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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5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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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道:“不会的!是你弄错哩!你有甚么真凭实据?”
  寇仲摊手苦笑道:“我若有证据就不用多费唇舌,他只在利用你,如他真的爱你,怎舍
得把你送人?”
  董事淑妮忿然道:“你只是凭空揣测,诬毁虚彦,因恨他令窦建德命丧齐王之手,你以
为我不清楚你们间的恩怨吗?当年大舅着我入关,又不见你来阻止,你有甚么资格指责虚
彦?”
  寇仲苦笑道:“你要这么想我还有甚么话可说?”
  董淑妮默然片刻,倏地起立,冷然道:“念在当年恩情,让我给你一个劝告,想活命的
就立即带二表哥有那么远滚那么远,皇上和太子早认定你与秦王狼狈为奸,不过看在你还有
点利用价值,故暂时容忍你。在长安我学晓很多东西,宫廷斗争中,最纯良的人也会变成狠
辣无情、不择手段的人。”
  寇仲陪她起立道:“有劳贵妃担心,小弟非是第一天到江湖来混,想杀我的人还嫌少
吗?哈!不过到现在我还是活生生的活着。”
  董淑妮忽然软化下来,浅叹一口气,投他一抹幽怨的眼神,耳语般低声道:“当年若淑
妮从你少帅寇仲,听你的话,现在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寇仲有感而发道:“我比你更希望失去的过往可以挽回!可惜一切已成定局,只好把希
望寄托于未来。你现在的生活算不错吧!”
  董淑妮凝望着他,惨然道:“你可知我每天起床,都害怕在新的一天失去皇上的宠幸,
做人做到这样子有甚么乐趣?更怕是有新的不利传言,破坏奴家的声誉。”
  寇仲同情的道:“这确不是正常人的生活。”
  董淑妮移至寇仲身前,差少许便投进他怀内,柔声软语的道:“现在人家除二表哥外再
无亲人,寇仲你可带人家走吗?”
  寇仲立感头大如斗。
  对她的善变狡滑,他早深具戒心,那肯凭几句话信她,说不定她现在一切作为,均有杨
虚彦在背后指使,且他根本不愿与她扯上任何关系,徒添不明朗的变数,苦笑道:“你不是
为李渊生下白胖胖的儿子吗?你忍心置自己的儿子不顾吗?”
  董淑妮断然道:“这个儿子有等如无,几天才肯让我见上一面,宫廷的生活我受够哩!
现在只有你能打救我。寇仲啊!你是淑妮所认识的男人中,最有本领的。”
  寇中叹道:“我今趟来不是要弄垮李渊,而是与他结盟共抗外敌。淑妮早知如此,何必
当初?”
  董淑妮后退两步,倘脸变作铁青色,秀眸射出愤怒交集的神色,大怒道:“我会永远记
着寇仲你这番话,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我看错你哩!”
  转身拂袖便去,走不几步,停下背着他道:“你既执迷不悟,肯定不会有好结果。我对
你是仁至义尽,以后发生甚么事都不要怪我。”
  说罢忿然而去。
  寇中差点抓头,不明白她对自己如何“仁至义尽”,最后一句更隐含恐吓之意,不过他
没有怪她。尚秀芳刚说过,爱的反面就是恨,还有甚么好怨的。
  寇仲颓然坐下,听见董淑妮与颜历等人下楼而去的声音,心中一片茫然。
  他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面对纠缠难解的情结。抵长安的首天,已弄至如此田地,
以后的日子如何度过?
  徐子陵沿穿过玉鹤庵中院竹林间左弯右曲的碎石小径,依常善尼目示朝石青璇寄身的精
舍缓步而行。
  每踏前一步,便多接近石青璇一步。
  生离死别,在短促的生命中转瞬即成过眼云烟,得失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既
不可负石青璇,更不能辜负师姐暄的期望和一番好意;否则他们三个人将同成受害者。
  想到此点,他心中涌起火热,心湖填满石青璇动人的倩影,加快步伐,朝目的地迈进。
  生命至此踏上全新的阶段,一个结束正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第 六 章 重会伊人
  寇仲回到跋锋寒身旁坐下,讶道:“你好像没起过身的样子,是否对这道石阶情有独
钟?”
  跋锋寒目注广场,微笑道:“我很享受这种懒得不想做任何事,脑袋因不堪负荷而致空
空白白的感觉。那妮子有甚么坏消息,李渊是否今晚下手杀我们?”
