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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永寂之天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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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摄政王含笑看着她,两人目光接触,俱都在同一个瞬间想起了往事。
那时,天市在黄昏中醒来,他在窗外逗弄仙鹤,她隔着窗楞扯他头发,惹得冬虫欺负她,那人的笑声在夕阳下响起,像是穿透了时光,刺痛了此时两人的心。
天市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自己走到青花马旁,抚着它修剪整齐的鬃毛说:“喂,乖乖站好,让我上去。”
摄政王忍不住笑出声来。上一次她自顾自爬上马背,被甩了下来。“记吃不记打。”他在一旁嘲讽。
青花马像是得了他的暗示躁动起来,每次天市试图扶稳鞍头,它就往旁边躲。摄政王看不过去,把灯笼交给紫岳,上前将她一抱,拥着翻身上马。
不料这一下却碰到了被小皇帝踢伤的地方。天市“哎哟”一声,疼得一抽,险些摔下马去。幸亏摄政王眼疾手快,将她捞住问:“怎么了?”
天市不敢吐露实情,遮遮掩掩地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儿,刚才没坐稳。”
摄政王目光如炬,低头再仔细打量。就着灯笼的光线,越发觉得她的脸色蜡黄得可疑,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催马向里面飞驰而去。
天市被他搂在怀里,开始没有留意,过了片刻缓过劲儿来一抬头,发现竟然是沿着神道走,不禁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走错了。神道不能骑马,快停下。”
摄政王不理她,一手捂着她的脸,一手握缰,又急催两声:“快走!”
他的手掌大,堪堪遮住面孔,让她看不见外面。然而掌心传来的气味却劈头盖脸地笼罩住她全部的感官。他的手因为在雪中纵马而冰凉,手心里厚厚的茧子,是握刀执剑留下的。手指粗粝坚决,与她脸上细滑的肌肤相触,彷如丝绸与马革的交织。已经被冻得麻木的脸上,突然就有了痛感。
天市努力扒下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神道不能骑马,应该从后面走。”
摄政王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简短地说:“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什么来不及?天市很难不想歪,脸上开始冒烟,握着他的手渐渐松开。他却不让她脱离,胳膊一紧,将她牢牢扣在身前,低声嘱咐:“坐好!”
紫岳也一声长啸,两匹马飞快地掠过神道,向着陵园飞驰。
摄政王对这里早已熟透,不需人指路,绕过正殿,策马来到角门。里面马是进不去了。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紫岳,将天市从马上抱下来一路向里快步走去。
天市把脸藏在他的肩膀里,声音发抖:“你放开我,我能走。被人碰见了怎么办……”
“这儿又没别人,你这会儿害什么羞?”
天市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小皇帝那边也不知道安排的如何了,让他这样闯进去,只怕谁都不好看。却又不能透露小皇帝的消息,急切中,天市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哎哟。”
摄政王停下脚步:“怎么了?”
“疼。”她额头上的冷汗绝非伪饰,“益阳,放我下来……”
他自然不肯,四处望望,见不远处有个守夜人的小屋,便二话不说过去踹开门。
屋里燃着火盆,门猛然被踹开,寒风灌进来,火光剧烈地颤抖。两个守夜的寺人惊得站了起来,眼见那华服男子怀抱着个女人进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他们虽不认识摄政王,却见过天市几面。当看清了摄政王怀中是天市之后,都吓得赶紧跪倒:“纪姑姑这是怎么了?”
天市躲无可躲,只得塌下心来吩咐:“这是摄政王,还不见过?”
两人复又拜过。益阳沉声道:“送壶热水来,你们出去。”
那两名寺人怪异地朝天市看了两眼,不敢多说,遵命出去。天市羞得脸上发烧,“会让人误会的。”
摄政王倒还有心情调笑:“你以为朝野风传我的新欢是谁?”
