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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腰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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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燕既知自己受伤,明白若再斗下去,非得不明不白,命丧此间不可,急叫道:“且住!三个男子凑合斗一个女子,羞也不羞?”
那三人虽将她恨之切骨,花林还被她削了一只耳朵去,但却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刚才是因为急怒攻心,所以一起出手,未加考虑,这时经公孙燕一喝,手上一慢,俱都停手不发,但仍将她围在核心。
公孙燕略事喘息,道:“红衣女侠花倩中毒死了,千我甚事?姓公孙的可是好欺负的么?”花通怒道:“贱人还敢嘴硬?若非你所害,倩妹何以临死时说是你?”
公孙燕冷笑道:“她临死时也说邱明来着,怎地你们不找他算帐?”
花林恨恨地道:“谁和你斗口驳舌?好在你们天魔教徒,随身毒艺众多,还不仰毒自尽,真要等家父到来动手么?也亏你长在江湖上行走,莫非连七煞令旗的威名都不知道?”
公孙燕一看目前情势,暗想这三人已是难敌,当真花豪赶到,照江湖上传说来着,此人内外功力已臻绝顶,自己万万不是敌手,若今日不能脱身,纵然父亲将来令天魔教众,为自己报仇,但人死不能复生,报仇又有什么用处?
暗想这三人既因自己一声呼叱,便会停手,可知仍是讲道义的人,花倩实非自己所杀,必须以理服之,便道:“红衣女侠离此出走,乃是邱大侠追了上去的,我连影儿都未看到,怎地派这是非在我身上?天魔教并非怕事之人,一月之内,可的定地点讲理便了!”
这几句话不亢不卑,讲得极为得体,三人不禁呆了一呆,邱明暗想花倩一来,自己就和她在一起,三更分手,公孙燕已在自己房中,待到她离开,公孙燕并未追到她,倒真是没机会去害花倩的,因此越发沈吟不语,花林见状,问道:“邱兄,这贱人所说是实么?”邱明乃是说一是一的好汉,岂能打诳害人?道:“倒是不错。”公孙燕望了他一眼,心中着实佩服,暗想若是自己,能推卸本身责任,赖也要赖在他人的身上,天魔教上至教主,下至教徒,行事皆是如此,因此在她心目之中,一点也不以为这样做是不应该的。
花林、花通两人听了邱明的话,齐皆一怔,厉声问道:“邱兄,这事你也担着天大干系在哩!然则舍妹怎会肤色发青,死得那么惨法?当时情形,你快详细道来,家父一到,还容得你详细辩解么?”邱明知道花豪的厉害,便将当时经过,大略说了,两人听到花倩曾与公孙燕动手,鬼头刀一晃,喝道:“这还有假么?谁人不知天魔教擅施毒粉暗器?她既然以五毒迷魂砂害你,难道就不能以其他毒药害舍妹么?这等荡妇,万留不得!”
话刚讲完,两人又一起发动,邱明一想两人之言有理,道:“贱人还有何话可说?”
夜来所发生的事,在公孙燕来说,只不过是开邱明和花倩的一个玩笑,怎样也想不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一见三人又要动手,心想既然免不了打,不如以一对一,她为人聪明绝顶,心中想要一对一打,口中却道:“好哇,你们再三个一起上吧!”
三人一听,齐道:“莫被你得了便宜卖乖,就一对一好了!”花林首先一摆鬼头刀,抢了出去,邱明叫道:“花兄让我来!”但花林“童子拜佛”,已是一刀砍出,公孙燕知道花家两兄弟武功都比邱明差得多,自己足可应付,但见他那一刀之势,沈实雄猛,兼而有之,倒也不敢怠慢,身子一转,一剑削出。
这一转身,刚好和花林打了一个照面,只见他眼中满布红丝,左耳被割,伤口还在涔涔倘血,流得半脸都是红色的,形象恐怖已极,越发知道今日自己落单,定是有你无我,疾对了几招,猛地想起,教中有传言信号在,因自己一向在南方活动,所遇皆是自己人,一向用它不着,此时虽无把握,何不一试?“唰”地一剑,荡开了花林一刀,刀剑相交,两人并皆后退三步,公孙燕手在怀中一探,邱明急道:“花兄抢上风!”
