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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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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丈左右,眨眼间便拉至十丈外了。
  “慢走,艾哥儿……”老人家大叫,急起直追。
  艾文慈对自己的轻功颇为自信,他曾经下过苦功,曾公然表示过自己别无长处,逃的功
夫敢说超人一等。两年前他就不曾碰上敌手,经过六年的苦练,再加上真安僧的传艺进境更
是惊人。老樵毕竟上了年纪,相跑十丈,在草木丛生的山林中,怎追得上他?三转两转便将
人追丢了,老人家不胜惊讶,只好罢休。
  这一带是下坡,艾文慈奔出两里外,方停下调息片刻,沿山脚的树林信步而行,希望找
到一条出山的路。
  不久,前面出现一条小径。他站在小径上左右打量,林木浓密,看不见两端的景物,他
喃喃自语:“向西,自然可以到官道,向东又到何处?”
  他不能向西走官道,路上必定危机四伏。
  “入山,走了再说,先避开那些缠身冤鬼,再慢慢设法南下。”他想。
  东行百十步,狭窄的小径两侧全是矮林,不时也长有一丛丛巨大的南竹,凉风袭袭,暑
气全消。他想:也许已经摆脱那些贪心的冤鬼了。
  正走间,突觉鼻中沁人一缕淡淡幽香。他用目光左右搜视,心说:“咦!奇怪,这香味
不是桂花香,八月秋凉,哪有这种异花放香?”
  前面青影乍现,一个小巧俏丽的道姑从路旁移至路中,向他灿然一笑,笑得他没来由地
心中怦怦跳。
  “这儿是仙都观下院,施主躺下啦!”道站用甜甜的嗓音媚笑着说。
  一听仙都观下院五个字,他心中一震,要命,今天居然送上门来啦!
  他第一个念头是溜走,避免和这些女淫妖们打交道,扭头便跑。
  糟!道姑说他要躺下,怎么他竟然听话?只感到眼前一黑,身形乱晃,糊糊涂徐地躺下
了,知觉全失。
  路在有的竹林中,同时钻出四名佩了剑的道姑,其中之一讶然叫:“师父的如意暗香不
论人畜即昏,这人居然能支持片刻,岂不可怪?”
  另一名道姑翻转艾文慈的身躯,突然眼前一亮,说:“喝!好俊的青年人。”
  第三名道姑解下他的药包,喜悦地叫:“是他,师姐,你知道我们到手的是什么?”
  “谁?”
  “艾文慈。”
  “好哇!我们大功一件,快将他带走。师妹们,各归本位,那群不自爱的强盗土匪不来
便罢,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由一名道姑将艾文慈扛上肩,飞步向半里外的仙都下院奔去。
  下院地势高,但在附近里余的低洼处,视线反而被树林所阻,但在两里外的三岔路口,
那儿地势也高,反而可以看到下院的殿堂建筑物。
  道姑一时高兴,忘了走院后的秘径,径自奔人院门,被在三岔口等候猎物的好汉们无意
中看到了。
  院门内是建了花园的大院子,劈面碰上沿花径迎面而来的牵月仙姑。道姑急急奔近,兴
奋地叫:“师姐,你看看我们把推弄来了?”
  牵月走近,在师妹身后掀起艾文慈的脸,惊道:“咦!他……他不是艾文慈么?怎
么……你们擒住他的?”
