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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媳妇也难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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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兮兮跪在那里,他心里就先软了三分,却忘了她的行为在现时这个社会是如何骇人听闻。

    周韵的做法,只怕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他慢慢错开视线,低下头:“可是这样,她以后怎么做人呢?”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社会,一个有了案底坏了名声的人也未必能有好日子过。

    见他态度动摇,周韵语气和缓下来:“三爷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之处?古往今来,皇宫大内除了宦官再不能有外男入内。这内院里头除了主人家,轻易也是不能让男子入内的。如今翠珠不但和外头人有了私情,还偷偷将人带进了府里,这男人必是买通了某个看门的妈妈才从外头进来的,此事若是不严惩,今后若有人胆敢再放别人进来,倘被人拿住嚷嚷出去,三爷,我们阖府女眷的清白,就是跳到乾江也洗不清啊!”

    她这番话说得蒋世友心烦意乱,他猛的起身,自己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洁白竹布中衣,只说道:“我先去洗了。”说完,便一阵风似地匆匆走了,带的屋里的蜡烛也飘忽闪动。周韵微微低了头,手慢慢握成拳。

    净房的木桶里放了半桶,犹有余温,靠门边一个炉子上热着一壶开水,澡巾皂夷都已备好。小几上还放了一壶茶。显然是很用心很妥当的,可蒋世友享受着这样的待遇,心里的感动和温馨却悄悄变了些味。

    待洗完澡回屋,周韵已经不在屋内了,桌上红烛高照,床上玉簟已然用凉水擦拭过,凉而不冰,床边几上放着茶水。她的体贴周到无处不在,可是此时,却隐隐有些窒息之感。

    原来,在这世间,自己还是孤独的。蒋世友翻身倒在床上,拉过薄被盖住了头脸。

    次日晨,周韵起身时照旧问了几句,雅意道:“早晨起来去兰厅厢房里看了,三爷还在休息呢,帐子只扯掉一半,昨晚的蜡烛也烧干了。”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周韵,周韵却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今天继续照看三爷,他有什么吩咐照做就是。”

    雅意垂首应了,正待要转身,周韵突然又叫住她,雅意睁着大眼睛看过来,周韵转回头看着面前铜镜:“好好照顾三爷,让他高兴些。”语调不是惯常吩咐的口吻,而是有些别的意味在里头。弦歌梳着她头发的手一顿,眼睛猛然瞪大。雅意愣了好半天,好像似乎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摇头道:“奶奶,我……”周韵抬手止住她,合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你去。”雅意咬着唇,满脸羞窘,泪水在眼眶中摇摇欲坠,几乎是小跑地出了门。

    弦歌焦急对周韵道:“奶奶,这……”

    “不用说了,”周韵仍是合着眼睛,“继续梳头。”

    这日的请安和平常一样,只是请安的人有了变化,前几日中暑不曾来的蒋家玥被她爹蒋世平抱了来,盛氏和蒋家定都没来,说是孩子身体不适暂时还需休养几日。卢氏脸色比起昨日沉黯了些,眼底有些掩饰不住的怒意,只是当着老太太和众多家人,不好发作出来,老太太仍旧和孙女孙子们逗趣,因着安姨娘有孕的消息,脸上多了许多笑容。蒋小玉还是往日笑盈盈的模样,蒋小环和蒋世恩照旧是坐在旁边走过场般的没有什么声音。

    这日的请安结束,周韵想着东府里的事,便也没多留,匆忙走了,卢氏心里装着事,两人连话也没多说几句,便各忙各的去了。

    回府下车后,弦歌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道:“奶奶,雅意的事,还请奶奶收回成命!”周韵顿住脚步,缓缓叹了口气,弦歌心中一松,以为她心里动摇,不免欢喜。谁知她只叹道:“这本是老太太的意思,况且,若是三爷想要,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弦歌忙摇头道:“可是雅意她不会愿意的。”周韵低低一笑:“子非鱼,安知鱼之心?也罢,你就去问问她,若是她不愿,我一定给她做主。”说完,一径走了。

    弦歌愣了一下,直到两人之间距离拉开足有十几步,这才回过神匆匆忙忙跟上去。

    这次却不去正房,直接去了议事厅。这地方原是预备给当家主母管家理事时坐起的屋子,只是周韵嫁进来之后,老太太发话说孙媳妇太年轻了些,先由蒋贵媳妇主持家事,待过个两三年再由正房奶奶接手不迟。长辈之命大如山,周韵只得服从,从此除了正房院子,东府里一应大事小事她都不曾插过手。

    此时议事厅里蒋贵媳妇和几个老妈妈正候着,一见周韵,忙笑着赶过来:“奶奶来了。”

    周韵只点点头,与平时一般无二。蒋贵媳妇笑得像朵花:“奶奶昨晚着人传话给我让查那不在岗不在房的小厮,又叫把严各处门户不让里头人私自胡乱出去。我昨晚一查,果然有一个小厮不在房中,可是私下派人去找也没找到。敢问奶奶,这小厮可是犯了什么罪过?”

