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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色后宫太妖娆-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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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
    不是他……就好。
    靳长恭疲软地闭上了眼睛,胸腔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愤怒终于平息,倏地,她再度睁眸。
    “夏……”
    不,不能叫他,她目光幽亮如猎豹,犀利地扫视着男汤内的情形。
    温泉池子很宽敞,铺就了干净平整的青石板,泡在温泉啊内的约有十几个靡靡的男子,基本上他们都属于赤身裸体,不着一缕,且神情呆滞麻木,完全跟失了魂一样。
    原本想张口询问的话,哑然而止。
    对于一群连生之欲望都舍弃的男人,想必想问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
    “啊啊啊!不要杀,杀我们,不要!救命啊!”
    攘挤埋伏在门边的毒寡妇一众,在见识过靳长恭刚才诡异的身手,与那雷霆血腥的手段,毒寡妇寨的人,一看到她疑似朝前她们杀来,便吓得三魂不见了二魄,立即连爬带滚地朝向逃跑,肝胆俱裂,面无人色。
    靳长恭眯了眯睫看着逃跑的人,并没有追赶,她伸出冰玉般的手指,妩媚诡魅的阴阳蝶流转在她指尖飞舞,莹亮了那一寸流光。
    “夏合欢,寡人会让整个毒寡妇寨,来替你耻辱的……”
    喃喃似自语的话,轻言飘渺,带着吟诵叹诗般的口吻,随着阴阳蝶地风逝消失,而散落于一片雾霭清冽温泉中。
    塔,塔,塔,塔……清脆而异常尖锐的脚步声,响荡在青石板上,男汤中有几个似回过神来的男人,耳朵抖了抖,抬着一双空洞茫然的眼睛看向她,害怕,谨慎。
    “从今以后,毒寡妇寨将从这个世间彻底消失,你们若还有一丝理智,便径直离开吧。”
    一句话,便祭奠了一个寨的灭亡,她的声音是如此地铿锵有力,不绝于缕,瞬间令那些万念俱灰,被绝望弥漫的男人,浑身一震。
    比心灵更快触及到希望的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声音。
    “啊,啊。”
    他们张开喉咙,无意识地啊啊叫了几声,双眸混乱,双手无意识地扯着脑袋的头发纠结,慌乱,还有激动。
    从温泉池步出,她睃巡了一遍,来到一处隔间暗门,她敲了敲门的厚度,便施力推开灰石门,咯吱~重力压轧的闷哼声。
    当门被打开,她退后几步,蹙眉地看着里面,室内一片黑暗,唯有一盏摇曳忽明,忽暗的火烛,它为整间暗室更添一种阴冷,森然的气氛。
    “——”
    没感觉到危险,靳长恭才踏前一步,当即便嗅到空气麋乱腐烂,甚至还夹带着铁锈味道,十分刺激着靳长恭的神经。
    暗室内粗略扫过,约有十七、八个男子,他们抱膝半蹲坐着,在感受到大门被推开,集体不自主地颤抖着,呼吸急促,似怕极了地从喉咙中嘎嘎,啊啊地怪叫着,没有意义,只是本能地喧泄内心的恐惧,抵触与愤恨。
    ——但夏合欢却不在人群中。
    靳长恭快被这一强一弱,一紧一松的神经折磨得疯了,她支掌掩住面部表情,微哑的声音,低低在室内响起:“你们,有谁看到过一个脸部全是疤痕的男人?”
    那些男人似停滞了一下,听声音不似平日来提他们出去玩弄的女人,略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觑了门前,背光身影面容皆模糊的人,却没有人回答。
    “谁有他的消息,我就放了他出去。”伴随着滴答的水声,那平淡暗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时,人群反应大了很多,有几个甚至大幅度抬起脸,期期艾艾地看着靳长恭,打量着她。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声细如蚊。
    “是真的!”掷地有声的话,敲金戛玉。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似在估量她的话,也似在犹豫决断。
    “他,他被带去了刑,刑房,昨天晚上,晚上,并没有回来,我,我可以带,带你去。”一只巍巍颤的手,从人群中伸出来。
    刑房?!
    靳长恭双唇倏地抿直,全身血液急促地汹涌,双眸颤动几下,才被她硬逼着恢复平静。
    不能乱!靳长恭!冷静点!
    “带路!”
