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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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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出的传人。
    ***徐子陵步出船舱。
    在洛河两岸幽暗的船舟灯火掩映下,一个曼妙美好的身形正背着他俏立船首处,劲装疾
服,背佩古剑。
    徐子陵愕然道:“原来真的是公主芳驾光临。”
    东溟公主淡淡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徐子陵来到她身後半丈许处立定,负手道:“怎会认不出来。只是不敢相信吧!
    请问公主怎知道在下在这里呢?”
    单琬晶不答反问道:“徐子陵你信任我吗?”
    徐子陵呆了半晌。
    这简单的问题却是非常难以回答。
    他既没有不相信她的理由,但也没有非信她不可的道理。
    说到底他们的关系一向都不太和睦。
    单琬晶不悦道:“男子汉大丈夫,心胸竟是如此狭窄吗?”
    徐子陵苦笑道:“公主息怒,我只是摸不清你这句话的含意吧了!”
    他的笑容脱好看,在他带点忧郁的俊秀颜容上更别有一种无人能及的超然出众的动人味
儿。
    单琬晶芳心一颤,竟说不出话来。
    徐子陵双目透射出智慧澄明的光采,瞧着她柔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公主会害我,这
该能代表我是信任你的吧?”
    单琬晶有点怕他看破自己芳心历乱的锐利眼神,无力地垂下螓首,轻轻道:“那可以告
诉我为何阴癸派的人要倾尽全力来找你们呢?”
    徐子陵道:“因为我们成功把瑜姨从他们手上救回来。”
    接着解释了眼下进退两难的情况。
    单琬晶听罢道:“原来有宋家二公子暗中为你们出力,难怪连这麽不可能的事都给你们
办到。”
    接着沉吟半晌,叹息道:“现在怕只有我们才有办法把人送走,此中情由很难用叁言两
语来解释;总言之我娘是祝玉妍忌惮的人之一,又深识她们的手段。”
    再幽幽瞥了他一眼,续道:“本来我要你们把和氏璧交出来作交换的。但这样乘人之危
只会令你更恨我,罢了!把人留给我。快到天津桥去与你两位兄弟并肩作战吧!他们给阴癸
派截杀於该处呢。”
    徐子陵愕然瞧了她半晌。
    宋师道的声音传出来道:“子陵去吧!”
    徐子陵向单琬晶一揖到地,纵身上岸,疾驰而去。
      
第二章 局中有局
    在旁押阵的寇仲见以一个完美无瑕的守式,逼得跋锋寒撤回先手,由主动变被动之际,
便心中叫苦,知道若论狡猾,自己实非妖女的对手。
    现在似乎给他们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实则却非像表面看来那麽公平。
    一向以来,寇仲等叁人都是打打逃逃,还因合作惯了,发展出一种互补不足的战术。
    可是在眼前这种形势下,以跋锋寒倔强高傲的个性,纵使明知一死难免,亦绝不肯逃
走。
    而寇仲也不能插手,否则他们以後都没面目见人了。
    一切都只能靠跋锋寒自己。
    正面硬对天魔双斩叁击的跋锋寒,心中涌起强大无匹的斗志。
    早在出剑之时,他已识破的心意,但亦知别无取舍选择。
    如若过不了这一关,他失败被杀不在话下,寇仲也休想有命离开。
    跋锋寒双目电芒乍闪,体内经脉窍穴间的真气在刹那间提升至最巅峰的状态。
    身上毛发根根耸竖。
    随着飘忽不定的奇异玄妙身法,被她轻握手中的两把芒光烁动的短刃,在她赛雪欺霜的
纤手处化作两团蒙茫的光影,以令人无法揣测的进击路线,不断变化,不断接近。
    周遭响起尖锐又若有如无的呼啸声,似是鬼声啾啾。
    但在方圆叁丈的围内,一滴风都欠奉,而庞大无形的压力,却令跋锋寒呼吸不畅,体痛
欲裂。
    如此魔功,确是令人心悸。
    全力出手下,尚未交锋,跋锋寒已有寸步难移的感觉。
    天魔双斩缓快无定,忽前忽後,却可在任何一刻发动致命的攻击。
    坐在跋锋寒後方桥栏上的寇仲,这才领教到真正的实力,难怪师妃暄在失神之下也要吃
上她的暗亏。
    同时立定主意,必要时即不顾一切出手对抗。
    跋锋寒大喝一声,倏退叁步。
    寇仲骇得差点倒跌河里。
    在剑锋相对的情况下,怎可以後退?尤其对手是,自祝玉妍後最杰出的魔门高手。
    自吸取和氏璧的能量後,跋锋寒等叁人最显着的改进,就是感官敏锐倍增。但即使如
此,面对有若天魔妙舞的招数,亦感到难以把握。
    跋锋寒毕生转战天下,由域外打到中原,眼力之高明,尤胜寇徐两人,可是有若一缕轻
烟的游移飘闪,却令他生出有力难施,无的放矢的颓丧和无奈。
    假若再失去先手,那将会以风卷残云的姿态,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他击杀。
    在这种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跋锋寒把才智发挥至极限,使出了这样一连寇仲也不明白的
招数来。
    果然他退势刚成,在高手对垒的微妙气机牵引下,如响相应,天魔双斩变成两道电芒,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先一後电射而来。
    跋锋寒却奇迹般在空中定了一定,改退为进。
    斩玄剑带起凌厉刺耳的剑啸嘶声,由下而上,疾刺向扑击过来的酥胸处。
    形势立变。
    就好像送上去捱他这一剑的样儿。
    早猜到跋锋寒非是心怯退缩的人,这样後撤定有後,可是却怎都猜不到对方由於得到和
氏璧的异能,改造了经脉,竟可在空中以电光石火的惊人高速,把体内後退和前进的力度在
眨半下眼的速率中完全转换,不但力度气势没减弱半分,还因为是蓄意施为,劲气上反是有
增无减。
    “当”“当”!
