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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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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无诗一笑:“我万万想不到,亡灵客栈的幕后老板居然是个鬼。”
鲍哥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公羊先生。
公羊先生倒是表情平和:“鬼的生意,由鬼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合同也要您来签吗?”万无诗问道,潜台词是:和鬼签合同,于我这个阳世之人有何保障?
鲍哥急忙道:“合同是由我们左董来签的,但具体事务是公羊先生负责,我来协助。”
万无诗突然大笑,吓了鲍哥一跳,庄德人果然没说错,这姓万的就是个富贵疯子。
万无诗渐渐止了笑:“公羊管鬼,小鲍管人,这倒是分工明确。那个左董,是左中祺家的小四儿吧,听说他在水杉做到了最大,弄了个什么什么昌集团。”
鲍哥有些恼怒,但也不敢说什么:“津昌集团,正是我们左董的产业。”
公羊先生却不疾不徐地说:“万公子得知我是鬼身仍能表现得如此淡定,是个做大生意的。听万公子的口气,恐怕不止是想做亡灵客栈的股东这么简单吧。”
“先生说得不错,我想开一个更大的亡灵客栈,不,开很多个亡灵客栈,在京城,在上海,在香港,在国外。外国鬼妞儿你们能搞到吗?”万无诗的眼睛里闪烁着奇诡的神采。
“如果资金能够保证,前期的准备工作至少也要三个月。”公羊先生认真地为自己续上茶,“鬼的生意不比活人,我们需要物色大量猎物,然后进行猎杀,保鲜,操控。”
万无诗的表情有些扭曲,他神经质的一笑:“猎杀,保鲜,操控,这些环节我都喜欢。”
疯子,鲍哥在心里骂。
万无诗突然凑近公羊先生,上下打量着:“先生即使是鬼,也应该是上世纪的鬼吧。”
“我已经死去半个多世纪了。”公羊先生不置可否。
“先生为什么选择做鬼呢?”万无诗做思索状。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话:亡灵客栈(6)
公羊先生显然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他被问得愣住了,低头端起他的斗笠茶碗喝茶,就仿佛他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鲍哥本想以保护公羊先生的隐私为由,中止万无诗的问话,但想了想,又作罢了,毕竟自己的势力和口才上都不是万疯子的对手,没准儿还会被他抓住什么把柄……再有,自己也很想知道公羊为什么甘心几十年为鬼。
“因为,我做公羊先生还没有做够。”公羊先生恢复了他一贯的状态,悠闲中带着几分恭谨,徐徐看着万无诗。
做自己还没有做够。
不想成为另一个人。
万无诗一扫刚才的慵懒,眼神里显现出从未有过的兴趣,他靠在沙发背上,又前倾着近距离观摩公羊,然后擦着自己的双掌,他似乎找不出一个更舒适的动作,他,看样子,是兴奋起来了。
万无诗突然在沙发上盘起了腿,丝毫不在意自己昂贵的西裤压满了褶子。
鲍哥对万疯子的行径早已司空见惯,于是选择静静的在一旁品酒。
公羊先生倒是对万无诗此时的姿态显现出微微的兴趣,他低垂的眼睛抬了起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万无诗。
万无诗让侍者给他拿个讲究些的茶碗来,很快侍者取来一只温润的白色莲花碗,万无诗皱了皱眉,一时也没有计较仿汝窑这档子事,只是提起装着冷茶的茶壶为公羊先生的茶碗续上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上,饮下一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冷些。”
万无诗饮下冷茶,整个人似乎冷下来,声音也冷沉沉的,仿佛檐下堕入雪中的冰坠。
公羊先生的面色却隐隐红润起来,他对万无诗后来的话语有着浓厚的兴趣,鲍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公羊先生。
“我的曾祖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万无诗依旧盘腿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罕见的温和笑容,“虽然见过的只是她年轻时的画像。画上,我的曾祖母骑一头黑牛走在树下,穿着深青色的衣服,金红色的带子,裙摆处是疏密有致的芙蓉花,红色、白色和粉色。画中是个雨天,雨丝急急地斜飞过来,将曾祖母头上红梅色头巾吹起来,露出的面孔是那样的泰然处之。画的背景是仓皇躲雨的人们。只有曾祖母,安坐在牛背上,那样的艳丽,那样的安闲。”
公羊先生道:“感谢万公子分享了这么美丽的画面。”
“如果能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就好了,不多一天不少一天,就是那个年纪,那个模样,那个状态。美好的东西不该只停留在画中。”万无诗认真地说。
“所以,才有了亡灵客栈的姑娘们。”鲍哥一笑。
万无诗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但我还不想走向更差。我不想做别人,我要永远做我自己。”
公羊先生面色一变,望着盘膝而坐的万无诗,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随便说一说的。
“我想成为第二个公羊先生。”万无诗兴奋地清了清嗓子,“游走于阴阳两界,永远做自己!先生,你帮我!”