其实急招他来,就是为了这些无风三尺浪的谣言。天市长叹一声,只觉嘴里发苦。摄政王将她放在床上,取过油灯放在床头,不由分说就去脱她的外氅,又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恰逢此时,寺人送水进来,看见这情形整个人怔住。他们皆是自小净身进宫,不过十来岁就被发到穆陵来,每日里对着青山枯松,一辈子也不曾见过男女间的情事,不妨撞上这样的事情,还是当朝贵极的摄政王和正在为太后守灵的太后义女,这种事儿无论如何都算不得光明正大,他脑中闪过的,全都是从年长寺人那里听来种种宫闱秘辛背后被牵连的下人们,一时间竟然忘了该如何反应。
摄政王却因破门而入的冷风而恼怒,回头喝道:“把门关上,出去!”
寺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突然间,天市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由着他利落地将她的腰带解下,撩起襦衣查看。她平躺着,除了他的脸色什么也看不出来。灯光移过来的时候,她清楚看见他的眉头深深簇了起来。
“这是怎么搞的?”他问,手掌覆上她肚子上那一片青紫,感应到她因为自己的碰触而发出的颤抖,心疼地抬头:“疼吗?”
天市艰难地笑了一下,“疼不疼,你关心吗?”
他沉默了。转身四下里看了看,找不到干净的巾子,便将自己贴身的汗巾解下来沾了热水为她擦拭。
“别……”天市捉住他的手阻止他,“别这样。”她哀求。找他来,可不是为了让事情变成这样。
然而所有的努力在他低头去亲吻那片淤青的时候轰然消散。
他的唇冰凉干燥,动作轻柔,若非她此刻极为敏感,几乎很难感受到。但她感到了。他停留的时间让她以为是地久天荒,他的鼻息轻轻拂动,很快与她的心跳同一节奏。
“益阳……”她轻声唤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啜泣。
他体贴地伸出手让她握住,让她在无依无凭的挣扎中,握住,将自己交给他,此后是沉沦或是救赎,便不由她做主。
她的力气那么大,惹得他惊讶地抬起头来。“傻瓜。”他轻声责备,索性与她并肩躺下,将她搂在怀里:“是长风那孩子干的吧。”
天市一惊,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禁锢住。“你这么吃惊吗?”他问,语气中颇有些被小视了的不满。
是啊,需要这么吃惊吗?天市放开他的手,颓然躺下。一切,何时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小皇帝带着亲随护卫出京巡陵,这么大的事,他岂能不知道?便是她的身边,又怎么可能没有他安插的眼线。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欣慰,放心,还是自觉多事,天市略带讥讽地问:“既然全都知道,还在这里耽搁干什么?还不把那个小灾星领回去?”
摄政王却沉默了。过了片刻才苦笑:“他是你的灾星,何尝不是我的灾星?”
这牢骚到让天市笑了:“也对。我这伤还是因为替你说了两句好话得来的。”
一句话又提醒了他。他的手覆上去,眼睛仍锁住她的,追问:“吸口气,疼得厉害吗?”
天市照做,一口气吸进去,还没进到肺里,便钻心地疼起来。
摄政王叹了口气,“怕是受了内伤。”一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来打开,里面放着八粒龙眼大的药丸。“吃了。”
“一粒还是全吃了?”天市故意不去问是什么药,怕知道得多了,欠他的就越多。
摄政王没好气:“是药三分毒,你要不怕被毒死就全吃了。”
“吃便吃。”她抓起一粒来塞进嘴里。不料那药却极辛辣,她没防备呛了一下,被辣得极其狼狈,顿时间眼泪鼻涕就都下来了。“好辣好辣……”她拼命扇风,“水,水……”
摄政王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白痴:“哪有一口就全吃进去的?”一边说着,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出来:“给,喝了。“
天市什么都顾不上,一把夺过来,仰头就灌,摄政王益阳拦都拦不住:“哎,别急……”
果然药丸是送下去了,天市一点没舒服。摄政王跌脚:“那是酒啊,很烈的酒,你就这么喝?醉鬼托生啊你。”
天市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讽刺,早就被酒烧得吐着舌头哭起来:“你欺负人!”