    天魔双斩分别挑上斩玄剑。
    能令临时改攻为守,跋锋寒该算是第一人。
    跋锋寒雄伟如山的虎躯在挑上他的斩玄剑时,却如羽毛般抛跳了两下,则往外飘开。
    寇仲看得目瞪口呆,连鼓掌喝采都忘记了。
    的娇笑像轻风般吹过来。
    桥上的空气又再次流通荡漾,河风从洛水拂至。
    跋锋寒双目不瞬的瞪着回飞而至,斩玄剑遥指对手。
    若给近身缠上,保证不出十招,他便要一命呜呼。
    的一对赤足全以拇指撑起娇柔纤美的胴体,似如足不沾地的美丽幽灵,从五丈外的远处
飘飞回来。
    她的姿态曼妙无方,忽然连续叁个急旋,衣袂拂扬下,已到了跋锋寒丈许近处。
    高踞桥巅的跋锋寒正严阵以待时,随着旋转的姿势,以一个浑然天成的娇姿妙态,从两
袖中射出『白云飘』,交织成一片波浪状的纹样,像绞缠而有生命的一对灵蛇般,遁着迂回
曲折的路线,卷向跋锋寒。
    凛例的劲风,吹得跋锋寒衣衫後拂,猎猎狂响。
    跋锋寒的脸容变得像冷硬的山,无忧无喜,双目射出慑人的精光。
    的攻势虽然厉害,但他却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知道自己尚有一拚之力。
    自他在气势最强凝时抢先出手而被以奇异的守式硬生生逼退後,他便一直处在绝对的下
风,连心神感官都受制於对方的天魔功。
    那是一种可怕之极的感觉,就像整个人给隔绝在所处的人间世之外。
    风吹水流也感觉不到。
    但在破去天魔双斩进击的刹那,一切忽然又回复正常。
    星月复明,洛水熟悉的流动声和气味,再次传进他的感官去。
    在他後方叁丈许外桥栏处的寇仲则刚抹掉一额冷汗。
    他纵然不知道跋锋寒局中的感受,但看到要收起天魔双斩,改用可以柔克刚的丝带,便
知跋锋寒非是对没有威胁。
    跋锋寒发出一阵震耳长笑,说不尽的豪情壮气,以奇异的步法迎向,一剑刺出。
    此一剑乃是跋锋寒信心尽复下的凌厉反击,看似简单,却是精气神聚蓄下巅峰之作,达
致化繁为简,以拙胜巧的大师级境界。
    他体内气海的真气,像大江洪水的激流般,沿经脉送往斩玄剑的锋尖,化成“嗤嗤”剑
气,隔空击向,声势惊人至极点。
    表面看去仍是美目凄迷,玉容幽怨,但心内的震骇,却是有增无减。
    以她的才智与造谐,亦难以明白为何跋锋寒无论战术气势和内劲,何以可忽然变得如斯
厉害。
    她本已拟好策略,待与斩玄剑短兵相接时,施出当年曾使飞马牧场商鹏、商鹤两人元老
高手立时饮恨的绝技“纤手驭龙”,以右带牵缠斩玄剑,再以天魔劲吸牢对手,那时寇仲纵
想插手亦为时已晚。
    岂知跋锋寒这一剑大有一往无前,叁军辟易之势。且剑气破空先行,除了硬碰挡格之
外,再无他途,无奈下,只好变招相应,天魔带缩回翠罗袖中,再一袖拂上对方剑锋去。
    这是跋锋寒第二次迫得变招。
    他心知肚明并非自己真能压倒对手,而是觑准最大的弱点,就是不肯为杀自己而受到短
期内难以疗愈的伤势。
    跟师妃暄随时会二度作战,挟初胜馀威的,自然不肯放过如此大好良机。
    跋锋寒正是觑准此点,每一剑都是毫不留手,以命换命的招数,令无法尽情发挥她的天
魔功。
    “蓬”!
