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小户媳妇也难当-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怎么此时她竟来了。周韵无暇细想,忙忙地迎了出去。正要福身请安,卢氏却袖子一甩,冷哼一声,自顾自带着一堆丫鬟婆子盛势凌人地往屋内去了。
到了蒋世友床头,卢氏忧心忡忡地看了蒋世友的情形,又拉着大夫们逼问了一通,大夫们仍是面面相觑,说不出所以然来。卢氏怒火顿盛,一拍桌子把人都赶了出去。
几个姨娘听闻夫君病危,大夫人在正房里发脾气,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齐刷刷站在周韵身后。
卢氏端坐在大背椅上,也不用茶,只管对周韵道:“友哥儿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韵躬身垂手立着,道:“侄媳妇也不知是何故,想来还需多请几位大夫好生看看。”她心里惦记蒋世友,也没有心思多想其他。
卢氏一拍扶手,眉毛倒竖,喝道:“你是他媳妇,夫君病重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不禀报长辈,到底是何居心?”
周韵心头一震,她只顾着担心蒋世友的病情,并未留意到卢氏今日的异常,她略抬头看了看四周,卢氏带来的丫鬟婆子几乎把持了整间屋子,两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更是有意无意堵住了兰厅正门两边。
周韵暗道不妙,她垂下眼,恭敬道:“因着近日老太太身体欠安,侄媳妇担心三爷病倒之事让老人家病情雪上加霜,所以想着先瞒着,待三爷好了再告知老太太和大老爷大太太。”
卢氏冷笑道:“话说得好听,谁知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对旁边一个婆子做了个手势。
那婆子会意,上前来将一个账本扔到周韵脚下。
卢氏指着那账本道:“这里头是你这半年来贪下的我蒋家家财,你假借管家的便利,将家里大笔银钱买下田地,却只记在你自己名下,又支使人在外头放印子钱,得了几千两的利钱都送去了你娘家。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周韵完全被震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拾起账册翻了翻,全然是陌生的数字,偏偏里头那些画押处的签名和自己笔迹的几乎一摸一样,钱财来源处也都一项项条理分明记载着蒋世友名下铺子的收益。这是一份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账本,而且,必定是非(http://www。fsktxt。com)常熟悉蒋世友名下产业钱财的人所伪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将蒋贵媳妇那份帐以及菊芳所放的利钱这几项联合在一起造出来的,除非将这个和自家真实的账本一一核对,否则一眼难以辨认真假。
周韵心头如冰水倒灌,全身寒凉,这样的一份东西,只怕是筹谋许久的产物,此人不知背地里谋划了多久,竟然这般周密。自己今日只怕是要背黑锅。
周韵定定神,道:“这账册看似真,其实乃是伪造。”
卢氏轻蔑地笑了笑,懒懒歪靠着扶手,道:“早就听闻侄媳妇足智多谋,机巧善辩,如今物证已在,若无人证,只怕你不能心服口服。”她对旁边小丫头努努嘴,小丫头会意,从外头带了个人来。
周韵耳边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心几乎沉到谷底。
苏进家的慢慢走到一边,跪下道:“给大太太,三少奶奶请安。”
周韵慢慢侧眼去看她,眼神寒凉如冰,苏进家的心头一跳,不敢和她对视,忙垂下头,手紧紧拧成一团。
卢氏笑笑,道:“苏进家的,你家三少奶奶说这账册有假,今日,你倒来说说,这究竟是真是假?”旁边小丫头从周韵手里取过账本,交到苏进家的手上,她细细翻了许久,慢慢将账本合上,俯身道:“回大太太的话,这账本里的记载,桩桩件件都是事实,大太太若不信,可以去奴婢那里将府里的鱼鳞账册取来一一核对便是。”
一言既出,屋内众人都惊住了,鸦雀无声。众姨娘面色诡异,面面相觑。弦歌一脸焦急,正要分辨,却被人堵了嘴巴拉去了外面,佳玉看得心惊胆战,只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周韵浑身颤抖,她双手紧握成拳,低低道:“苏嫂子,你为何要害我?”