  “他大摇大摆闯入如意暗香大阵,得来全不费工夫。”
  “进去,我去禀报师父,派人火速禀知主人定夺。”
  不久,南面负责监视的道姑,传出惊讯,有人从里外绕近院南。半个时辰之后,仙都观
下院已陷入包围之中,里外的山林中,潜伏着不少人,伺机而动。
  艾文慈神智渐清,鼻中幽香扑鼻,令他心中一震,本能地挺身而起。
  他怔住,暗叫不妙。
  他处身在一间雅清的小室中,室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幽雅,一尘不染。床上是绣衣,窗
下是一张书案,古色古香,除了文房四宝外,金猊鼎内檀香片升起一缕淡淡青烟。壁上挂着
名人字画,窗台分悬着以锦囊盛着的一箫一笛。共有六座花几,花盆内栽着奇花异草。窗台
上的两只古花瓶,插了两簇幽香扑鼻的桂花,一簇簇花球大逾饭碗,乳色带金的小花每朵大
逾瓜子,一看便知是异种挂花。窗外的榴口接着小巧的金色风铃,微风轻吹,发出声不大但
极为悦耳美妙铃声,八音俱备,恍若仙乐和鸣。
  书案的锦敦上,坐着一名千娇百媚的美道姑,两名姿色稍次的道姑一旁侍立,其中一名
赫然是牵月,三个人正含情默默凝瞄着他。美道姑真美,系腰的道袍显得凹凸分明,浑身喷
火,风眠媚光流转勾魂摄魄。
  “我落在她们手中了。”他想。
  暗中伸展手足,手足无异,试行运气,气机如常了无异状,灵台清明,不像受制。
  身在险地,他岂敢大意?心说:“好家伙,你们未免太小看我艾文慈了,不加禁制,岂
能用美色留下我。”
  蓦地,他人如怒鹰。向窗口飞跃。
  美道姑身形暴起,截住一袖挥出叫:“请留步。”
  “嘭”一声大震,罡风四荡,他一拿硬接,凶猛的内功掌风接实,传出可怕的气流爆炸
声,两人都用了九成真力。
  美道姑飘退八尺,他也颓然倒飞,只感到掌心发麻,气血翻腾。
  “贫道并无恶意,施主幸勿误会。目下四周高手如云,危机四伏,不能冒险。”美道姑
粉脸泛青地说。
  他赶忙调息,沉着他问:“你可是玉仙姑?”
  “正是,你可是艾施主文慈?”
  “正是区区。仙姑将艾某擒来,请问有何用意?”
  “施主不必先人为主,贫道并非如施主所想那般不堪的人。”
  “那你……”
  “如意暗香大阵,乃是专用,以对付那些意图在本下院行凶的凶顽恶贼,施主误闯而至
失手,如此而已。”
  “她……”他指着牵月说。
  “那是小徒牵月,前次在吉赣道中,多有得罪,贫道道歉。”
  “请教仙姑为何破例垂青?”
  “免死狐悲,物伤其类,贫道也不是什么好人。”
  “艾某可不愿自甘菲薄,这道理十分牵强。”
  “贫道不愿眼见一群黑白道群雄,在敝下院附近行凶。”
  “理由亦不充分。”
  “你想要贫道说因怜才而收容你么?”玉仙姑微温地问。
  “有点像.再就是二千两银子确是令人动心。”
  玉仙姑冷冷一笑,冷冷地说:“反正你如何想法,与我无关,可惜我不能如此待你。”
  “此话怎讲?”他仍然顽强地问。
  玉仙姑又是冷冷一笑,冷冷地说:“我承认你是唯一入我院中,而不为所迷的人。你虽
自命不凡,认为自己不是好色之徒。但我可以告诉你,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世间好德
如好色的人有是有,至少我还没见过这种大圣大贤。艾施主,不可自命不见……”
  “夜下从未认为自己不凡,但我有我的自尊。不错,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但如要
艾某与那些酒色之徒一般低贱,追逐在声名狼藉的女人裙下,哼!办不到。你说吧,有何用
意,在下洗耳恭听。你我的修为相差无几,在下不会束手就缚。”
  “你承认贫道的药物可以制你么?”
  “这点在下不得不承认,事实是在下已经栽在你手中。”
  “你能勇于承认,值得喝彩,江湖中有许多武林名宿,至死仍不承认自己的弱点呢。我
问你你认识府城的葛爷廷芳么?”
  他吃一惊,剑眉深锁,迟疑地说:“认识,他是在下的朋友。你……”
  “葛施亡每年施舍给本下院五百两香火银,但他本人一年也难得来一次,日前着仆人送
来香火银,寄语贫道相机助施主安全离开庐陵县境。因葛施主知道贫道艺业不差,本下院地
当往来要冲,施主可能经过此地,届时施主如有困难,可相机协助脱困。今晨一早,这一带
便到了不少各方高手,为了施主的事,准备在此地火并,贫道一气之下,将他们赶走了,真
没想到施主果然经过敝处,贫道总算有幸能为葛施主尽一分心。你是葛施主的朋友,所以贫
道对你客气。”玉仙姑庄严地说,常挂的笑容消失不见。
  艾文慈一怔,葛廷芳怎会与这种声名狼藉的女淫妖有往来?怪事,难道不怕沾声誉么?
他心中不以为然,口中却温和地说:“多谢仙姑相助盛情,感激不尽。哦!目下已是申牌左
右了,在下昏迷了一个多时辰,仙姑的迷魂香委实可怕。但不知算计在下的家伙,是些什么
人?”
