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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彩虹系列---今霄月下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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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松向追风侠举手为礼,道:“齐大侠还有什么嘱咐么?”
  追风侠冷着脸道:“梁金花犯了国法,自有国法制裁,你们却不可虐待她,我如果知道她候审期内有什么不对,莫怪我手下无情。”
  赵铁松面色一变,连声道:“你老人家这还用得着关照么?冲着你老人家我们也得破格看待她。”
  追风侠冷笑道:“也用不着破格看待,只要不欺侮她就是了。梁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江芷冷冷一笑道:“我再告诉你,我不是梁金花。”
  说完气馁地闭上了眸子,追风侠怔了一下,马车就在这时向前移动了。
  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偎着马车看,车子跑,他们也跟着跑。
  追风侠的一双眼睛,盯视着车去的背影,闪烁的眸子里,含蓄着一种难解的迷惑!
  一阵马嘶之声,那匹鹅毛黄得得地跑到了面前,人马久别重逢,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之情。
  追风侠抚拍着离失数月的爱马,却把先前的一点疑惑之心打消了个干净。
  襄阳府所有的人都惊动了。
  这几天,不论是茶楼酒肆,大小街巷,到处都听见在谈论着同样的一件事——梁金花被捕了!
  这件事像是一道闪电,一声迅雷,一时之间,已传遍了整个江湖,当真是不胫而走,人们绘影绘形地谈说着这件事,说者带劲,听者动容。
  好像不过是几天以前的事,“厚德福”的掌柜的“铁胆”刘义,像狗熊似地被一杯蒙汗酒就给灌倒了,可是,曾几何时,就像今天吧,他却又显得健朗得很,而且比谁都要话多,擅谈极了。
  由他嘴里,好像梁金花那个女寇是他擒的,要不是他设计稳住了粱金花,什么追风侠、赵铁松、孙化、胡大海,门儿都没有。
  在他自己嘴里,他的本事大啦,真是足智多谋,允文允武,“瞄头不是一眼眼”也!
  “厚德福”和往常一样,座客常满,由于出了“梁金花”这么一档子事,它的名声可就更大了。
  刘掌柜的满面春风,左右奉承,俨然是个大忙人儿。
  在当中座头上打了个转儿,又在左面那一桌子上,讲说了一阵子,他才转向里间。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招呼着他道:“刘老板,你过来。”
  声音娇脆动听极了,只是有点冷,听在人耳朵里,令你打一个冷颤。
  刘义先站住脚,再偏过头来看看。
  就在靠着墙角的一个座头上,有个一身红衣的年轻姑娘坐在那里。刘义心里一怔,由背影上看过去,还真有点像前几天的那个梁金花,刘义已被梁金花吓破胆了,现在一看又是个少女,禁不住有点两腿发麻。
  所幸那个人不是梁金花——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刘义已经看清楚了她的脸。
  刘老板在看见了她的脸的一刹那,心可就乐了——那是一张令人乍见就喘不过气来,美艳到极点的脸盘儿。
  在刘老板的记忆里,也只是那个梁金花的姿色,才能够与此女一比高下,太美了。
  在樊城这么美的姑娘,太少见了。
  刘老板先前的恐惧之感,早就跑得没有影了,双脚可就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这位姑娘挺高的个头儿,瓜子脸,柳叶眉,白中透红的一张嫩脸,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每一顾盼,似含有深深的情意,却又令你不能逼视。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一件同色的八幅披风搁放在一旁座上,洁白如玉的一只手下,压着一个杏黄色的长布包儿——凭着刘掌柜的经验,只一眼就可以断定出来,里面包的是一口宝剑。
  这一个发现,顿时又使得老板心里一寒,有点不大敢亲近。
  他装出一副笑脸道:“这位姑娘,是你叫我么?”
  “是我。”红衣少女的眼睛向下注视着:“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刘掌柜的咧嘴一笑,说道:“什么事呀?”
  红衣姑娘微微抬起头,道:“你过来一点。”
  刘义向前挪了几步。
  红衣姑娘冷笑道:“你怕什么,我也不会吃人,你坐下来。”
  刘义嘿嘿一笑,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在下知无不言。”
  “好!”那姑娘冷冷地道:“听说,你们抓住了一个叫梁金花的人是不是?”