公孙燕冷笑道:“放心,不是暗器!”已将那信号焰翎箭抓在手中。那“焰翎箭”乃天魔教秘制信物,以本身功力,稻断箭头,向上抛起,见风便燃,一溜蓝光,直冲云霄,远近天魔教众望见,便知自己人有难。
公孙燕因是天魔教主之女,因此那焰翎箭火势越发猛烈,花林听得邱明一唤,才移动了一步,便听“嗤”地一声,一溜蓝光,直冲上天,同时眼前银光一闪,公孙燕腾蛟剑重又杀到。
花林身形一矮避过,骂道:“贱人还想讨救兵么?”公孙燕不理会他的嘲笑,腾蛟剑自上而下,疾刺过来,花林打红了眼,举刀便格。
只听“铮”地一声向,两人又各自向后退出,公孙燕娇叱一声,揉身又土,复又打成一团,两人全是以快打快,公孙燕俏丽身材,直成了一只黑色的燕子,裹着一团银光,在鬼头刀刃影中穿来插去。晃眼之间,已打了五十余合,兀自不分胜负,却听得远远传来三长三短,几声尖叫,刺耳之极。
公孙燕听在耳中,精神陡增,暗想真是天不亡我,这里果然还有自己人在,听那啸声,三长三短,还是大香主哩!原来天魔教有八个大香主,六十四个小香主,这三长三短,乃是大香主的信号。
公孙燕既知有人来援,心便定了一些,腾蛟剑越发劲疾,“唰唰”两剑,疾挥而出,花林堪堪避过,公孙燕手腕一沈,腾蛟剑突然自中下折,只听“波”地一声,已插入花林肩头。
公孙燕得理不让人,手臂微震,剑又拔出,一个剑花遮住全身,横腿便扫,花林中了一剑,刚呆得一呆,这一腿更没法避开,闷吼一声,跌翻出去。
正在此时,东北角上,两个黑衣人,已疾驰而至。一面跑,一面呼啸不绝,那声音刺耳之极,晃眼便到,手臂一扬,也是两溜蓝光,发的仍是“焰翎箭”。
公孙燕见花林已败,再一见来人,竟是教中除乃父之外,武功最高的两人,心中更喜。
那两人原是绿林中的独脚强盗,后来被天魔教主公孙湛收服,便作了天魔教香主,一个唤作青冥掌刘正一,一个名叫温钵,外号病金刚。两人一到,情势便大不相同,公孙燕腾蛟剑一收,叫道:“刘师兄、温师兄你们来得好!”
刘正一目光如炬,四面一扫,一眼望见了那面黄色的“七煞令旗”,不禁吃了一惊,面色陡变,道:“师妹,怎地和姓花的结上梁子了么?”公孙燕道:“不错,花家红衣女侠自己无缘无故死了,花老头子却想将气出在我的身上,当真将天魔教当嫩豆腐吃啦!”
病金刚温钵脾气暴躁,道:“师妹,那一个王八蛋的欺负你!”公孙燕倒反而一呆,向邱明看了一眼,暗想若是说他,情理上未免说不过去,花家弟兄也不过是为了花倩暴亡,因此才急怒攻心的,想了一想,道:“师兄算了,我们自己走罢!”温钵道:“五千两黄金得了么?”公孙燕一怔,道:“我们到别地方去找吧,五千两黄金,那里还找不到?”
温钵和刘正一拗过她,恨恨地道:“天魔教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来?罢了罢了!”刚想要走,邱明忽然喝道:“别走!”花林扎好了伤,也和花通各挥鬼头刀,围了过来。
温钵求之不得,道:“好哇!”手在背后一抹,已取了一根金刚降魔杵在手,邱明揉身直上,一掌拍出,招数还未使老,便手腕一翻,迳以“空手夺白刃”功夫,来夺他的金刚杵,温钵大喝一声,金刚杵倏地下沈,就势一招“伏波横扫”,带起一阵劲风,邱明用一掌下沈,化了开去,两人已杀得难分难解。花通鬼头刀一挥,与青冥掌刘正一打在一起。公孙燕倒持腾蛟剑,笑道:“天魔教虽是邪教,但却不以多打少,花林,你上不上?”
花林气得肺都要炸,道:“上就上,怕什么!”公孙燕道:“好!”声随人到,一剑分心便刺,花林受伤未愈,不敢硬接,避了开去,公孙燕正待回剑进招,忽然远处享起一阵极为奇特的呼号,宛若卷起一阵旋风一般。
那呼声越来越近,越发叫人觉得惊心动魄,花家弟兄忽然虚晃一招,跳出圈子,道:“贱丫头,你毙命之期已到,还要作困兽之斗么?”公孙燕吃了一惊,手中腾蛟剑一慢,叫道:“师哥们小心,这声音邪门,怕是连环八仙剑花豪到了!”两人听了,也觉心惊,手上俱慢了一慢,花家弟兄趁隙进招,病金刚温钵险为所算,忙叫道:“师妹,别上他们的当!”
