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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1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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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可就是,好像又不是你。”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瞧,是一样漆黑幽深的眼睛啊,连眼睛里的闪光,都是一样的……那双眼睛在他的凝视下,波光闪烁着,忽然有一大颗泪珠滑出眼眶,滴落了下来。 
  “你……又流泪了。”尘晓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要替她抹去泪珠,却被她连连摇着头避了开去。“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却看见她手里持着雀鸟灯,静静地立着,只有那层罩面的黑纱在灯下抖动如涟漪。“你知道吗?”隔了半晌,直到她觉得自己平静了些,才慢慢地开口,语调异常地平静,“那个人,不是我,”她静静地看着他,“她也只是一个蜡人,不过是像我而已。” 
  ——那只是我照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做出来的一个蜡人,她像极了我,可不是我。用银针刺下的那刻,你心里也在犹疑,那究竟是不是我。可是,最后你还是肯为了一丁点儿的可能,而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没有刺下去。有时候,我真宁愿自己是个蜡人,不会流泪,不会伤心,没有感情,有着永不凋谢的美丽,永远孤独着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你……没事吧?”一下子陷入沉思的书锦被尘晓弦的话惊醒,连忙摇了摇头,尘晓弦看着她,道,“既然那只是个像你的蜡人,为什么会流泪呢?”“她的眼睛是用黑宝石做的,”书锦道,“黑宝石吸收了旁边烛光的热度,把眼珠旁的蜡熔化,所以,你就碰巧看见有一滴泪从她眼中滴了下来。” 
  “还真是碰巧啊,”尘晓弦想了想,忍不住心有余悸,“因为她流下的一滴眼泪,我把她误认作你,差点儿就死在剑阵里边啊。”“不幸之中的万幸吧,”书锦的语声有些幽幽地,“也幸而你把她误认作我,没有下手,所以我才在那时止住了机关,让你捡回一条小命。” 
  “这个……”尘晓弦忽然感觉有些头大,“幸与不幸间,纠缠得还真紧啊!”“幸与不幸间,本来就很难说吧,”书锦悠然一笑,“你要是想通了这个问题,就可以得道了。” 
  “我才不要当什么得道高僧哩!”尘晓弦叫了起来,却又将眼珠子一转,看着书锦,“我问你,为什么你会独自一个人守着这座云梦宫?厉秣兰不是神女峰的最后一位传人吗?” 
  “是两个问题了。”书锦在他面前竖起两根手指,却见尘晓弦忽然摸了摸脑袋,“啊哟”大叫了一起,也不知是因为伤口疼,还是想起了什么,在地上到处摸:“我的东西呢,厉秣兰要我带来的东西呢?” 
  “是不是这个?”书锦的手一抬,右手握了一柄宝剑,尘晓弦定睛一看,大喜过望道:“就是这个!就是这柄镜天剑,我还以为不小心把它弄丢了。”“怎么会丢?”书锦有些奇怪。“我刚进石室的时候,没想到里面一团漆黑,”尘晓弦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更没想到才进来,就有六个人六柄剑向我刺了过来,那时我手忙脚乱,想拔剑的时候,却发现系剑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割断,连剑也来不及捡了。” 
  书锦低头躲在面纱后悄悄一笑,这才道:“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将来要是拿着石璃盏在身上,也不小心可怎么是好?” 
  “石璃盏?”尘晓弦惊叫了一声,半晌才回过神来,张口结舌道,“书锦,你该不是在说,要把石璃盏给我吧?”书锦点了点头。尘晓弦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可这是云梦宫的东西,能随便送人么?” 