苏进家的身上一震,也不敢抬头,只匍匐在地,狠心道:“奴婢不敢,三奶奶不必再说了。”
卢氏轻轻笑了笑,抬手端过一旁新换的热茶,掀开盖碗拨了拨茶叶饮下茶水滋润喉咙,这才放下茶盏,指着周韵严厉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友哥儿一病不起你就能一手遮天将这些事情掩盖了么还是,你根本就希望友哥儿就此没了,你就好正大光明拿我蒋家的银钱去贴补自家?老太太当初口口声声说你是个白虎煞星,如今看来你不仅克夫,还是个败家的恶妇!”
周韵紧紧闭了眼,低头道:“此事侄媳妇不认。……若是伯娘定要追究,侄媳妇愿意去老太太面前道明原委。”
卢氏咄咄逼人,明显是早早便开始造了个局等着自己钻。可是为什么这么巧,蒋世友一病倒她就来发作?难道蒋世友这突如其来的昏厥并非那么简单?周韵心头一凛,不敢多想。
为今之计,自己已经被败坏了德行,只怕唯有老太太来了才能压得住卢氏的气焰。
周韵的心思卢氏怎会不知,她嘲讽般弯了弯嘴角:“如今老太太病重,你这无德无行之事怎么好去烦扰她?若是病情加重,岂不是我的过错?我身为长辈,自然有资格代替你过逝的婆婆来处置你这个无德的媳妇。”
听得这话,周韵强作出的镇定彻底垮掉,她颤抖着说:“伯娘……你的意思是?”
“你入我门四年,并无子嗣,又做下这等辱及家门之事,早已犯了七出之条。我这便做主替友哥儿写一封休书休了你!”
一言好似晴天霹雳,屋内众人皆呆若木鸡。
周韵猛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卢氏,卢氏也不避开,直勾勾与她对视。半晌,周韵突然淡淡笑道:“相公他有手有脚,休书也不劳伯娘,待他醒来,若是执意要写休书,我认了便是。但如今他生死未卜,我与他夫妻情深,这休书,我无论如何也不认的。”
卢氏哪里料到她死到临头尚且如此嘴硬,不免大出意料,眼见事情发展出了自己的预料,卢氏不免愤恨,她怒极反笑:“如此说来,你是要死赖在我蒋家了?”
旁边丫鬟婆子会意,往前逼了一步,目光灼灼看向周韵。眼见情势颇有些凶险,周韵淡淡瞥了众人一眼,云淡风轻道:“媳妇是明媒正娶抬进蒋家的,自然不能走得这么不明不白。若是伯娘执意要断此事,不如将县令大人请来断一断这桩公案,如何?”
踢到县令,卢氏眼一眯,笑道:“怎么?仗着有个县令族叔,便有恃无恐了么?你可别忘了,他虽是你的族叔,却也是我蒋家的姑爷!”
周韵低头,静默不语。但见她立得笔直的样子,却是丝毫也不打算退让。
这回却是卢氏气得发抖,她哪肯看着谋划许久之事功败垂成,便往旁边使了个眼神,要她们先将周韵制服拿下。横竖已经撕破了脸,索性放开手来干。那婆子点头会意,正待下令,忽听得后头一声低低声音:“三爷他……写过休书的。”
众人大惊,循声望去,却见缩在众人后头的薛姨娘小心抬起头,她一身旧棉衣,发间只插着一支金包铜的钗子,模样寒酸得与厅内众人格格不入,偏生一双眼内隐隐戾气,只狠狠盯着周韵。
撕破
众目睽睽下,薛姨娘慢慢走上前来,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捧着呈上。
卢氏面色阴沉不定,拿不准薛姨娘到底是何意思,她眼神微动,扫了屋内众人一圈,对周韵道:“我们这里谁也没三奶奶识字多,不如由三奶奶看一看真伪吧。”
薛姨娘一顿,只得侧过身子将信奉与周韵。
周韵却是不动,只直直看着薛姨娘的眼睛,见她眉眼疏淡看着斜下方,却是一丝眼风都不肯与自己交汇。周韵按捺住心跳如鼓,伸手将信接了,抽出信纸,展开来细细看了。
佳玉偷眼瞧着,只见周韵眼睛定定看着手中信笺,那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没有了,手也越来越抖,最后几乎握不住那单薄的白色纸张。
“今有秦楚蒋门周氏,嫁入数载无子,犯七出之条。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立约人蒋世友甲申年三月初三”蒋世友不喜印信,画押处并无印章痕迹,只有一个血红的指印。
字迹是曾经很熟悉的秀气小楷。今年是乙酉年,甲申年指的就是去年,而这封休书,是在去年三月写下的,那时候的蒋世友还是真正的那个,这封休书,也是他自己的真实意思……
周韵恍惚间只觉身处悬崖边,脊背阵阵发凉,偏偏周围无路可退,只有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卢氏冷眼看着她面无血色的模样,心内猜测只怕这休书有八成可能是真的,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薛姨娘,弄不清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她心中关切,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冷冷对周韵道:“三少奶奶,你看这休书——可是真的?”
