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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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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看来这年青英俊的尚明在东溟派的身分地位绝对不低。
登上上层,原来就是广阔若大厅的舱堂,尚明和那尚邦、尚奎泰两人正围坐在摆满早点
的圆桌前低声说话。
见两人到来,尚明并没有特别站起来欢迎那类动作,只是淡淡笑道:「两位小兄弟请
坐。」
两人坐下後,丑婢离厅去了。
舱厅两边排列了十多个大窗,垂下帘子,却不影响视线,两岸青山绿野的景色,尽收眼
帘。
尚邦道:「两位昨夜睡得好吗?」
两人嘴内早塞满食物,闻言只能点头。
尚奎泰道:「还有两个许时辰就到微山湖,到那後,就不怕被人追踪了。」
尚明道:「你们所用的兵器是那处买到的,质料和手工都相当不错。」
寇仲当然不会说出真相,随口编道:「是沈落雁那婆娘给我们的。」
尚明那能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失笑道:「江湖上敢称她为婆娘的没有多少个
人,你们都算够本事,给这麽多江湖上谈虎色变的人物追捕,仍可屡屡逃生,逃亡千里,可
算是江湖上的美谈了。」
徐子陵好奇问道:「琉球是甚麽地方?」
尚明傲然道:「那是天下间最美丽神秘、虚悬於汪洋中的一个大岛,气候宜人,大半仍
是未经开垦的沃野,奇禽异猷随处可见。」
两人听得悠然神往。
尚奎泰道:「你们的武功是否传自罗刹女呢?」
寇仲点头道:「正是如此!」
尚邦正容道:「若是如此,可推见高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果然有鬼神莫测之机。」
尚明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子,傅采林既能舆『武尊』毕玄和『散人』宁道奇并称当
世,垂名数十年而仍不衰,自有惊天动地的绝艺。只看他派了个徒弟出来,便闹得中原武林
天翻地覆,连宇文化及都要负伤而回,便可知他确有真材实料了。」
两人想起傅君焯,立时吃不下。
此时那婢又来了,尚明等叁人无不露出厌恶神色。
丑婢略一施礼,便粗声粗气道:「公主要见徐子陵。」
寇仲奇道:「那我呢?」
丑婢冷然摇头,却没说话。
尚明等亦露出讶异神色,特别是尚明,神情颇不自然。
丑婢催道:「还不快随我来。」
徐子陵无奈耸肩去了。
徐子陵终於踏足甲板下那一层舱房,表面看来差异不大,也是一道长廊,两旁排了十多
个门户,但装饰却考究多了,由廊顶垂下了十多盏精美的吊灯,映照出廊壁的暗雕花纹,地
上更是绣有几何纹样的素绿地毡,像茵茵的草地,却是静悄无人。
丑婢默然领路,到了尽端的门户,转头道:「你站在这等候,公主要见你时自会唤
你。」
言罢走了。
徐子凌暗忖这东溟公主的架子真大,若没空的话,大可迟一些时才召他见面。
到这刻他仍不明白东溟公主为何要单独召见自己。
不过他的脑筋很快转到帐簿上。
若真有这本帐簿,究竟会藏在那一间房内呢?