就这两句话功夫,那“呜呜”之声,已更惊人,宛若千军万马铺地盖天奔腾之时,主帅催军的号角一般,叫人一听了那声音,立刻就会想到,将有一场狠斗在后面。因此病金刚温钵虽然强自摄定心神,叫公孙燕不要惊慌,自己也免不了心中打鼓。三人心中发慌,手脚上自然散乱,威震八方邱明将公孙燕恨之切骨,“天一罡气”发时如狂风骤雨,绵绵不绝,竟将公孙燕一柄腾蛟剑逼住,再也使展不开。那情景就像一条本来是极矫捷的银蛇,被人捏住了七寸了,只剩下挣扎的份一样。公孙燕心中一惊,暗想红衣女侠花倩暴亡,花家弟兄与邱明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天魔教早年有两个香主为连环八仙剑花豪所杀,两方本已有梁子,这一下冤仇更深,那“呜呜”的呼啸之声,如此惊人,来者必是花豪本人无疑。久闻花豪内外功俱臻绝顶,但是性烈如火,脾气暴躁已极,爱女身死,自然更不能解释,若不乘机脱逃,更待何时!
想毕,便疾退几步,邱明那肯放松,立即跟踪而至。公孙燕叫道:“师哥,下绝招,暗青子喂点子,扯手!”那原是黑道上的切口,意思是要病金刚温钵与青冥掌刘正一两人,以天魔教独门暗器招呼花家兄弟,乘机溜之大吉。天魔教独门暗器,即是各种毒粉迷药,两人立刻会意,虚晃一招,抢了上风站定,公孙燕也已抓了一把五毒迷魂沙在手,娇叱道:“姓邱的,姑娘少陪了!”身轻如无,凌空拔起,纤手微扬,一蓬五色轻烟,当头罩下,人也趁机一横,斜飞出数步去。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忽听一声暴喝,犹如半天响起了一个焦雷,一条高大人影,手中挥着两般奇大无比的奇怪兵刃,如大鹏飞坠一般,自三丈开外之处,飞扑而至,一照面,便左臂一震,左手中物事已脱手,向病金刚温钵、青冥剑刘正一两人丢去,两人抢了上风,正待施放迷药,被那大物事撞来,措手不及,撞个正着,俱都倒地不起,那人更不停留,右臂向上微扬,那另一手中的庞然大物,又向上飞起,正好与邱明头上的那蓬“五毒迷魂沙”迎上,竟将那蓬五毒迷魂沙直向上托去,那人又是一掌向上拍出,掌风劲疾无比,片刻之间,便将“五毒迷魂沙”震得四下飞散,那件自他手上飞起的庞然大物,也“砰”地一声,落于就地,公孙燕这才看清,敢情他手中所抓的,也是天魔教中的两个香主,看情形那两人定是被病金刚温钵所发的讯号引来,但半途与连环八仙剑花豪相遇,被他抓死,并还提了前来的!
这一下,花豪才赶到,便出手伤了四个天魔教中高手,并还以掌力将公孙燕的“五毒迷魂沙”破去,真是先声夺人,无怪他名满天下。
公孙燕为人何等聪明,知道此时自己已然落单,想要逃走,无异做梦,只得索性装光棍些,因此一收腾蛟剑,立了一个门户,也不再进攻。
邱明与花氏弟兄见到那人赶到,也一齐住手。只听那人大喝道:“那一个是害死倩儿的贼子?”花氏弟兄手向公孙燕一指,道:“就是她!”那人头一转,向公孙燕望来,公孙燕不禁吓了老大一跳,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个身高七尺开外的老头,满面通红,下颔一根胡胡也无,头顶也秃得隐隐泛红,两道寿眉,一道虎眼,开合之间,精光四射,相貌威严无比,知道便是连环八仙剑花豪,但她暗自一惊之后,马上镇定下来,反倒向花豪检衽为礼道:“花大侠,久仰威名。”
花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混身骨骼“格格”作响,看来身子突然又高出尺许,宛若巨无霸一般,端的神威已极,闻言叱道:“还倩儿的命来!”说毕,身形一晃,左臂缓缓抬起。
公孙燕见势不好,足尖一点,便待向外跃去。怎如花豪手臂抬起时虽然缓慢,但出掌却快疾已极,而且他两眼紧紧盯住了公孙燕,公孙燕觉得在他眼光笼罩之下,宛若鱼儿已落在网中一般,只见花豪手腕微翻,虽已向旁跃开数尺,但一股劲疾无比的力道,还是对准自己撞来,可见花豪这一掌,掌风四面八方,并非单袭一面而来。也算公孙燕轻功极有根底,一觉大力压到,立即一个“鹞子翻身”,向后翻跌出去。
这一来,花豪那一掌之力,被她卸去了一半,但花豪掌风的后劲也真厉害,公孙燕一个肋斗翻出去时,本来丈许远近,便可落地,但为花豪掌力所催,竟不由自主,如断线风筝也似,直跌出四五丈远近处,弄得狼狈落地,脚跟尚未站稳,花豪铁塔也似的身躯,又已站在她的面前,公孙燕急叫道:“花大侠,听我一言如何?”
