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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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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甚至有股意气风发的劲头,他应该就是帆的父亲。
“阿欣,小帆,对不起,用了将近三年时间也没能找到你们娘俩,不过,起码没在这边的世界发现你们,这终归是个好事儿!小帆,爸爸的船虽然沉了,但那是为了保障更多更重要的生命和财产得以安全,所以,你爸爸是好样儿的,你该为此骄傲!阿欣,除了部队给家属的救济金之外,我曾经给自己买过两份保险,受益人是你和帆,现在看来,当时真是买对了,你们的后半生不用为经济犯难了!你们可以哭泣,但不能哭个没完没了!你们要坚强地活下去!小帆,你要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要比爸爸还要高大,这样才能保护妈妈,日后你还要开枝散叶,让我们的家族繁荣昌盛下去!”
军官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再次用坚定有力的目光看着镜头:“如果你们真的能看到这个,阿欣,请将我安葬,虽然可以向部队请求不进入烈士陵园,要求葬进祖坟也是符合规定的,但是,要及时安葬遗体,另一个世界的规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阿欣,别任性,尽快将我安葬在老家的祖坟,我会等你几十年,然后我们结伴儿走,如果依然是目前这种状况,我恐怕只能被强制先走了。我目前只有半年时间,希望有关人员能把这盒录像带交给你,或者能让我有机会托梦给你,告诉你这一切!记住,一定要尽快安葬我!小帆,你一定要茁壮长大!”
镜头切换,依然是匆匆的麻木的人群,然后影像戛然而止。
帆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最终燕彤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也随身带着套娃?”
“莉莉娅专门给妈妈刻了一个小巧漂亮的套娃,只有鸡蛋那么大,可以随身携带,她说那个代表深深的思念。”帆说。
难怪帆的爸爸没能找到他们娘俩,如果他们早就能看到这个,他妈妈恐怕也不至于得了抑郁症,帆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燕彤对莉莉娅的自私很愤恨,但是,正如帆所说,这不完全怪她,最终的决定其实还是自己做出的,与任何人无干。思念分很多种,可以使人奋进,也可以使人抑郁,自己的心,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的。
郎博士对帆说:“孩子,如果你还想看,现在可以再看几遍,今晚我必须要归还给有关部门。”
“不必了,谢谢您,博士。”帆说着,起身收起了录像带,交还给郎博士。
“有些东西只需看一遍就够了,”燕彤说,“帆,希望这盒录像带出现得还不算太晚。”
帆理解燕彤的意思,但他没有做声。
燕彤继续说:“有些东西我可以帮忙善后,何况我还专门带了帮手。”她指的是对父母的安葬事宜。
帆依然选择沉默。
燕彤叹了口气:“我一直很疑惑,十七年,去实现了43个并不算简单的愿望,帆,这十七年里你难道真的没有长大吗?你这样执拗给谁看呢?放弃初衷,你认为是对父母的背弃吗?是对以前三口之家的背弃?还是对当年的那个帆的背弃呢?”
帆闭上眼睛,眼泪汩汩留下来,无法抑制。
……
“后来呢?”卢沛根对燕彤此刻的停顿很不满意。
“后来?帆找到了工作,上班儿了。”燕彤轻描淡写。
卢沛根直接用犀利的目光询问燕彤,仅仅七个小时,上班儿了?