也不知是烈酒还是药丸的功效,刚才蜡黄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她额头汗湿,碎发贴在脸颊上,眼角眉梢却都满满溢出一种不曾见过的风情。
益阳怔怔看着,岁月倏忽,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眼角画着蝴蝶的嫦娥。
天市缓过气儿来,见他看着自己,目光却落在了身后不知名的角落里,心中一沉,酸涩凄凉一起涌上来,脑中混沌,再也顾不上其他。凑过去捧起他的脸,“你想起她了?”
益阳一惊,回过神来,缓缓吐息着,想要挣开她。她伸手遮挡住他的目光,“别看,别看她。她已经死了。”酒意上来,她心乱如麻,哭了起来:“为什么她死了,你还不忘了她。为什么在我面前,你要想起她。”
她哭得可怜,只因心中的绝望。她有他的承诺,虚无缥缈的三年后。那人却有他的半生牵念。最可恶的是她死了,成了永远不可战胜的故人。
益阳叹息着,将她紧紧搂住:“别哭,别难过。”
天市更觉委屈,“你让我嫁博原,又让我守灵,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能爱我一丁点……”
“笨蛋。”他打断她的自哀自怜,这个女人需要用骂来安抚:“不让你守灵怎么阻止你嫁给博原?让你等三年你难道真不明白为什么?”
天市噎住,后撤一点去看他的眼睛:“你说为什么让我守灵?”
“明明听见了,别得寸进尺。”
天市破涕为笑:“真的?你不是还有一大堆计划吗?我不嫁给博原怎么去纪家……”
“真啰嗦。”他决定不让她的嘴有空闲去干别的,倾身吻住她。
天市几乎无法稳住身体,被他一冲,向后躺下,不由自主抱住他,唇舌纠缠,抛却一切烦恼。
这样的纠缠出乎益阳的本意。然而那甜蜜的滋味却让他欲罢不能。怀中这个女子,跟璇玑是不一样的。从最初在菊花田中相遇,到王府中的缠绵,她就像茱萸一样,辛烈热情,不顾一切。每一次,都能感受到她全然的接纳与付出,他能感觉到她的爱和恨,喜和乐。这是他一直从未在璇玑那里感受到的。这才是他所注定的未来吧,不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都笃定,天市会追随他,不离不弃。
那么就爱她,拥有她。给她她所应得的,敞开胸怀,抛开杂念,让她幸福。
幸福……
益阳犹豫起来。他抽开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幸福这个词,他魏益阳是最没有资格提及的。
“天市……我不能……不能在这种地方,你值得更好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敢去看她的眼睛,这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托词,像石头一样,钝钝割裂了情欲。
火焰从她眼中消褪,只留下洞彻的明亮。
没有什么瞒得住她,天市痛恨自己的敏感。她永远也得不到,即使梦寐以求,老天爷从不让她如愿以偿。
认命地苦笑一下,她默默(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被扯乱的衣裙,一言不发地下床。
益阳看着她。他想找话安慰,却发现不管说什么,都只能让她更难过。“天市……”向她伸出手去,她却默默滴后退。他知道自己伤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补偿。
难堪的气氛中,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同时拯救了两个人。
紫岳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王爷,陛下跑了。”
二十九 钓鱼
“陛下身边扈从二百多人,此去京城不过五十里地,一路上还有各个乡亭驿馆接应,怎么就没了?博原他们也正从京城来,难道也没有碰见么?”摄政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里面已经冷了的茶水洒了一滩。
蝶舞送进来茶水,见摄政王大发雷霆,不敢上前。天市接过去,换下冷茶。
紫岳满头是汗,“博原一时联系不上,现在天黑大雪,怕是迷路了。我再去找。”
摄政王点了点头,坐下,语气缓和下来:“辛苦你了,命人备马,如果还没有消息,我亲自去找。”
紫岳欲言又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天市在一旁站着。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轻声道:“陛下身边有那么多人跟着,又是在京畿一带,不会出事的。你别急,兴许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益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将茶水喝尽,起身要向外走。