    袖剑交触。
    跋锋寒如若触电,硬被拂退五步,险些吐血。
    他血气翻腾,两耳轰鸣之际,幸好亦被他反震之力逼得退飞飘後,否则若连环进招,他
定难以幸免。
    寇仲终按撩不住,从桥栏弹起,掠到跋锋寒旁,大笑道:“美人儿知道厉害了吧!为了
节省时间,不如把你的帮手全唤出来,人家一次过来个大解决,不是胜似你在桥上飞来飞
去,累个半死吗?哈!”
    停身在丈许外处,心中暗恨寇仲破坏了她趁势再施杀的大计,表面却笑意盈盈,“噗
哧”娇笑道:“真亏你说得出来,明明是不顾单对单的江湖规矩,强行插手,偏是说得如此
冠冕堂皇。”
    寇仲嘻嘻笑道:“美人你说得对极了。现在江湖乱得没有人再爱讲规矩。而我则最喜爱
跟风。言归正传,现在已证明了你没有收拾你跋哥儿的能耐,所以尽管多唤些人来凑兴,但
我们将不保证是否会溜走。”
    以的笃定冷然,也不由俏脸微变。
    要知寇仲和跋锋寒,已到了不是聚众围攻亦稳可收拾的级数。
    除非两人拚死不逃,又或在平原诸如此类某一难以逸走的环境,始有可能把他们留住。
    但在天津桥上这种下临长河,四通八达的地方,兼之两人在逃遁术上又是出色当行,要
将两人截杀,除非有师傅祝玉妍在旁助阵,配合其他派内高手,才有把握办到。
    只恨师傅因替上官龙疗伤,真元损耗下要避地静修,未能在场。故此才由她来出手,那
想得到跋锋寒竟可架着自己全力出手下的杀,致令现在进退维谷,幸好尚有布置,否则更难
以下台。
    跋锋寒微微一笑道:“令师仙何在呢?”
    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梦幻迷蒙的秀眸深深的凝注两人,柔声道:“不若我们来个
赌约,假若你们能攻破由我派四位元老组成的天魔阵,我便任由你们把傅君瑜带走,绝不干
涉。”
    寇仲捧腹笑道:“说到底都是怕了我们天下无双的遁术,现在你已被我们摸清底子,我
们还怕你甚麽?本少爷对你任何提议均没有兴趣,爽快点放马过来,人家高兴一番。”
    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这人最大的本领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人家说了这麽多废话,
目的只是要完成合围之势,现在完成了!你试试夹起尾巴溜给看好吗?”
    寇仲和跋锋寒一直暗暗留意四周惰况。
    天街靠近天津桥的两段街道仍是杳无人迹,丝毫没有异样情况。
    离两边桥头约数百步外隐见把守的武装大汉,不让行人接近,但这些该属角色,不能构
成威胁。且不似是阴癸派的人,何来合围之势,实令人奇怪。
    寇仲眉头紧皱道:“美人你勿要吓我,我是出名胆小的。”
    莞尔笑道:“谁舍得吓你呢!”
    接着娇喝道:“看箭!”