  “怎么是随便?”书锦正色道,“我现在就以神女峰云梦宫第五代掌门人的身份,把石璃盏给你,但一个月后,你必须将它送还云梦宫。”她手上托起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就是这么个东西啊?”尘晓弦打量一眼,口气里很有些不为然,“就为了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差点儿把小命都丢了。” 
  那的确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仿佛在山上随手便可以捡到一块,只是它的形状比较规则,呈纺锤形,两头细中间粗,中间部分是六面体,整齐得如同人工凿就。尘晓弦接到手里掂了掂,连分量都和普通石头差不多,不由撇嘴:“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大劲儿了。”脑门上突然挨了书锦屈指一弹,书锦肃容道:“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块石头,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得到它而死在云梦宫的剑阵中。百年来,累累白骨足以再筑一座奈何桥。”她叹了口气,“若不是祖师明训,不过剑阵者不能赐石璃盏一用,你进石室的时候,我就想送给你了。” 
  “真的?”尘晓弦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然是……真的,”青衣女子好像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你那点儿武功,谁能担保一定过得了剑阵?”尘晓弦盯着她,看得女子脸有些发烧起来。半晌,他摇一摇头:“不对,厉秣兰曾说她是云梦宫唯一传人,而今她一死,云梦宫又哪儿来的……”他本想说“哪儿来的弟子”,却被书锦接口道:“秣兰姐姐一死,我便正式接掌了云梦宫。” 
  “几时的事?”尘晓弦更是大大地惊讶,“我怎么没看见?”“就在刚才,”书锦握起那柄镜天剑,右手一抽,宝剑清吟,剑身才只抽出一半,便发出耀目的寒光,书锦的面容也在一片光辉的衬托之下,严肃起来,“我本非云梦宫中人,秣兰姐姐虽屡次劝我加入云梦宫,我却推辞了。而今她将这柄掌门之剑托你带回,便是传位于我。我一看到这柄剑,就知道秣兰姐姐她……已死了!” 
  她鼻中一酸,低头还剑入鞘,续道:“我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医生说是得了一种肺部绝症,家人都以为治不好了,医生又说传染起来很厉害,他们便把我抛到无人的山野里。幸亏秣兰姐姐无意中路过,将我救回宫中悉心照顾,又教我修习上乘武学,渐渐地,我的病奇迹般好了很多,然而体质却太弱,武学上也没有什么进展,只能在宫中静养。也幸而如此,得以遍阅云梦中的诸多古籍,学会了一些机关人偶之法。华宫主死后,云梦宫虽然一代代凋零,门下弟子渐渐散去,我却利用这些蜡人,维持了‘素女剑阵’的盛名。要知道,蜡人关节可以任意弯曲,威力更胜真人。” 
  尘晓弦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说那夜我第一次遇见你,你用白绫救我,与厉秣兰的手法依稀相似,只不过功力上却是弱了很多,原来你一直有病。”他抬起手,抚了下她鬓边的秀发,“你该好生保养才是。这么年纪轻轻,身体却这么虚弱,将来谁来陪伴你照顾你?” 
  虽只是轻轻一抚,青衣女子的身子却是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旋即移开:“怕什么,我有那些人偶和书籍相伴,不会觉得寂寞。”“真的不会寂寞?”尘晓弦有些无奈地叹息,眼睛望进对面那双黑瞳深处,“那谁来照顾你呢?”“还有,还有……”原本自信的女子莫名地有些慌乱起来,“还有小禾!”她仿佛抓着了根救命稻草,“等小禾长大了,她就会照顾我的!” 
  “小禾呢?”“她现在睡着了,我见她在山脚乱跑,怕她出事,就将她带上山来,她却一直哭闹着不肯睡,我刚刚点了宁神香,哄她睡着了。”书锦低了头,忽然间沉默下来,黑色面纱掩不住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尘晓弦伸出手指,正要去解她的面纱,书锦却像是触电般将他的手用力推开! 
  “你要做什么?”她瞪着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恼怒之意,尘晓弦一怔,道:“你那么年轻美丽,为什么甘愿青衣蒙面、孤寂一生?为什么不丢掉那遮住你美丽的黑纱,做一个快乐的女子?” 