“去我朋友郎博士的生物实验室上班儿了,高薪一族。”燕彤的眼神里有憧憬,“你呢?还准备继续吗?我可以在你体内塞满套娃,也算体面。”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卢沛根的表情非常非常复杂高端。
“因为他可能不想和你说,这个事儿也不好说,十七年前洒下豪言壮语,现在突然放弃了,觉得自己特别不汉子。对了,帆长大了,也自认为是条汉子了。”燕彤观察着卢沛根的表情:“你还做吗?你如果放弃,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得不到那些遗产了?帆可是把这套公寓送给我了,他直接搬进郎博士的庭院了,他说会经常去酒店看你,”燕彤突然扑哧笑了:“感觉好像是含着眼泪穿好寿衣之后,突然发现实际是去参异装Party…………”
“你刚才说什么?”卢沛根恢复了往昔的冷表情。
“你还做吗?你那些专利和财产什么的还能分给我多少?”燕彤此刻像打劫的女匪。
“志根说让你请我去吃汉堡,你还没有兑现。”卢沛根冷冷地说。
“说过吗?反正我没听到。”燕彤继续耍赖。
“不请吃就把你已婚的事情发布出去。”
“……”
燕彤回到公寓的时候,人很齐,有的在厨房忙碌,有的在客厅闲聊,有的捧着课本在沙发上看,也不知道真看还是假看。
“好漂亮的花儿啊!”家琪和珍妮对燕彤手中的雏菊比较敏感。
这话引起了冯太太的注意:“天啊,怎么买这么丧气的花!快拿红毛线来系上点儿!年轻人送个花儿都没轻没重,又不是清明节。”
燕彤一点不理论,现在,她的背包里有一张纸,是帆的赠与证明,等燕彤满十八岁时就可以正式成为他在樱街的那套公寓的合法拥有者——“本来就打算把这套公寓留给你,现在更是如此,算作是对你微薄的感谢,彤,谢谢你!”
燕彤用很清高的眼神看了看冯太太,心里说,我马上也可以是收房租的人啦!我打算把我位于樱街的房子改作私立幼儿园或者家教中心,反正不能荒废了那些儿童专用的陈设,不不,我打算直接把那儿弄成“孩提乌托邦”,让所有怀念童年或者拒绝长大的人们过来玩,有关于成长问题的可以咨询燕老师,其他问题可以咨询万俟老师……
“彤姐儿?彤姐儿!”冯太太的手指在燕彤眼前晃了很久,“冻着啦?我看八成是饿着啦!我炖着香菇鸡呢,赶紧的,盛一碗先垫补点儿,暖和暖和身子!”
“冯冯你真好,我的乌托邦也可以给你一分干股,让你坐地直升富婆。”燕彤拥抱着冯太太。
“得啦,饿糊涂了,连在路上买烧饼的钱儿都没有了,还富婆呢。”冯太太摆摆手,亲自到厨房给燕彤盛汤去了。
*——*——*——*——*
五年后,卢沛根回到了中国。
他自那天和燕彤分别后,就决定去世界的其它地方看一看,他只带了很少的钱,他用厨艺养活自己,中国的厨师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会失业,这一点他有自信。不过,他不再做套肉了,甚至不再制作肉食,他是一个素食厨师,制作考究养生的全素食物,依然受欢迎。
他去了几个国家,在每一个地方平均停留半年,他想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下半辈子居住的地方,了以此生。
帆目前很好,在那个实验室工作得很快乐,而且,帆要结婚了,这一点是卢沛根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点也令卢沛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将来,该在四十岁前结束单身生活了吧,帆这家伙都结婚去了……
帆的婚礼先在葫芦村举办,然后去新娘的家乡办回门宴。
因为启程较晚,卢沛根没能赶上葫芦村的婚礼,他直接将落脚点定在了新娘的家乡——位于中国最北部的城市。
此时正是十一月份,北方已经进入了寒冷的季节,卢沛根提前到了两天,新郎新娘还未赶到,于是只好自己先住在暖和的酒店,白天仍忍不住百无聊赖地在城市里闲逛。
今天,这里下起了大雪,卢沛根穿着临时在这里买的皮大衣和毛帽子,仍然禁不起零下二十度的酷寒,他走进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要了一壶热茶,手捧滚烫的茶杯,打量玻璃窗外的世界,刚刚下午四点钟,城市的天就已经暗下来,路灯亮了,橘红的灯光把雪花装点得很美,卢沛根觉得还是回到祖国心里更加安定踏实。
窗外是一条比较窄的街道,得以在雪中看清对面的那些店铺名称,有一家店点亮了卢沛根的眼睛——老祖母的套娃店——因为是北边城市,所以这里常有一些俄罗斯风情的店铺,但是关于这家套娃店,卢沛根还是很好奇,他决定去看一看。
店铺不算大,大概二十平米,里面的商品非常具备唯一性,整整齐齐摆放的全是套娃,在灯光下更显得五彩斑斓,卢沛根有眼花缭乱之感,但还是仔细欣赏了起来,这里的每一个套娃都很精致,大部分穿着布拉吉,也有的穿着喜气洋洋的中式服装,卢沛根想起帆送给自己的那个套娃,现在还被他带在身上。
“您是要给孩子选呢,还是要送朋友?先生。”店员在身边问。
卢沛根的眼睛仍然盯着货架上的一个个美丽的套娃:“我想,送给我的一位朋友,过两天是他的婚礼,您说,送哪一款比较合适,是不是送一对儿更好些?”