  寇仲摇头道:“李渊杀我们是早晚间的事,不过该非今夜,而会是塞外联军退走后任何
一天,任何一个机会。”
  跋锋寒冷然道:“我今天虽是初见李渊,已肯定他这人并不简单,说到底他怎都是旧朝
大将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低估他会令我们一败涂地。”
  寇仲点头道:“老哥放心,小弟不会轻敌的。”
  跋锋寒道:“适才胡小仙来找子陵,据玄恕说,她知道子陵不在,显得非常失望,不知
她因何事找子陵呢?”
  寇仲笑道:“子陵这小子很惹娘儿的喜爱,她怕是爱上子陵吧!哈!”
  跋锋寒讶道:“你的心情似乎大有好转?”
  寇仲耸肩道:“不是心情有变,而是必须在苦中寻乐儿,让日子好过点。”
  手下此时来报,秦王李世民到。
  石青璇寄居的精舍,深藏于玉鹤庵后院放生池南的园林内,徐子陵脚踏彷如引领他通往
幸福的捷径,激动的心情被绵绵无尽的温馨感觉替代,步伐不慌不忙。他和石青璇间的爱是
如斯地实在,没有任何疑虑。
  拐过一个弯,石青璇动人的倩影倏地映入眼帘,徐子陵止步。
  石青璇似有所觉,停下修剪精舍前花丛的工作,站直娇躯,仍没别转过来。
  徐子陵刚压下去的激烈情绪洪水缺堤般冲破一切障碍,爱火转瞬变为僚原烈焰,唤道:
“青璇!”
  石青璇娇躯轻颤,缓缓转过身来,双目射出无比复杂的神色,柔声道:“徐子陵!”
  徐子陵被一种前所末有的情绪彻底支配,抢前三步,直抵离石青璇只两步的近处,他们
的目光像磁石般互相牢牢紧吸,无法挪移分毫。
  石青璇一对美晖的灯光逐渐被如海深情替代,不眨眼的凝望着他,回报他炽热的目光,
尽把心底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下,更胜过千言万语、绵绵情话。
  徐子陵心头一阵颤荡,真怕眼前只是刹那间的幻象,更会因某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今这一
切会忽然间消失。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下一刻他感到把眼前的幸福拥入怀里,寻上她香唇,使劲地吻
她,抚摸她柔若无骨的香肩,用尽他的热情、力气。
  石青璇娇躯不堪刺激地强烈抖颤,不片晌嘴唇变得灼热柔软,采出玉手楼上他脖子,沉
醉在他的热吻里。
  天旋地转,徐子陵彻底迷失在这爱的甜梦至深之处,甚么玉鹤庵、长安城至乎笼罩中土
塞外的战云,全被抛往九霄云外,体验着紧拥怀内实在而真确、充满血肉的感觉,踏实的幸
福,将密藏压抑多年对怀内玉人的爱恋,肆意释放,心内因师妃暄诀别而产生的伤疤,逐渐
愈合缝补,鼻子盈满石青璇秀发和娇躯散发的芳香气息。
  唇分。
  石青璇贴上他脸颊,轻喘着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一句话把徐子陵的魂魄从无限远处召回来,幸好这梦般的美丽现实仍末消散,仍是那
么实在,今人难以相信却又具铁一般的现实。
  听石青璇仍只肯以“他”来称呼石之轩,可知直至此刻,她仍不肯原谅石之轩。不过她
肯主动提起他,对石青璇来说怎都是一种进展。
  徐子陵用力紧拥她,立誓口绝不让任何事物再伤害她,柔声道:“他是一个因犯下弥天
大错致下半生活在悔疚交集中的可怜人,但同时他亦是有能力破坏中土一切希望的可怕魔
君,这样说青璇明白吗?”
  花萼楼外靠湖的木构平台上,李世民、寇仲倚栏朝龙池眺望,等候徐子陵回来。
  寇仲道:“秦王似乎来早了些儿,晚宴在何时举行?”
  李世民欣然道:“世民望可于国宴前,请你们到蜗居打个转,让少帅、子陵和锋寒与贱
内和劣儿见个面。”
  寇仲不解道:“现在整座长安城内的人都在怀疑我和你私下勾结,瓜田李下,这样往还
不怕更添别人疑心吗?”
  李世民微笑道:“这是如晦想出来的妙策,正因我还要不避嫌疑的笼络少帅,反表示我
们间清清白白。对吗?”