    两人为之愕然。
    ***此时徐子陵的小艇刚驶进天津桥西洛堤的树荫里,远眺长桥。
    只要会思考的人,便知天津桥上情况异常。因为繁华的洛阳,就只此段长街与桥上没有
行人。而附近店也全部关门。
    徐子陵心中大讶。
    要知天津桥乃横跨洛河,贯通城南北交通的叁座大桥之一,更连接起最繁华的天街,乃
交通枢纽之处。
    如若封锁此桥,不惹起混乱才怪。至少路人车马会大排长龙,可是眼下所见,却没有这
种情况出现。
    那显然有人在疏导交通,把路人车马指引往使用别的道路桥梁,如此则必须大批受过训
练极有组织的武士才能办到。更且必须洛阳居民合作才成。
    在洛阳,只有两批人马始有这种能力。
    王世充的军事集团当然是其中之一。
    另一方则是以奉皇泰主杨侗为代表,暗里则由独孤阀所操纵的力量。
    刹那间,徐子陵明白过来,同时想通了独孤霸今天往找铁勒人这一疑团。
    独孤阀正在玩一个左右逢源的游戏,一边与李密合作,另一边却与铁勒人和阴癸派勾
结,那就能不用受任何一方所控制。
    今趟独孤阀封锁天津桥,让铁勒人和阴癸派放手对付跋锋寒与寇仲两人,可能是个引蛇
出洞的大阴谋。
    只要王世充沉不住气,仓卒离开皇城插手此事,独孤阀的五千精兵,将会联同铁勒人和
阴癸派,在准备充足和计划周详的优势下,一战定江山,夺得洛阳的控制权。
    情况确是凶险至极点。
    而跋锋寒和寇仲更是陷身至险的核心而不自觉。
    一里通,百里明。
    想通了这个环节後,他豁然而悟出为何独孤策会和钱独关的爱妾白清儿混在一起。
    钱独关或许非是阴癸派的人,但“河南狂士”郑石如的可能性却是非常之大。通过这两
个人,襄阳城便等若落在阴癸派手上。难怪钱独关会对他们如此不友善。
    现在他该怎办才好呢?
            
第叁章 天罗地网
    “嗖”!
    弓弦声响。
    乍听只是一把劲弓弹啸,事实上却是四弓齐发,因其时间拿得整齐划一,故听来只有一
响。
    从矗立两边桥头对起的四座高楼之颠,四枝劲箭像电光激闪般,斜下百馀丈的高度,在
的娇喝仍是馀音萦耳的当儿,搠胸刺背而来,对两人招呼周到。
    “当!当!当!当!”
    寇仲和跋锋寒舞刀挥剑,背贴靠背,各自磕飞前後袭来的四箭。
    刀剑箭相触,其激鸣之声响彻横跨洛水一百叁十馀步的天津桥。
    四箭激弹飞开,掉往洛河去。
    寇仲只觉虎口麻,骇然向後背靠着的跋锋寒道:“甚麽人的箭法如此厉害?且有四个之
多。”
    跋锋寒神色凝重的盯着玉脸含春的,低声答道:“若我没有猜错,该是铁勒王座下有
『铁箭卫』之称的铁勒高手,想不到竟到了中原来。”
    寇仲心中大懔,他们立足实地已挡得这麽辛苦,若在凌空腾跃之际,形势岂非更是险
恶。若对方只有一人,还可凭和氏璧赋予他们迅快换气本领闪躲。但在四箭齐发下,而对方
又是此道大行家,能否挡得过确是未知之数。
    娇笑道:“这四箭只是打个招呼的见面礼,好戏尚在後头呢。”
    一阵长笑,来自与遥对的另一边桥头。
    寇仲面对的正是那个方向,见到一男一女从桥头旁闪出来,一个是腰挂飞挝,有点阴阳
怪气,毕玄的嫡传弟子拓跋玉。
    俏立他身旁的是淳于薇,腰上挂着那把微微弯曲是突厥人爱用的腰刀,最适合在马背上
杀敌。脸上表情似嗔非嗔,又带点无奈的神色,幽幽的盯着寇仲。
    拓跋玉先向寇仲打躬作揖,微笑道:“今趟要与别人联手来对付寇兄,实属迫不得已。
上次小弟曾在襄阳好言相劝,勿与跋锋寒这贼子走在一道,可惜寇兄听不入耳。不过小弟仍
眷念情谊,至今没有插手。假若寇兄现在立即离开,小弟和师妹绝不出手阻拦。”
    寇仲心中暗叹,这拓跋玉虽形貌古怪,但肯定不是坏蛋,且颇有丰度。现在却不得不以
生死相搏,想想都教人心伤。颓然道:“拓跋兄与恶名远播的阴癸派联手,不怕有损尊师声
誉吗?”
    淳于薇秀眉紧蹙,不悦地责道:“你这人怎麽如此食古不化?我们到中原来,目的就是
要把跋贼押回突厥,其他一切,那有心情去管。跋贼最是可恶,每趟截上他时,都拚命逃
跑,差点气死了人家哩?”
    寇仲还有甚麽话好说?跋锋寒有了他和徐子陵作夥伴,拓跋玉的一方,根本奈何不了
他。唯一方法就是与像阴癸派这种实力雄厚的教派联手,始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寇仲背後的跋锋寒轻轻道:“我猜错了!四座高楼上的箭手该非铁勒的『铁箭卫』,而
是曾受毕玄亲自指点的突厥高手。”
    寇仲登时色变,沉声问道:“有多少个?”
