。
“额……”林朝曦努力的平复众人心态,指了指天空说,“哇塞!很少能看见此良辰夜景啊!”
莺莺抬头瞅了一眼说,“今夜也没有星星,是阴天呢。”
林朝曦汗,然后指了指树林子说,“感受泥土和树木的清新吧!”
莺莺叹声气说,“叶子都掉光了。”
林朝曦又说,“听听,这夜晚的白鸟歌唱。”
莺莺凝神听了听,林城卓眉头越皱越紧,忽然说,“这不是鸟叫,这是打雷!”
林朝曦一惊,抬头时恰巧有一滴水打在脸上,她哭丧着脸说,“不会吧那么衰!竟然下雨了!”
话刚落,一道闪电便劈开了夜空,林朝曦暗叹老天待她太薄,此处已经无处可躲。
“我靠!他妈的!衰神附身!”林朝曦跟在林城卓身后跑着不断咒骂,脚下踩着枯枝断叶发出咔咔的声音,前方是斑驳交错的树林,乌云笼罩天空,黑夜之中大雨滂沱,她很难视物,不断地用袖子抹脸上的雨水。
莺莺更是虚弱,跑起步来两只腿都劈不开多少,很快她就与林朝曦错开一段距离。
林朝曦回过头冲着两名家丁大喊,“你们俩还不帮忙搀着她!”
两名家丁牵着倔强的马儿,还要顾着莺莺已经很是困难。
轰隆一声,却是马车的轮子陷进了土凹里。
“大公子,马车拉不出来了!”
林城卓起先持剑砍着前方的荆棘,此刻才停下来,一个翻身已经飞到他们面前,一手拽着缰绳,呵斥马儿,“走!”
马儿嘶鸣一声向前迈步,但是车轮卡的太紧依旧拔不出来。
莺莺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林朝曦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马车后面帮忙推车,淋湿的头发服帖在脸颊上看起来很是滑稽,她大喊,“大公子拉车,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推车!”
莺莺和两个家丁这才跑过去协助,林城卓将缰绳绕在逼上,向前艰难的拉车,又是一声轰雷,马儿大概是受了惊吓,竟然抬蹄子一窜,倏地挣开缰绳冲向树林。
马车瞬间失了重心,直往后滑,这可让抵着马车后方的林朝曦吓了一跳,后面是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灌丛,前面是离她越来越近的马车,天啊,难道要被马车挤死?!
林城卓来不及去追马,眉峰一皱立刻冲到后面去,剑鞘猛的一推将两名家丁推到一边,然后又伸手拽了惊慌失措的莺莺,她一个趔趄栽到一边的泥土地上。
眼见着马车滚动着轮子就要碾到她身上,林朝曦愤懑的看着林城卓救人,然后哀哉为什么平时没跟大儿子搞好关系,在这危及性命的关头他竟然先救那三个下人,而自己就要壮烈的一命呜呼!
林朝曦已经退到最边上,背脊顶着粗糙的树干,冰凉的秋雨打透了衣裳,看着滚来的马车向她靠近,她只能深深叹息然后闭上眼睛。
下一秒,感觉有个东西贴在她身上,将她团团包围,林朝曦不由的一颤,但是,被马车挤的力道好像不大,她轻轻睁开眼,一团黑忽忽,这肩膀,这胸膛,这黑衣,这身影,不就是林城卓?他竟然挡在她的前面,生生受了几百斤重的马车的滚力。
她哑然,听见抱着他的林城卓忽然低吭一声。
“公子!”莺莺和家丁惊呼着跑来,三个人奋力的去拉绳子,恰巧有个猎户经过,帮了一手,但是林朝曦始终傻眼,说不出话,感觉抱着他的人似乎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
他可以对别人尽力,却惟独对你尽心。他救我们,或许会用很多方法,但是救你,甚至不惜性命。很久以后,莺莺这样对她说。
五个人拥挤的住在樵夫家里,樵夫很好客,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树林中央的一处茅屋,不大,却能腾出来柴房给家丁居住,婴儿房则供给两名女书童。林朝曦塞给他一锭金子的时候他更是欢喜,嚷嚷着明天就能给妻子孩子添置过冬的衣物,还连连道谢。
林城卓被砸了后脑,脊椎也受伤不轻,樵夫帮忙脱下林城卓的上衣,看到满后背的青紫,莺莺泣不成声。
家丁们也无计可施,樵夫的夫人带着他们去烤火休息,然后煮好了清粥递到房间里来。
林朝曦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还有嘴角的血,她浅浅笑着,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扫把星,连累了林城卓,想起智悟大师说林城卓会有一劫,她都想抽自己个巴掌问问,自己到底是能救他的那个还是害他倒血霉的那个。
“姑娘,吃点东西吧。”樵夫夫人刘氏走进来,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
她的面颊泪痕已经干了,这大概是自己来到这里第一次哭,情感泪水的流淌还是因为内疚和自责,瘟神啊瘟神,她这样定义自己。
“姑娘?”刘氏再次忧心的拍了拍她的肩。
“姐姐叫我小夕就好了。”林朝曦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丝笑容。
刘氏笑了笑,然后叹声气说,“你夫君对你真好,这身子骨……”
“他不是我夫君……”林朝曦说。
“呵呵你放心,明天我让老刘去请大夫来瞧瞧你哥哥,你也别累坏了自己,要不哥哥醒了该心疼你了。”
林朝曦觉得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了,面对一个热心的大姐,只能笑着感激。
她填了两口粥,听见林城卓的咳嗽声急忙冲上去,问,“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醒醒?”
林城卓却皱了皱眉,咳嗽不断,但是始终没有醒过来。
刘氏端着茶碗说,“让他喝点水。”
林朝曦急忙去喂他,但是他的嘴巴只能张开一点,灌进去的水又都排斥性的吐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去擦,林城卓胸腔起伏一直在咳,每动一下眉头皱的更紧。
刘氏急忙说,“他脊椎受伤了,总是动弹会很疼的。”
林朝曦忧心的看着他因剧烈咳嗽涨袖的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含在口中又递给刘氏,然后伸出左手去掐住他的两腮让他张嘴,她俯下身贴上他的唇,缓缓的将空气和水送进他的口中,同时用右手轻拍他的肩像哄婴儿睡觉一样使他安定。
林城卓紧锁的眉头渐渐平复下去,林朝曦一口一口的喂他,直到他完全沉沉睡去才放心。
刘氏微笑着看她,一副“你说不是夫君,看你怎么狡赖”的神情。
林朝曦被她看的发毛,连忙推搡她说,“夜深了,姐姐你回房休息吧,我在这照看他。”
刘氏这才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木乃伊似的林城卓还有裹着棉被坐在地上守着他的林朝曦。
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梦里又是鲜血淋漓的那个场面,只是这次林城卓似乎伤的更重,她的眼泪更多,感觉自己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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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带玫瑰的神秘人
翌日,阳光照亮了眼前的光景,她眨了眨睁开眼,感觉脖子都酸了。
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低头,这才看见林城卓已经醒了,正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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