  “你怎知我美丽?”青衣女子踉跄后退了几步,靠上墙壁,恼怒之意更浓,“你又怎知我不快乐?”“书锦……”尘晓弦终于恢复了些力气,站了起来,慢慢向她走去,而她将背脊紧紧贴住墙,仿佛在他的逼视下无路可去。 
  “书锦,”尘晓弦再次开口唤她,轻柔地,“就算你用黑纱遮面,我也能看见你的美丽。就算你用冷漠来伪装,我也能看得出你不快乐。” 
  他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双臂,凝视着她,而她挣扎着,徒劳地、无力地挣扎着,想要逃避他那双热切的眼睛。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说:“我不知道你的家世,可是,我也和你一样被父母遗弃,所以,我懂你的感受,知道连亲生父母都不肯要你的那种痛苦。”挣扎着的人蓦地一颤,直直地看着他,听他低语:“看见你那双眼睛,我就看见了你的美丽,有着这么一双高洁出尘的眼睛的人,也必定美丽出尘。” 
  “呜……”石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呜咽,青衣的女子双手捧着被黑纱遮起的脸,扑倒在尘晓弦的怀里,双肩抖动着轻轻地啜泣,泪珠浸湿了蒙面的黑纱。 
   
  十四、白日烟花 
   
  “轰”的一声,烟花爆开,绽开如牡丹花般艳丽的形状,那本是五彩的焰火,在白天看来,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变得苍白透明起来,却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美丽。“哧哧”声中,烟花燃之不绝,一朵花还未散去,其上又盛开一朵,渐渐展开,重重叠叠。 
  “还真是足以燃烧半个时辰的千重牡丹焰火呢,”冷新月仰望着那朵盛开在白云间的烟花,回过头来,道,看来尘晓弦那家伙,倒真没骗人。”此刻,他正站在神女峰的绝顶之上。古木苍岩,云霞幻化,他白衣如雪,显得说不出的脱俗。 
  “而且,他竟然可以闯过那葬送无数高手的‘素女剑阵’,我倒是小看他了。你也为他高兴,是不是?”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恨恨的语声:“冷新月,你快把我放了,你就是杀了我,弦哥哥也不会把石璃盏交给你的!”扬袖双手被一根极细的丝弦缚在身后,那根丝弦极细又极韧,深深勒入肉里,将她的两只手腕都勒出红痕来。 
  “不要挣扎,”冷新月淡淡地道,“你难道不知这里是神女峰最高之处?你的身后是几百丈的悬崖,下面是万里长江,只要退后一步,你便粉身碎骨万劫难复。”扬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怕什么?有本事你就将你手中那根牵着我的琴弦斩断了,让我从这里掉下去,我也正好可以去告诉姐姐,你是怎么对我的!” 
  缚住她的那根琴弦,连在七弦琴的一端。他将琴横抱于怀中,右手手指随意拨出一个音符,淡淡笑道:“石璃盏是个什么东西?连一个沉睡的人都救不了。你姐姐又在哪里?连一片衣襟都没有给我留下。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住了嘴,省得白费力气。等我将你的弦哥哥杀了,再连你也一块儿杀了,那么所有与你姐姐有关的东西,全都没剩下,你说这个世界岂不干净了?”他一边说一边笑,不知怎地,嘴里溢出的全是苦味。 
  “你说的是真心话么,冷新月?”一个声音在白云间响起,跟着一个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青衣的人影。扬袖一眼看见那个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弦哥哥!”然而一看跟在他身后的书锦,却忍不住嘟起了嘴巴,要不是全身穴道被冷新月封住,她早已要跺脚了。 
  “扬袖!”尘晓弦看见她,也是惊喜地叫了一声:“你没事吧?”这句话几乎是同时从尘晓弦和书锦口中问出,仿佛极有默契。扬袖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难过,理也不理他们,却冲着冷新月叫道:“喂!我说,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冷新月慢慢道:“怎么,看见人家成双成对,就要寻死觅活了?”轻轻一叹,“算了,就看在湖衣的分上,先替你杀了这个小情敌吧!”他抱着琴,目光冷冷地往尘晓弦和书锦身上一扫,书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尘晓弦护在她身前:“冷新月,你这是怎么了?石璃盏我已经拿到了,快去救湖衣吧!”说着将石璃盏抛向冷新月,却被冷新月伸手一挡,滚落在他脚边。尘晓弦颇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冷新月几乎连看也没看落在他脚下的石璃盏,冷冷道:“一块破石头就想打发我?” 
  “可是,这真的是云梦宫镇宫之宝石璃盏啊!”尘晓弦话才出口,就被冷新月打断:“救不了湖衣,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废物!” 
   “可是……为什么?”尘晓弦仍有些莫明其妙,看着冷新月,对方却闭了口,仿佛根本就不愿解释,只有扬袖拼命叫道:“弦哥哥,你不要管他,这个人、这个人疯了!姐姐……姐姐再也回不来了,”她眼中溢出泪水,叫道,“你快走,快点儿走啊!” 
  “为什么……扬袖?”尘晓弦才问出一句话,胸口忽地中了一掌,倒退一步被书锦扶住,冷新月收了掌,冷冷道:“你一直在问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谁来回答我?湖衣死了,我到哪里去找答案?” 
  “湖衣……死了?”尘晓弦这才明白过来,湖衣被温碧城打落湖底,冷新月却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企盼传说中神奇的石璃盏能够救活她。而今“死”这个字,竟然从他口中说出,那么确确实实,湖衣再无生还的可能性了,难怪他将石璃盏弃若敝屣。 
  “若要你们给湖衣做陪葬,应该不冤吧?”冷新月冷冷的语声再度响起,“就连那个什么石璃盏,也该为它不能救回湖衣谢罪吧?”他的目光才扫向地上,书锦霍然拔剑站了出来:“石璃盏是云梦宫镇宫之宝,你若要毁掉它,也要先问问本门这柄镜天剑同不同意!” 