    比刚才更粗哑的声音,令伸手的人一抖,一双怯懦的眼睛闪烁不已。
    他从人群中,小步伐地,慢慢靠近靳长恭,站在她三步之距,而在看到她披着一件深褐色毛皮下,身着一身女装时,倒吸一口冷气,牙关抑不住咬紧,才能抑住身体本能地畏缩,尖叫,躲藏。
    他们被女子都折磨成一种望女生畏的本能恐惧了。
    他穿着一件薄衫,一出暗室便冷得一哆嗦,他拢了拢衣襟,将靳长恭七拐八弯地带到男汤的一条长型阴冷走廊。
    “在,在尽头,你,你一直朝前走,就能,就能找到他,呃、就能看到刑室了。”男子也不知道究竟她要找的那个人还在不在刑室内,于是话到嘴边,小心翼翼地留了一个顿号。
    男子低下头,尽量完整地述说完一句话,尽管他又累,又饿,又难受。
    余光,他能看得出眼前这个散发着强者气息的女子全身绷紧,即使被布遮挡一半的面容,亦有一种紧张,急迫的情绪泄露出来。
    看来,那个满脸丑疤的男子,对她很重要……
    可悲他们,来到这地狱一样的地方这么久,都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她这样,无畏,无惧,拼尽一切前来救他们脱离苦难。
    看她一言不发便要走,男子忍不住踏前一步,弱弱地叫住她:“我,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靳长恭脚步一顿,并未回头:“走吧,带着所有男人一起走!”
    抛下一句,她便人如闪电消失在长廊中。
    而那名男子这才敢光明正大地抬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复杂而迷惑,还有一种向往地仰慕。
    呯、呯、呯呯呯!
    靳长恭终于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铁门中断,有一个网一样透气的空隙。
    她平稳了一下心绪,眸光一厉,轰地推开了铁门,只闻一声嘡一声,铁门撞击在石墙上,而这时,竟飞射出几道黑色影子,靳长恭当即一避。
    这才看清,在铁门内竟藏着十数头头似邦、背似虾、脚似弯弓、耳似羊叉、嘴似棺材、尾似笋、眼似铜铃、口含花的——猎犬。
    它们一只只眼眶突出、眼神阴森,面带煞气,如地狱恶犬,嗜血,噬肉。
    靳长恭视线冷冷地掠过它们,第一时间看向那蜷缩在刑房角落一处,一道染满鲜血的瘦弱身影,当即瞳孔一缩,便怒不可竭地喝一声:“畜牲!”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即使她有几百种,几千种手段,能够将它们碎尸万锻,但她却采取了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十数头猎犬,一头一头地拆骨,碎肉,全部击毙于掌中,那光滑平整的青石地板被她的力道砸得凹凸不平的蜘蛛状碎裂痕。
    飞溅的血珠四溢,肉沫伴随着血块散落一地,暗黑的血浓浓地在地面铺就了一层,一地狼藉与红色。
    解决掉全部的恶犬后,靳长恭急步奔至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人影,携住他双臂将他拉入她的怀中,看着旁边滚落的一截铁棍,再联想到刚才的场景,若是她再来晚一步,他力竭昏倒,那她看到的就是他的尸骨无存了。
    眉毛紧紧地拧着,她深了一口气,拨开他凌乱的发丝,细细地察看着他的情况。
    当看到那一张疤痕可怖的脸落入她眼中时,她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孩子总是最漂亮的这种不符合科学根据,主观的说话,她竟觉得这一张脸,她已寻寻觅觅了好久,好久。
    她一点都不觉得丑陋,只觉那般可亲,可爱,失而复得。
    “夏——夏,合欢。”她紧了紧手臂,哑着声音,眼眶微红,喉咙似含着一个核地喊了一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件了,只是一件简单的布衣,而且被撕裂得厉害,手臂与大腿都有被咬撕裂的伤口,脖间,胸前还有一个暧昧的伤痕,手脚腕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瘀痕。
    是不是被侮辱了——她脑中一炸,呼吸每顿一下,都像撕裂着她的心。
    “夏,夏合欢。”她捏紧拳头,双眸忽黑忽红,胸膛激烈地起伏。
    看他情况不妙,她身上原来随身携带的伤药早在冰川时遗落了,不过喀目临走之前,倒是给了她一瓶疗伤药,她便全数倒在他的伤口上。
    再将干净的内衣撕了一截替他简单地包扎一下,再将他摆端正,输送些内力替他引导先前经脉的伤势。
    最后,感觉他手指微动了一下,算是要醒来了。
    此时,靳长恭眼中闪过许多的挣扎,她想到了小时候的夏合欢,又想到了第一次遇到的夏合欢,然后是流失之地的夏合欢,在城赣府后院的夏合欢,达莱湖上的夏合欢……最终她将他放在地上,然后躬着身子,半蹲在他面前,做出一副疏离陌生的姿态。
    夏合欢眼皮如蝶翼破茧,巍巍地睁开眼睛,他干涩的嘴角微微刺痛,令他有种从梦魇,终于回归现实的恍忽,他那一双灰暗的瞳仁第一时间,映入了一个女人。
    “你醒来了?”
