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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烟雨·江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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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明知道一走出去,就无法生活,她还是要走出去。因为她对他的心已死了。
  金川瞪着她,忽然大喝:“你想走?”
  纤纤笑了笑,淡淡地笑了笑。此时此刻,她的笑简直已是种侮辱。
  她继续往前走,但他却已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抱紧。
  他的手立刻也开始对她侮辱,喘息着,狞笑着:“这本是你自己要的,你怨不得我。”
  纤纤挣扎,挣扎不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呼:“放开我,让我走“…/就在这时.门忽
然开了。
  门本来已在里面上了闩,此刻也不知为了什么,门闩似乎忽然腐朽。灯光从门里照出去
,照在一个人身上。
  这人长身玉立,白衣如雪,腰上系着条 掌宽的白玉带,除此之外,身上就没有别的任
何装饰,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装饰。
  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妨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金川,目光中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厌恶,
淡淡道:“她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T”
  金川看见这人脸色立刻变了,全身似也突然僵硬,过了很久,才勉强点了点头。
  纤纤的心又在跳,她果然没有算错,他果然是回来找她的,果然及时出现了。她也知道
他既已回来拢她,就绝不会放她走。
  “小侯爷少女心动。
  何况他还是个临风玉树般的美男子。纤纤闭上眼睛,她所祈求的,都已接近得到,从来
也没有如此接近过。
  侯门中荣华富贵,钟鸣鼎食的生活,珠光宝气的珍饰— 她现在几乎都已可看得到,甚
至接触得到。
  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只要她一闭起眼睛,她心里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倔强、孤独、骄傲、永不屈服的人。小雷。
  她纵已拥有世上的一切,只要小雷向她招手,她也会全都抛开,跟着他去流浪天涯。
  恨得越深,爱得也越深,这刻督铭心的爱和恨,却叫她怎生消受。
  “绝不能再想他了 现在绝不是想他的时候。”机会已经来到,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金川的手放开了,她立刻冲过去,躲在这小侯爷的身后,攀住了他的臂,颤声道:“叫
他出去,马上出去。”
  小侯爷冷冷地看着金川,冷冷道 “她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金川咬着牙,目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毒,却终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小侯爷道:“她说什么?”
  金川道:“她……她要我出去。”
  说完了这句话,他全身都已因愤怒和痛苦而颤科,抖得就像是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狗。
  他终于也尝到了被人出卖的感觉,终于了解这种感觉是多么痛苦。
  小侯爷淡淡道:“她既然要你走,你为什么还不走?”
  企川紧握双拳,像是恨不得一拳打破这少年傲慢冷漠的脸。
  小侯爷却似连看都不屑再看他一眼,回过头,凝视着纤纤。
  看到纤纤脸上的泪痕,他目光立刻变得说不出的温柔。
  纤纤还在流着泪,但又有谁知道烛这泪是为谁而流?只要小雷能像他这样再看她一眼,
只要.…—她的心一阵刺痛突然紧紧抱佐了他的臀失声痛哭了起来。
  小侯爷默默地取出一方丝巾,轻拭她面上的泪痕。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屋里还有第三
个人。
  金川咬着牙,瞪着他们,整个人都似已将爆炸 但却终于还是慢馒地放松了手,垂下了