    一路走一路说,已经到了厅内,周韵只管走到上首位子,回身往下扫了一眼,这才慢慢坐下:“怎么芳姨娘还没来?”

    蒋贵媳妇脸上有些不自在,只得赔笑道:“芳姨娘说身上不好,奶奶有吩咐只管说,她应承就是。”

    议事厅的丫头一个托盘送上两盏一样的官窑芙蓉瓷泡碧螺春的茶水,先奉与周韵,周韵只皱眉看着放在手边几案上的水,并不端来喝。那丫头又捧着水下去奉与蒋贵媳妇。

    蒋贵媳妇看着周韵样子,心里早就打了鼓,又见那小丫头没眼色还和往日一样,不免心虚骂道:“好没规矩的混账东西,我的茶水怎么能与奶奶比肩?我素日都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事到临头这么拧不清?”小丫头吓坏了,立刻跪在地上眼泪直冒,唯唯诺诺地应着。

    周韵没心思听她在这里唱戏,也不碰茶水,只道:“你就同她说,府里有件与她相关的事须得她在场才行。让她此刻就来,若是动不得,就安排个滑竿送她来。”

    蒋贵媳妇一愣,忙下去安排人传话。这边弦歌也带了那小丫头收了茶盏下去,再沏茶来。

    等菊芳来时,周韵正在和蒋贵媳妇喝茶聊天,心情似乎不错。菊芳心里有气,只随意行了个福礼:“给奶奶请安。”

    周韵掀开茶盖拨了拨茶叶,淡抿了一口,微微示意:“坐。”

    菊芳冷笑一声,道:“不敢劳烦奶奶,妾来此,只想问一句,好端端的,怎么把我的丫头关到柴房里去了?妾虽只是个姨娘,也知道凡事越不过一个理字,奶奶这样无凭无据发落下人,叫人心里如何能服?”蒋贵媳妇一声不吭,只不时偷眼看周韵。

    周韵放下茶盏,用绢子拭了拭唇角:“芳姨娘既然说我拿了你的人,我便问上一问,我可是去你院子拿的人?还是唤了翠珠出来不放她回去?”

    菊芳卡壳了,她之所以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其中另有不可告人的内因。原先两年蒋世友常在她屋里起居,连带着西院得的月例银子和年节银子也比各处丰厚些,看着手头银子多了,菊芳便动了别的心思,私底下拿着银子在外头托了几个地头蛇放印子钱,靠着翠珠一个在府里当小厮的表哥于其中通信。因为怕蒋贵媳妇知道后要分一杯羹,她便偷偷地避开了蒋贵媳妇的耳目,只在晚上叫那小厮偷偷从买通的角门姜妈妈处进来,再派翠珠去帮她通信。

    这事原本极机密,却不知为何昨晚翠珠一去未回。菊芳自己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才听底下丫头回话说翠珠被关进了柴房,她心里又惊又怕,只管把翠珠咒了几万遍不小心。她以前在周家时就知道周韵的脾气,这位小姐虽是个好说话心不硬的,却很看不惯这些巧取豪夺之事,若是自己的事被抓住抖出来,依着如今的情形只怕难善了。她又想去蒋世友跟前遮掩,又想先和翠珠串好话,结果都行不通,未免心急如焚。

    只是这事既然已起波澜,怕是就逃不过去了,周韵二次差人来请,菊芳只得派另一个丫头去蒋世友处试试搬救兵,自己按捺下不安来了议事厅,想着怎么样才能圆过去。

    周韵见她不答话:“既然不知道,那不妨等翠珠来了再问她。”

    菊芳嘴角抽动几下,只管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蒋贵媳妇早看出些不对劲来,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守在旁边。

    不多时,便有几个婆子拉着翠珠一路过来,她鬓发休整过,却仍是有些凌乱,两眼下一团乌青,憔悴不堪。孙妈妈等几人昨晚看见翠珠的样子便猜测到了几分,对她嫌恶不已,推搡起来也就不管轻重,入得厅来便直接将她推在地上。翠珠扑到在地,慢慢爬起来跪着,削肩窄腰,分外惹人怜爱。