  刘掌柜的一笑,松了口气,心说我当是什么事呢!
  想着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个梁金花,是江南来的女强盗,无恶不作。”
  红衣少女点点头,却冷笑道:“无恶不作,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刘义一笑道:“姑娘笑话了,强盗还有好的呀?”
  红衣少女冷冷地道:“先不说这些,请你把那天的事说一遍给我听听好不好?”
  刘义皱了一下眉,这件事他不知道已经说了几百遍了,对方要不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他才懒得再说一遍。
  舔了一下嘴唇,道:“是这么回事,五六天以前,那个叫梁金花的姑娘到我这店里来吃饭……”
  “慢着。”红衣少女冷笑道:“是有人订好了酒席,请她来吃的吧?”
  刘义怔了一下,心说:“你比我还清楚呀。”
  当下点头道:“不错,是有几个人订了酒席。”
  “那几个人是谁?”
  “是……”刘义顾忌着不便出口。
  “是‘混江七龙’那几个人吧?”
  “是……不是……嗯!姑娘你怎么会知道?”
  “是听外面传说的!是不是?”
  刘义点点头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这么说是‘混江七龙’和你串通一气,事先安排好了要陷害梁金花?”
  刘义脸色一变,连连摇着手道:“我可没这么说啊……决不是……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要是传出去,申屠当家的不找我算账才怪呢!”
  红衣少女道:“这么说申屠雷并没有存心害梁金花?”
  “绝对没有。”
  红衣少女点点头,道:“这么说完全就是你的意思了?”
  刘义神色一变。
  红衣少女一笑,道:“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问问罢了。”
  刘义才面色和缓下来,道:“是这么回事,衙门里的赵捕头和孙、胡两位都在,我们几个联合,就把她给拿了下来。”
  “只你们四个?”
  “对……对呀。”
  红衣少女摇摇头道:“不对吧!好像还有一个人吧?”
  刘义脸一红道:“姑娘不提我倒是忘了,是有一个人,他帮了一手。”
  “这个人姓什么?”
  “姓……好像姓齐。”
  红衣少女面色微微一惊,冷冷一笑,说道:“高高的,瘦瘦的,头发很长是不是?”
  “不错,”刘义一惊道:“姑娘认识这个人?”
  “听说过!”她微微一笑道:“这个人,大概还住在贵栈吧?”
  “是……是的。”
  刘义不得不吃惊,因为她什么都知道,清楚极了。
  “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啊!”红衣少女一笑道:“我也姓梁,巧得很,倒是和梁金花同姓。”
  “梁姑娘是住在……”
  “就在贵栈。”
  说完,站起身来,留下了一锭挺大的银子,姗姗地向里院走进去,刘义瞧着她的背影,心存费解,却把手里一对铜珠搓得叽哩呱啦乱响。
  月夜,清风,烛影阑珊。
  几条快速的影子,由院墙外翻了进来,一共是六条影子,在亭子里略一聚首,遂向里院栈房行去。
  为首一个是个矮壮的汉子,一脸的胡子,身后一个高瘦的汉子,还有几个人,都是熟脸一一好像就是那一日江芷在汉水渡船上见过的“混江七龙”。
  本来是七个人,一个受伤还没好。
  六个人轻车熟路,来到了这片静院唯一的一间客房门前站定。
  为首的那个矮胖汉子——申屠雷轻咳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房内一个女子声音道:“进来!”
  申屠雷应了一声:“是!”
  他轻轻地推开门,一行人鱼贯步入。
  室内亮着一支长脚的烛台,那个穿红衣服的标致姑娘,正倚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太师椅上铺设着红缎子的垫子,这房内的一切,都显得十分考究。
  虽然是客居的旅邸,她的住所也是那么豪华,一点儿也不将就。
  申屠雷、高瘦子、黄发人以及三个衣衫各别的汉子,一进门排成一列,以申屠雷为首,深深地向那个红衣姑娘行了一礼。
  申屠雷惶恐地道:“卑属今早才接到由巡江第七舵转来的手令,知道令主驻马在此,井有要事商量,特率众弟兄前来参见。”
  红衣少女轻轻嘿了一声道:“申屠雷。你也是老江湖了,这一次你怎么会干下这么糊涂的事?”