  冷新月朝她手中拔出半截的镜天剑望了两眼,冷冷一笑:“镜天剑早败在我手下,你若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再在我面前使吧。” 
  书锦目注那柄镜天剑,一寸寸地将它抽了出来:“祖师当日以此剑独败武林群豪,秣兰姐姐并非云梦宫掌门,只能护持镜天剑,却无法继承祖师衣钵。今日剑在云梦宫第五代掌门手中,就让你领教一下它的威力吧!”她左手捏了剑诀,右手将剑高举过头顶,朗朗晴空,漠漠高山,忽地全都笼罩在镜天剑的剑气之下,一片森寒。 
  她一剑未出,冷新月已觉出那惊人的变化,镜天剑落到她手中,仿若神兵终于找到了主人,焕发出绝世的容光。书锦久居云梦宫,历代祖师秘笈已阅遍,加之她天性聪慧,所以虽是第一次使出镜天剑,却如演练过千百次般自然。 
  冷新月凝神,指上真力贯注,只待剑式一出,琴音之力便要破空迎击。两人凝力相持,真气亦是大耗,绝顶上一阵山风吹起,书锦微微张了张唇,却又极力忍住,这一点儿极小的变化落在尘晓弦眼里,却使得他勃然变色,惊叫道:“不好!” 
  那一声惊呼中,冷新月手指一弹,一根琴弦倏然而起切入剑招空隙,向书锦迎面刺了过去!书锦嘴唇一张,终于一口鲜血咯出,她先天肺疾,真气在周身不能自由运转,方才一场对峙,已将她真力耗损过半,而那根夺命琴弦,已然迎面疾射而至——千钧一发之际,两根手指伸了过来,将琴弦紧紧夹住! 
  尘晓弦一招得手,当即指上运劲用力一拉,冷新月手掌压下,一股掌力将七弦琴牢牢压住,一根琴弦在两人全力相拼之下,顿时拉得笔直! 
  便在这时,石璃盏忽然在地上一转,凭空飞起,“嗖”的一下落在丈余开外的一名绿袍老者手中。他身旁还站着两个绿袍人,三人皆是白眉白须,一只极小的玉色蝴蝶,在他们头顶翩飞。 
  扬袖看见他们三个,忍不住高声叫道:“大叔二叔三叔,快来救我!”不等他们答话,又道,“我放出引路冷蝶那么久,你们怎么现在才来!”那三个人正是东梧世家的三位长老靳披风、靳行雷和靳蹈火。靳行雷和靳蹈火看见扬袖,也是一喜,都道:“小公主,我们这只冷蝶嗅到你那只冷蝶的气味,到了湖心亭,哪知你却不在,我们在山下兜了好几个圈才找到这里来。”靳披风面上却殊无喜色,低声对他两人道:“小公主被那个白衣人用琴弦缚住,我们只消动得一动,他便可斩断琴弦,将小公主从悬崖上摔下去,我们谁都来不及救!” 
  那两个人还未答话,却听冷新月道:“原来是天心泽的三位长老到了,我本无意请三位老前辈前来观摩这场陪葬仪式,特将你们小公主放出的冷蝶捏成粉尘,怎么三位还能找来?”他却不知天心泽引路冷蝶的特异之处,乃是以自身香气吸引千里之外的另一只冷蝶觅来,即便被捏成粉尘,蝶香如故,所以三老才能及时赶到。 
  冷新月中气充沛,全不像在与尘晓弦苦拼内力,三老正在奇怪,却见冷新月压在琴弦上的手掌一翻,屈指一弹,一股内力沿着那根琴弦倏地滑过,到了尘晓弦这端倏然爆开,尘晓弦一声大喝,松开了夹住琴弦的手指,连退四五步,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靳行雷皱眉道:“我观这两个年轻人内力本是相当,为什么那个姓尘的小兄弟会伤得如此之重?”靳披风道:“那日在船上与他以牵星板隔空相抗,我便觉出他内力虽强,却甚是紊乱,所以被那个白衣人乘虚而入。”他顿了一顿,道,“看他方才以两根手指夹住琴弦的姿势……”他手拈白须,微一思索,看定尘晓弦,“莫非你是修陀罗门下?” 