“你等一下。”天市叫住他,“如果你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身上有伤,别去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你放心,找到陛下,我派人来接你。”
天市抑制住自己想要反对的冲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俟他出了院子便立即行动起来。“蝶舞,蝶舞……”
蝶舞听见呼唤连忙进来,惊诧地看着她穿过中堂走进自己的卧室:“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出去。”
来穆陵前,天市专门挑了一匹身量不高的小马作为自己的坐骑。小马性格温顺,虽然天市骑术惨不忍睹,仍然尽职尽责地供她驱使,丝毫没有要恃强凌弱的意思。天市骑在马背上,再次坚定摄政王身边所有畜生都是刁货的认识。
小马跑得虽稳,却快不了。天市又有意等了片刻才出发,待出了侧门外的翁仲林来到官道上,早已不见了摄政王的身影。
好在是雪天,雪地里足迹分明,天市也不着急,催马顺着那行足迹寻了过去。
北风呼啸,卷着雪一团团扑面砸过来。蝶舞为她准备了带风帽的狐裘氅,虽能御风,却挡不住雪。不过奔走了片刻,天市口鼻眉毛便全都被雪覆盖住。别的还能忍受,挂在睫毛上的冰雪却遮住视线,雪地湿滑,小马有时脚下不稳,她双手紧紧握着缰绳不敢放开,也无法去拂拭。
如此走了也不知多久,渐渐被风雪裹住意识,除了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天市有些后悔了,也许应该听他的话,留在陵园等他的消息。毕竟自己去了,于找人也无济于事。但……那孩子悄悄离开让她无法心安。
益阳懂得她的心思,所以说一旦找到了,就来接她。他知道只有她才能安抚那孩子,而她也需要第一时间确认那孩子安全无虞。
小马停下来,天市奋力抹去脸上的冰雪,手掌的触感刺激得脸上刺痛。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树林中,脚下早已没有了路,更遑论前人的足迹。
迷路了。
天市两眼发黑,肚子上被踢的地方隐隐寒痛,手脚都冰冷得发疼。
“有人吗?益阳?紫岳?你们在哪里?”天市自己也知道这样呼喊一点儿用都没有,除了让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砸下来之外,天地间不会有任何的回应。然而就像饥饿的人总是幻想美食在等待自己一样,此时她只能靠呼喊来给自己壮胆。
谁也不知道夜幕后面,隐藏着什么。
林中静谧,侧后方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的声音便格外刺耳。
“谁?”天市问,转头去看,目光却被风帽遮着,只隐约看见一个淡淡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你是谁?”她又问,对方却不出声,越走越近。
天市尽最大努力转动上身,想要看清来人,突然一团影子从头顶欺过来,惊得小马一闪,天市正没防备,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噗通一下,摔进了半尺厚的雪里。
“天市……”那人惊呼,快步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从雪里拎出来,“真的是你。”
他用手拂掉她面孔上的雪,天市这才认出来人:“博原?”不由深深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没事儿吧?”一边拍打掉她身上的雪,一边替她将身上裘氅(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好,博原也十分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没事儿吧?摔伤了吗?”
幸好雪厚,小马个头又矮,摔坏倒不至于,只是冰雪钻进衣领,一遇体温融化,雪水顺着后背往下流。天市尴尬地向博原诉苦:“衣服里面湿了。”
博原一怔,立即明白,叹口气:“你随我来。”
博原将天市扶着马背,自己牵起缰绳在前面引路:“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说呢。”天市想起紫岳向摄政王的汇报:“王爷一直等你从京城来汇合,你怎么在这儿?”