    菊芳心里一紧,正要发问,周韵抢在她前头,对厅里人闲散人等挥了挥手。众人看这个架势,心知必不是小事,忙不迭地都退了。厅里只有菊芳与蒋贵媳妇留着,弦歌守在周韵身后。

    事情过了一夜,心里的怒火也淡了些,此刻见翠珠低头跪着,弱不胜衣的样子,周韵徐徐叹了口气,道:“翠珠,如今当着姨娘和蒋姐姐的面,你昨晚做了什么事,就自己招了。”

    菊芳手里揪着帕子,一双眼睛几乎要把翠珠瞪穿。

    翠珠缓缓抬头,看了菊芳和蒋贵媳妇一眼,牙一咬扑在地上猛磕头道:“不关姨娘和蒋大娘的事,是我不知廉耻,勾引了外头人,还……还带进园子。”一头蓬乱秀发磕头磕松了,披散满身。

    菊芳心里一松,蒋贵媳妇大惊失色。

    周韵眼中不忍,面上仍是一派冷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你表哥已经逃走,其他还有什么共犯你须得从实说来,否则的话,就别怪我狠心!”翠珠被这话惊得全身一震,伏在地上不肯吱声。

    菊芳一拍扶手起身:“你这贱人,我素日待你有如亲姐妹,对你家人也多有恩德,如今你居然这么没廉耻连累我的名声,你……你……”她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一个杯子就要往翠珠身上砸,被弦歌手快拦下了,杯子没拿稳摔在地上,茶水满地都是。

    翠珠咬紧牙关,跪在地上瑟缩成一团,蒋贵媳妇瞧了菊芳一眼,不动声色。

    周韵低喝道:“行了!”菊芳本还要上前动手,奈何弦歌一直拦在前面,又听得周韵之令,只得一甩袖子坐回座上。

    蒋贵媳妇忙上前一步对翠珠道:“奶奶问你话,还不从实讲来?!如今供出人来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如若不然……”这话断在一半,语气却冷冷的如一盆冰水把翠珠浇了个透。

    翠珠嘴唇蠕动着,欲言又止。

    菊芳哼了一声:“还能有谁,她干妈就是园子角守门的穆妈妈,素日亲厚得不得了,必定是他们一家子串通好了来糊弄我们。”如今翠珠是不中用了,总得保住姜妈妈,以图后计。

    翠珠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睁睁看着菊芳,菊芳面上虽然一副暴躁不堪的样子,眼里却是冷静得含霜蕴雪,清冷如冰。翠珠对视不过几下功夫,已经兵败如山倒,闭着眼低下了头。

    蒋贵媳妇见状,忙问道:“真是穆妈妈?”翠珠没法子,咬着牙点了点头,两滴泪珠滴到她面前地上。周韵微眯了眼,暗暗叹了口气,对弦歌挥了挥手。

    弦歌会意,便出去唤人去传穆妈妈来。

    周韵看看蒋贵媳妇,蒋贵媳妇手心里冒汗,忙点点头,上前问道:“既然你愿意招供,那就从头说来。”

    翠珠别无选择,只得破罐子破摔:“我与表哥……是打小一起长大,原来就定了娃娃亲,后来因缘凑巧,我被卖到府里,他也在府里当差,所以……”

    “你们是何时起在后园幽会的?”蒋贵媳妇又问。

    “上个月,昨儿……是第二次。”

    “他是怎么进来的?”

    翠珠嘴唇咬出了血:“若是他要来,会让妈……穆妈妈给我信,然后晚上姨娘歇了之后,我就偷偷去园子里……”纵然她有胆子做下那些事,可是真要在人前说开,仍旧是羞耻难堪。

    蒋贵媳妇听得面色煞白,她掌管整个东府的内务,竟被人这般轻易出入达两次之多,实在是难辞其咎,她恼怒不已:“你真好大的胆子!”

    “三爷来了!”外面丫头呼道。

    里头几人皆是一惊,周韵沉眉不语起身迎去,菊芳猜三爷必是来为自己出头,不免欢喜雀跃,瞥了周韵一眼,隐隐得意之色,蒋贵媳妇忐忑不安,暗暗擦了把汗。

    蒋世友扶着雅意,慢慢走了进来。 

插手家务的男人

    周韵缓步过去,眉微蹙:“三爷怎么来了?”