    一道并不熟悉,微带粗哑,如风沙中缺水的声音。
    他身体微不可见地紧绷一下,再缓慢地环顾一周,淡淡:“你是谁?”
    即使变得如此不堪,落入最无力的境地,但属于帝王的本能,还是令他第一时间冷静地作出分析,眼前这个女人无害。
    那一地的猎犬尸骸,与女人周身无害的气息,还有有不近不远,彰显着最安全,不压迫的距离,都充分表示,她对他没有恶意。
    “我并不认识你,我只是一个浪人,是有人让我前来拯救整个寨子内的男人,当然包括你。”靳长恭此刻已转换了声音,连表示亦换了一种冷漠,平淡的。
    她想让他充分明白,现在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陌生人,需要提防,但却不需要有感情负担的一个——陌生人罢了。
    “救我?”夏合欢那一双弯月眸,已不再清澈,亦不再明亮,只一种黯黑的,如深渊浓稠般色交泽暗淡。
    他好像并不在意是谁让她来救人的,只是轻描淡写地重复了这么一句,但却有一种暴风雨前平静的不安。
    靳长恭瞥开眼睛,微微颔首:“对,对方付了钱,我会为你所用,你有什么要求吗?”
    “那就杀了她们,杀了那个女人,将整座毒寡妇寨夷为平地,将所有知道我在这里的人,通通杀掉!”
    突然,夏合欢的情绪爆发了,他神色越来越狰狞,突起噔起双臂抓住靳长恭,瞳仁充血。
    “你冷静点!”靳长恭担心他的伤。
    “杀了他们!杀了他,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他究竟想起了什么令他崩溃的事情,靳长恭尽力保持平静,抚慰道。
    “已经没事了!她们都会死,没有会知道这一切的,没有人!你冷静点,你身上还有伤!”
    “啊!啊,哈哈!”他激烈地颤抖着,将每一寸肌肉地都绷得死紧,血管突起,脸上的疤痕似滴血一般暗红,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了。
    靳长恭眼中一痛,现在已经顾不得掩饰那么多了,她一把将他抱住,将他冰冷的身躯纳入她温暖的怀中,让他的脑袋用力埋进她的胸前,不断地,一直地,如替世界崩溃的他构建一种新的城堡的梦幻语气道:“不会有事了,那些敢伤害你的,即使她们死了,我也会替你将他们分尸,鞭尸,剁成肉沫,用尽一切最毒,最狠的方法,让她们死不得安宁魂飞魄散,永堕地狱,我会让她们死了也一样痛苦,我会替抹平一切痛苦记忆……”
    夏合欢一僵,在她的怀抱中,突然停止了那疯狂的挣扎。
    她讲了许久,而他也静静地听了许久。
    “……放开我。”
    突然,他说道。
    夏合欢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
    ------题外话------
    夏合欢,没有被OOXX,所以千万别激动啊。
                  
第二十五章 我想对你好
    而靳长恭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却很自觉地放开了他,并且还适当地退开一步,隔开彼此间的距离,就仿佛刚才那旖旎的亲密一幕,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夏合欢撑着疲软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力撑了起来,他面无表情,朝着铁门边走去,踩溅了一地的血,尤不自知。
    靳长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身上披着的熊毛皮裘解下,披在他身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而夏合欢意外并没有拒绝,或许是,他根本就对周遭一切没有了感知,仅余本能地移动,离开这肮脏,恶心,令人厌恶的地方。
    他沿着长廊一路行走,而靳长恭则静静地跟着他身后,寸步不离。
    此刻的毒寡妇寨就是一个地狱。
    看着哈妞死得凄惨,面目全非的尸体,夏合欢仅瞥了一眼,便移开,继续朝着前方走。
    那些被拘禁的男人已经没有了踪迹,男汤内静谧得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水声。
    他们走出了男汤屋,一路走过,寨内到处都是痉挛抽摔口吐白沫的人,还有僵直,惨白,掐着脖子的尸体。
    浓重的死气如黑色的雾霭笼罩在毒寡妇寨。
    没有人能够逃得出这一场灭顶的灾难。
    因为她们得罪的是——睚眦必报的活阎罗!