  他此言一出,其余几人均是吓了一跳,都将眼光凝注在尘晓弦身上,然而尘晓弦本来内息便乱作一团,再加上冷新月方才一击,几乎快要崩溃,只能勉力支撑着点一点头。 
  靳披风沉声道:“修陀罗本是少林弃徒,他武功本是少林正宗,叛出少林后却另创邪功,练成极为厉害的六合参阴掌,这门功夫极为邪异,练者轻则内息紊乱,无法调理归元,重则走火入魔,五内如焚。瞧这尘小兄弟的样子,只练成两根手指,好在内息虽乱,还无性命之忧。”叹一口气,他又道,“以后,可就难说了!” 
  他话音才落,扬袖已急忙叫道:“大叔,你瞎说什么?你咒人家死啊!”冷新月冷冷一笑:“不用担心,尘晓弦决不会死在内火焚心之下,因为在那之前,”他顿了一顿,眸中杀机又现,“他必然会死在我的手下!” 
  他手指一抬,正要在七弦琴上划下,却见靳披风手指一抖,似乎拿捏不住石璃盏,掌上忽而一软,面上阵青阵白,忽地将石璃盏用力抛出。靳行雷见状道:“老大,云梦宫门下凋零,此后只怕便将湮灭。石璃盏天造神物,我们岂可暴殄天物?”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将那石璃盏接下。 
  靳披风本想说话,无奈急切之间,连话都说不出。靳行雷将石璃盏捏在手中,正要仔细端详,忽觉一股吸力自石璃盏透出,沿着两手经脉将内力源源吸去。他心中大骇,运力去抵抗那股吸力,却又如百川归海般,霎时被那股吸力吸去。他心中更急,欲待大叫出声,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来,冷汗顿时涔涔而下。一旁的靳蹈火见状,知是这石璃盏邪异,当即一招“怒壑排云”拍向靳行雷背心,然而手掌拍出,却被靳行雷背心牢牢粘住,双臂上的千斤力道透过靳行雷背心,如石沉大海般被那石头吸住,两臂顿时酸软。 
  当此之际,人人看着他们被那石头源源不断吸去内力,脸色渐渐惨白,却人人都没有办法。那石璃盏碰不得,连接触到它的人也碰不得。尘晓弦咬了咬牙,忽然站直了身子,向石璃盏走了过去。书锦急道:“你要做什么?”只见尘晓弦向着靳披风、靳行雷和靳蹈火三人微微一拜,道:“三位前辈,救扬袖回东梧世家的事,就全拜托你们了!”说完,走到靳行雷面前,双手握住他手中的石璃盏,用力向外拉去。 
  原来他自知自身功力早已紊乱,拼斗下去,也决不是冷新月的对手,如今之计,只有尽力从靳行雷手中夺下石璃盏,保全两老的功力,才能与冷新月一战。哪知他的手一触到石璃盏,那块石璃盏上忽然起了道道蓝光,闪烁不定,将石体映得晶莹如同透明,跟着他的双手掌心之间,便有两股热力,如泉水般涌入。他先是一惊,猛然醒觉那只石璃盏竟不知怎地,正将盏内吸入的内力传入他体内! 
   
  十五、神女生涯 
   
  与此同时,石璃盏上原先吸住靳行雷和靳蹈火的吸力蓦地消失,两人但觉一松,齐齐摔落地上,内力十去三四,人已如同虚脱,连忙就地打坐运功。 
  那石璃盏将吸入的内力源源不绝送出,从尘晓弦掌心直入他体内。这情形甚是怪异,尘晓弦大惊之下,便要将之甩脱,无奈那石璃盏吸人内力和输人内力一样,全是强买强卖。如此一番强行灌输,石璃盏上道道蓝光渐渐消失,又变得如同普通顽石一般,“咚”的一声,从尘晓弦手中滚落于地。 
  尘晓弦晃了一晃,只觉全身发麻,摇了几步,走到书锦面前,小声道:“你们家那只石璃盏,还认得人么?知道你对我好,就去吸那三个老人家的内力给我。”书锦淡淡道:“石头可不像你,长了一双眼睛。” 
  她语调甚是冷淡,全不似石室中依偎在尘晓弦怀中肆意哭泣时那般柔弱无依,尘晓弦不知她为何短短时间内判若两人,揉了揉鼻子,却听书锦道:“石璃盏可以吸人内力,亦可以传人内力,然而也须遵循一定窍门,才能用而得法。我本来也好奇那使用方法是什么,但是翻遍了宫中书籍,连带华祖师的亲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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