这些房门和舱壁都非常坚固,要弄破真不容易。
胡思乱想间,耳鼓响起一把娇甜但冰冷的声音道:「进来!」
徐子陵怀着一颗好奇的心,推门而入,立时眼前一亮,原来这房间非常宽大,又光线充
足,四周全是书柜书架,靠窗处还摆了一张大桌子。
一位妙龄绛衣女郎,背着他坐在桌前,似在埋首工作。
她乌黑闪亮的秀发垂至背上,予人一种轻柔纤弱的动人感觉。
徐子陵躬身拖礼道:「徐子陵拜见公主!」
女子别过头来,冷冷瞅了他一眼,又回头埋首在一个卷宗上继缜书写。
徐子陵却是虎躯剧震,那不单因她美得令他动魄惊心,更因她使他涌起熟悉的感觉,似
乎在不久前曾见过她一面。
她刚才瞅自己那一眼,流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更使徐子陵大感不是味儿。
这时他呆在她背後方,说话不是,退也不是,尴尬之极。
东溟公主的声音传来道:「为何前倨後恭,只从这点,已可知你只是卑鄙之徒。」
徐子陵奇道:「我真的曾见过公主吗?」
东溟公主单琬晶倏地立起,转过身来,美秀的眼睛射出深刻的恨意,狠狠盯着他道:
「你不是叫张叁或李匹吗?为何这麽怏就忘了?」
徐子陵一震道:「我的娘,原来是你!」
昨天两人刚抵彭城,便到馆子进膳,遇上了个女扮男装的人,他们还以为她是沈落雁派
来诓他们的敌人,对她毫不客气。怎知竟就是眼前的东溟公主。
徐子陵的目光不由落到她那对长腿上,勾起了回忆。
单琬晶怒道:「你看甚麽?」
徐子陵张口结舌嗫嚅道:「我……嘿!我们那天还以为……」
单碗晶回复平静,淡淡道:「不用解释了,纵解释我也不会听,我今趟唤你来此,就是
要当面告诉你,你虽曾帮了我派一个大忙,但我们亦由杜伏威手上救了你两个小子出来,两
下相抵,就算扯平了。」
徐于陵见她当足自己是仇人,又不肯听解释,颇为蛮不讲理。但偏是对着她如诗如昼、
秀气迫人的玉容却生不起气来,惟有潇地摆摆手作个无可无不可之状道:「扯平就最好了,
大家各走各路,以後恩清义绝两不相干,哈!」
最後的「哈」的一声,是因想起这两句话乃寇仲的口头。
单碗晶却是玉面生寒,生气道:「恩已算过,现在该是算怨的时候了。」
徐子陵大吃一惊道:「要算甚麽怨呢?」
单碗晶深吸一口气道:「我真不明白为何娘这麽看得起你这两个满身俗气的小子?我第
一眼见你已看不顺眼了。」
徐子陵苦笑道:「若以雅俗作标准,我们确没资格入公主的雅眼,不过公主若以雅俗定
恩怨,恐怕街上走的大部分人,都和公主有怨了。」
单琬晶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眼前轩昂的年轻小子特别可恨,怒道:「不要胡扯,我指
的是你那天对我说的侮辱言词,人家一片好心客气的来私你们打招呼,你竟然这麽没有礼
貌。」
徐子陵松了一口气道:「这就易解决了,那天只是一场误会,我们以为……」
眼光巡到桌面,立即一震住口。
我的天!
那不就要偷的账簿吗?
东溟公主却以为他理屈词穷,难以为继,脸寒如水道:「没话说了吧!现在我打你一
掌,取的是你胸口的位置,若你避不了,就要赔上一命。」
徐子陵醒了过来,骇然道:「我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公主莫要动粗。」
单琬晶平静下来,淡淡道:「我要动手了。」
徐子陵吓得退了两步,摇手道:「有事可慢慢商量,啊!」
单琬晶倏地欺身过来,举起右掌,轻飘无定的往他胸口按去。
徐子陵无暇多想,凝神看她的掌势,只见这看来飘柔无力、不带丝毫风声劲气,只像她
想摸上自己一把的玉掌,直循着某一微妙的轨迹朝自己拍来,更不住变化继生,教人难以捉
摸。
奇怪的是自己似能清楚把握她的变化,甚至可先一步掌握她的心意。
亦知道若让她击中胸口,说不定真要一命呜呼,完蛋大吉。
际此生死关头,那敢怠慢,大刀离鞘而出,闪电往她玉掌劈去。
单琬晶冷笑一声,欺身而上,左手扬起,手背横扫刀锋,竟是近身肉搏的狠辣招数。
岂知徐子陵刀招突变,硬把刀後抽,切往她仍不改攻来的右掌腕口处。
单碗晶想不到他能把刀子使得这麽灵活,假若要躲避,自是易如反掌,但却应了一招之
数,那时怎能下台,猛咬银牙,左手变化,往刀锋抓去,同时侧身撞人徐子陵怀,右手幻出
千万掌影,使出了真实本领。