    一路走近,看到满是尸骇的毒寡妇寨,夏合欢无动于衷,他走到寨门口,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靳长恭看不清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猜测他或许会让他拿一把火将寨子烧了,亦或者是将其它任何方式来报复。
    但他却一言不发,走了。
    靳长恭默默地垂下睫毛,眼底的复杂快要淹沉了她的冷静。
    什么都放弃了吗?
    尊严,痛苦,过去,自我……通通都舍弃了吗?
    ——
    夏合欢就像一个苦行僧,一直走着,穿过梅林,攀爬过山坡,走过雪地……
    直到体力耗尽,虚脱地昏倒,醒来,再继续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一直朝着前方走着……
    靳长恭静静地跟着他身后,从离开毒寡妇寨后,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陪着他穿过梅林,攀爬过山坡,走过雪地……
    当他体力耗尽,虚脱地昏倒在地,她才靠近他,就在昏迷中喂他水,喂一些吃的给他补充体力,沿路挖掘一些山参,找一些野果子,喂进他嘴里,替他处理伤势,输送内力维持他的身体机能,等着他醒来,又周而复始……
    ——
    城赣府街道
    “阴阳蝶……”
    玥玠掀开帽檐,惊讶地喃喃道。
    “怎么了?”华韶疲惫地揉了揉额间,最近高频繁地使用体力,令不曾习过武艺的身体不堪重负。
    “师傅,恭召唤了阴阳蝶,我感觉到了,阴阳蝶离开了我。这世界上除了我能够召唤阴阳蝶,只有跟我换血的恭能够召唤……她没事,她来活着。”玥玠转过头,对着华韶那黯淡的绝美容颜,终于一展久违的笑靥,连声音都是掩不住地激动,兴奋。
    华韶闻言一愣,然后倏地紧盯着他:“那她在哪里?”
    他不管什么是“换血”,亦不知道“阴阳蝶”究竟是什么,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他那顽劣得连命都敢拿来赌的徒弟在哪里!
    “什么?!真的知道陛下在哪里了?”
    带着一支铁骑,从城门口急赶回来的契,鹤,莫巫白,还有莲谨之,都统统从马上滑下,奔跑过来焦急地询问道。
    “陛下,陛下在哪里,她有没有事,伤着哪儿没有?”莲谨之此刻形象亦不复风雅干净,面容憔悴,眼底泛青,神色全是疲惫,看着玥玠,急促吁吁。
    “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我能够感应阴阳蝶,顺着感应,应该会很快找到恭的。”玥玠秋瞳剪水,晃荡着柔波与希望,望着他们,将详细情况跟他们一一道出。
    “莫巫白,契,鹤,你们三人赶紧去通知靳渊柏,金铭,震南与震北,靳微遥,还有夏国与祈国那边,将刚才的情况跟他们说一遍,我们先一步出发去寻人!”华韶沉凝着面容,立即下令道。
    从靳帝与夏帝同时失踪后,他们便分成四批队伍分别从东、西、南、北四方紧锣密鼓地寻人,靳渊柏、金铭、震南、震北与靳微遥则是朝着西部方向。
    而祈伏楼身中血蛊与靳长恭的命基本上是一荣她荣,一损他损,自然亦要迅速搭一把手加入,他则负责南边。
    而华韶、玥玠,鹤,契,莫巫白等人则负责北边,最后便是亦失了国君,慌作一团的夏国一方负责东边。
    若现在等他们一来一回怕又得耽误一段时间,事不宜迟,即使有理由确信她还活着,但没有亲眼看到她如今的情况,华韶根本就无法安下心来。
    而其它人亦是同样想法,于是带着队伍,踏雪铮铮,华韶领着人朝着靳长恭的方向飞奔而去。
    ——
    眼看着夏合欢的身体渐渐越来越差,步履也越来越虚浮,靳长恭是急在心里,但面上神色却纹思不动,她像一抹风,像一棵树,亦如一道随身风景,安静地陪着他,于一旁默默地观注着他,无声地亦步迹趋地跟着他……
    傍晚,天空鹜云密布,冽冽刺骨的暴风雪再度袭来,一片白雾茫茫当中,一道纤瘦的身影,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地踩陷进雪中,前行着——
    一阵寒风激卷而来,他脚步一踉跄便摔倒在雪中,整个人几乎被埋进了雪中,手脚渐渐僵硬,连呼吸也开始缓慢,神智越来越虚无飘渺,游离——
    靳长恭面容紧肃,咬着牙一直在等着,等他——