  申屠雷叹息道:“卑属是见那女子身上带着令主的‘翡翠解语令’才会犯下错认之罪。”
  红衣少女皱了一下眉,道:“算了,严格讲起来我也有错,一时大意竟会把信物失落,想不到为此,而生出了如此风波。”
  申屠雷哭丧着脸。道:“那个姑娘冒充三姑娘的名字,活该咎由自取,只是令主的名誉却为此受损,说来皆是铁胆刘义那老小子的罪过,卑属只听三姑娘吩咐,要如何处置这个无义之徒。”
  红衣姑娘显然才是真正的梁金花。
  这时听完申屠雷一番话后,一只手端起一只白瓷的小盖碗来,喝了一口茶。
  她摇摇头一笑道:“刘义不值一说,倒是有一位棘手的人物不好对付。”
  申屠雷一怔道:“谁,只要令主吩咐下来,卑属一定设法把他给剪了。”
  “这个人只怕不容易。”
  一提起这个人来,梁金花美貌的面颊上,立刻现出了一片愁容。
  不过她勉强抑制着,淡淡一笑,道:“这个人先不要谈,我想你们来看我,主要是谈一件关于饷银的事情,是吧?”
  申屠龙点头道:“正是为这件事。”
  “说下去。”
  “这笔饷银是由都指挥使衙门负责护送,提押到湖南洞庭。数目很大,足足有十几大车。”
  梁金花含笑点头道:“长江十二舵目前正缺银子,这笔钱倒是用得着。”
  申屠雷咧着嘴道:“是呀!不要白不要。”
  梁金花哈哈笑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个消息你知道,人家必定也知道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也踩上了盘子?”
  申屠雷道:“令主顾虑得很有道理,但是湖广黑道上的几个人物,透过令主的传声招呼,卑属相信是再也不会有人胆敢横加插手。”
  梁金花道:“这件事我来之前,已经关照下去了,问题是现在外面风传我被擒入狱,只怕那些有心劫银的人、又将活动了。”
  申屠雷皱眉道:“这个……”
  梁金花冷笑道:“无论如何,这批银子我是志在必得,你只令手下人,从今天开始,务必要仔细地盯上,确定了时间之后,直接去见巡江第七舵的吴舵主,要他全力支持你们。” 
 


 



 

   
法堂惊异变 
 
  申屠雷抱拳道:“遵命!”
  梁金花道:“对方实力很雄厚,听说由火器营押送,我们这边要去的人,都得准备一身防弹衣服,而且都得有高来高去的武功才能胜任。”
  顿了一下,她又接道:“这些防弹衣服,我已令总舵成衣堂连夜赶制,至迟在三天之内,可以赶交巡江第七舵,到时候你可以去领,至于人手方面,你要仔细地挑选一下,你这方面以不超出七人为限,最好就是你们‘混江七龙”七个人。”
  申屠雷点头道:“是!”
  梁金花浅浅笑道:“我一向在江南活动,这是第一次在外码头做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事情成功以后,我会考虑在汉水立巡江第十三舵,舵主一职就委令由你担任。”
  申屠雷面现喜色道:“令主栽培!”