头“好,我走。”
  就在这 瞬间以前,这屋里所有的一切 还全都是属于他的。
  但忽然间情况已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已和他无关,本来已将做他妻子的人,现在看着他
的时候,却像是在看着一条狗—一条陌生的狗。
  繁星满天,夜凉如水。金川垂着头,慢慢地走了出去——从他们身侧定了出去。
  没有人睬他,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只有风从远方吹来,吹在他脸上,却也是冷冰冰的。这世界仿佛已忽然将他遗弃。
  被人遗弃,被人出卖,原来竟是如此凄凉,如此痛苦。
  他现在终于了解,可是他心里并没有丝毫悔疚,只有怨毒。他也想报复。
  黑暗的市镇,黑暗的道路。一眼望过去,几乎已完全看不到灯火。
  街旁有个简陋的茶亭,壶里纵然还有茶水,也已该冷透。
  金川走过去,在栏杆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风吹着道旁的白杨树,一条野狗从树影下夹着尾巴走出来, 本来仿佛想对他叫几声的
助,但看了他两眼,又夹着尾巴走了,
  这世界为何如此冷酷7这结果是谁造成的呢?是不是他自
  他当然不会这么想,只有最聪明、最诚实的人,在遭遇到打击之后,才会检讨自己的过
失。
  他也许够聪明,却绝不够诚实。
  “无论别人怎么样对我都没关系,我反正还有这些…。/想到这里,他嘴角又不禁露出
一丝得意的微笑.情不自禁将手伸入 了系在腰上的革囊里。
  革囊里有一粒粒圆润的珍珠,一叠叠崭新的银票。
  他轻轻地触模着,这只手再也舍不得伸出来,因为这已是他最大的安慰,唯一的安慰。
  他只要还能触摸到这些,立刻就会有一种温暖满足的感觉从指尖直传到他内心的深处。
  那种感觉甚至比他抚摸少女的乳房时,更会令他满足欢悦。
  他己完全沉醉在这种感觉里,他开始幻想 双坚挺圆润的乳房……
  小雷伏在地上,已不知痛哭了多久,刚开始听到自己的哭声财,连他自己都吃一惊。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失声而哭,更未想到自己的哭声竟是如此可怕。多年前他曾经听到过
同样的声音。
  他看见三条野狼被猎人追赶,逼入了绝路,乱箭立刻如暴雨般射过来,公狼和母狼狡黠
地避人了山穴中,总算避了过去。
  但一条幼狼显然已力竭,行动已迟缓,刚窜到洞口,就被三根箭钉在地上。
  那雌狼显然是它的母亲,所以才不顾危险,从山穴中审出来,想将它受伤的儿子叼到安
全之处。但这时已有个猎人打马飞驰而来.一刀砍入了它的背脊。
  它嘴里还叼着它的儿子,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不停地挣扎着。
  只可惜它力量已随着血液流出,虽然距离洞口只差两尺,也无力逃进去。
  那公狼看着自己的妻予在挣扎受苦,一双黯灰色的眼睛里竟似已有了绝望的泪珠。
  雄狼的痛苦更剧烈,它身子也开始颤抖,突然从洞穴中窜出,一口咬在这雌狼的咽喉上
,解脱了它妻子的痛苦,但这时猎人们已围了过来,这头狼看着自己妻儿的尸体,突然仰首
惨
  掺厉的嗥声,连猎人们听了都不禁动容,他远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热泪满眶.胃也在
收缩,一直吐了半个时辰才停止。
  现在他才发觉,自已现在的哭声,就和那时听到的狼嗥一样.他几乎又忍不住要呕吐。
  泪已干了,血却又开始在流。哭,也是种很剧烈的运动。
  一个人真正痛哭的时候,不但全心全意,而且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小雷可 。
  他的脸磨檫着地上的砂石,也已开始流血。他不在乎。
  天黑了又盛,他已不知有多久没有吃过水米。他不在乎。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他为什么哭?
  他不是野兽,也不是木头,只不过他强迫自已接受比野兽还悲掺的命运,强迫自已让别
人看起来像是块木头,这并不容易。
  微风中忽然传来一阵芳香,不是树叶的清香,也不是远山的芬芳。
  他抬起头就看见她怜仃地矗立在墓碑前,一身白衣如雪.
  她似已又恢复了她的高傲冷摸,美丽的眼睛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直冷冷
地看着他。
  等他始起头,她才冷冷地问道:“你哭够了么?”
  小雷仿佛又变成块木头。
  雪衣女道:“若是哭够了,就该站起来。”
  小雷战了起来。他全身都虚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可是他站了起来·
  雪衣女冷笑着,道:“我想不到畜性也会哭。”
  小雷馒馒地点了点头,道:“畜牲会哭,母狗也会哭。’
  雪衣女道:“母狗?”