    蒋世友顿了一下,沉声道:“既然是府里处罚下人,我也想过来瞧瞧。”他视线转向蒋贵媳妇,“不知可否?”

    蒋贵媳妇却看向周韵,面露难色:“这……”按理来说,内务之事应是当家主母的职责,爷们儿是从来不管的,可如今三爷既有这个要求,自然不能不允。但如今名义上的主母就在旁边,这个决定无论如何轮不到她下,也轮不到她说。

    此时外头人已经带了穆妈妈来,一群婆子看着这里有事,就停在门外不远处。菊芳泪眼盈盈,不时低头拭泪,无限委屈。

    周韵轻咳了一声:“三爷请进来,站久了腿难受。”

    蒋世友依言进了厅里,坐到上首,周韵坐在他旁边,菊芳坐回原处,蒋贵媳妇继续立在一侧,翠珠照旧跪在地上。厅里气氛却一下变了,无人先开口,弦歌自去捧了几盏茶来,把早先的茶盏都换下去。蒋贵媳妇心里没谱,把眼睛四下瞅了瞅,周韵迎头撞见她目光,便道:“把穆妈妈带上来。”

    蒋贵媳妇得令,忙匆匆出去传人。

    穆妈妈莫名其妙被人扯了来议事厅,又见翠珠哀哀欲绝地跪在地上,正一头雾水,忽听见蒋贵媳妇瓮声瓮气问道:“穆妈妈,翠珠招供说你开了园子门放外头小厮进来和她私会,这罪名,你认是不认?”

    穆妈妈本就是个极老实的人,听到这样的指责如遭当头棒喝般,一时傻了,等她反应过来,忙一头扑倒在地:“冤枉啊冤枉~~”

    还不等她多喊两声,菊芳猛然起身,疾言厉色道:“休要狡辩!穆婆子,你素日待翠珠和自家女儿一般,如今她生了这样龌龊心思,肯定就是你素日教导的结果。让我颜面尽失,真真枉费我平日的一番苦心。如今人证在此,你若还要狡辩,那便扯了去见官,让官老爷说去!”

    穆妈妈的亲妹妹就是因一场小事活活被官府拖死的,她从此言官色变,避那衙门像老鼠躲猫一样,如今听到要去官府,早就吓得四肢发软,只管磕头:“姨奶奶饶命,老身不去官府,不去官府……”可是她这不敢去官府的缘故因着平日家丑不对人扬,所以外人都不知情,如今单看这反应,倒有八分像畏罪了。

    蒋贵媳妇看菊芳眼色,忙接上问道:“那你可认罪?”

    穆妈妈哑巴吃黄连,却一句辩驳之词也说不出口。翠珠低低泣道:“妈妈,你就认了,素日里姨娘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我做下这等错事,让姨娘蒙羞,又牵扯了你,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穆妈妈一眼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挥着拳头就扑上去:“你这黑心肝的小蹄子,我平日对你像对自家女儿一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连累我?”翠珠体弱,被她几巴掌扫到一边,又揪着头发把头往地上撞。一时尖叫哭喊声一浪高过一声浪,两人撕扯成一堆,倒弄得像个杀人现场。

    蒋贵媳妇吓了一跳,忙上前拉人,蒋世友大惊,也想上前,被周韵一把拦住。弦歌从外头叫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妈妈来才把这两人分开。穆妈妈自己的一头花白发丝凌乱不堪,整齐的衣衫也歪斜了,一副怒容,恨不得要吃了翠珠。

    周韵见厅里乱得一锅粥,实在是不堪,便抬手道:“带穆妈妈下去,过后再细问她。”这句话不过是个托辞,如今厅里这几个人,人人心里都断定那穆妈妈定是同伙了。

    闲杂人等都退出去,这桩公案也基本有了定论,只等法官宣判了。

    菊芳缓缓起身,惭愧不已:“此事都是妾平日里教导不严,才让这丫头有了混账心思,妾深感愧疚,自请受罚。”

    蒋贵媳妇也道:“人心隔肚皮,一株向阳树还有三根枯枝呢,这丫头人大了心变野了,如何能怪得了姨娘,倒是我身为管事,却疏于管教,实在是该罚。”

    旁观的蒋世友突然出声道:“你们两个的事好说,但这丫头又该怎么处置呢?”