“我专门设计了适合新婚礼物的套娃,您请这边看。”
卢沛根看向女店员,发现其坐着轮椅,腿上盖着厚毯子:“我推你进去吧,这个店只有你一个人?照应的过来吗?”
“谢谢您的关心,有一个雇员,今天天气不好,我让她先回家了,我住在店里,楼上是我的住处,制作套娃也是在楼上。”女店员礼貌地解释着,卢沛根发觉她似乎是一个混血儿。
“冒昧问一句,您是有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吗?”
“是的,我的祖母是俄罗斯人,所以店名才会以此命名。”女店员一笑:“说女孩真不敢当,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过,她看起来非常年轻,面孔非常美丽。
“这些套娃都是你做的?”卢沛根已经看到了她所指的新婚礼品柜台,上面全都是穿着红礼服的新郎官和新娘子,做成套娃还有子孙满堂之意,是很好的礼物。
“是,全都是我手工完成的,我从小时候就跟祖母学会了制作套娃的手艺。”
女店员的笑容一直都很矜持,微微抿着嘴,偶尔露出牙齿,是很细小的牙,像帆那样的,没有换的乳牙。
“你在中国长大吗?”
女店员没有嫌这位顾客话多,很耐心地向他解释:“我在俄罗斯出生,父母早亡,祖母死后就来到了中国的亲戚家,一直长到十一岁才再次回到俄罗斯,三十岁决定来中国开店,一直到今天。”
“你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
“嗯……对,”女店员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患有小儿麻痹,一直遭到亲戚的嫌恶,没有什么机会读书,还好有做套娃的手艺,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结婚的问题从来没敢考虑过。”
女店员已经在这个地方开店五年,很少会有只身前来的男顾客,这样多话的男顾客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这个人始终都很有礼貌,并不令人反感。
眼前的这位礼貌的男顾客,精心挑选了一对新郎新娘式样的套娃,跟着她来前台结账,看着她将一对套娃包装成吉祥和美的心形,不禁对她点头赞叹,然后,她听见他问:
“我猜,你的名字叫莉莉娅,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话:蓝色左目
燕彤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控制着,她兴奋、忐忑、恼恨、甜蜜、无助、飘飘欲仙、牵肠挂肚……她形容不出这究竟算享受还是煎熬,就像是人们所说的恋爱。
没有对象的恋爱。
燕彤想到这个词,惊恐地想把课桌扔到黑板上。她努力抑制着这种变态情绪,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一瞬,从窗户窜了出去。
*——*——*——*——*
上课时分的校园着实的妙,寂静安闲无人打扰。树们都散发着香味,草地上刮起一股一股的小旋风,卷起花瓣和草叶旋转,形成一个个五色斑斓的风柱。
燕彤用柳条温柔地抽打这些旋风,奇幻的景象里必将有不俗的生物出现。
然后,燕彤就在一颗七叶树上发现了那只金翅瓢虫。
燕彤一指头摁住它,把它连着树叶一起摘下来。
“这个金的是我先发现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就站在燕彤的身侧。
说实话,燕彤很意外。如果“它”不讲话,即使贴在自己身后散步也不会觉察到。“它”甚至可以抡晕她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拨拉个位置钻进去,轻而易举“附”了她。燕彤打了个喷嚏:“是我先逮住的。”
“我用100只白蝗虫跟你换。”看来“它”没打算“抢劫”燕彤。
燕彤看了看“它”手里提的一串白色蝗虫,确实是笔财富,她顺带打量起提蝗虫的人——她生得怪,双眼的颜色不同——她有一只深蓝色的左眼。常人包括万俟昭或许都看不出,她的蓝眼睛有残疾,眼底有洞。
燕彤说:“不换。”她不愿轻易放走眼前这个级别极高的女灵媒师,她断定她身上一定有更值钱的玩意。
蓝眼女灵媒说:“如果用一片渐的表皮呢?”