公羊先生眉头紧蹙:“我是一个特例,只怕无法……”
“特例?那些鬼妞儿不也是……”
“她们是受人控制的,与我不同。”
万无诗失望至极:“怎么才能和您一样?”
公羊先生闭目一笑:“半个多世纪前的世界,和现在自然是不同的。”
鲍哥一直傻傻地坐在一旁,万疯子果然是十足的疯子,居然要主动做鬼!
万无诗喃喃道:“那只好继续做万无诗,看着自己慢慢老去。”
公羊先生心绪复杂地望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万无诗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坐姿,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跷着二郎腿:“资金都好说,你们回去也和小左商量商量,尽快把合同拟好,如果可以,明晚我们就在这里签合同。”
公羊先生和鲍哥欣然应允。
“我最近生意很忙,如果抽不开身,我的妹妹可以全权代表我。”万无诗并不能确定自己明晚一定能赶过来。
公羊先生和鲍哥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被一种好奇所代替——万无诗的妹妹,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
珍妮一直不肯卸妆。
燕彤帮娃娃脸把身上的服装道具以及肌肉填充物去除之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身行头很沉吧?”燕彤望着一大堆繁冗的道具,很有些同情娃娃脸。
辰怆和家琪愣愣地看着大块头的万安慢慢变回郦歌的样子,辰怆说:“万俟有易容师执照的吧?”
“嗯!”说起这个燕彤格外自豪,“易容师十二级,最高级别!”说到这儿,燕彤不禁腹诽,自己一直想把事务所的承揽业务里加上易容换貌这一项,无奈昭不同意,说这个手艺只能用作江湖救急。
娃娃脸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接过冯太太递过来的可乐:“道具沉些倒无所谓,最让人紧张的是开车,这是我拿到驾照后第一次上路。”
康隆在一旁说:“哦,郦歌第一次上路开的车是兰博基尼。”说着又有些惭愧,开车这个任务由自己完成更好些,无奈自己太过胆小,自从未央的事情之后,连开夜车都吓得腿软。
依然是杜丝琳模样的珍妮在疯狂地用相机自拍。
然后公寓里的人一一与她合影。
照片拍完后燕彤就把相机收了起来:“这次事件结束之后,照片才能晒出去。”
珍妮以杜丝琳惯有的姿势耸了耸肩膀,然后不厌其烦地再次和大伙分享了一遍自己刚才的精湛演技。——亡灵客栈的真实情况,公寓里的人除了彤昭,就只有娃娃脸、辰怆和Jake知道。其他人都以为是事务所接手的一个小任务,既然彤昭开口了,大伙也不吝惜帮个忙。
*——*——*——*——*
万无诗进入酒店的时候仔细留意了一下监控设备的布局,看来亡灵客栈的人并没有怀疑他。开门的是Jake,以惯有的冷酷表情将万无诗让进来。
小薇正靠在房间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万无诗观察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监控,才对Jake点了点头,Jake会意,从身上拿出当万无诗还是万俟昭的时候交给自己的东西,是一些符。
万无诗麻利地为房间做了更深一层的保护,杜绝了黑灵媒的灵视和灵听测探。
三个人无言地坐在沙发上。
小薇关了电视,看了看万无诗:“你真的能解救我们?”
“不知道能不能,但我愿意尽力。”万无诗的表情很诚恳。
“听J说,你是个女灵媒师?”小薇把女字说得很重。
“是。”万无诗点头,“你愿意合作吗?”