  “些须小事,何足言谢?贫道只知来人中,有一批姚源贼,另一批自你与施主有交情来
自赣州的好汉,第三批人是以四海狂生为首的白道高手,之外是一些知府衙门请来的人。还
有不少身份不明艺业奇高的高手,在这一带神出鬼没企图不明。”
  “哦!在下的朋友不多,猎取在下的仇敌可不少哩!他们……”
  “他们像已知道施主在院中,在外布下了重重埋伏。”
  “在下告辞。”
  “你要走?”
  “在下不能连累仙姑。”
  “你放心,仙都观不是什么金城场他,但想要硬闻的人,没有那么容易,保证他接近不
了十丈以内。施主暂且在院中藏身,本院藏身的秘室任何人也休想找得到,等他们失望散
去,施主便可从容离开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怎能在此久耽?他必须在限期前赶回龙泉,赣州的码头英雄已前来接
应,可知夜枭牛猛已等得心焦,情势相当严重,决不可在此逗留,等到体内毒发,岂不完
了?
  他不动声色,点头道:“好,在下暂借贵院暂避风头,一切尚请仙姑担待。”
  玉仙姑的脸上笑容重视,离座笑道:“那么,委屈施主了。施主想必未进午膳,想必饿
了,贫道即派人替施主准备食物。这是本院的西院客舍,外面如有动静,施主请不必理会。
再说施主是人中之龙,也是葛施主的朋友,贫道须以礼招待,闲杂人等不许前来打扰施主的
清净,有事请拉动房门旁的叫人铃,便会有人前来听候吩咐,贫道告退。”
  说完,深深稽首,偕同两徒出室而去。
  艾文慈立即准备,检查身上所带的物件,这时方发觉原来穿在身上的衣裤全不见了,换
了一身月白色劲装,脚上有袜没有鞋,原来他从床上纵向窗台,鞋根本就没在脚下,急于脱
身,还不知换了装束呢!
  这身月白劲装显得窄了些,他的身材雄壮而且手臂特长。床下放了一双鹿皮快靴,是新
品。穿劲装怀中不能藏物,身上的物品全不见啦!
  拉开壁橱门,他心中一宽。壁橱甚大,可看墙壁的厚度,厚便可装设机关,可装设复
壁,甚至可内藏走道。
  药包无恙,所带的银钱亦在,在钱家夺获的飞刀、镖、扔手箭、飞蝗石,一枚不少,匕
首上了油,不至生锈。只是不见他的旧衣着。
  他心中叫苦,原准备夜间突围,穿了白色衣衫,岂不危险?
  一名年已半百的老道婆送来了酒饭,他放胆大嚼,酒足饭饱,静候天黑。
  在玉道姑的蜜室香房内,她召集了手下五名亲信弟子计议,其中有牵月在内。
  牵月仙姑神色优戚,犹有余悸地说:“师父把艾爷留在院中,如被主人知道,那……那
将是天大的祸事,出云帅姐的死,徒儿至今仍感不寒而栗。”
  玉仙姑满脸肃杀,一字一吐地说:“你们该知道,主人面慈心黑,笑里藏刀,为人刻薄
寡思,心如蛇蝎,咱们跟着他,早晚要遭遇可怕的下场。他这人狂虐成性,与众不同,在天
下各地,占有上百上千的绝色美女,一旦厌倦,便赐给下人糟蹋,全无丝毫情分,谁敢保证
我们能永远获得他的爱怜?待那一天到来,我们将生死两难。再说,一年中,他在我们此地
逗留,为期仅半月二十日,却不许我们擅离,我们为了什么?”
  “师父……”
  “我受够了,今天我将打算告诉你们,他目下在吉安应付从南昌来的尊使,这两天无法
分身他顾。等外面的人松懈之后,至迟明晚我们得离开此地。”
  五弟子脸色大变,一名稍年长的弟子骇然叫:“师父可曾想到后果?
  主人党羽遍天下……”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反正可怕的遭遇早晚要来,为师必须孤注一掷。你们切记
不可声张,暗中准备,离院之后备奔前程,找一个知心的入托以终身,胜似此种担惊受怕的
风月生涯,我们都年轻,必须及早打算,一错不可再错,好自为之。”
  “师父你……”
  “我带艾文慈离开……”
  “师父不是一厢情愿么?”
