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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覆雨翻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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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双修府为敌或有资格这样公然为敌的门派屈指可数,这样一来,公子的身分早呼之欲出。”
  在场数百人拍案叫绝,这宗越年纪轻轻,分析的能力却非常老到。
  苍白青年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宗越悠悠道:“兼且公子舍易取难,不坐外围而坐内围,显然自重身分亦露上一手,而亦只有南粤‘魅影剑派’的‘魅影身法’,才可使公子轻易办到这点。”
  众人一阵骚动。
  江湖有所谓“两大圣地,三方邪窟”,二大圣地是净念禅宗和慈航静斋,这位于南方一小岛的魅影剑派,便是三方邪窟的其中一窟,一向与世隔绝,原来竟是双修府的死对头,据闻近年出来了一个武功高绝、心狠手辣的“魅剑公子”,只不过活动限于南方数省,所以在场无人有缘见过,不知是否眼前此君?
  苍白青年长笑道:“好!不愧邪异门第二号人物,本人正是‘魅剑公子’刁辟情,顺道在此代家父向厉门主问安。”
  成丽向成抗道:“原来这是个坏人。”
  成抗唯唯诺诺。
  成丽声音虽小,却瞒不过魅影公子的耳朵,眼光扫来,凶光暴闪,扫过两姊弟,才移回宗越身上。
  浪翻云内心叹了一口气,这魅剑公子刁辟情分明是那种心胸狭窄,睚毗必报的人,成丽轻轻一言,已种下祸根。
  丑女此时暴喝道:“没有人请你来,管你是什么公子,只要是‘魅影剑派’的人,就要给我滚!”
  刁辟情长身而起,傲然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本人今天来此,是要向双修府的人请教双修绝技,与其它人绝无半点关系,还望宗副门主明鉴。”
  这几句话在刁辟情来说实属非常客气,毕竟他不能不对“邪灵”厉若海存有顾忌,不愿开罪邪异门,因为若惹翻了邪异门,引得厉若海亲自出手,连他父亲“魅剑”刁项也没有必胜把握。
  宗越眉头大皱,双修府和魅影剑派基于上代恩怨,一向势如水火,邪异门的宗旨是避免卷入游涡,以免树立像魅影剑派这类难惹的对头,可是若让刁辟情如此在势力围内悍然生事,邪异门亦是面目无光。正为难间,丑女道:“宗副门主,今日人家是冲着本府而来,应交由我们处理,希望邪异门能置身事外,敝府感激不尽。”
  宗越才是感激不尽,闻言向刁辟情道:“刁公子可否卖个面子给敝门,待选婿大会事了之后,才找上双修府,解决你们间的问题?”这几句话合情合理,既保存了邪异门的面子,又不损和魅影剑派的关系。
  魅剑公子刁辟情大步踏入场中,来到蒙面女子的桌前十多步处站定,冷冷道:“只要双修夫人拿起脸纱给我看上一眼,本公子保证转身便走,夫人意下如何?”丑女怒喝一声:“好胆!”一闪身来到蒙脸女子之旁。
  众人间响起一片嗡嗡语声。
  这女子虽蒙起俏脸,但横看竖看也只像二十许人,怎会是双修公主的母亲双修夫人。
  一个粗豪僚亮的声音响自中围的一席里,喝道:“我管你是什么臭公子,老子来这里参加大会,你却来捣蛋,你……”
  他“你”字下面的话尚未说出,众人眼前一花,原本立在场中的刁辟倩失去踪影,众人眼光连忙追踪往发言的大汉处,只见一条人影像一缕烟般降在发言大汉那一桌上,手上幻起重重剑影,倏又收去,人影由一个变成几个,似欲同时飘往不同的方向,忽尔间又消失不见,失去踪影的刁辟情竟回到场中原处。
  “锵!”剑回鞘内。
  出言责难的大汉提着一柄尚未有机会一劈的重斧,全身衣衫尽裂,脸如死灰,有多难看便多难看,蓦地愤叫一声,离席奔逃,转瞬去远。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魅剑公子论身法剑术,均如鬼魅般难以给人看清楚和捉摸得着,遑论和他对仗。
  宗越也想不到他如此了得,暗忖这人可能是自有魅影剑派以来最杰出的高手,难怪敢单身前来挑战双修府,连自己也无稳胜的把握。
  丑女眼中亦现出惊惶不安的神色。
  刁辟倩一出手震慑全场。
  反而那被指是双修夫人的蒙脸女子淡然自若,不见任何波动。
  刁辟情冷冷道:“若非看在宗副门主面上,此人定难逃一死。”
  宗越眉头一皱道:“刁公子不负魅影剑派新一代宗匠的身分,宗越愈看愈心痒,望能领教高明。”
  各人一阵骚动,想不到一直对刁辟情处处容让的宗越,竟一下子将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还出言挑战。
  只有浪翻云明白他的心情。
  宗越若真的对那双修夫人有意,在这种情势下便不能不出手护花,否则将永远失去争逐裙下的机会。
  刁辟情愕然道:“这是敝派和双修府间的事,宗副门主犯不着搅这浑水?”
