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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覆雨翻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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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意闲悠悠道:“我原本也不敢肯定翟雨时有如此谋略,但这‘千里传书’却证实了我的猜想。”
  孤竹也是老谋深算的人,一点便明道:“属下大意了,翟雨时若能猜到有我们牵涉在其中,自然会估到我们有截杀他们‘千里灵’的能力,所以这必是假讯息无疑,可是他们到了那里去?”
  莫意闲阴阴道:“鸟儿在空中飞,鱼儿在水中游,孤竹你明白吗?”
  孤竹仰天长笑道:“如此还不明白,还那配做逍遥门的副门主,既然他们离不开长江,顺流而去,唯一的路线就是往武昌去,武昌为天下交通总汇,四通八达,一到那里,逃起来方便多了。”
  莫意闲语调转冷道:“你立即集齐人手,务必在他们逃出武昌前,将上官鹰搏杀当场,此事不能有丝毫延误,否则若惹得浪翻云闻风赶来,事情便棘手非常了。”
  孤竹冷冷道:“门主放心,他们岂能逃过我的指爪,上官鹰休想再见明年八月十五的明月。”
  收拾好武库,韩柏在内院花园间的小径缓步,心里想着秦梦瑶,想起自己卑下的身分,假设自己变成浪翻云,一定会对这气质清雅绝伦的美女展开追求攻势。
  是的!
  只有浪翻云那种真英雄,那种胸襟气度,才配得起这来自慈航静斋的美丽侠女。
  韩柏今年十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是想象力旺盛和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每一位用眼望他,对他微笑的女孩都是可爱的。
  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好胆!竟敢唉声叹气?”
  韩柏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原来是五小姐韩宁芷,只见她眉开眼笑,显为吓了韩柏一跳大感得意,双手收在背后,不知拿着什么?韩柏舒了口气,道:“五小姐!”
  韩宁芷将脸凑近了点,奇怪地道:“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否着凉了,四叔说你昨夜没有回来,究竟滚到那里玩耍去了?”
  韩柏道:“病倒没有,倒是有点累,我也不是贪玩不回,而是错过了渡头,我……” 韩宁芷截断他道:“不是病就好了,我有个差事给你。”
  韩柏一呆道:“什么差事?”
  韩宁芷俏脸一红,犹豫片晌,将背后的东西拿到身前,原来是个小包里。
  韩柏眼光落到包里上。
  韩宁芷将包里飞快塞进他手里,忸怩地道:“给我将这送与马少爷,不要让其它人看到,也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差你去的。”
  说罢旋风般转身奔离。
  韩柏看到她连耳根也红透,真不知是何种滋味。
  韩宁芷在消失于转角处前,扭转身来道:“还不快去!”这才转入内院去。
  韩柏怅然若失,大感没趣。
  又叹了一口气后,往外院走去。
  中厅内空无一人,刚想由侧门走往侧院,马峻声的声音由背后传来道:“小兄弟慢走!”
  韩柏刚停步,马峻声早移到身前,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使他受宠若惊,连五小姐宁芷交给他的重任亦一时忘了。
  马峻声玉树临风,比韩柏高了至少半个头,更使韩柏自惭形秽。
  韩柏道:“马少爷何事呼唤小子?”马峻声彬彬有礼地道:“我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韩柏道:“小兄弟将这信送给梦瑶小姐便成。”
  韩柏伸手接信,记起了五小姐的重托,暗忖韩宁芷要我送东西给你,你要我送东西给秦梦瑶,只不知秦梦瑶又会否差我送东西给另一个人?韩柏待要说话。
  “马少爷!”
  韩柏侧头望去,见到二管家杨四恭立一旁,一对鼠目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马峻声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冷冷道:“什么事?”
  杨四躬身道:“本府总捕头何旗扬求见马少爷。”
  马峻声释然道:“原来是自己人,算起来何旗扬还是我的师侄辈。”声音中透出自重身分的味道。
  韩柏探入怀里的手按着宁芷的小包里,可是当记起了她不准被其它人看见的吩咐,那敢抽出来,呆在当场。
  马峻声向他使个眼色,随杨四往正厅走去。韩柏耸耸肩膀,转身走回内院,秦梦瑶住的是韩家姊妹居处旁的小楼,确是不方便马峻声往访,只不知信内说的是什么?可能是个约会的便条。
  想到这里,韩柏真想把信扔掉算了。
  胡思乱想间,来到秦梦瑶客居的小楼前。
  韩柏想到即将见到秦梦瑶,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跃动起来,两条腿失去行走的力气。
  “秦小姐!”