渐的表皮?燕彤有点兴奋了,她问:“几尺幅?”
对方被她的狮子大张口吓到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硬币大的表皮:“只有这一块。”
万俟昭用十年的时间只收集到七个渐的残渣,像这样硬币大的一块在黑市上拍卖的话,价钱或许抵得上半个水杉市。
“是假的。”燕彤根本不会分辨真假,但她装出懂行的样子观察这块表皮,并得出如上结论。
“年头久了,不大光亮了。”她擦了擦这块表皮,尽量使它显得精神点,“你可以舔舔。”
燕彤接过这块类似墙皮的东西,掉包或抢夺的念头在她脑袋里闪了闪,又作罢了,在这个看不出级别的女灵媒面前,耍不得什么把戏,燕彤乖乖伸舌头舔了舔那块恶心的皮,有股子米烂陈仓的味儿,但视力似乎瞬间提升了许多,可以看清树叶复杂的叶脉,脚下土地里藏着的卵石,甚至女灵媒师衣服里的肉体。
“这是渐额头的表皮,用它可以看到任何事物深层一厘米的状态。”她揉了揉自己蓝色的左眼。
含着渐鼻吻的表皮,可以隐身,燕彤只记得书里有这么一点,但此刻手中的这一块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了。于是,她愉悦地同对方完成了这场交易。
女灵媒师戴上一副宽大的太阳镜,用以遮掩她那对颜色不同的美丽眼睛,她让那只金翅瓢虫停在她的衣领上,看上去像是个小装饰物。
燕彤眯着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叫住她说:“喂!我见过你!”燕彤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极其不愿承认:“在梦里。”
女灵媒师停下脚步,见怪不怪地说:“很有可能,或许我前些年去过你那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纸飞给燕彤:“把那块表皮藏到纸里,它怕阳光。”
燕彤有些崇拜和丧气,她回到公寓后就开始在饭桌上滔滔不绝地讲述今天的奇遇,听众只有万俟昭和半个娃娃脸。珍妮笼络了饭桌上另一批人听她讲今天花三折价钱买到了正版的Gucci裙子和施华洛手链的事情。
半个娃娃脸对珍妮说:“是很划算,不过,你下午又逃课了?”
另外半个娃娃脸问万俟昭:“你猜那个女灵媒师的级别是多少呢?”
万俟昭吹碗中滚烫的紫菜汤:“是蓝灵媒吧,左眼的蓝色隐形眼镜或许是她的标志。”
饭后,一伙人飞奔到珍妮的房间看她淘来的服饰。
另一伙人飞奔到燕彤的房间瞻仰那块渐的表皮。
评论一致地雷同——“很白很亮很奢华!”
*——*——*——*——*
万俟昭经过鉴定,确定了这块表皮的真实性。燕彤沾沾自喜,把普洱茶喝出了响声,娃娃脸因为舔了表皮,视力暂时有了惊人的能力,于是他羞涩地躲进了卫生间。
万俟昭听了会儿燕彤喝茶的声音,也无声地喝了口茶:“那张黑色的纸很古怪,她给你的?”
燕彤打了个响亮的嗝儿,找到那张被她揉成团的黑纸:“说是遮光用。”
万俟昭用酒精灯熏烤纸面,空气里立即升腾出一股腥臭的气味,燕彤紧张地与万俟昭对视一眼,主动取下一小块纸片,在专用的显微镜下观察:“昭!快来看!是贪婪之气!”
在灵能显微镜下可以看到被压缩成缕缕丝絮的贪婪之气,以1:10万的比例紧密地压实辗平,制成了这一张A4幅面的纸张。此时的贪婪之气已经统统被杀死,也可以说这张纸是贪婪之气的尸体标本。
燕彤目瞪口呆:“这么说,她是在水杉市清理人类的贪婪之气。然后在校园里遇见了我。也就是说,她能用肉眼看到贪婪之气?”