  寇仲恍然道:“明白哩!这招叫负负得正。”
  李世民道:“你们到凌烟阁见傅采林时,父皇召我们到议政厅开紧急会议,与会者除太
子、齐王外,尚有淮安王、裴寂、封德舞、萧颐和宇文伤,本意是要从我口中问出与你们协
议达成的经过和宋缺的取态,最后却演变为太子和齐王对我的责难和质询。幸好父皇对你们
确有倚仗之心,所以裴寂和宇文伤都不敢插话。”
  寇仲皱眉道:“尹祖文是否在场?”
  李世民摇头道:“他尚未有参与的资格。”
  寇仲微笑道:“你有否揭建成的疮疤,看他如何解释东宫的火器大爆炸?”
  李世民叹道:“我想得要命,却知时地均不适合,父皇亦知我和太子、齐王间势如水
火,下令若任何人蓄意挑衅,惹事生非,他必严惩不贷。”
  寇仲欣然道:“这是好消息,至少我们今晚不用杀出太极宫去。”
  李世民哑然失笑道:“父皇确有与你们联手退敌的心意,会议后还嘱我在晚宴前,提早
领少帅到御书房谈话,然后共赴晚宴。”
  寇仲吃一惊道:“不会是个陷阱吧?”
  李世民道:“要对付少帅、子陵和锋寒,不是单凭一批高手可以办得到的,必须调动兵
马,重重布防,即使如此,仍没有人可有十足把握。上趟围剿石之轩是最佳前例,父皇岂敢
再轻易犯险。且一旦失手下让少帅突围而去,父皇将招天下唾骂鄙视,一失再失,如何团结
一致应付颉利的入侵?少帅不用多虑。”
  寇仲点头道:“秦王之言有理,不过据我所得的各方消息,令尊确有杀我的决心,只不
过会耐心待至联军撤退。”
  李世民脸上现出凝重神色,道:“父皇因少帅和我的关系,目下确站往太子的一方,所
以我们要应付的不但是太子和齐王,还有父皇,否则将功亏一篑。”
  寇仲心中暗叹,要在长安城内对付势力庞大、兼有突厥人至或高丽人撑腰的建成、元古
已非易事,即使成功,如李渊发动反击,他们龙活离长安的机会仍是渺茫。
  沉声问道:“联系重臣大将方面的进展如何?”
  李世民苦笑道:“淮安王不敢轻举妄动,故可说是尚无寸进。”
  寇仲道:“不冒点险怎行?”
  李世民道:“我同意淮安王的谨慎,在现今的情势下,我们须营造一种形势,令所有人
明白中土未来的福祉全系于我们和少帅的同心协力上,而太子则与突厥人一鼻孔出气,一心
置少帅和世民于死地。直到在二者间只能选择其一的形势下,我们的游说始会生得奇效。”
  寇仲道:“你确比我思虑缜密,这想法非常正确。好吧!先让我们来个招摇过市,增加
建成、元吉对我们的疑心,若他们忍不住先来犯我,我们便成功哩!”
  跋锋寒和徐子陵现身平台,朝他们走过来。
  寇仲笑道:“为何不见我的嫂夫人呢?”
  徐子陵欣然向李世民打招呼,与跋锋寒来到两人跟前,道:“她留在玉鹤庵较适合,秦
王来早哩!”
  李世民道:“时间无多,我们慢行边说。”
  李渊将寇仲迎入御书房的外厅堂,分宾主坐好后,内侍奉上香茗。
  寇仲装出初到贵境的样儿,随口赞叹厅堂的布置和陈列的珍玩,事实上他是旧地重游,
还在内进李渊的办公室坐过他的龙椅,把玩过龙玺。
  夕阳从西窗透入,今厅堂充盈着日夜替换韶光流逝的气氛。
  李渊向垂手恭立一旁的韦公公道:“所有人给朕退下。”
  韦公公大惑愕然,当然不敢违令,只好率领众太监退往御书房外。
  寇仲现出江湖气,竖起拇指往面门而坐的李渊赞道:“阀主仍是宝刀未老,胆气过人,
令小子更有信心,可联手驱赶入侵的外敌。”
  李渊从容笑道:“少帅总令我生出重返江湖的感觉,不满少帅,这感觉使我既感新鲜又
是无比刺激。没有旁人搔扰,我们可畅所欲言,不用有任何顾忌。”
  寇仲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关主信寇仲吗?”