博原一挥手,指着前面的旷野:“雪太大,走不了。若不是听见你的声音,我也不会过来查看。”
“你怎么一个人?”按照摄政王的说法,博原应该率领着王府的亲兵。
“都在驿馆呢。”
“驿馆?”天市举目四望,出了雪花漫天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这附近有驿馆?”她问,想起更重要的事情,不等他回答又问:“那么你也没碰上王爷了?”
博原吃惊地回头:“王爷出来了?”
天市不让自己失望,追问:“那也没见到陛下?”
博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什么?陛下也在外面?”
天市自知失言,只得敷衍:“我也就是听说。我是出来找王爷的。”
“是吗?”博原涩涩地笑了一下,转身牵着马继续走:“我的马在前面。我带你去找他。”
看他埋头向前走,天市心中不忍:“你最近好吗?”没见他也有大半年了。当初说是摄政王将她许给了他,却又突然成了朝野口中摄政王的新欢,她远在穆陵这个清净地方,却也想象的出来博原在汹汹议论中的尴尬。
“自己的媳妇儿,突然就没了,能好吗?”博原淡淡地说。
雪渐渐停了,眼前也不再是一片白茫茫,天市长长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有轻声道:“对不起。”
博原诧异地回头看她:“为什么道歉?”
“我……”她开了口,却词穷。能说什么呢。当初在水边是她先引诱的他,才致使益阳将她许了他。从一开始,这不过是由任性惹出的阴谋,却将一名忠仆牵扯进了非议之中。总不能向他解释说流言都是假的吧。这样只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天市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归根结底,还是和摄政王诡异的关系引起的。
她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嗓子,刺激得咳嗽起来。博原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儿吧?”
天市只能摇头,捂着嘴,倒成了不说话的好借口。
果然他说:“风冷,你还是少说话吧。”
他牵着马,在前面走。积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天市心中一动,这样走了多远了?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他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当初在去定陶别院之前,为什么就没问过这句呢?如果问了,大概所有的故事都不会发生,大概此时她早已嫁做人妇,生儿育女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喷鼻的声音,天市松了口气。终于,有另外的人来了吗?
然而很快她就失望了。博原指着前面笑道:“这就是我的马。”他胳膊又抬了抬:“前面就是官道了。刚才来的时候雪大,马不好走。”
原来他将自己的坐骑留在了树林边上。
天市有些失望,“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博原放开小马,去解自己坐骑的缰绳,头也不回地反问:“怎么,你想让多少人看见?”
这话中带刺,但天市心虚,只得假装听不出来:“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的雪夜,你一个人过来,不安全啊。”
“你不也一个人出来了吗?”
博原僵硬的回应让天市更觉惊讶。印象中,他是个沉默的汉子,无论是在纪煌的身边,还是在摄政王的车驾前,他都很少出声。因此刚才林中,天市才听不出他的声音来。没想到原来要斗起嘴来,他是一点儿也不落下风。
天市知道他没心情和自己闲聊,乖乖闭嘴。不料他翻身上马后,突然伸臂将她从小马上搂了过去。“你干什么?”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你的马太慢。”他解释了一句,一声长啸,坐骑奋起四蹄,箭一般向官道上跑去。
天市好无准备地被他挟持住,只能僵直地在飞奔的马背上保持平衡,努力不去和他的身体接触。然而马跑得实在太快,风实在太大,她疲惫已极,渐渐无法支撑地垂下头去。
博原突然低下头,贴住她的脸,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天市飞快地坐直,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拒绝之意如此明显,他冷哼了一声,突然伸手环到她身前,把她往自己怀里锁:“这么怕我?为什么?你不记得那天了吗?”
天市顿时面如火烧。
那天,她赤裸身体,对他**。真不怪此刻他的轻薄,原是她自找的。
“怎么不说话?”搂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却触着她腹部的瘀伤。
天市痛呼了一声,身子发冷。
不一样,全然不一样。天市眼泪都飞出来了。她想要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怀抱,那人却把她推开。背负着与他的所有纠缠,她却不被需要。
为什么一定要追出来,却又不与他同行。临出来前面对蝶舞的追问,天市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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