周韵动作轻缓将信笺照原来的折痕细细折好,又小心装回信封里,不过是片刻之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退却了慌张之意,只余一片荒寂。她淡淡道:“是真的。”对于世间人来说,日期是什么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封货真价实的休书,这就足够成为她们名正言顺的理由。
她背后的红袖大大地倒抽一口凉气,又立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其他人虽吃惊,但见卢氏面色不善,在她面前却是半声也不敢出的。
卢氏心中一喜,松了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道:“三少奶奶,如今连休书也是全的,你还有何话说?”
周韵一声不吭,垂手立着。
卢氏怒极,一拍扶手,大喝:“周韵,你还要装糊涂到几时?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拖延下去么?我倒要看看,今天休你,谁敢拦着!”说着手一挥,左右婆子丫鬟面色不善纷纷举步上前,形成合围之势朝周韵逼去。
佳玉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大,似乎要喊叫出来。卢氏似有所感,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有如彻骨寒风,扫得佳玉忙捂住口低下头,缩在一边。
屋内局势已是不可挽回的一边倒,仅凭周韵和屋里几个丫头决计坳不过卢氏一行人,况且因着卢氏占了个长辈的身份,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对她做出忤逆之事。
这些道理卢氏的人也懂,所以她们并没有真要动手的意思,只是靠着人多势众想要形成威吓之势。那些人只停在周韵身边五六尺远就站住不动了,全都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她。
周韵手在袖子里拳头攥得死紧,今日之事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这几日为了蒋世友突然病倒,她已经是有如失伴孤雁一般茫然失措,哪里提防得了卢氏毫无预兆突然发难,甚至薛姨娘手上这封休书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完全不知,仓促间全无应对之策。
周韵心里猛然一惊,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这般没有算计,居然连一丝蛛丝马迹或是预兆都不曾发现,惶惶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唇边泛出淡淡自嘲般的苦笑,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从为竹茵报仇之后,自己的心一日比一日软,于后宅内斗中的心思淡了许多,早已没有当年的斗志。
她抬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也是因为那人的温柔相对,珍视珍重,便让自己解了戒备之心,好似有了靠山般有恃无恐。一念及此,脑中便不由自主联想到这几个月来种种情意,点滴回映在眼前,心里恍惚间竟软糯如绵,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氏见她不慌不忙,唇边隐隐竟是带笑,又目似含情看向蒋世友卧房,以为周韵留恋不舍,不免冷笑道:“友哥儿被你克得昏迷不醒,你若还念几分夫妻情谊,就早早去吧,兴许他煞气一除便逢凶化吉病痛全消也说不定。”煞星克夫这话原是早先老太太气中口不遮拦说出来的,平日没人敢说,加之周韵和老太太关系缓和,也无人再提,今日三番四次从卢氏口中说出,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终究是大势已去,周韵僵直的身子慢慢动了动,却是低头哑声道:“伯娘之命,不敢不从。容我收拾打点一番,再离去不迟。”