  小雷道,“我是畜牲,你是母狗。。
  雪衣女的脸色苍白,但却没有发怒,反而笑了“你认得的女人若全是母狗,你也许就不
会哭得如此伤心了。”
  小雷看着她显然还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雪衣女悠然道:“母狗至少比较忠实,至少不会跟着别人走。”
  小雷的瞳孔忽然收缩,一步步走过去,双手扼任了她的咽喉。她没有动,没有闪避。
  她的笑容中带了 些讥消之意 冷冷道:“你捏断了我一只手,又侮辱了我现在不妨再
把我扼死。”
  小雷嵌满泥污砂石的指甲,已刺人她雪白光润的脖子里,可是他自己额上的冷汗也已流
下。
  雪衣女淡淡道:“我让你捏断我的手,让你侮辱我,情愿被你扼死,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
  小雷不能回答,没有人能回答。她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死他的,但却情愿被他侮辱
,这是为了什么?
  雪衣女冷冷道:“我这么样做,只因为我可怜你,只因为你己不值得我动手杀你。”
  小雷的手突然握紧,雪衣女的额上已被捏得暴出了青筋呼吸已渐渐困难。
  可是她笑容中还是充满讥诮不屑之意,勉强冷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已不值得任
何人动手杀你,因为你自己已经毁了自已,别人在床上大笑的时候,你却只能野狗殷躲在这
里干嚎。,
  小雷喉咙里也在“略略”的响,似乎也被 双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脖子道:“别人T“”�
闼档氖撬俊�
  “你应该知道是谁?”
  “你。。。你看见了他们?”
  雪求女喘息着,咬着牙道,“现在我只看得见你一双脏手。。
  小雷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指甲里的泥垢和沙土,五根手指终于慢慢地松开。
  他看着目己的手时,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的手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手。
  等他能看到自己人的时候他心里会有什么感觉?是不是也不能相信这个人就是他自己T
  雪衣女倚在墓碑上喘息着,轻抚着自己颈上的指痕。
  过了很久,她又笑了,我是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她—“她就算最条母狗,也是条饿极
了的母狗1” 小雷举起手,但这只手并没有掴在她脸上。他忽然走了。 他的手放下去时�
拖衽椎舭驯翘椋缓缶屯芬膊换氐刈摺≌庠侗纫坏犊吃谒成匣共锌崴醋潘咴叮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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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算不愿再碰我.不愿跟我再说 句话 至少也该问问我的名字。”
  “我是你的情人也好,是你的仇人也好,你也至少应该问问我的名宇。”
  “难道我在你心中,竞是个这样无足轻重的人?”
  “难道你真的已将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都忘记?”她的心在呐喊,她的泪犹未干。 
她忽然始起头,对着天上的浮云,对着冷例的山风.放声大呼:“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丁残艳。
三
  镖旗飞扬。飞扬的镖旗,斜插在一株五丈高的大树横技上
  人马都已在树荫里歇下。对面茶亭里的六七张桌子,都已被镖局理的人占据,现在正是
打尖的时候,这茶亭里不但奉茶还卖酒饭。
  龙四坐在最外面,斜椅着栏杆,望着天上的浮云,也不知在 想什么心事。
  欧阳急还是显得很急躁 不停地催促伙计,将酒食快送上宋。就在洒皿送上来的时候,
他们I看到了小雷。
  小雷胜上的血迹已凝固,乱发中还残留着泥草砂石,看来仍是个憔悴潦倒的流浪汉.
  可是他的眼圈里,还是带着种永不屈服的坚决表情。纵然他的确已很憔悴,很疲倦,但
他的强傲还是没有改变。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他改变。
  龙四看见了他,胜上立刻露出欢喜之色,站起来挥手高呼,“兄弟,雷兄弟,龙四在这
里。”
  他用不着呼唤,小雷已走过来,标枪般站在茶亭外,冷冷道我不是你的兄弟。”
  龙四还在笑,抢步迎上来 笑道,“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兄弟,可是你进来
蝎碗酒行不行?”
  小雷道:“行。”
  他大步走上茶亭,坐下,忽又道:“我本就是来找你的。。
  龙四很意外,意外欢喜:“找我?”