早先她虽说得恶兮兮的,其实只是想打得他跌个四脚朝天,好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但这
时全力出手,再难以收发自如了。
徐子陵想起了今早起床时看到的壁虎,自然而然横移开去,不但让单琬晶的左手抓空
了,还迥刀削往她化成漫天掌影的一掌。
单碗晶那想得到他的反应如斯高明灵动,再难留有馀力,使出精炒绝伦的手法,先一掌
拍在徐子凌的刀锋上,如影附形地随他移动,掌背拂上徐子陵胸。
徐子凌惨叫一声,往後抛飞,撞开房门,跌往长廊去,同时凌空喷了一口鲜血,重重掉
在门外的地毡上。
单琬晶大吃一惊,待要追去看个究竟,东溟夫人的声音已传来道:「甚麽事?」
单琬晶停了下来,冷然道:「这人得罪女儿,死了也是活该。」
东溟夫人出现门前,一身湖水绿的华服,高髻云鬓,身段体态都高雅优美,但面上却覆
着一层轻纱,像迷雾般把她的样貌隐藏起来。
走廊另一端传来人声,显是这番动手已惊动了其他人。
东溟夫人看了单琬晶好一会後,才低头细看徐子陵。
徐子陵一阵气闷後,已醒了过来。
刚才给她一掌拍实时,确是全身经脉欲裂,痛得一佛出世、二佛登天,但喷出那口血
後,脚心气畅,痛楚大减,连忙爬起来,揉着胸口苦笑道:「我没有事,公主确是厉害,
哈!」
竟笑着跄踉去了,心中想到的只是她书桌上那本诱人的账簿。
本来他对要偷账簿一事颇不好意思,现在当然没有这心理障碍了。
第十章 微湖战火
寇仲一边帮徐子陵搓揉胸口,担心地道:「真的没事吗?那雌儿真辣手,只不过没兴趣
和她兜搭吧了!竟认作是甚麽仇仇怨怨的。」
徐子陵低声道:「细声点好吗?给她偷听到就麻烦了。嘿!告诉你一件奇事,当时我体
内真气发动,竟一下子好了很多,假若能再早点运气,说不定可轻易挡她那一掌呢。」
寇仲道:「不过这一掌都算物有所值,只要死不了就行啦:」
旋又笑嘻嘻道:「莫要看她凶兮兮的,事实上她却是不自觉地爱上了你,只是因自己身
有所属,你又当她不是东西,急怒攻心下,才出手伤了你。」
徐子陵没好气道:「去你娘的爱上我,这极爱不要也罢。」
寇仲愈想愈真实,分析道:「虽然你曾骂她勺叁搭四,没有羞耻心,开罪她来得比我严
重,但我对她亦好不了多少,而她偏只是找上了你来愤,这种女儿家心事最是微妙。你去见
她时,那小子尚明坐立不安,神情都不知多麽精采。」
徐子陵乘机岔开话题道:「这麽说那尚明该就是恶婆娘公主的未过门夫婿了,唉!就算
整个东溟派的人跪在身前我也不会入派,男人变成了娘儿有甚麽瘾头。」
寇仲笑嘻道:「最大的瘾头就是由女人来养我们。」接首正容道:「今晚到了微山湖
後,东溟夫人和那恶婆娘公主会去见李世民的老爹,那就是我们下手偷东西的时候了,从这
里攀窗下去,只是举手之劳吧。」
此时窗外景色一变,再不是山崖峭壁,而是粼粼江水,冉冉白云,远岸田野连结,一望
无际,原来巳达微山湖。
房门被推了开来,那丑婢闷声不响走进来,打量了徐子陵两眼,粗声粗气道:「还痛
吗?」
徐子陵受宠若惊,正要答没有大碍,给寇仲捏了一把,忙道:「想来休息两天便没事
了,多谢姐姐关心。」
丑婢冷冷道。。「谁关心你,只是夫人今晚想和你们吃饭,教我来看你们的情况吧!既没
甚麽事就成了。」
话完掉头走了。
两人愕然以对时,敲门声响,美婢如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可以进来吗?」
寇仲跳了起来,把门拉开,施礼道:「好姐姐请进!」
如茵「噗哧」娇笑,横了寇仲一眼,婀娜而入,见到徐子陵坐在窗旁椅内,神色如常,
奇道:「夫人说得不错,表面看来你虽伤得厉害,其实并不严重。」
徐子陵不忍骗她,点头道:「只是尚有点疼痛吧!」
如茵来到他旁,伸手温柔地探了探他额头的热度,才收回玉手道:「你的内功真怪,虚
虚荡荡的,教人难知深浅。」
寇仲来到她旁,乘机靠近她,鼻子先凄到她发间大力嗦了一下香气,才在她耳旁道:
「就叫莫测高深了。」
如茵没好气道:「你正经点好吗?说真的,我对你们的印象并不比公主好多少。竟与巴
陵帮那些丧尽天良的人鬼混,想学他们般贩卖人口吗?」
寇仲尴尬道:「我们不知那香玉山是巴陵帮的人嘛!」
如茵愈说愈气,叉起小蛮腰嗔道:「那为何又要到他们开的赌场去?不要说你们不知那
是睹场吧!」