  梁金花轻轻叹息,道:“凡事百密而难免一疏,这些年我虽一再藏尽锋芒,不以真实面目示人,可是梁金花三字,仍然传闻天下,只可叹那位代我受害的姑娘……说不定死罪难逃,我本想入狱把她救出来,可是为了这一次的大生意,也只有暂时先委屈她几天了。”
  申屠雷道:“令主的意思是……”
  梁金花道:“我如果现在劫出那个代我受害的姑娘,传扬出去,只怕各方都有戒备,那么一来,对我们下手劫货大为不便,目前将错就错,反倒是下手良机。”
  申屠雷道:“令主高见!佩服之至。”
  六人一齐站立,抱拳告辞。
  梁金花又道:“这樊城居内藏有高人,你等以后进出要千万小心,没有特别事情不必前来。”
  六人同应道:“是。”
  梁金花右手虚着向外一按,窗扇大敞,比了个手势,六人先后越窗而出,转瞬间室内又归于平静。
  又等了一会儿,梁金花把灯光拨暗,然后取了一块黑绸子,把头发包扎了一下,她脱下了足下的薄底靴子,换上了一双全系人发所编织成的软底弓鞋。
  这双特制的鞋,再加上她杰出的轻功绝技,可使她身轻如燕,踏瓦无声。
  她由枕下掣出了长剑,插好背后,一长身已翻出窗外,然后她再掩上窗户,左右打量了几眼,遂腾身而起,像一只燕子般地蹿上了对院的屋檐。
  紧接着她轻登巧纵,一连几个起落,如同星丸跳掷般地已翻出了十数丈外。
  “樊城居”是樊城地方最大的一处客栈,内里亭台穿插,屋舍连云。
  梁金花轻车熟路极为快捷地翻过两片院落,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偏院。
  这里只有四五间客房,静静地散布在树丛之间。
  梁金花略一顾盼,即向一处亮有灯光的客房袭进。
  这间房子好像窗户本来就开着,梁金花尽管有一身杰出武功,可是距离这间房子五丈以外,她即脚步放慢,不敢贸然欺近。
  站在屋檐上向对面房子里看,一目了然。
  房间里来回地走动着一个人影,那人双手后负,一身白色长衣,满头长发披散在肩后——正是那日擒服江芷的武林异人齐天恨。
  他来回地在房内走了几转,遂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字。
  梁金花远远地打量了他一番,“千里追风侠”的大名她久仰极了,从小小孩提时,即听说关于此人的种种传奇,并且他是师父鹤道人平生挚友,可是梁金花直到今夜才算第一次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
  她敬仰他、爱戴他、恨他又怕他。
  她确信他是一个毕生坚立在侠道立场上,是一个永不为外在力量所能移动的侠士异人,但是他的存在,却大大地影响了自己这一伙人的存在。
  只因为有了一个他,今后自己这伙子人的存在可能大大地受到威胁,说不得今夜要对他不利了。
  想到这里,她探手由身上豹皮囊内取出了一方薄如蛟蛸的人皮面具,两只手拉开了面具两边,向脸上一绷,顿时变成了一个浓眉黑脸,巨嘴阔鼻,面目可憎的少女。
  她在正面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觉得无隙可乘,于是向左绕了半个圈子,来到了“千里追风侠”齐天恨所居住的这间房子右侧。
  在两丈以外,她静立不动。
  鹤道人当年传授过三名弟子一门特别的功夫,这门功夫名唤“贴耳术”,很有点像道家的“天耳通”,只要把心静下来,运用秘功,即可听知十丈内外任何轻微的举动。
  现在她施展出这种武林秘功,果然具有相当的神效。
  她甚至听见室内的追风侠磨墨润笔的轻微声音,于是她轻步前进,轻到不能再轻,只怕猫鼠也觉察不到她的临近。
  隔着一扇窗扉,她静立了一会儿,盘算着如何出手。
  她想,如果突然破窗而入,在对方惊顾回头的一刹那,猝然以“小天星”掌力,伤他的心肺——这种能力,对付别人来说,梁金花自信有十成把握,可是对付“追风侠”
  齐天恨,她却连五成把握也没有。
  于是她想到第二种方法。
  如果她以掌风去叩动这扇窗户,本人却潜伏到正面的窗前,然后猝然袭人,由追风侠背后下手,用“定穴手”的手法,先定住了他的“志堂”、“肩井”两处穴道,再下手杀害……
  这个方法设想不是不好,只是却又担心到,以“追风侠”如此武功之人,必然练就了一种护体的气功,万一下手后不能定住他的穴道,自己可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虽然自己还可以逃,可是在“追风侠”的快速追击之下,想从容退身,诚是不易。
  第二种假想,她不得不再次否定了。
  她是绝顶聪明之人,深深知道当前这个人是生平第一大敌,但是彼此所站立的立场,迫使她不得不走极端,只有杀之一途。
  远处灯光晃动。
  梁金花身形一晃,已闪出数丈以外,却见一个青衣少女手中托着一个托盘,盘内放着一碗寿面,另一只手上打着一盏灯笼,正向这边姗姗行进。
  这个青衣少女,梁金花认识,得悉她是本客栈厨房,专供送餐的小婢女“银川儿”。
  梁金花为了确定她是否送到齐天恨房内,先悄悄地立在她身后注视了一会儿,发现到银川儿果然是朝着齐天恨的房门走来,她即纵身袭近。
  银川儿忽然觉出项后冷风袭背,还来不及回头,身上一麻,顿时被点了穴道。
  她的手一颤,托盘离手下坠,却被梁金花一只巧妙的手,由背后接了过来。
  梁金花非但接过了她的盘子,而且把她身上一件挺长的青布衣裳也脱了下来。
  她迅速地把那件布衣裳套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只手把银川儿夹到树下站好,遂又把长剑拔下来,比了一比,剑与托盘的长短相仿佛。
  她把这口剑靠边平置在托盘之内,一只手压着剑柄,另一只手压着剑鞘,在必要时候,只要一振腕子,就可抽剑出鞘。
  即使他有鬼神不测的武功,在丝毫不设防的心理下,遇见了厉害的杀手,可就难免有杀身之危!