  宗越哈哈一笑,豪气飞扬道:“在这等情势下,尽管厉门主在此,也不会反对我出手。”
  刁辟倩沉声道:“家父曾有严令,着我不要和贵门有任何冲突,但却非本公子怕了邪异门,宗副门主莫要迫我。”他的话似容让,其实却是将宗越迫入不能不出手的死角,由此可见此人自负非常,想乘机大干一场,藉而闯出名堂。
  果然宗越一手脱掉身上披风,露出内里一身黑衣劲装,笑道:“冲着你不怕本门一句话,本人便要摸摸你还有多少本领。”
  “且慢!”
  众人齐感愕然,往发声音望去。
  原来竟是成丽。
  她得意洋洋地站起来,装出豪气纵横的模样道:“这等冒犯双修府的狂徒坏蛋,那用劳烦副门主宗大侠出手,我弟‘铁拳’成抗便足可应付,成抗!起来。”
  成抗先是一呆,后是一惊,已来不及计较自己为何忽地变了什么铁拳铜拳,低声求道:“姐姐!我比起这坏蛋还差一点点。”
  众人再也忍不住,哄笑声轰然响起。
  刁辟情苍白的脸变成铁青,一对眼凶光毕露,杀机大动,没有人可拿他来开玩笑。
  宗越本想将事情揽回自己身上,但眼光转到悠然自若的浪翻云时,心中一动,想要出口的话吞回肚里。
  成丽大怒向成抗喝道:“你究竟听不听我的话?”
  众人这次反而笑不出来,知道刁辟情会随时出手,这姐弟命悬眉睫。
  浪翻云一声长笑,卓然起立,他比身旁娇小玲珑的成丽高了整个头,更觉伟岸轩昂。他不理众人的目光,从怀里掏出酒壶,一饮用尽,手一挥,空壶投往后方远处,良久才传来落在水里的响声。
  刁辟情凌厉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浪翻云似醉还醒的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常闻魁影剑乃剑法中极品,今日一见,灵变有余,沉稳不足,刁辟情你多年浸淫间,人亦变的心胸狭窄,喜怒无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滚吧,回南粤去学剑十年,再来此撒野。”
  刁辟情大为愕燃,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如此向他说话,反为作声不得。
  “小女子有一事相询!”
  发言的竟是一直未作声的双修夫人,他的声音柔美绵软,令人听起来舒服至心坎里。
  在场数百人大为奇怪,为何这口气极大的人一作声,便能引得双修夫人开其金口,由此而想到此人必非平凡之辈。
  浪翻云望向双修夫人,懒洋洋的道:“若能不问,最好不要问今晚或者我是来错了。”眼光又往望天上的明月,亡妻惜惜的忌辰快要到了,一时间意兴索然。
  刁辟情暴喝一声,截断了两人的对答。
  他以冷得能使水变成冰的语气道:“阁下今晚的确是来错了。”
  浪翻云淡淡笑道:“真的吗?”