  小楼内没有半点反应。
  韩柏呆了一呆,以秦梦瑶的听觉,没理由听不到自己的呼唤?”秦小姐!我是韩柏!”
  韩柏走前两步,待要拍门,手举起便停了下来。
  原来门上用发簪钉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师门急讯,不告而别,事非得已,见谅!秦梦瑶。”字如其人,清丽雅秀。
  韩柏心中空空荡荡,有若失去了一样珍贵的物事,此后人海茫茫,不知是否仍有再见伊人的机会。
  浑浑噩噩间走向外院,在花园的长廊里几乎撞入一个人怀里,举头一看,原来是那语气刻薄,处处和马峻声作对,不老神仙的高足谢青联。
  韩柏说声对不起,想从一旁走过。
  谢青联作了个拦路的姿态,把韩柏截停下来,道:“韩柏小弟,谢某有一事相询。”
  韩柏愕然道:“谢少爷有什么事要问小子?”
  谢青联沉吟片刻,平和地道:“在武库近门处那把厚背刀,你知否是从何处得来?”
  韩柏暗忖你果然对那把刀有兴趣,当时又为何要掩饰?谢青联眼中射出热切的神色。
  韩柏道:“小子也不清楚,据说那是大老爷老朋友的遗物,送到武库最多只有十来天,谢少爷……”谢青联伸手打断了他的说话,喃喃地道:“这就对了,韩清风和风行烈……噢!小兄弟没有什么事了,多谢你。”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转身去了。
  韩柏心下嘀咕,暗忖多想无益,忙移步往找马峻声,一来把信完璧归赵,二来也要完成五小姐宁芷交付的任务。
  转出转入,却见不着马峻声。
  横竖无事,不如回到武库,好好研究一下那把厚背刀,看看为何竟能使谢青联如此重视?事实上也到了打扫武库的时刻。
  武库外静悄悄地。
  韩家上下都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这个时分,最是宁静。
  来到武库门外。韩柏全身一震。
  只见大铁门的锁被打了开来,铁门只是虚掩着。
  韩柏责任心重,“呀”地叫了一声后,推门便入,这也是经验浅薄之累,换了有点经验的人,定不会如此贸然闯入。
  刚踏入武库,还未曾习惯内里的黑暗,腰处一麻,知觉尽失。
  雾终于开始消散。
  和风吹过,将湖面的雾赶得厚薄不均。
  浪翻云高大的身形矗立艇尾,有力地摇着船橹,当起船夫来。
  那奇怪的姊弟,姊姊立在船头,弟弟却懒洋洋地坐在船中。
  天色遂渐暗黑。
  姊姊极目远望,口中叫道:“快一点,我们必须在酉时内抵达迷离岛,否则将错过了机会。”
  浪翻云默默摇橹,没有回应。
  姊姊回过头来,怒道:“你听到我的话吗?”
  弟弟正在打瞌睡,闻言吓了一跳,醒了过来,嗫嚅道:“我……我听到!”
  姊姊气道:“我不是和你说。”
  浪翻云淡淡道:“看!”
  姊姊扭头回去,喜叫道:“到了到了。”
  船首向着的远处,灯火通明,隐见早先那只几乎将浪翻云小艇撞沉的巨舟,安静地泊在湖心一个小岛上。
  姊姊兴奋地叫道:“记着我教你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她。
  姊姊大怒喝道:“成抗,你哑了吗?听不到我说话吗?”
  那被叫作成抗的大个子吓得一阵哆嗦,战战兢兢地道:“成抗不知姐姐在和我说话。”
  姊姊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成家正统只剩下你了,你再不争气便会给贱人生的三个败家子将阿爹抢了过去。”
  成抗垂头嗫嚅道:“爹既不关心我们,我争气又有何用?”
  姊姊杏目圆睁,怒道:“我们怎能就此认输,你难道忘了娘亲死前对我们说的话,不!我成丽永远也不会忘记。”
  说到这里才记起了还有浪翻云这外人在场,向他望去,恰好见到浪翻云从怀里掏出一瓶酒,咕嘟咕嘟连喝了几口,心想幸好这是只醉猫,听去了我们的家事谅亦不会有大碍。
  随着,接近的巨舟在眼前不住扩大。
  成丽叫道:“快点快点!唉!最迟的怕又是我们了。”
  浪翻云往湖心小岛望去。
  只见岸旁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岛上灯火通明,人影瞳幢。
  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聚会。
  这姊弟两人到这里来又是干什么?邪异门下令封锁这一带水域,看来只是防止一般的渔民,而不是针对武林中人。
  巨舟像只怪兽般蛰伏岸旁。
  只不知舟上玉人是否仍在?