花豪晚年来脾气已好了许多,闻言喝道:“好!叫你死了也心服,说!”
公孙燕试一运气,已觉很不自在,知道自己方才虽然见机得早,但已为他掌风扫及,实已受了内伤,知道自己万万不是他的敌手,此时除以理服他之外,再无他法,便道:“花大侠,为何一见面就下煞手?”
花豪见她讲出这样的话,直气得七窍生烟,道:“鬼丫头,倩儿是怎么死的?”公孙燕道:“花大侠,令媛中毒暴亡,我已听令郎说了,但我一夜未离李冈堡,怎能下此毒手,还要领教!”
花豪一怔,问邱明道:“她说的可是实话?”邱明乃是响当当的一条硬汉,自然不能说谎,答道:“不错!”公孙燕接口道:“花大侠,可知妄听一面之词,难以秉公断事!”
花豪给她说得目瞪口呆,但继而一想,花倩临死之前,分明说是为天魔教主之女,公孙燕所害,难道人到临死,还会说谎么?因此略一转念,怒火又起,道:“谁不知天魔教出名的下三滥,什么下流方法不会使?早下了毒,到时毒发身死,你一夜未离此地,便能洗脱罪名了么?”公孙燕一想,天魔数中确有如此下毒之法,也难怪他们认定是自己所下的毒手,岂有不知之理?虽曾与花倩作生死之争,但实未下毒,心中一急,额上汗珠微沁,叫道:“花大侠,姓公孙的确未干此事,死在你掌下固然无冤,但你却不要后悔!”
花豪一楞,他一生杀人无算,但的确未曾枉杀一人,死在他手下的,大都是些作恶多端之人。花家弟兄在一旁,见自己父亲竟有为她说服之意,爱妹心切,道:“父亲,切莫上这丫头的当,刚才地放五毒迷魂沙,便准备趁机溜走,若非心虚,何必如此?”
花豪一听,杀机又起,喝道:“贱丫头,既知害人,当知必有报应,花言巧语,就可混蒙过去么?”说着,手臂又缓缓抬起。
公孙燕见状,脑中疾掠过一个念头,喝道:“住手!”这一声断喝,理直气壮,绝不似作了亏心事之人,花豪虽然为女复仇心切,也不禁住手。公孙燕又道:“花大侠,令媛若是我所毒死,我死而无冤,如今你给我三日期限,我必能找出真凶,若到期不获,我便替真凶而死便了!”此言一出,花豪还没有回答,花氏弟兄已齐声怒吼道:“你想使缓兵之计么?”
公孙燕笑道:“令昆仲也太过小觑令尊了,三日之间,我能逃出多远,真是天大笑话!”
花豪见她矢口否认,也不觉心中起疑,那条手臂,便已垂了下来。公孙燕又将昨夜所发生的事详细说了,最后道:“花大侠莫要会错了令媛临死之时,那句话的意思。令媛道她为邱大侠及我所害,莫非耶大侠竟会害自己爱妻么?红衣女侠意思,必是真以为邱大侠移心别恋,因此才说是为我们所害,花大侠细想可是?”
这一番话,更是入情入理,娓娓动听,再加公孙燕为洗刷本身不白之冤,说来更是词意恳切,花豪听了踌躇一下,道:“也好!三日之后,就来花家寨领死便了!”公孙燕道:“今日便要随花大侠去花家寨走一道。”花豪愕然道:“作甚?”