  刁辟情的剑无声无息地从鞘内滑出来,就像毒蛇溜出它秘藏的洞穴,剑出鞘的同时,他变成一道青烟般的鬼影,眨眼间掠至成丽的另一边,和浪翻云间刚好隔了成丽。
  能在这么短暂时间内,看清楚刁辟情的出手、角度,从而猜出他的战略的,不出三、四人,亦由此可见这来自江湖三大邪窑之一的魁影剑派年轻高手,正是由该派刻意培养出来对付双修府这宿敌的卓越高手。
  双修夫人娇躯轻颤,首次露出她的不安,令她震骇的是刁辟情目光高明,竟能看出浪翻云乃强横的对手,故而声东击西,避重就轻,务求掌握主动,乱敌阵脚,这种心智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宗越亦是心中一寒。
  刚才刁辟情出手教训向他出言责难者所显示的功力,大逊于此次的出手,可见他刚才乃蓄意隐藏实力,若他的目的竟是想引自己出手,那种心术便太使人吃惊了。
  成丽毕竟缺乏实战经验,眼前一花,刁辟情掩至身前右侧十尺许处,手中魁剑毒蛇般吞吐不定,似欲刺来,又似回收,完全把握不到对方的剑路,她的武功专走沉猛稳重的路子,在灵巧变幻上便给比了下来。
  她惊叫一声,往后退去,刚好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失去平衡,往后跌去。
  坐在她左侧的成抗狂吼一声,羽毛般飘了起来,一拳往刁辟情击去,一洗先前畏怯之态,姐弟情深,他怎会容许有人伤害他母亲死后父亲冷落下相依为命的姐姐。
  刁辟情冷哼一声,剑身一颤,一剑化作两剑,两剑化出四道剑影,分刺成抗的眉心、左右肩胛穴,和腹下气海的四个练武者的要害。
  成抗怒喝一声,胆怯怕事的模样变成怒发睁目的威猛行相,先击出的右拳后抽,左拳乘势击出,两拳化作四拳,迎上刁辟情的四道剑光。
  众人想不到这怯怯懦懦的大个子,手底下如此硬朗,兼之心都暗恨刁辟情来此坏事,轰然叫好。这时正要跌个人仰马翻的成丽,突觉一只有力的手贴在后背,后挫的力道彻底消失了,自然而然地向前站直。
  “霍霍!”
  两声气劲和剑锋接触的轻响。
  成抗全身一震,往后退了半步,他虽以拳劲封了刁辟情的魁剑,但功力始终逊于刁辟情,硬被震退半步。
  刁辟情一声长笑,四道剑影化作八道,成胜追击。
  成抗想不到对方魁剑精妙如斯,刻下最佳方法,莫过于退避其锋锐,但这一来却再难以保护姐姐,悲愤下不理对方变幻万千的剑势,一拳往对方的当中击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搏杀。
  成丽站直娇躯,刚见到成抗险象,骨肉连心,骇然尖叫,叫声方出口,刚才托起她的手掌又按在她背后,只觉身体一轻,离地而起,腾云驾雾般朝攻向成抗的刁辟情右侧飞去。
  目不暇接里,众人还以为是成丽来一式飞身救弟。刁辟情眼看成抗命丧剑下,心头窃喜间,右侧劲风压体,刚好是自己的剑刺上成抗时,对方便欺至右侧的空门,连抽剑回身均来不及的要命时刻。
  骇然下没有握剑的左拳猛地击出,迎上成抗拼命的老拳,魁影剑转往右侧,由八剑化出十六道剑影,全力击射成丽。
  “蓬!”