  梁金花端着托盘,略微定了一下心,遂从容地向齐天恨的房前走近!
  在门前,她伸手叩门,道:“先生,面来了。”
  室内道:“进来!”
  梁金花推门步进,却见齐天恨正在运笔写字,室内设置十分简单,一坐一几,一张桌子。
  齐天恨笔走中锋,正在聚精会神地写着一篇小楷一一这是他每日必行的功课之一。
  小楷练习他的定力、耐力、手力、目力,正是一门揉合上乘内功,手、眼、神的不二法门。
  梁金花轻移莲步,走到了他背后,道:“放在哪里?”
  追风侠本是聚精会神地在写一个“中”字,原是意不旁属,可是梁金花的猝然移近,却使得他护身的“游潜”起了一种特别的感应。
  可是他到底不会联想到其他方面。
  就在他有意无意偏头看向梁金花的一刹那,梁金花的一口长剑,矫若游龙,亮似闪电,在梁金花的一举手间,劈向他的背后。
  追风侠一惊道:“啊!”
  他坐着的身于,疾如旋风似地一个快转,可是梁金花剑身上贯注的实力非同小可。
  追风侠移身回闪的一刹那,事实上已经太晚了,可是这位武林极享盛誉的异人,毕竟有其超乎常人的能耐!
  就在他旋身的一刹那,掌中毛笔向上一撩,向对方剑锋上架去。
  如果以追风侠正常的功力来说,只要力道提运均匀,这支寻常斑管,足可当得天下最利的宝剑,只是此刻却太仓促一点了,他的力道方提贯了一半,已与对方的剑锋交接在一块。
  只听得“嚓”的一声,毛笔齐腰而折,闪着奇光如电的剑身,有如闹海的银龙,斜劈直下,追风侠连闪身的机会都没有。
  剑锋过处,左肩连胸处,血光迸现。
  他嘴里狂啸一声道:“好丫头!”
  足顿处“飕”的一声,已蹿上了房屋横梁,一片鲜血,像雨点儿似地洒落下来。
  梁金花十拿九稳的一剑,仍然没有伤着对方要害,她还不死心,身子反弓着用“海燕蹿天”的轻功绝技,紧跟着追风侠的身势拔空而起,长剑“笑指天南”,直向齐天恨心窝扎了过去。
  齐天恨一时大意,竟然在对方手里挂了彩,这是他出道江湖数十年第一次负伤,内心之愤慨悲怆可想而知。
  他决定不容许对方再伤他一根毫发。
  梁金花的剑势一到,只听得“啪”的一声,已为他夹在掌心之内。“你是谁?”齐天恨眸子里现出了凌厉的杀机。
  血把他半边身子全都染红了。
  梁金花咬着牙不发一语,她用力地推送着掌中的剑,却不能拔出丝毫。
  两个人身子都站在横梁上,彼此运用内力在争拉着。
  追风侠眼睛里灼射着无比的惊异。
  “现在的样子不是你真面目,你戴的是一块人皮面具……你是谁?为什么要向我行刺?”
  梁金花更加显得慌张,她忽然侧身,用鹤道人昔日传授,最拿手的“摄魂三踢”,飕!飕!飕!一连三脚。
  追风侠面色大变,双手猝开,梁金花连人带剑,堕下屋梁。
  追风侠齐天恨大喊道:“慢着!”
  他身子紧跟着飘身而下,大叫道:“站住!”
  梁金花早已穿窗而出,身法之快,确属武林罕见。
  齐天恨愣了一下,喃喃道:“摄魂三踢,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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