    翠珠一颤,俯首在地。蒋贵媳妇看了眼蒋世友,只觉得三爷好像与以前不大一样了,她忙抖擞精神回道:“若是依着旧例,该打八十板子,其他人打六十板子,都发卖了。”

    “八十板子?六十板子?真打下去她们还有命吗?”蒋世友话里一丝不忿。女子不比男子粗壮抗打,真这么个打法,只怕不死也残废了。

    “三爷说的是。”蒋贵媳妇赔笑道。以前那位,就是八十板子还没打完,人已经活活打死了。

    蒋世友歪着头想了想,从法官判案来说,哪怕是依案例断案的英美法系,法官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裁量权,判案的结果也并不是百分百相同,如今这事,应该也能变通一番:“还有别的旧例么?”

    蒋贵媳妇愣了一下,脑筋转得飞快,忙道:“有的,有的。”蒋府立府百余年,这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奴婢私通之事也有过三四起,并不是每起都是同样的判罚,“有罚得轻些的,那女子是某位少爷屋里的婢女,只说她服侍不妥当,直接撵出去了。还有一个是老老太太屋里的婢女,因那婢女救过当时小少爷的命,主母怜悯,格外开恩让他们做了一对夫妻。”

    蒋世友不解道:“那为什么开始那个罚得那么重?”一个是活活打死,一个是配成夫妻,简直是天上地下。

    蒋贵媳妇忙道:“因为那个被打的婢女是服侍女眷的。当时罚她也是用的别的罪名,这样的事总不好公开的。”女眷的名声总是更重要。

    虽然这理由足,但无论是另行施恩,还是加重责罚,靠的都是主人的一时想法,甚至一时心情,一句话。

    蒋世友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他摇摇头定定神,突然问道:“翠珠,你多大年纪了?”

    翠珠呜咽道:“回三爷,奴婢下个月满十九。”

    蒋世友点点头,又问周韵:“娘子,你芳龄几何?”周韵已经猜到他的想法,淡淡笑道:“回三爷,我十七了。”居然是十七?看她少年老成的样子,还以为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呢,原来自己是老牛吃嫩草,蒋世友被她笑得脸有些发红,忙清了清喉咙,又问菊芳:“你多大了?”

    菊芳看得云里雾里,只得依言软声道:“回三爷,妾身十七了。”

    蒋世友不由笑道:“女子都在十五六岁便谈婚论嫁,翠珠这年纪只怕都可以做人家娘亲了,为何不早些让她出去嫁人?”

    蒋贵媳妇被他这一问,却答不上话了,只偷偷看了菊芳一眼。

    这蒋府的规矩,丫鬟们年过十七便要出府,如果家里有人的可以由家人在外头说亲事,家里没人的若是不能自谋出路,便由府里做主婚配。但东府这边立府不久,一应奴婢大多是从西府过来的,男少女多,婚配的丫头名额便没有多少。再加上翠珠平时帮着菊芳做了许多事,是她极得力的心腹,菊芳拦着不让她出嫁,蒋贵媳妇也没有强行要求,其他姨娘看了,各自屋里也留了几个大龄丫头。可这理由,却是没办法当着明面说出来的。

    菊芳哪里不知道这原因,她忙上前一步:“这都是我的不是,因为翠珠与我情同姐妹,我实在舍不得她出嫁,谁知她竟然……”说着眼眶一红,泪水如珠。

    蒋世友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自然猜不到里头那些七拐八绕的想法,好在他目的已经达到,也不需要再深究,他错开眼睛不去看菊芳的苦情戏,轻咳一声:“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府里不让人家适龄的女子婚配,这可是我们犯错在先了。”

    蒋贵媳妇一脑门子的汗,忙应道:“三爷说的是,我稍后就去把咱们府里过了年龄的丫头都列出来,让她们各自婚配了去。”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韵突然道:“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府里本来就人手不足,一下子去了那么些人,留的空子谁补呢?”

    蒋世友想起之前正房里丫头不够还要老太太、太太送人来,便点头道:“言之有理,这事就麻烦娘子了。”

    周韵眼光一闪,低头道:“不敢。”

    菊芳和蒋贵媳妇脸色却变了。这人手的安插是件大事,她们之前就是借着这项借口,在府里各处安插了许多自己的人,如今这权利平白落到周韵手上,只怕后患无穷。

    蒋世友没察觉异样,继续问:“蒋姐姐,不知我们府里各个小门,进出是个什么规矩?”

    蒋贵媳妇已经被他东一耙子西一榔头地搅得有点头晕了,实在不知道他又会出什么新文,只得硬着头皮按实道:“府里两处角门,一处后门,每处三个老妈妈轮值。平时采买上和粗使上的人因着差事的关系都是可以进出的。”

    “进出可有记录?”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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