  两拳相交。
  刁辟情全身一震,但仍卓立当地,剑势没有丝毫散乱。
  成抗门哼一声,羽毛般飘起,踏上桌面,霍霍后退两步,直至桌边,向后一仰才止住退势。
  这时魁剑闪动,成丽眼前尽是剑影,暗叫我命休矣,就在此时肋下一寒,一把窄长的剑由后而来,在肋下穿刺而去,同时感到有人贴在自己背后,浓烈的男性气息传入鼻来,心头泛起的温暖,竟似能抵御眼前有杀身之祸的剑影。
  刁辟情催动剑势,展开杀着,他的魁影剑法,剑如其名,厉害处就在于虚虚实实,令人捉摸不定,心胆俱寒!成丽如此送上门来,不啻是让她试试剑刃的锋利。
  蓦地寒光一闪。
  一道强光在眼前破空而至,先是一点星光再成丽身前爆开,接着化成长芒,压体的惊人尖锐气劲急撞在魁剑上。
  刁辟情一生从为像这一刻般慌乱,他也是了得,趁剑势一乱,立时抽剑后退,十六道剑影化回八道,护着身上要害。
  可是当他才后退了小半步,寒芒又再度暴闪,在虚空划了一十字型,嵌入他八道剑影的中心点,彻底地封锁了他的剑势。
  刁辟情继续往后推,一道剑影化为四道,护着前胸和面门。
  十字的中间再爆一点精芒,向他咽喉外奔来,这是刁辟情才刚推满一步,可见对方的剑是如何的快速。
  刁辟情意欲回剑挡劈。
  快无可快的精芒倏地增速,角度改变,直刺面门。
  刁辟情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剑术如此精妙,这时多年刻苦学剑的功夫显露出来,一缩手,硬将剑柄挫在这夺命一剑的锋尖上。
  “当!”
  一声金属鸣响,震慑全场。刁辟情断线风筝般向后连退十多步,直退到场地中心。
  另一边高大的浪翻云由紧贴着成丽的背部退了开来,剑早回到鞘内。
  成丽一脸红霞,呆在当场。
  刁辟情似乎站稳,忽地再一阵摇晃,又多推了半步,清白的脸略过一阵红云,深吸一口气,脸色转回苍白,但却比先前更苍白的没有一丝人色。
  在场数百人竟没有人敢大力喘出一口气。
  浪翻云一退便没有停下来,看似缓行。但瞬眼间已退出最外围的桌子,转身离去。
  双修夫人娇躯一震,似欲飘身而起,但终没有追去。
  刁辟情再一个踉跄,乘势拔身而起,越过桌子,投往远处,竟没有一言留下。
  浪翻云的声音从暗处远方传来,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是孤坟,何处话凄凉!”最后一句传来时,微弱不堪,人已远逝。
  宗越深吸一口气道:“这人是谁?”
  双修夫人淡淡道:“覆雨剑浪翻云!”
  全场数百人一起目瞪口呆,这神话般的黑道第一高手,竟和他们共度一段时光。
  成丽想起和浪翻云共处的种种,他为她两姐弟仗义而为的事,以至乎贴这自己的背部,心中泛起奇异之极的滋味。
  浪翻云,你要到哪里去?
第 六 章 绝处逢生
 高丈半、阔两丈、厚两寸,紧闭着的漆红大铁门,“啪!”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小铁窗。
  两道凶光,出现在方洞里,先仔细打量叫门的四名差役,最后才移往跪在大铁门前的犯人韩柏身上。
  韩柏头上剧痛,呻吟中给身后的差役抓着头发,扯得极不自然地脸孔仰后。
  小铁窗内的一对凶目在他脸上扫了几遍,一把冷漠无情的声音透出道:“收押令呢?” 其中一名差役立时将收押文书塞进小窗里,小铁窗“啪!”声中关了起来。
  韩柏头上一轻,背后那差役松掉了手,但头皮仍余痛阵阵,跪地的膝头有若针剌,但苦难却是刚开始。
  这是黄州府的重囚铁牢,每个囚犯被正式收押前,均必须“跪门”和“验身”。
  隆隆声中大铁门分中推开来,露出深长的信道,半密封空间应有的腐臭空气,扑鼻而来,阴森可怖。
  韩柏噤若寒蝉,他身上每一寸伤痕,都提醒他这世界只有强权,没有公理。
  三个牢差不缓不急走了出来,阴森的脸目没有半丁点表情,冷冷望向韩柏。
  “砰!”