第 五 章 含冤入狱
  韩柏醒过来时,发觉自己的处境由天堂坠入十八层地狱里去。
  他躺在着体冰冷的麻石上,四周满是人,一时间他也弄不清楚谁打谁。
  一个人正以凶光闪闪的眼在打量他,见他醒来,冷冷道:“犯人醒了!”
  韩柏定一定神,认出是总捕头何旗扬,刚才他还来谒见马峻声,不知为何会来到内院这里,还说什么‘犯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股恐惧流过这对世情险恶全无认识的少年心头。
  叫了一声,想挣扎起来,才发觉双手给反缚起来,一对脚系上了铐锁,落得一阵锁和石地磨擦的响声,混进武库内乱成一片的人声里。
  何旗扬冰硬的声音再次响起道:“韩柏,谢青联和你有何仇恨,为何杀了他?”
  韩柏脑际轰然一响,待要说话,左肩剧痛,不知谁给了他一脚,胸胁一麻,全身痉挛,那说得出半句话。
  一道声音诚惶诚恐地道:“这奴才不懂半点功夫,恐怕人不是他杀的吧?”
  韩柏认得是大少爷韩希文的声音,便像遇溺者抓到了浮木,心中升起希望,终于有人为他说话了。
  二小姐慧芷的声音:“韩柏虽爱胡思乱想,但生性善良,怕是别有内情吧。”
  马峻声的声音:“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当时这小兄弟手拿染血匕首!”
  何旗扬道:“马师叔,是否从犯人身旁拣起这一把?”
  马竣声道:“正是,他手上拿这把匕首,谢兄却伏地上,四周再无他人,所以我出手制伏他,这事我可以作证。”
  大少爷韩希文懊恼地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偏偏爹和大伯父出了门,唉!”
  何旗扬道:“这是犯人身上搜出来的一幅山水风景刺绣,上面还有五小姐的名字,五小姐,这是你的吗。”
  韩宁芷颤抖的声音响起道:“不……不……是…是我的”何旗扬紧迫着道: “是否是你绣给他的。”韩宁芷叫道:“不,我怎会送这种东西给下人。”
  马峻声插入道:“看来定是犯人从小姐闺房里偷出来,给谢兄发现,尾随他人武库,想劝他交回,却给他乘谢兄不意,把谢兄暗杀了。”
  韩宁芷默然不语。嘴脸给压在地上的韩柏心中狂叫道:“不!为何不作声,是你要我将剌绣送给马少爷的!”
  韩宁芷始终没有作声。
  何旗扬喝道:“马师叔的分析定错不了,来人,将犯人押走,那怕他不招认。”
  韩柏只感一股冰冷传遍全身,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到。
  身子给抬了起来。
  还有人在他嘴里塞进一团布。
  小舟缓缓摇近岸旁。
  数名全身黑衣,在襟头绣着黄色月亮标志的大汉,客气地指示着浪翻云这临时的艇夫,将小艇泊在仅余的其中一个空位处。
  成丽向浪翻云道:“你会在艇上等待我们吧!”
  浪翻云对她命令式的语气又好气又好笑,淡淡道:“我不知道。”
  成丽杏目一瞪,强忍下火爆的脾性,眼珠一转道:“不如你跟在我们身旁好了!”
  泪翻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时一名带头的大汉走上来道:“贵客请登岸。”
  成丽秀眉一扬,轻轻一跃,脚“重重”地落到岸上,成抗灵巧地跟上,轻若羽毛地飘落姊姊身旁,两姊弟那种轻重倒置的表现,令人生出非常突兀的怪感。
  浪翻云大步跨上岸去,心神却已飞到巨舫上。
  大汉向成家姊弟恭敬施礼道:“不知嘉宾高姓大名,本人乃邪异门下七大分坞‘摇光坞’副坞主马权,专负迎宾之责。
  成丽装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豪气干云地道:“马副坞主你好,我是成丽,他是我弟弟成杭,来自塞外小银乡的成家牧场,家父成天北。”
  马权微一错愕,显是不知成家牧场是何东西,但终是老江湖,口边挂着久仰,眼光却转到浪翻云身上,后者仰首望着云雾散去后初露仙姿的明月,像完全听不到他们的交谈。
  成丽也算头脑灵活,抢先道:“这是我们的仆人。”
  马权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要知浪翻云乃当今黑道声望仅次于魔师庞斑的不世高手,举手投足,一坐一站,无不自具一代剑术宗师之气象,马权这种老江湖怎能不留上心,不过见浪翻云没有出言反对仆人身分,也便不再在意
  马权伸手一招,一名邪异门下走过来。
  马权道:“带贵客入公众席!”