  “为师阅人多矣!像这种小后生,惟有用软工夫方可令他就范,用女人与生俱来的本
能,博取他的怜惜,决不可逞强,定可驾驭这种人。
  我要和他遁隐市井之中,等主人死后方重出江湖。好吧,你们好好准备,说不定今晚要
辛苦些,那些贪心的好汉们耐心有限,可能蠢然若动了。准备停当,不必来告诉我,值钱的
珍宝不宜多带,以免暴露行藏。”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五十三章 五淫女暴尸荒野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五十三章 五淫女暴尸荒野   夜来了,晚膳刚罢,便发现有几名黑影从院后的山坡接近;最后在距下院十余丈的乱石
堆中,留下了三具尸体,其余的人知难而退,不敢再冒险接近。
  艾文慈必须离开,一方面是期限急迫,一方面是不愿连累玉仙姑,他必须走,练功练至
三更初,熄了灯的客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新月早已落下西山,天宇中万里无云,星
光朗朗,但在树林中,仍然黑沉沉。
  砍虫卿卿,夜鸟厉啼,下时传来数六夜枭的可怕啼声,也不时传来三两声传自远方的野
狗山豺凄厉的长嗥,夜深了。
  他割下了一幅罗帐,做了一个只露出五官的头罩,背好药包。
  暗器藏在腰带内,匕首插在腰带前顺手处,轻轻推开窗门,鬼魅似的消失在夜暗中。
  在一处地道口的洞穴中,两名道姑藏身洞内。只伸出脑袋,背靠背一向左一向右监视着
四周,手中各带了一具强力喷筒.喷出的毒液可远及四丈外,毒液着地立即可纫化为烟,不
管沾液或嗅烟,非倒不可。
  如果风色不对,便从下面的地洞撤走,极为安全而隐秘,外来的人休想逃过她们的耳
目。
  他从后面接近,伏地蛇行,缓慢地逐寸前移,希望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下院一走了之,不
惊动警哨,便不会惊动在外围院的好汉。
  负责这一面警哨的两道姑,注意力全放在前面,末留意后面有人意图外出。
  爬行六七丈,被他发现两丈外伸出洞穴的两个人头。
  他小心翼翼逐寸前移,没发出任何声响。这一带没有树木,露水直接凝结在草上,夜凉
似水,这才像是八月凉秋的天气啦!野草得露水滋润,不易发出声响,爬行极慢,所以声息
毫无。
  接近至丈五六,不能再接近了,他的白头罩白衣裤很讨厌,再接近便无法遁形啦!
  他疑神注视那两个暴露在外的人头,片刻便看清了人头的轮廓,一向左一向右,正好下
手。
  他掏出两颗飞蝗石,觑个真切,双手齐扬,接着暴起贴地射出猛扑而上。
  不劳他费心了,两道姑全被飞蝗石所未中,分别射中左右耳门,两人头向下一沉,躺倒
在洞穴中人事不省。
  越过第一道警戒线,他沉着得多,先后解决了三道伏桩,已经是斗转星移,四更韧了,
通过区区一十余丈地形与三道伏桩的监视,他整整花了半个更次,平安钻入外面的树林。
  “该硬闯了,生死关头,我可不能存妇人之仁了。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天
老爷保佑,围在这一面的人,希望不是赣州的码头英雄们。”
  他不住地喃喃自语,在给自己打气。
  小朋友突然看到他出现,不吓昏才是奇迹。
  他向前一窜,绕树疾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每跃进十余丈,即停下来察看四周,倾
听动静。
  第三次跃进,他已远离仙都观下院五六十丈,已看不到下院的房舍了。前面是一道平坦
的坡地,古木参天,林下草不深藤萝甚少,每一栋古木皆大可合抱,每株树的行距皆在三丈
开外,尽可展开脚程奔驰。
  他放腿疾奔,刚奔出六七丈外,蓦地一声哨,前面一株大树下黑影乍现,两名穿劲装的
人劈面拦住去路,冷叱震耳:“站住!亮万。”
  他必须远走,必须以雷霆万钧的快速凶猛举动突围,怎肯站住?
  人仍向前疾射,来势汹汹。
  “狗东西好大胆!”
  左面的黑影大吼,一掌斜挥,掌风隐发破空锐啸,用上了内家掌力。
  另一人也一掌劈出,大喝道:“躺!”
  他突然停止,双掌落空,掌风及体,内劲直追内腑,真气一阵激动。
  他受得了,身形再进,猛扑右面的人。
  右面的人一惊之下,后退两步一掌劈出,左手五指如钩,保护住腹部相机进袭。
  速战速决,慈悲不得,他已试出对方的造诣,一鼓作气切入,右掌扭身劈出,右腿也在
扭身时凶猛地飞扫。
  “噗!”