“亡灵客栈有很多灵媒师。”小薇不大相信眼前这个人单枪匹马的能力。
“他们不是灵媒师。和罪犯同流合污的警察,已经不是警察。”
小薇说:“你如果失败,也许下场会比我们这些鬼还惨。”
万无诗以其惯有的无所谓的笑容回应了她。
一直沉默的Jake开口说:“她不仅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力大无穷的搭档,和……一群朋友。”
小薇看了看两人,没再说什么。
万无诗问道:“你知道自己的骨灰放在哪儿吗?”
“之前是白鹤陵园,后来,被他们偷了。”小薇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炉膛里烧了许久,你已经看不出那是什么,你需要用火钩子拨拉着看,吹掉上面的灰,仔仔细细地研究,哪些是愤怒,哪些是惊恐,仇恨,绝望,麻木……
万无诗看着她,倾听着她。
小薇说:“我每天凌晨都是被骨灰盒上的归灵符吸回去,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似乎一直向北飞。”
这是万无诗预计到的结果,这些无辜的鬼魂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而燕彤今天白天去北郊探查,除了几个荒坟,并没有别的收获。万无诗的心紧了紧,想要找到骨灰的隐藏地点,只有用那个办法了。
“你常见到公羊先生吗?”
“见得不多,公羊先生的住处很神秘,和我们不在一起。”小薇很聪明,她知道万无诗问这些的目的,她尽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公羊先生的性格有很多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什么样的鬼,我也不了解。”
“鬼气,你了解多少?”万无诗问。
小薇茫然地摇头。
“比如你,身上的气息是一种氤氲的状态,这就是病气,证明你生前是病死的。”万无诗此时虽然封住了灵穴,但自己第一次在公寓门口见到小薇时,她就浑身充斥着氤氲的病气。
“这个我似乎听明媚说过,她生前很有灵气,死后也能看到很多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
万无诗看着小薇,让她说下去。
“明媚说,她是被人毒死的,所以周身都充满了颗粒状的黑色气息。她还说,我们那些鬼,有很多都是被毒死的,是被开客栈的那些人下了毒!”
看来,萨美也是被毒死的。
万无诗道:“明媚有没有说过公羊先生?”万无诗今天无法看到公羊的鬼气,但他需要证实自己的判断,“他的气息和你们都不一样吧?”
小薇想了想,说:“对,明媚的确说过,公羊先生浑身都是一种尖利的有棱角的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有棱角的鬼气,只有中枪而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万无诗暗自点了点头,对小薇道:“我需要你带我去你们的住处。”
“怎么去?”
“我的灵魂跟你走。”
小薇和Jake都很惊讶,小薇道:“那太危险了,看守的人全是灵媒师,你会被收走的!”
“我会小心。”万无诗看了看小薇,“你死亡时穿的衣服是哪件?你可以把我装在口袋里。”
小薇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服,抱歉地说:“咽气时穿的是病号服……不过,我手上的这个戒指是临死时戴着的,这个珠子有机簧,里面是空的,原本里面装的是香豆子。”
万无诗看了看小薇的戒指,按动机簧打开,里面是空的,大概可以盛下一颗黄豆。
“地方会不会太小了?”小薇道。
“不小了,就它吧。”万无诗将戒指还给小薇,“明晚你直接来这里,戴着这枚戒指。我会跟姓鲍的说,让你这几天都在酒店陪我。”
“明晚?”Jake觉得很仓促。
“他们物色到的人正在被杀戮,而这些鬼魂正在受着折磨,死后都不得安息。该是清算的时候了。”万无诗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
他的年纪,他的坐姿,他的茶碗,他喝茶时的态度,还有对那幅画像的欣赏(自己为了试探他而杜撰出的所谓曾祖母的画像),再加上周身锋利的鬼气,万俟昭基本可以判断出公羊先生生前的身份。
她回到公寓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专用软件描绘出公羊先生的画像,再交给擅长美术的娃娃脸按照自己所说的进行修改。画好之后,娃娃脸若有所思:“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
万俟昭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个人的照片。”
“是同一个人!”娃娃脸看照片下面的介绍,不禁色变:“日本甲级战犯?”