  小雷看着面前的茶碗,过了很久,才一字宇道:“我从不愿欠人的情。”
  龙四立刻道:“你没有欠我的情。”
  小雷道,“有”
  他霍然抬头,盯着龙四道,6只不过雷家死的人,他用不着你姓龙的去埋葬。”
  龙四摇着头,苦笑着道:“我早就知道那老头子难免多嘴的,这世上能守密的人好像是
已越来越少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急已跳起来,大声道:“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有
人埋葬了我家的人,我感激还来不及。”
  小雷连看都没有署看他,冷冷道:“下次无论你家死了多少人,我都会替你埋葬。”
  欧阳急的胜突然涨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小雷又道:“只可惜我不是你,我一向没这种习惯。”
  欧阳急道:“你。。。你想怎么样?难道一定要我家也死几个 人让你埋葬,这笔账才能�
镀絋”
  小雷却已不睬他,又抬头盯着龙四,道:“我欠你的情,我若 有几百两银子,一定还
伤,我没有 ,所以我来找伤。”
  他声音如钢刀断钉,字字接着道:“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 要开口就行。”
  龙四大笑,道:“你欠我的情也好,不欠也好,只要能陪我喝 几杯酒,龙四已心满意
足了。”
  小雷凝视着他,良久良久,突然一拍桌子,道:“酒来”
  酒是辣的,小雷用酒坛倒在大碗里,手不停,酒也不停,一口 气喝了十三碗。
  十三碗酒至少已有六七斤。六七斤火辣的酒下肚,他居然 还是面不改色。
  欧阳急看着他.目中已露出惊异之色,突也一拍桌予,大声 道:“好汉子就凭这酒量
,欧阳急也该敬你三大碗。”
  龙四报须大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服人的时候。”
  欧阳急瞪眼道:“服就是服,不服就是不服。”
  龙四道:“好,凭这句话,我也该敬你三大碗。”
  又是六碗酒喝下去,小雷的脸色还是苍白得全无血色,目光 还是倔强坚定。
  他已不是喝酒,是在例酒。 碗碗火辣辣助洒,就这样轻描 淡写地倒人了肚子里。
  江湖豪杰服的就是这种人,镖局里的趟子手们,已开始围了 过来,脸上都已不禁露出
钦慕之色。忽然有个人从人丛中挤出 来,挤上了茶亭,竟是个枯瘦矮小的白发老人.
  他手里提着个长长的黄布包袱,里面好像藏着兵刃。
  镖局里的人眼睛是干什么的.早已有人迎上来、搭汕着道:“朋友是来干什么的?”
  老人沉下脸,道:“这地方难道来不得。”
  镖客也沉下了脸,道:“你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老人冷笑道:“你说是什么?左右不过是杀人的家伙。”
  镖客冷笑.通“原来朋友是来找麻烦的,那就好办了。”他马步往前一跨,探乎就去抓
这老人的衣襟。
  谁知他的手刚伸出,这老人己将手里的包袱送过来,嘴里还大叫着道:“难怪别人都说
保镖的和强盗是一家,你若要这家伙,我就送你也没关系。”他一面大叫,面扭头就跑。
  这镖容还想追龙四已皱眉道:“让他走,光看看这包袱里是什么?”
  包袱里竟只不过是卷画。画铀上积满灰坐,这镖客用力抖了抖,皱着眉展开来,还没有
仔细看,突然打了个喷嚏.想必是灰尘呛人了鼻子。
  龙四接过这幅面.只看了 眼.脸上的颜色就已改变。
  画上面的是一个青衣白发的老人.一个人独行在山道间,手里撑着柄油纸伞。
  天上乌云密亦,细雨原滥,云层里露出 只龙爪,藏龙尾,似已被砍断,正在往下滴着
血, 滴滴落在老人手上的油纸伞上。细雨中也似有了血丝,已变成粉红色。
  这老人神态却很悠闲,正仰首看天,嘴角居然还带着微笑。
  仔细一看他的脸,赫然是提着包袱进来的老头子。
  龙四脸色铁青,凝视着画里的老人,欧阳急眼睛已现出红丝,眉宇闻充满了杀气,紧握
双拳,冷笑着喃喃道:“很好,果然来 了,来得倒早。”。:
  他话未说完,刚才那镖容忽然一声惊呼倒下来,脸上的表情 惊怖欲绝,一口气竟似已
提不出来。欧阳急变色道:“你怎么样 了?”