公孙燕道:“天下使毒药的,再胜不过天魔教众,令媛中何毒而致身亡,我一看便知,若未看过,怎去查那真凶?”花豪听了,便道:“明儿备马!”邱明立即吩咐家丁,不消多久,家丁便牵过五匹马来,花豪腿不弯,腰不塌,一跃而上,花氏弟兄也上了马,邱明殿后。花氏弟兄还怕公孙燕半途逃走,便将她夹在当中。公孙燕因自己的确未曾加害红衣女侠花倩,心中坦然,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五骑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日近中午,五人已可远远看见长城,不一会,便已进了关内,一城之隔,风日便截然不同,那种黄沙蔽物的景象,已不复再见。
花豪性急,也不理会牲口疲乏,只是一味催着赶路,蹄声得得,路人尽皆为之侧目,一路行来,并无耽搁,到将近傍晚时分,邱明座下那匹马,快步跑了一天,实在再也支持不住,一个马失前蹄,跌倒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四人一起停住,看自己的坐骑时,也都口喷白沫,看样子再难赶路。
花氏弟兄道:“好在离花家寨不过七八十里了,快步赶去,今晚仍可赶到。”花豪首先叫好,邱明更是五内如焚,极盼见到花倩遗容,公孙燕当然无话可说,五人刚准备施展轻易功夫,步行赶路之时,忽见百数十个农夫,叫爹叫娘,蜂涌而来,五人心中俱都大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稍一停步,那些农夫已越了过去,五人见前面路上,静荡荡地,心中暗暗疑惑,但是不消片刻,忽听连声呼啸,此起彼伏,像是在呼啸联络一般。公孙燕一听,便知是自己教中人,大举前来,但奇的是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花豪一听呼哨之声,也面上变色。他早年曾与天魔教人争斗过,是以一听那尖利而又短促的呼哨声,便如是天魔教人赶到。果然,随着呼哨之声,又“嗤嗤嗤嗤”地冒起无数蓝色讯号,又听得“蓬”地一大声,只见一溜金黄色的火光,直冲上天去,晃眼之间,没入云霄。在那溜火光冲上去的一刹那,竟如一根火柱,顶天立地一般。公孙燕见了,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父亲脾气也不甚好,必定以为自己已为花豪所害,所以才率领天魔教众,大举来犯,一见面恐怕就得动手,将自己要寻找真凶的意愿推翻。喜的是父亲一到,以他老人家的武功,数十年未遇敌手,花豪也难以胜他,况且人多势众,自己这些时来受尽委屈,倒可以出一口气,正在想着,已望见一排黑衣人远远行来。当前一人,又高又瘦,两条长腿,一迈就是老远,几步跨过,便已来到离五人不过三丈开外处,怪笑道:“好哇,姓花的,你一世英名,就此完了!”
花豪见那声势,便知来者正是天魔教教主公孙湛,他还只当是公孙燕摆就的圈套,身子一侧,待要先了结了公孙燕再说,但公孙湛的话已传了过来,相隔三四丈远,却字字清晰,连环八仙剑听了一呆,暗想怎地自己一世英名,却会付之东流?
就在他这一呆之间,公孙湛突然跨前几步,身法之快,出人意表,花豪性子本急,双掌一错,便要迎敌,只见公孙湛身形微矮,“呼”地一掌,迳向公孙燕砍去,花豪大感惊异,但随即醒悟,可是公孙湛一掌,已然砍出,他这一掌,原是打算救公孙燕,用的乃是巧劲,掌风到处,公孙燕不由自主,跌出老远,公孙湛又是两步跨出,迳从花氏弟兄和邱明身上擦过,邱明心中一愤,暗运“天一罡气”,伸手便抓。
公孙湛恍若未觉,邱明只觉分明已经抓到他的腰眼,但突觉手上一松,不知怎地,已被他挣了开去,一把将公孙燕捞在手中,向后一甩,叫道:“阿女,现在可不怕了!”公孙燕被他甩出一丈开外,叫道:“爹!”
公孙湛哈哈大笑,道:“放心,爹会为你出气的!”一面说,一面两条长腿,不住摇来晃去,竟绕着四人,团团打转。连环八仙剑花豪双目怒睁,身子微动,只是望住了他。公孙湛转了几转,仰天大笑,花豪见他瘦骨怜胸,但太阳穴鼓起,笑起来神情倨傲,暗想久闻天魔教主文武双全,人更是聪明之极。看他刚才见自己两番错愕,趁机救了女儿一事,便可见一斑,因此强压心头怒气,蓄劲待发。他花家独门武功,以静制动,方能发挥全力,是以他虽然心中怒极,却并不抢先动手。
公孙湛笑毕,道:“好一个名满天下的连环八仙剑,合四人之力,对付一个小女娃子,羞也不羞?”花豪尚未回答,公孙燕心中便暗叫不好,这番争斗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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