难怪自己觉得此人眼熟,以前在相关的历史资料中曾经看到过这名战犯的资料。
“这个人战死在中国,日方没有找到其遗体,只是在神社供奉了牌位。”娃娃脸翻了翻书,简明扼要地说。
“所谓的参拜,毋宁说是供养恶灵。”万俟昭眉头紧锁,“必须找到他的尸骨,整个事件绝不只是图财那么简单。”
阴谋,嵌在国际之间、阴阳之间的,巨大的阴谋。
声色犬马的诱惑,也可以大行其道,不仅仅在阳间毫无遮掩地开演,更是利用死去的鬼身越过阴阳之界,赤。裸。裸地魅惑国人!而且,用的是国人自己的鬼身!
燕彤和辰怆推门进来,辰怆道:“公寓从昨晚就已经保护起来了,不会有人发觉这里的存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万俟昭对公寓的完美隐身非常满意:“请继续保护公寓。谢谢。”
燕彤今天格外沉默,只是问:“还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吗?”
万俟昭看着她:“按计划进行。”
所谓的计划,就是离魂。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话:亡灵客栈(7)
深夜,Jake带着燕彤交给他的一个小瓶子出了门,直接前往昨晚下榻的酒店。
Jake从来没有如此小心地携带过任何东西,他把小瓶子装进上衣内侧的口袋,时不时摸一摸,以确定它的存在。
小瓶子里的,是万俟昭的灵魂。
*——*——*——*——*
燕彤守着安然躺在床上的万俟昭,还有点燃在她床头柜上的一支特制蜡烛。
辰怆轻轻站在她身后,暗忖着,万俟居然没有把冰魄放在身体上。她会将它放在哪儿呢?
冰魄,世间最为千变万化的灵物,可为冰,可为水,可为气,可为光,可为影,也可为意。
此时,万俟昭的灵魂把它带在了身上,一起置身于小薇的戒指里。
对于一个灵魂来说,黄豆大的空间足矣。万俟昭盘膝而坐,静静等待着时机。
黎明时分,当小薇的身体向北方飞去的时候,万俟昭感觉到了她的速度,须臾,却又漫漫。昭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依旧盘膝静待。
一阵颠簸之后,骤停。万俟昭像是置身在黑暗中的车厢,遇到了紧急刹车。
阴凉潮湿的气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目的地看来是到了。
猛烈的撞击之后,万俟昭被动脱离了小薇的戒指,被挡在一扇门之外,仔细看,那不是门,而是小薇的骨灰盒。
举目四望,这里摆放着一排一排的搁架,整整齐齐码放着无数骨灰盒,触目惊心。
这个房间很大,确切说,是一个大厅,天花板很高,加之那些摆着骨灰盒的搁架,令人产生一种古旧图书馆的错觉——见不得光的图书馆,藏匿着意欲偷天换日的妖书巨著。
此时已是黎明,窗外却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万俟昭更加确定,这里是地下。
一股寒冷的风刮进来,大门开了,两个穿黑袍的黑灵媒举着烛台走进来。
“点点数,看齐全了没有?”一个公鸭嗓说。
“每天都是这套活儿,点人数,擦骨灰盒,打扫卫生,咱们干的说白了就是库管加清洁工的活儿!”这个声音像含着糖球儿咕哝着。
公鸭嗓:“别费那么多话了,公羊先生兴许今天过来。”
糖球儿:“今年这天儿冷得不正常,刚才还在地上看到了冻僵的麻雀。”
公鸭嗓:“咱们不能取暖,这些姑娘们受不了。”
糖球儿:“哎,等挣够了钱就回家去,正经灵媒肯定是干不成了,到时候承包点儿田地,踏踏实实做农民去。”
公鸭嗓:“你以为咱们还回得去?咱们干的是伤天害理的勾当,比杀人越货的还不如,回去也得让人掘了祖坟。”
糖球儿:“得了得了,你看阴鸷他们,比咱们早入伙几年,攒下了家业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转个行儿就一定能干干净净吗?正经灵媒?要不是买通了那些上级,咱们这些姑娘怎么能被验明正身,敞开门儿做生意呢。”
公鸭嗓:“今儿的话多了。”
糖球儿:“……不提了,干活儿!”