  成丽一挺胸,当先跟去。
  浪翻云缓步跟上,忖道:有公众席自然有嘉宾席,马权表面客气,其实却看不起这对入世未深的姊弟,不由大起怜惜之心。
  在小岛的正中心处聚了数百人,却没有喧闹的嘈吵声,透出一种紧张和等待的气氛,直到此刻浪翻云仍弄不清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聚会,但既然可使得动邪异门来负责迎宾,召开这聚会的人自是大有来头。
  在岛心一处广阔可容千人的大草地上,数十张大桌团团围着了一块空地,桌子的摆布共分三层,内圈的桌子每桌只坐一至两人,中圈的桌子三至六人不等,最外围的桌子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显然是马权口中的公众席。
  大多数都是雄纠纠的年轻人,脸上盈溢着期待的神情。
  引路的大汉把他们带到了很外围的大桌前,道:“贵客请入座!”
  成丽眉头一皱,望了望内围空荡荡的桌子,道:“那边还有座位,我们可否坐在那里?”
  大汉闪过一个不屑的神色道:“这是副坞主的吩咐,除非别有指示,否则不能更改。” 成丽秀眉一扫,待要发作,成抗一惊,轻扯了她的后衣一下,那桌已坐下了的七、八名青年里已有人笑出声来。
  成丽怒目向发笑的人一瞪,喝道:“有什么好笑的!”
  登时吸引附近数桌人的目光。
  发笑的青年年约一十五、六,生得有点獐头鼠目,闻言冷冷笑道:“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嘉宾席是随便让你坐的吗?”
  成丽俏脸一红,使起小性子,一跺脚道:“我偏要坐!”
  成抗哀求道:“姐姐!”笑的人更多了,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浪翻云不动如山地卓立两人身后,就像一切都与他全无半点关系。
  有人窃笑道:“敢来这里撒野,恐怕连‘双修公主’的脸尚未见到,便给赶入湖底。” 也有人调笑道:“这婆娘也不错!”
  一时成家姊弟成为众矢之的。
  成抗直急得想哭出来,这时若有个洞,成抗一定会钻进去,并希望那个洞是深一点的。成丽一扭腰,要穿进内围其中一张空桌去。
  一名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笑嘻嘻的汉子刚好拦着去路,道:“姑娘有话好说,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姑娘还请赏个脸给敝门,遵守敝门的安排。”
  浪翻云一看此人,便知是邪异门的四大护法之一的“笑里藏刀”商良,不要看他终日笑脸相迎,其实手段毒辣,动辄出手杀人,绝无“商量”馀地,是江湖上可怕人物之一,想不到今天连他也出动了,可见邪异门对此事的重视。
  成丽怒道:“我们成家牧场好头有脸,为何不能入坐嘉宾席?”
  周围十多桌的人哄哄大笑起来。
  亦有较善心者露出同情之色,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儿开罪邪异门而担心。
  商良眼光在三身上巡游,最后落在浪翻云身上,首次闪着猜疑的神色。
  自爱妻惜惜死后,这多年来浪翻云罕有在江湖走动,加之以往他一向不喜欢外游交友,所以认识他的人,可说绝无仅有,商良又怎会想到眼前人乃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
  浪翻云的黄睛似开似闭,似醉似醒,毫无表情地望着他。
  商良无由地心悸。
  成抗又叫道:“姊姊!我们将就点,坐回那桌算了。”
  众人的哄笑更响亮了。
  商良眼中闪过怒色,撇开浪翻云,向成丽道:“姑娘请回吧!”