  李渊道:“观其行,听其言,知其人,一直以来,我都在留意少帅你这个人,若不信任
你,少帅今天怎会坐在这里?不过人归人,事归事,在天下一统的大前题下,影响形势发展
的因素错综复杂,牵连广泛,往往令人身不由己。李渊想先问一个问题,以宋缺我行我素的
一贯作风,怎会容少帅有此西来之举?”
  寇仲微笑道:“关主对宋缺高傲的评语,指的当是他老人家坚持南人正统的信念。关主
既肯直言,我也不用瞒骗阀主。唉!我下此决定前,曾经过心内一番挣扎,最后决定接受妃
暄的提议,一半是因子陵,另一半却是为自己。”
  李渊饶有兴趣的道:“愿闻其详。”
  寇仲晓得这席对话关系到他和李渊间的盟议,即使李渊一心杀他,若对答得宜,也可稳
住李渊,令他待至击退或吓退塞外联军后始动手,最关键是自己能否使李渊相信他的诚意。
  微一沉吟,道:“子陵那一半原因,阀主理该明白,子陵一向悲天悯人,从不把个人得
失放在眼内,当他明白中土大祸当头,而联手共拒外敌是唯一选择,自是义不容辞。至于我
那另一半原因,说出来肯定关主不会相信,为的只是博一位美人的欢心,正如侯小子希白说
的,做一件可令她忘记我以往所有过失的骄人壮举,让她晓得我寇仲非是权欲薰心,失去良
知之徒。”
  李渊大感愕然,皱眉道:“竟有这样一个原因,确大出乎我意料之外,更希望少帅告知
详情。”
  寇仲心中暗叹,自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因他明白李渊的为人。若听这番话的人是
建成或元吉,肯定不起任何作用,更不会贸然相信。偏是李渊这多情种子,会比任何人对此
产生共鸣。事实上他并没有说谎,只不过瞒去要捧李世民登位这最重要的一着。
  寇仲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实在一言难尽。关主今早说的话命中我的要害,为了男
儿霸业,我虽与宋家二小姐订有婚约,却从没关心她心内的想法和对我的期望,致误会丛
生,爱恨难解。而惟有这与阀主共抗外敌,消弭中土大祸的壮举,始可令她回心转意,明白
我寇仲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渊听得糊涂起来,不解道:“我仍是不明白,此事怎可令她回心转意。”
  寇仲压低声音道:“因为她一直反对我未来岳父出兵岭南,更热切期待中土能回复统一
和平,息止一切纷争。”
  李渊呆望他片晌,沉声道:“那她有否因少帅长安之行回心转意?”
  寇仲欣然把“采薇采薇”之事眉飞色舞的和盘托上,由于此为寇仲萦绕心头的得意事,
故说来情词并茂,听得李渊不住点头,逐渐露出信而不疑的神色。
  最后寇仲发自真心的道:“自决定创立男儿不朽之业以来,没有一刻我比现在更轻松快
乐。这是我的秘密,希望关主肯为我守秘。”
  李渊缓缓道:“可是宋缺怎会点头答应?换过我是他,会趁外族入侵关中之际,大举进
攻洛阳,在战略上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寇仲从容道:“若北方元气大伤,边塞城池尽成废瓦残垣,纵使洛阳落入我少帅军手
上,日后如何收拾残局?而在可见的将来,我们将活在突厥人不住破坏的可怕局面中。颉利
今趟是有备而来,他们最擅长是以战养战的消耗战,他愈强我愈弱,关主一方固是受尽摧
残,我少帅和宋家联军南人北战,长期离乡别井亦呈不利,此消彼长下,加上像梁师都之徒
助约为虐,一旦萧铣、林士弘之辈死灰复燃,天下将重陷当年五胡乱华的恶劣情况。在天下
万民福祉的大前题下,你我合则有利,分则必损无益,我和宋阀主均是别无选择。”
  李渊动容道:“少帅是如此向宋缺痛陈利害吗?”
  寇仲沉声道:“宋缺比任何人更清楚把握到现今形势,若非实情如斯,任我舌粲莲花,
仍是无法说动他分毫。”
  李渊皱眉苦思片晌,道:“对于以颉利金狼军为首的塞外联军,少帅有何应付之法?”