万俟昭以最不起眼的姿态蜷躲在一处角落里,她看得出来,这两个新入行的黑灵媒,在变节之前都比自己的级别高。
糖球儿:“今天似乎和平时不一样。”
公鸭嗓:“是,有一股熟悉的味儿。是孤魂的味儿。”
糖球儿:“是过路的孤魂吧。”
公鸭嗓:“它离咱们很近……”
糖球儿:“谨慎点儿的好……”
*——*——*——*——*
燕彤的眼睛黑洞洞地看着那支蜡烛,就在刚才,它的烛光还暖暖地照着自己,然后,那火苗顽皮地摇曳了几下,就消失了。
燕彤僵瞪着蜡烛,究竟是蜡烛灭了?还是自己盲了?
燕彤去找火柴,尝试着再次点燃它,她无法控制自己哆嗦的手指,她划折了很多根火柴,终于亮了一根,她颤抖着去点蜡烛,但怎么点都无法再次变亮。这种特制的蜡烛,只能亮一次,就像人的生命一样。
燕彤踉跄着出门,迎头看到正欲进来的娃娃脸。
娃娃脸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燕彤,苍白无力,脸上是一对惊恐的大眼:“蜡烛灭了!昭、昭出事了!”
娃娃脸也慌了神,他急忙扶住燕彤,他感觉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辰怆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他是三个人中最镇定的:“蜡烛灭了代表什么?”
“昭灭了。”燕彤说出这三个字,她现在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用口型说出这三个字。她摇了摇头似乎在极力地否定自己不吉利的话,但,蜡烛灭了,这是个事实。
一阵巨响。
辰怆看着被燕彤举起来又摔在地上的大茶几,然后再次被她抬起来,摔下去,直至粉碎。
“万俟昭死了!万俟昭她死了!”燕彤狂吼着,表情扭曲,痛彻心扉地嚎啕着。
娃娃脸难受极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他发觉自己也在无法自抑地痛哭。
辰怆紧锁着眉头:“蜡烛灭了代表死亡?确切吗?书上是怎么说的?我要听原话。”
燕彤觉得自己同行尸走肉一般,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迫切需要有人为她指明一条道路,她看着辰怆,像个小学生一样把书里的内容背诵出来:“蜡烛火灭,代表离魂者的灵魂已经不再独立存在。”
娃娃脸擦了擦眼泪,仔细听着燕彤的话,灵魂已经不再独立存在,那不还是不存在了吗。万俟昭的灵魂灭了。娃娃脸不知道事态要怎样进展下去,已经看到了最恶劣的结果,还能再恶劣下去吗。
“这并不能证明万俟死了。”辰怆说。
燕彤泪眼朦胧地看着辰怆,是充满希冀的目光:“真的吗?”
“如果是那样,书里会明确说明,蜡烛灭代表离魂者的灵魂破灭。”
“对对!”燕彤吸吸红红的鼻子:“那,无法独立存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有可能是灵魂破灭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辰怆用双手有力地扳住燕彤的肩膀,试图令其安定:“冰魄也许能令她的灵魂恢复如常。”
“真的???”燕彤死死盯着辰怆,像是溺水者看到不远处的救生船。
“据说是有那种功能的。”辰怆不大习惯说谎,于是选择模棱两可的说法。
燕彤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得去北郊!我得去救昭!”
“可是,万俟临走前不是这样交待的。”辰怆提醒她。
“不要去找我,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要纠结于这些不紧要的事情。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明晚,你要去亡灵客栈找公羊先生,追踪到它的住处,将其捣毁。”——这是万俟昭离魂之前说过的话,也许是万俟昭最后的话。
“对,现在已经是黄昏,我得去收拾那个公羊,那个小鬼子!”燕彤收敛心神,渐渐沉住气。
“你的台词背得怎样?”辰怆问。
“都背熟了。”燕彤想起昨天还被万俟昭揪着痛背台词的样子。
“郦歌,准备好做万无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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