万俟昭也不掩惊讶:“而且能够把如此巨大的气焰浓缩成一张普通的纸,并且用来包东西用,证明这种活儿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一种强烈的的距离感令燕彤的左眼发跳,万俟昭试图把那张纸压平,燕彤怀疑她要将它装裱起来,以资激励。
*——*——*——*——*
燕彤实在不记得在哪个梦里梦到了她,燕彤的梦太多了。
但是,很快她就又梦到了她,就在半年后。
她在桌边画画,蓝色的眼睛很亮:“你没忘记我吧?”
燕彤看她画的东西,是简笔画的小孩子。燕彤说:“你是怎么进我梦里的?”
她说:“也许是你进到了我的梦里。”
燕彤思索不得,又说:“你是怎样把水杉市的贪婪之气浓缩到一张纸上的?”
她说:“那只是茶籽园中学的贪婪之气。很多,是吧?”
燕彤惊讶之余,不忘说正事:“既然又遇上了,无论谁在谁梦里,这都是缘分吧。”
“你想干什么?”
“你教我一着呗?”
她笑了笑:“你要学什么?”
“我想隐身!悬浮!还有……”燕彤兴奋地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她正色道:“你帮我一个忙,绝不会白帮。”
“好!你讲!”
“明天下午三点你去雏菊妇产医院,有一名叫戴爱希的产妇,她可能有点儿麻烦,你可以帮她。”她拿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似的半透明的布,“作为答谢,我送你这个,这可是件好武器。”
燕彤迫不及待去看那件好武器,可是还没拿到手里,就醒来了。
朦胧间还听到她的声音:“务必要帮她!”
已经是早上了,燕彤嘟嘟囔囔骂了一句,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蓦地发现桌上有一方整整齐齐的手帕,燕彤掐了自己一下,回过神儿,才去碰那块“手绢”,她是想仔仔细细把它展开,又觉得自己小心翼翼的劲头着实恼人,索性拿在手里把它直接抖开,燕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握在自己手里的是一把半透明的大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她随意的舞动中误把家具劈出了一道裂痕。
“真是把好武器。”
桌上的除了这件好武器,就是一张简笔画,画上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的眼睛都不是一种颜色。
*——*——*——*——*
翌日,下午三点,雏菊妇产医院。
燕彤其实应该早来一步的,可“踩点儿来”是她的习惯,不过还好没耽误大事。
当化装成护士的燕彤潜入产房时,这个叫戴爱希的产妇几乎被难产折磨得没了气力,此刻真实的场景是常人无法看到的:有三只灰黑色类似鼠类的东西,伸出肮脏有力的爪子,把婴儿的头往产道里推。而医生还在说:“深呼吸,再用力,能够看见婴儿的头了!”
燕彤一个箭步冲上去,借为医生擦汗的空当,轻而易举将那三只怪物活捉了。
这种怪物叫做“咩魌”,它们身上冒出死杀之气,它们憎恨新生命,所以总是伺机破坏,制造难产事故。
燕彤倒提着它们肮脏的尾巴,出了产房,在医院的卫生间就地解决了,燕彤的做法简单粗暴,她用穿洁白的护士鞋的脚踏死了这三个败类:“你们不是痛恨开始么?那么,你们一定喜欢结束。”
三分钟后,这名漂亮但不温柔的梳马尾辫的护士再次出现在产房前,在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时,她微笑了,她发现弓身坐在产房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坐直了身子,她猜测他是婴儿的父亲,于是她说:“恭喜!”
他沉稳地道谢,不似那些在走廊里高兴得蹦起来的年轻父亲,他的脸很沧桑,其实他只有三十几岁,也许是他不协调的右眼所致,它的颜色发青。
“您的眼睛……怎么搞的?需要热敷一下么?”燕彤扮演护士维妙维肖。
“哦,这是一块胎记,刚出生的时候有半张脸那么大,类似婴儿身体上的青记,长大之后就消失了,但眼睛的颜色却退不下去,可能是那胎记浓缩到眼睛里了。很可怕吧?”
“没!很性感。”护士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画上的男孩,像您。”
是一张画着男童女童的简笔画,他们的眼睛都是颜色不同的。
他看到这幅画,表露出与他的沉稳不相符的激动,但他不说话,平息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燕彤:“她还好么?”
“还好。”
“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梦里。”
*——*——*——*——*
渐:人死为鬼,鬼死为渐。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话:礼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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