  寇仲心中苦笑,暗忖一天你老人家坐在唐主的宝座上,少帅和唐军绝无衷诚合作的可
能,皆因互相顾忌,唯一的办法是李渊换上李世民,两方联手,交由自己全权指挥,此仗始
有把握。
  这想法当然不能宣诸于口,道:“这方面要看阀主的意思,最理想莫如你我组成联军,
若颉利真如所料长驱直进,深入我境来犯长安,我们可以大河天险,借水师舰队的优势,硬
阻他于黄河之北。”
  李渊沉声道:“此事仍须从长计议。若我们结成联盟,我在没有他顾之忧下,说不定颉
利会知难而退。”
  寇仲心中暗叹,李渊在魔门和建成、元吉影响下,始终对他顾忌极深,没法在应付外敌
上作出最有效的部署。这亦是为何必须把李世民扶上帝座的原因。
  因道:“这当然最理想,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应付颉利大举来犯,我会于梁都
集结大军,只须关主点头,可以关主同意的方式马上来攘,阀主勿要因我方兵员调动致生出
误会。”
  李渊吁出一口气道:“少帅是怎样的一个人,李渊清楚明白。便让我们先御外侮,然后
再解决你我间的问题。”
  寇仲知目的已达,至少令李渊暂缓杀他之心,压低声音道:“不瞒阀主,我在子陵影响
下,对战事深感厌倦,更不愿因一己之私,令中土和平统一无望。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应付我
未来岳丈对我的期望?不过此非无法克服的死结,一切可以商量。”
  李渊动容道:“少帅这番话可是当真的?”
  寇仲道:“若有一字虚言,教我天诛地灭。”
第 七 章 优势尽失
  在掖庭宫南园的石亭内,徐子陵和跋锋寒立在一道小桥上,倚栏默观在桥底穿流的人工
溪水,静待赴晚宴的时刻。
  跋锋寒瞧徐子陵两眼后,奇道:“子陵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否因师妃暄的离开?”
  徐子陵叹一口气道:“知道妃暄返回静斋,又见过青璇,於返回兴庆宫途上,我的脑筋
似忽然回复清明,想到以前很多没有想过或没作过深思的事,心中很不舒服。”
  跋锋寒苦笑道:“给你说得我心寒起来,说清楚些吧!”
  徐子陵道:“上趟我们到长安来,我因追踪安隆碰上石之轩,他误以为我们的来意是要
刺杀李世民,还提出要我们助他对付赵德言,当时我的直觉清楚掌握到他确有此误会。可是
当我们与他闹翻后,他在下手欲杀我前,却有另一番说话,表示早看破我们的图谋,以乱我
心神,其时我并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确感大不妥当。”
  跋锋寒不解道:“你因何忽然想起此事?”
  徐子陵道:“全因妃暄能安然离开,照道理婠婠天魔大法已成,没任何理由肯错过挫败
妃暄的机会,她们不用分出生死,分出胜败婠婠已可达到目标。”
  跋锋寒色变道:“此点确很有问题。”
  徐子陵道:“婠婠瞒着我们暗访石之轩,更令我心中生疑。石之轩出言戳破我们上趟到
长安来的目的,不是猜出来的,而是婠婠告诉他的,石之轩只是事后扮作聪明而已!”
  跋锋寒听得眉头大皱,了解到事态的严重。
  徐子陵道:“我还记起一事,婠婠得闻祝后辞世,曾到我的房间内哭哭啼啼,牵动我对
她的怜意后,玩手段令我助成她的天魔大法,此事在我脑海中记忆犹新。”
  跋锋寒剧震道:“子陵是指她对你们现在的示好,只是一种手段,其实是不怀好意,那
怎办好?她清楚晓得我们所有秘密,包括杨公宝库在内。”
  徐子陵颓然道:“我和寇仲都有一个毛病,是想法天真,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好说话。”
  跋锋寒摇头道:“你们不是想法天真,而是常以已度人,这可以说是优点,也可以是缺
点,要看对方的人品和动机。”
  徐子陵道:“我刚才俯视桥下流水,想到物有物性,人的性格亦如是。婠婠从少受祝玉
妍薰陶,魔门的使命是无以上之的神圣任务,怎会忽然改变过来。祝玉妍便曾诈作与我们合
作,事实她却是想我们陪她一起与石之轩同归於尽。”
  跋锋寒道:“若子陵所料不差,那比李渊要在今晚杀我们更今人头痛。而我们唯一的凭
藉,再不复存。”
  徐子陵道:“希望我是过虑,不过婠婠口口声声说另有光大魔门的计划,使我疑惑丛
生。不论她那一套计划是甚么,只要我和寇仲一天健在,绝不会坐视她破坏天下的和平统
一,她亦心知如此。”
  跋锋寒点头道:“子陵的推论合情合理,换作我是她,现在有这么好借刀杀人的机会,
必不肯放过。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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