卢氏不在意地拂了拂袖子上莫须有的尘土,貌似不经意地扫向一旁婆子手上拿的那本账册:“还有什么好收拾的?外头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便将你送回周府,大家都便宜。”
佳玉惊讶地瞪大了眼,一点预兆都不见地休人,立刻赶人,连财物嫁妆都不让带走,这……
她不由自主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太来得突然,弦歌又被抓走,根本来不及派人去通知老太太,若真由着太太这样,只怕事情就真的无可挽回了,她心内焦急,神色便有些慌乱。不知是不是感到她的焦躁不安,周韵微不可查地扫来一眼,眉微皱着,眸中寒光历历,似有深意,佳玉不由得眼皮子一跳。
卢氏也注意到兰厅里几个丫头的异状,便不紧不慢道:“如今老太太病体沉重,经不得不相干的事去烦扰,你们也都谨守本分,好生管好自己的嘴,若是有人嘴贱口快惹得她烦心动气,自有府规候着。”
屋内一圈婆子丫鬟全都屏息静气听着,最后齐齐应了声是。
卢氏点点头表示满意,便挥了挥手,让人把周韵送出去。佳玉和巧凤几个得了敲打,全都畏畏缩缩低下了头,一眼不敢多看。
周韵扫视了一眼屋内,转身对几个姨娘丫头们并道:“事已至此,在三爷苏醒之前,便由你们出力侍奉了,此事事关重大,望你们多用些心。”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便抬步出了门。
刚走了几步,侧身看向旁边被人堵了嘴按住衣斜发散犹自挣扎不脱的弦歌,便回身对卢氏道:“弦歌的卖身契去年便赏还了,只算是在我身边帮工,不是府里的奴才。念在她这几年伺候三少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伯娘赏个脸,让她和我一起走了吧。”
卢氏皱眉看向苏进家的,苏进家的一无所知,惶恐不安地低下头。丫鬟的卖身契都锁在正房小间的柜子里,她根本无从知晓。
卢氏没得到想要的信息,便回过头去看周韵,这个平素不亲近的侄媳妇波澜不起地看着自己的婢女。依照景朝律法,贱籍逃奴者杖死,若是周韵撒谎,她倒不介意去官府公示这件事。况且虽然现在是靠了出其不意的作用一切顺利,却也怕逼得太紧周韵让她情急之下会反口,卢氏想了想,便挥挥手:“你若是没有记错,我这里也不会平白无故把良民扣下,若是记错了,那也怪不得别人。”
周韵应了一声,自带了弦歌,头也不回地走了。跟着卢氏来的四个婆子便随在她们身后一起出了院门。
蝉居院众人皆目瞪口呆,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工夫,主母便被扫地出门,如此干净利落,真真让人心胆皆寒。
卢氏微微放松身体,斜靠在椅背上,瞥了蒋世友卧房一眼,对几位姨娘道:“你们折腾这许久,想必也累了,绿姨娘和苏姨娘年长妥当些,不如就让她们在这里伺候,其他人都散了吧。”
几人听得一愣。主母被逐,太太第一个抬举的居然不是自己,红袖先就不干了,她抬起头,朗声道:“大太太说的哪里话,我们怎好只让两位姐姐操劳,自然是都要留下来侍疾的。”
卢氏眉头一皱,待要开口,绿衣一把扯住红袖的袖子,对着卢氏赔笑道:“大太太体恤她们,原是好意,只是如今情况特殊,房里若是少了人手怕是容易出乱子,不如我们都留在这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卢氏眯着眼看着下面排成一行的四个姨娘,好容易压下心中翻滚的郁气,她思索了一番,突然一笑,似是换了一副心肠,道:“也好,就交给你们几个一起吧,好生照顾三爷为上。”又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几个丫头,“你们好生伺候着,若有一处不好,唯你们是问!”
几人都战战兢兢应了,卢氏这才满意,带着丫鬟婆子们照原路走了。苏进家的小心跟在旁边相送,卢氏状似不经意地指着身边一个管事媳妇模样的人对苏进家的道:“这府里少了主母,原先那几个帮你的又是周家过来的,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便由春锦带几个妥当人帮你吧。该理清的钱财账本也好生理一理,别弄得一团乱分不清白。”苏进家的忙躬身应了,卢氏见她顺服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才到了二门准备登车,先前送周韵回家的几个婆子丫鬟匆匆赶了过来。
卢氏没料到她们来得这样快,微讶道:“送回去了?”