寇仲见她杏眼圆瞪,慌失失道:「我们确不知那是赌馆,还以为是所妓院。」
如茵失声道:「甚麽?」
寇仲这时不及改口,心知要糟,叹了一口气道:「唉!姐姐你怎知我们当时的处境,走
投无路下,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茵俏脸胀红怒道:「这只是借口,你们想到那种低叁下四的地方鬼混才真。看你两人
好眉好貌,底下里却坏成这样子,看我以後睬不睬你们。」跺足便去。
寇仲探手往她抓去。
如茵一闪避开,眼睛都了,尖叫道:「你的臭手敢碰我?公主说得对,这世上的男人没
多少个是好人来的。」
两人那想得到本是温柔体贴的她,变得这麽激动,噤若寒蝉地呆瞪着她。
如茵的酥胸急速起伏了几下後,平复下来,见到两人有若大难临头的样子,神情软化了
些,幽幽道:「我很少这样动气的,都是你们不好!这样吧,若肯答应我以後不到那种地方
去,我就原谅你们!」
徐子陵正要答应,寇仲巳抢着道:「那我们岂非要改行修练童子功。」
如茵呆了一呆,接着俏脸飞红,狠狠瞪了寇仲一跟,忿然去了。
看着「砰」一声大力关上的房门,寇仲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没给你抢先答应,否则以
後做人还有哈乐趣。」
徐子陵苦笑道:「又开罪多一个人了。现在船上我们除东溟夫人外,可说举目无亲。」
寇仲哂道:「这条船载的都是怪人,幸好我们快要走了,否则迟早成了他们一夥。琉球
还是不去也罢,肯定半个耍乐的地方都没有。」
徐子陵叹道:「耍甚麽乐,每趟要到青楼去都是头头碰着黑,看来我们两条命都欠了青
楼运。」
寇仲笑道:「我才不信邪,来!我们先练我们的绝世神功,只要能耳听八方,就可进行
大计了。」言罢在房内来回走动起来。
暮色苍茫中,东溟号在烟波浩淼的微山湖内满帆行驶,朝着某一目的地全速进发。
在巨舶的大舱厅内,设了一席素菜,东溟夫人仍是轻纱遮脸,一副神秘莫测的意态。
寇仲和徐子陵分别坐在她左右。
叁位护法仙子均有出席。
那天出手对付杜伏威的单燕和单玉蝶睑无表情,反是单青神态温和一点,不过显然亦对
东溟夫人这麽隆而重之的款待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大不以为然。
其他列席的还有尚明和一位看来老态龙锺的老者。
此老东溟夫人称他为尚公,身材高大佝偻,但皱摺重重下的眸子常闪映着奇异的紫芒,
似有神若无神,非常慑人。
东溟派诸人都对他非常恭敬。
除了介绍时他无不可地看了两人几眼後,其他时他都是默默拿着桌上唯一的酒壶自斟自
饮,对精美的素菜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缺。
很快两人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单琬晶看来仍在闹脾气,没有出席。
不知是否单琬晶的关系,尚明对他们似充满敌意,比早先更不友善。
如茵该是东溟夫人的贴身侍婢,亲自侍候各人,一副气鼓鼓的样儿,当然是对寇徐馀怒
未消了。
总之这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
东溟夫人在开始时除为女儿向他们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後,便与尚明他们谈起来,把两人
冷落在一旁。
两人早习惯了这类待遇,那管得他娘这麽多,全力扫荡桌上的素莱,他们吃惯了肉,这
些素菜无论送多少入肚,都似难令他们有满足感。
看到他们的吃相,除了东溟夫人和尚公外,其他人都露出鄙夷之色。
尚明这时说起义军的变化,道:「最令人忧虑是突厥人的动向,现在鹰扬派的梁师都和
刘武周都投向了他,分别被封为大度毗伽可汗和定扬可汗,这两个叛贼还是奉突厥可汗之命
进迫太原,若李渊守不住太原,突厥入必会乘机进侵,那时中原危矣。」
众人都露出注意神色。单燕道:「李阀现在是腹背受敌,独孤阀和宇文阀都恨不得他们
全军覆没。但此事谁都帮不上忙,只好看李阀的造化了。」
单玉蝶道:「幸好李渊有几个好儿子,而太原位於汾水上游,在太行山和黄河之间,控