    这次随拓跋玉师兄妹到中原来的,尚有由毕玄亲手训练出来的“十八骠骑”,精於群战
围攻之术,人人悍勇无伦。所以即使以跋锋寒的强横,遇上他们亦只有落荒而逃的一法。
    不过屡次交战後,十八镖骑被跋锋寒杀伤了部份人,故寇仲才有此一问。
    跋锋寒苦笑道:“该是十二名箭手,而非是四个。”
    寇仲虎躯一颤,这才明白为何有信心不怕他们溜掉。
    只要其他箭手像刚才发箭那四人般厉害,他们跃飞空中时,只会成了猎手箭下的肥雁
儿,禁不住後悔跑到天津桥上来。
    这是个精心布下的陷阱。
    从他们的角度往上望,是瞧不到楼顶的情况。而敌人则可对他们一览无遗,优劣之势,
不言可知。
    何况左右桥栏外,尚有两艘看来不会有甚麽好路数的大船。
    跋锋寒续道:“为何他们还似在拖延时间呢?”
    寇仲再度色变,隐隐感到眼前局面,绝不像表面仅是仇杀般单纯。
    两旁灯火突然齐亮,原本黯无灯光的两艘大船,船首处同时燃了十多个灯笼。
    两人一瞥下,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知道今次除非神明显灵,又或宁道奇、师妃暄等联
手来救,否则休想有命离开。
    左右两艘大船开始离开堤岸,移往河心,与南北桥头的拓跋玉师兄妹及,四座高楼的十
二名骠骑杀手,形成一个以他们为中心的天罗地网。
    ***徐子陵此时潜至天津桥西洛堤近处,瞧着岸边的十多名壮汉把大船以缆索扯往河
心固定。
    他这“局外人”对形势的把握要比寇仲和跋锋寒更清楚。心知敌人所有布置,均在防止
他们借洛水遁走。
    那亦是唯一的逃命捷径。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滑进河水里去。
    ***左右两船的望台上,或坐或站各有十多人,无不像看耍猴戏的冷冷瞪着被灯火照
得纤毫毕露的跋锋寒和寇仲。
    船首除了持灯笼的大汉外,尚各有十多名弯弓搭箭的劲装大汉,摆出一副绝不容他们逃
走的格局。
    在一般情况下,就算加上高楼上的突厥神射手,怕仍奈何不了跋寇两人。
    可是假若在与高手如等交战的情况下,他们若想突围离开,则这分处四方高处和河中左
右两边的箭手,将会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
    仅的两条逃路分别是南北桥头,任凭选择。
    “笃”!
    西方大船望台传来一下杖子触地的闷响,人人耳鼓嗡鸣。
    被誉为独孤阀的第一高手尤楚红,安然坐在望台上太师之内,眼帘内的两道精光,越过
六丈许的河面,落在桥上两人处。右手碧玉杖柱地,发出一阵难听而带着浓重喉音的枭笑,
先乾咳一声,才以她沙哑的声线冷喝道:“小霸到那里去了?是否你两人对他做了什麽手
脚?”
    她身後高矮男女站了十多人,最抢眼自是美丽的独孤凤,其他寇仲认得的只有独孤策,
人人衣饰华丽讲究,看来都该是独孤阀本系的高手。
    只是他们,便足够收拾两人有馀。
    与独孤阀遥遥相对的另一艘船上,则是以突利为首的突厥人,人数不过十人。可是人人
眼神如电,显然都是高手,却没有一个是女的。芭黛儿当然不在其中。
    自拓跋玉和淳于薇现身後。他们早猜到不会少了“龙卷风”突利的份儿。
    他随来的手下中有两个是寇仲认识的,就是“双枪将”颜里回和“悍狮”慕铁雄。此二
人当年与李密和祖君彦合谋,掳去翟娇,再在荒村布局暗算翟让,种下其後翟让惨遭杀身的
大祸。
    这时突利眼中射出欣悦的神色,哈哈笑道:“老夫人何须担心,只要擒下这两个小子,
要他们叩头喊娘的也只是一句话便可办到。”
    桥上的寇仲倒抽一口凉气,向身後的跋锋寒低声道:“看来这就是伏骞那小子所指的铁
勒人的阴谋了。”
    话犹未已,那方衣袂声响,四个人疾掠而来,带头的赫然是“飞鹰”曲傲,後面跟着的
是他叁个徒弟长叔谋、花翎子和庚哥呼儿。
    四人来到身後立定,冷然不语,一副吃定了他们的神态。
    无论空中、地面、河上所有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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