  劈中对方的右肘。
  “噗!”
  靴尖踢在对方的左胁下,扭身、出掌、挪步、出腿,一气呵成,捷逾电闪,掌腿中的,
前后不差一秒。
  “哎……呀!”
  黑影狂叫,身躯右冲丈外,砰然摔倒。
  他身形一闪,便已远出三丈外,向前飞掠。
  狂叫声传出,另一名黑影奋起狂追,一面狂叫:“这家伙从里面出来的,伤了咱们的
人,拦住他。”
  前面发出叫嚷声,人影闪动,原来这儿是宿处,有不少人散处在树根下倒头大睡,被叫
声惊醒,纷纷抄家伙乱成一团。
  他向右一折,展开轻功如飞而遁。
  至目下为止,他仍不知这些人是谁,如果是赣州的码头英雄,伤了人岂不误事?
  因此避之为上,仗绝世轻功溜之大吉。
  正走间,后面人声已远,他心中一定,脚下放馒,以便保住元气,突觉身躯一震,左臀
外侧火辣辣的,有物以高速擦衣而过,灼热之感传到,然后方是破空的厉啸声入耳,飞出前
面两丈余,“得”一声贯入树中去了。
  背后,背着的大药包有物射入,有锋尖透包而过,直抵背心方被护身真气挡住,锋尖先
热后冷,令他毛骨悚然。
  他向下一伏,又有三枚暗器从顶门呼啸而过,好险。
  有衣袂飘风声,而且有人叫:“我射中他了。”
  他寂然不动,悄悄拔出了两枝扔手箭,心中恨声叫:“老兄,你太卑鄙,怪我不得,你
该死!”
  “打!”他沉喝,扔手箭在喝声与翻身的瞬间射出,一跃而起。
  “嗯……”两个黑影同声叫,仍向前冲来。
  他一跃三丈,去势如电。
  身后,惨号声惊天动地,凄厉刺耳。
  突破两关,几乎挨了两镖,这些人不择手段下手从背后用暗器袭击,委实可恶。掠走
中,他拔出透过药包的一枚三棱镜,令他愤火中烧,“免得你们不死心死缠不休,杀!杀他
个落花流水血流成河。”
  前面,火光突起。接着,第二第三第四……火把齐明,前、左、右似乎不下二十支火
把,人影飘摇,无数黑影—一现身,他落入包围圈。
  “什么人?亮万。”火光下,一名中年大汉沉喝。
  “白无常!”有人讶然叫。
  “背着包裹,可能是艾文慈。”左方有人叫。
  “他正是西面的同道所说,从里面出来的人。”右方也有人高叫。
  他一看到火光,脑中便会不期而然想起福林村被屠的惨象,眼前隐隐出现那奔腾呼号垂
死族人的幻影,耳中也隐约听到凄绝人寰的怪号声,鼻中也似乎嗅到人焦臭和令人作呕的血
腥味。
  他毛发森立,眼中焕发着可怖的仇恨火花,玉面上杀气腾腾,手缓缓落在匕首上,屹立
如山虎目徐徐四顾。
  八方合围,共有四十余名男女。
  他缓缓后移三步,沉声反问:“哪一路的?”
  右面踏出一名花甲鹰目老人,沉喝道:“阁下揭去头罩,先亮万,休得自误。”
  其实,他已从先前那些人的叫嚷中,分辨出是敌非友,如果这些人是赣州派来声援的
人,既知他是艾文慈,岂会如此相待?口气又怎可知此乖戾?。
  他不再回答,又退了两步。
  “冲我飞叉圣手来么?此路不通。”后面有人傲然地叫。
  他突然旋身,喝声似沉雷:“打!”
  淡淡银虹出手,他打出一把飞刀,身形亦随之扭转向后。
  “啊……”有人惨号,一个獐头鼠目的大汉,背上系了四把三尺长的双股飞叉,一把飞
叉正脱手破空飞射艾文慈的身影,人踉跄后倒,胸正中飞刀贯体而入,端端正正尽偃而没,
跌入两名同伴怀中,痛苦地挣扎呻吟。
  艾文慈横移半步,飞叉从他左侧划空而过,破空锐啸动人心弦。
  “好小子,你该死!”右首的花甲老人怒吼,拔剑狂风似的冲上。
  他徐徐转身,匕首徐徐出鞘。
  老家伙被他沉着镇定的从容神态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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