那领头的婆子抹了一把汗,笑道:“送回去了。周老爷和少爷们出门办事都不在家中,四姨奶奶不肯收人,说是咱们家不要的人他们周家也不要,是吴姨奶奶赶了出来吵了一架才勉强收下了。老奴把太太交代的话跟四姨奶奶细细说了,她说知道了,这样丢尽周家脸的人自然是有多远送多远,不会让她在秦楚县丢人。”
卢氏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颔首不语。虽然事情仓促了些,好在都照着原计划来,没有出什么篓子,不过她心里总不能放心,只得细细叮嘱春锦几个这两日加紧行事。
因着卢氏临走前吩咐将全秦楚的大夫都请来给蒋世友看病,所以整个蒋家东府都胡乱忙了一天,大夫们面面相觑,只说蒋家三爷病得不轻,却又实在诊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只得会诊了一副不伤身的补药给他灌下去。
到了晚间,屋里便要留下守夜的人,几位姨娘都不肯走,便商量了一下在兰厅卧房里设了几张榻上夜。
天色全黑后,各处都点了灯笼蜡烛,因着周韵被休,几位姨娘各自为政却又各自不服,没有能出头理事之人,苏进家的只好以管家的身份扛下了大部分内务,春锦跟着她忙前忙后,盘点账册之余训斥了几个想偷懒的下仆以及嚼舌头传话的粗使丫鬟,各项事宜还算安排得妥当。
蝉居院比别的院子好些,虽少了女主人,也没有显得凌乱,各处灯烛上夜以及晚饭的布置都有条不紊,显然平时管束有方,到了这样特殊的时节仍是各安其事。
卧房里各处齐整后,苏姨娘便起身去净房沐浴,红袖和绿衣坐在墙边自己榻上,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见她往外走,红袖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苏姨娘定定神,和平日一样淡定地走到门外,门口伺候的是九儿,她躬身将苏姨娘领到了蝉居院里小巧的净房,房中桶里已经装好了水,九儿上前为苏姨娘宽衣解带,趁机在她耳边道:“表姐,今天是怎么回事?怎的太太来得这么突然?”
苏姨娘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大约和三少爷突然病倒有关吧。”
九儿疑惑不解,嘀咕道:“可是我还不曾在饭食里下药呢,他怎么就晕倒了呢?”
苏姨娘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道:“许是凑巧吧,幸而太太一直都有准备,虽然前阵子闹出那些事弄得仓促了些,却也没乱了章法。”
九儿低下头,薄薄一层齐眉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看不清眼中情绪,她低声道:“姑太太为什么突然点名让你出来伺候呢?若是在你手上出的事,怎么逃脱得了干系?”
苏姨娘如何不知道这个,只是事情发生得实在快了些,有些地方做不到圆满。
九儿自小聪慧,也想到这些,她冷笑一声,道:“姑太太打的好算盘,让你去动这个手,然后她再把事情推在别人身上,可纵然是别人的过错,难道就不怕连累到你么?”
蒋世友的突然昏厥打乱了她们原本的计划,又因为太太出手休掉周韵,牵一发动全身,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几日之内只怕就要取了蒋世友性命。但是由谁动手,怎么下手,如今谁都不知道。
九儿越想越是不安,她一把攥住苏姨娘的手:“表姐,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大好。万一……”
苏姨娘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抓住,盯着九儿的眼睛:“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没有万一,只能做下去。”
九儿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只得点了点头。
是夜,有人影悄悄来到卢氏院中一件偏僻小房里,门口守着个心腹管事媳妇,推门进去,昏黄的烛光下卢氏正在品茶,见人来了,忙合上茶盏:“如何了?”
老妈妈擦了一把汗,道:“闭城门之前,周家后门出来一辆马车,直接就出了城。我家小子一直跟到城外白莲庵,直看到马车里下来几个人,都进了庵里。”
卢氏眉一挑:“可是那周韵?”
老妈妈迟疑着道:“因天色暗了,加之庵堂男子不得靠近,他也没看仔细,大约是几个年轻女子扶着个上了岁数的人进去的。”
卢氏一笑:“如此便是了,想来她家四姨奶奶容不下被休之女,便将她们赶了出去。”她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面沉如水,老妈妈不敢多说,只龟缩在一旁,小心瞧着她面色。半晌,卢氏沉声道,“算了,就这样吧,横竖今天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周家女命硬克夫,将夫婿克得病入膏肓,这才被蒋家休弃。如今她入了庵堂,倒也是歪打正着。”她瞥了一眼老妈妈,“府里如何?老太太和老爷呢?”
“府里各处都安静,老爷傍晚时分去那边府里看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