  这镖客喉咙里“格格”作响,却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龙四沉着脸,厉声道:“他想必是路上中了暑,始下去歇歇, 就会好的。”
  欧阳急还想说什么,却被龙四以眼色止佐。
  小雷还在一大碗、一大碗的喝着酒,对别的事仿佛完全漠不 关心”
  龙四忽又笑了笑,道:“雷公子真是江海之量,无人能及,只 可惜在下已无法奉陪了
。”
  他虽然还在笑着,但称呼却已改变,辞色也冷淡了下来。
  小雷也不答话,举起酒坛,一口气喝了下去,“砰”的,将洒坛 摔得粉碎,拍了拍手
妨起来,道:“好,走吧。”
  龙四通“雷公子请便。”
  小雷道:“请便是什么意思?”
  龙四勉强笑道:“雷公子与在下本不是走一条路的,此刻既 已尽欢,正好分手。”
  小雷盯着他,良久良久忽然仰天而笑,道:“好,好朋友,龙 刚龙四爷果然是个好朋
友。”
  龙四却沉下了脸,道:“我们不是朋友。”
  小雷道:是。”
  龙四道:“不是”
  小雷道:“我们是朋灰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我跟你走的是一 条路。”
  龙四道:“不是。”
  小雷道:“是!”
  龙四盯着他,良久良久,忽然仰面长叹,道:“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走?”
  小雷道:“因为我这人本就是天生的骡子脾气。”
  他拍了拍欧阳急道:“你说是不是?”
  欧阳急道:“不是。”
  小雷道:“是。”
  龙四道:“做骡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小雷道/至少有一点好处。”
  龙四道:“哦?”
  小雷道:“骡子至少不会出卖朋友,朋友有了危难时,他也不会走,你就算用鞭子去抽
他,他说不走,就是不走。”
  龙四看着他,眼睛里似已充满了热泪,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伟大的友情,又有谁能说得出.
 标题 
古龙《剑·花·烟雨·江南》
血 与 泪
  纤纤垂着头,仿佛不敢去看对面坐着的小侯爷,却轻轻回答了他问的话:“我姓谢。”
  一个青衫白发的老人,独行在山道间,嘴角带着丝神秘而诡谲的微笑。
  天上乌云密布突然一声霹雳,闪电自云层击下,亮得就像是金龙 样
  健马惊嘶,人立而起,镖车的队伍立刻续瘫停顿。
  龙四须发都已湿透,雨珠一滴滴落下,又溶入雨丝中。他的人似已被钉在马鞍上,动也
不动,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前面走过来的这青衫老人。
  老人却似根本没有看见道上有这一行人马,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喃喃道:“奇怪,
谁说有飞龙在天的?我怎么看不见?难道那只不过是条死龙而已,”
  欧阳急大喝“这条龙还没有死’
  喝声中,他手里的乌捎鞭已向老人抽过去,果然就像是条毒龙。
  两人相隔还在两文开外,乌捎鞭却有四文,鞭梢恰巧能卷住老人的脖子。
  老人居然还在慢慢地往前走,眼见乌梢鞭眷过来,手里的油纸伞忽然收起,往下 搭,
已搭依了横卷过来的长鞭。刹那间,鞭捎已在伞上绕了三转。
  老人的伞突又撑起,只听“崩”的一声,柔软的鞭梢已断成七八截。欧阳急脸色变了,
龙四也不禁动容。
  老人眯着眼睛 笑,望着地上的断鞭,喃喃道:“这条龙现在总该死了吧。”
  欧阳急厉声喝道:“你再看这个。”
  他身子一长,脚用蹬,人离鞍,斜斜窜一丈,凌空翻身,一个6辰州死人提”,数十点�
欠直鹩杀场⒗摺⑿洹⑹帧⒆阄宕Ρ┥涠�
  这中原四大镊局的第一号镖师,人虽暴躁,武功却极深厚,而且居然还是暗器高手。
  无论谁要在一刹那间发出数十件暗器来,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人正眯着眼睛在看,从头到脚连动都没有动,但手里的油纸伞却突然风车般旋转起来
,突然问已化成一道光圈。只听“叮、叮、叮”一连串急晌,数十点寒屋已在一瞬问被震飞
。
  欧阳急发射暗器的手法有很多种,有的旋转,有的急飞,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后发先
至,有的在空中相击。
  老人击落暗器的方法却只有一种,显然也正是最有效的一种。
  无论是用什么力虽射来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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