    最终,夏合欢艰难,如乌龟般缓慢地爬了起来,此刻,他头上,发间,衣领处,肩膀都堆满了雪,他如大海中的一只断桅帆船,于风中无力地摇摆,清翟单薄的身子,弱不胜衣,飘飘拂拂。
    “——”靳长恭张了张嘴,但声音却哑在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低下头,叹息一声,继续跟着他。
    一步一个沉沉地脚印,他在雪中艰难地移动,雪花与寒风模糊了眼睛,很冷,很冷,手跟脚都冻得发痛,发麻,眼前一片都显得朦胧,上眼皮与下眼皮似要胶合着,连眼睛都快睁不起来。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
    呼呼呼——疲惫的身躯。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夏合欢身子躬如虾,蹲在雪地上激烈地咳嗽着,粗着脖子,梗着喉咙,满脸涨红,似要将整个肺都要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呼呼呼——风雪刮皮耳膜,但那一声声的咳嗽,却清晰地传入靳长恭耳中,她捏紧拳头,矗立在风雪中如一杆风标,屹立挺直,僵硬着无法移动一步。
    夏合欢!叫我啊!说话啊!
    她在心中愤怒地呐喊,眼鼓膜突起,眼睛炯炯如荆棘内的火丛,燃烧着。
    夏合欢咳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了一口血,眼睛一翻,身子一软便倒在了雪地上,不声不响。
    而几乎在他倒下那一刻,一道身影强势地扫刮开密集风雪,撕裂出一道口子,在他触刻冰冷雪地那一刻,将他轻柔地纳入自己的臂弯。
    看着唇色惨白昏倒的夏合欢,触碰到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靳长恭忍了许久,才声嘶力竭道:“你真的想将自己折腾死吗?夏、合、欢。”
    靳长恭抱起夏合欢重新回到了喀目的那间木屋,此刻已入夜,气温骤降得更厉害,滴水成冰的程点。
    她跟喀目在木屋内住了一夜,大抵知道他将东西放在哪里,她垒了一堆柴火,再抓了一把稻草,用火折子点燃,塞进柴火底下。
    火光映入她黑眸流转,她转过脸看着躺在稻草上的夏合欢,思量着这一段时间也足够他冷静下来,她决定不再顺着他的意愿,将此人果断地“幽禁”算了。
    确定柴火燃妥当了,整间黑暗的房内终于明亮温暖了,靳长恭才返回,将夏合欢揽入怀中温着,让他头枕在她腿上,一边专注地替他探脉。
    虽然他如今的体质差了些,但幸有她一直不要命地输送的内力,与山间采补的滋补山参,到底底子还是没毁,生命无虞。
    这一段时间,他暴瘦得不像话了,一身蓬头垢面,满脸风尘。
    靳长恭想了想,将他放下,从木屋的杂物堆里捣出一个凹型铁罐架在火堆上,再从屋外捧了些干净的二层雪放入锅内煮着,再用热水替他简直擦了擦脸跟身子,原本寒冷的夜里,因为一直忙着,她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直到擦了两盆污水,再擦干净他的身子,她又替他将他的头发用指尖细心地梳整齐束起,忙完一切,她再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夏合欢,心底竟涌上一种酸涩感慨。
    他本是天之骄子啊……
    并没有意外,当夜夏合欢便染了风寒,又折腾地昏睡了两日,才醒过来。
    他嘘起微肿的眼睛,微熏的阳光透过木屋房顶的缝隙几缕射于房内,他舔了舔干皮的嘴唇,一动,才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上。
    难怪,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他微微侧身,这才看清楚垫在他身下的是一双腿,视线再顺着腿向上蔓延,是一个睡着,蒙面的女子。
    记忆倏地回拢,夏合欢瞳仁几度收缩,最后他抿紧樱花般粉唇,神色激烈着挣扎,最终淹没于平静。
    “你醒了?”关怀而颀喜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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