  成丽也想不到事情闹到这么僵,首次犹豫起来。
  此时浪翻云微微一笑道:“寨外小银乡成家牧场名震天下,谁人不知,商良你还是安排成家小姐和少爷入坐嘉宾席吧!否则厉若海怪罪下来,恐怕你承担不起。”
  所有笑声刹那间断绝。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邪异门门主“邪灵”厉若海名列“黑榜”十大高手之一,威慑天下,浪翻云竟敢直呼其名,口气之大,令人吃惊。
  内围嘉宾桌其中一名花花公子模样,手摇折扇的男子霍地立起,喝道:“谁敢对门主不敬!我花羽第一个不放过他。”这花羽似乎是仗义出言,其实只是想沾沾锦上添花的便宜,邪异门又怎会让他代为出头?
  商良像背后长了对眼睛,头也不回道:“花公子好意心领,请坐下喝茶,这事商某自会处理。”
  商良眼中凶芒厉闪,向浪翻云沉声道:“阁下何人!”
  浪翻云哈哈一笑,踏前两步,越过成家姊妹,淡淡道:“让我领路!”
  商良杀大起。
  浪翻云向他走来。
  商良左手微动,一把暗藏袖内的匕首滑到手中,脸上却换上一脸招牌笑容。
  浪翻云提脚,似要往前踏步。
  他和商良间现只有八、九尺的距离,以他的大步,再前一步,便会迫贴商良。
  商良心中计算着他落步的位置,手中匕首蓄势待发。
  浪翻云前脚向下踏去。
  商良眼光凝注着他的双肩,因为一个人无论动作如何灵巧变化,双肩总是简单清楚地露出端倪。
  浪翻云左肩微缩,略往右移。
  商豆心中暗笑,暗忖你想由我右方穿过,岂能瞒我,立时相应地右移。
  岂知眼前一花,浪翻云迫至左边五尺许处。
  商良暗吃一惊,往左侧迎去,匕首准备刺出。
  浪翻云忽地变成正面往他移来,若不退开,商良势必和浪翻云撞个正着。
  商良大怒,匕首正要剌出。
  泪翻云的身体微妙的动了几下,在外人看去,那是不可察觉的轻微动作,但在商良眼中,只感到对方每一下动作,都是针对着自己的弱点,像能预知将来般明白自己每一个心意和动向。而这些动作却全与手脚无关,只是肩身微妙移动,竟已能清楚无误地发出讯号,确是教人难以置信。
  商良那一刀不但发不出去,还不由自主地噗噗连退三步。
  浪翻云像和他合演了千百次般,每当他移后一步,便前进一步,却又刚好比他快上一线,使他连思索的时间也没有。
  浪翻云气势沉凝,移动间手脚的配合隐含玄美无匹的法度,无懈可击。
  商良懔然一惊,侧退一旁。
  浪翻云越他而过。
  商良手刚动,浪翻云转过身来,淡淡道:“多谢让路,小姐少爷请!”
  商良的刀,终剌不出。
  成丽一呆,想不到商良竟肯让路,以为凭的是自己的脸子,傲然一挺,大步走去。
  商良只觉浪翻云举起招呼成家姊弟前行的手,上摇下摆,恰好封制着自己每一个可以出手的角度,心中大骇,连门面话也忘记说了。
  周围的人那看出其中的微妙形势,以为商良忽地想起成家确是威震塞外,故临时变卦,尤其他一直保持笑嘻嘻的样子,确易使人误会。
  除非是“邪灵”厉若海这类同等级数的高手,才能看出其中玄虚。
  邪异门守在四方的门人,见有护法作主,自更不会轻举妄动。
  浪翻云待成丽大模样坐上嘉宾桌,成抗把他的巨体“缩”入座位,才淡淡一笑,从容坐上成家姊弟的一桌。
  “当!”铜钟声从巨舫处传来。
  好戏终于开猡。
  官路上一骑策马急驰。
  明月高挂天上,又大又圆,还有两天便是中秋了。
  当快马驰过一处树林时,有人在林内叫道:“马少侠!”
  骑士一抽绳索,健马长嘶仰跳,随着骑士抽疆回头,在原地踏着碎步。
  暗影里闪出一个高大身形。
  那人哈哈一笑道:“马峻声!久违了,可还记得三年前渡头一战?”
  马峻声一呆道:“戚长征!”
  戚长征道:“正是小弟。”
  马峻声大笑声中跃下马来,冲前紧握着戚长征伸出的手,神态欢跃,道:“戚兄弟神采更胜往昔,在此等黑夜,仍能认出策马飞驰的小弟,必是刀法大进,不知何时可以请益。”他说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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