山带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兵精粮足。加上李渊父子广施恩德,结纳豪杰,势
力正不住扩展,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尚明不以为然道:「不过李渊乃是优柔寡断之章,终日念着自己是那昏君的姨表兄弟,
也终有一天会给那昏君累死。若我是李渊,趁现在昏君把关中军队调往江都一带镇压杜伏
威,而瓦岗军更牵制了隋军在洛阳的主力,就索性攻入京师,起兵作反了。」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心中发热,暗忖原来形势如此,难怪李世民这麽想老爹作反了。
单青道:「可惜我们受祖规所限,不能插手中原的事,否则见到世民时,就可向他痛陈
利害了。」
东溟夫人淡淡道:「我们看得到的事,难道别人想不到吗?这事再不必谈论。」
众人那还敢讨论下去。
一阵难堪的沉默後,尚公忽地瞅着寇徐两人,看得两人心中发毛,食难下时,尚公以沙
哑得难以听清楚的声音道:「你们的功夫是谁教的?」
寇仲硬着头皮道:「是娘教的!」
东溟夫人讶道:「谁是你的娘?」
徐子陵解释道:「他的娘就是我的娘,别人都唤她作罗刹女。」
东溟夫人道:「罗刹女傅君婵有名心狠手辣,想不到不但收了你们作义子,更为你们牺
牲了性命,也算异数了。」
两人均现出悲痛之色。
尚公摇头道:「不对!你们的功夫练了多久?」
寇仲数数指头,老实答道:「超过一年了。」
单青等无不露出讶色,他们的武功虽算不了甚麽,但只是年许时间,便有这种硬捱单琬
晶一掌的成就,确是骇人听闻。
尚公沉吟片晌,叹道:「假若你们能避过走火入魔之厄,将来该可有一番作为。」
东溟夫人道:「美仙曾察看过他们的行气法门,却是茫无头绪,不知从何入手,这才打
消收他们入派传功之念。尚公若有办法,何不指点他们两手?」
尚公只是摇头,不再说话。
回到舱房,两人都有脱困的轻松感觉。
寇仲低声道:「这世上太多恩将仇报的人,你看那尚明,狗仗主人威,对我们摆出一副
高高在上的不屑神态。哈!幸好本少心胸广阔,不会和他计较。」
徐子陵哂道:「若真不计鞍,就提也不该提了。」
寇仲一拍额头道:「说得对!由这刻开始,我们再不说这家伙。」
徐子陵苦恼道:「怎样才知夫人她们几时离船去见李小子呢?」
寇仲笑道:「还不简单吗?船停的时候,就是她们离船的时候了。」
徐子陵道:「假若夫人约了李小子到船上来见面,我们岂非好梦成空?」
寇仲呆了半晌,低声道:「不理得这麽多了,只要她们集中到上面的大厅去,我们立即
动手偷东西,李小子和他老爹的命运,就在我们的手上了。」
徐子陵探头窗外,看了好一会後方缩回来道:「不是说过宇文阀的人想偷袭东溟号吗?
为何全不见踪影呢?」
寇仲道:「你问我?那我去问谁?咦!」
船行声音忽生变化,舟行减缓。
两人紧张起来,耐心静候。
这晚天朗气清,半阙明月斜挂空际,景色迷人。
在星月的映照下,东溟号缓缓靠往湖中一个小孤岛,那裹早泊了另一艘大船。
两人探首外望,认得是李世民那艘战船,心儿更是忐忑狂跳。到东溟号完全静止时,两
人伏在舱板处,以耳贴板,运功细听。
下舱静悄无声,就若无人的鬼域。
就在此时,一声叹息,在两人耳鼓内响起。
两人骇然坐了起来,都发觉对方惊得脸无人色。
寇仲骇然道:「那是尚公的声音,化了灰都可认出来。」
徐子陵道:「这老家伙的叹息声为何会这麽大声呢?就像在我们耳旁叹气的样子。」
寇仲深吸一日气道:「不理得这麽多了,我们在半炷香後,就攀窗下去偷东西,然後再
借水遁。」
两人坐回椅子里,心惊胆跳的等待着。
廊外忽传足音,两人心中叫苦时,幸好来人过门不入,转瞬去远。
寇仲跳起来道:「是时候了!」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敲门声响。
两入心中正叫苦连天,丑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快出来!公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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