  背后的恶差役一脚蹬在韩柏背上,喝道:“站起来!”
  韩柏猝不及防下,惨嚎一声,往前仆去,下颔重重撞在冰冷凹凸不平的石地上,登时渗出鲜血。手脚的铁链交击磨擦,声音传入牢狱里,回响震鸣,像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站在中间的大牢头从牙缝里将声音泄出来道:“就是这小鬼。”
  接着望向押送韩柏来的差役道:“告诉何老总,我和兄弟们会好好服侍他的了。”
  众人一起笑起来,充满了狠毒和残忍的意味。韩柏勉力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背后再一脚飞来,可怜他跌了个饿狗抢屎,直滚入牢门里,只剩下半条人命。
  韩柏途中连番遭受毒打,被押送他到此的何旗扬刻意折磨,这一跌再也爬不起来,昏沉间大铁门隆隆关上,一股凄苦涌上心头,又不敢哭出来,心中狂叫道:我究竟前世干错了什么事,换来这等厄运绝境。
  “砰!”
  腰上又着了一脚,连翻带滚,重重撞在墙边,痛得他虾米般弯了起来。
  两对手一左一右,将他的身体从地上提起,有人喝道:“抬起头!”
  韩柏在模糊的泪水中望出去,隐约见到那大牢头正瞪着一对凶睛盯着他。
  大牢头冷哼道:“我金成起是这里的牢头,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明白吗?”
  提着他的另一名牢役喝道:“还不答金爷!”
  韩柏尚未及答应,眼前人影欺近,那大牢头金成起两手穿过他颈项,借力冲前,一膝猛顶向他丹田气海大穴。
  韩柏惨叫一声,那两名提着他的牢役趁势松手,让他仰撞后墙,再滑落地上。
  大牢头嘿嘿一笑道:“招供纸送来了没?”
  有人答道:“还没有!”
  大牢头冷冷道:“将这小子关进四号死牢,当他在招供纸上画了花押后,你们知道应怎么做吧!”
  牢役答道:“当然当然!这小运财星,我们又怎能不好好招待他。”
  痛得死去活来的韩柏被提了起来,往信道的深处走去。
  穿过另一道有四、五名牢役守卫的铁栅后,才到达囚禁犯人的地方,近栅门处的两排十多个牢房,每间都囚了十多个囚犯,显然是刑罪较轻的犯人。
  死牢在下一层的地牢,经过了一道头尾都有人把守铁门的长阶后,韩柏给抬到另一道较短小的长廊,每边各有四间牢房。
  牢役打开了左边最后的一间,将韩柏像包里般抛了进去。
  “篷!”
  韩柏摔了个四脚朝天,终于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缕声音钻入耳内道:“小子!小子!你醒了没有!”
  韩柏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大牢头来毒打自己,连忙坐起身来。
  只有几面剥落墙壁的死囚室静悄俏地,牢门紧闭,人影也不见一个,牢房对着门的屋角有个通气口,但窄小得只能容猫儿通过,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照得囚室愈发死气沉沉。
  难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生出幻觉。
  “有人来了!”
  韩柏吓了一跳,这回清清楚楚听到有人和他说话,但为何却不见有人?
  “啪!”
  牢门的小铁窗打了开来,一对眼望了进来,见到韩柏,喝道:“退后!”
  韩柏呆了一呆,连爬带滚,退到离门最远的墙边。
  铁门下摆处另一长形方格打了开来,递进了一盘饭肴和茶水,出奇地丰富。
  牢役闷哼道:“便宜了你这小鬼,不过你也没有多少餐了。”
  直至牢役离去,韩柏仍呆呆坐着,他人极机灵,怎体会不出牢役话中的含意,心中狂叫道:“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四周寂然无声。
  “小子!眼前有饭有菜有汤,还不快医医肚皮子。”
  韩柏再无怀疑,骇然道:“你是谁?你在那里,你看得见我吗?”
  声音道:“我就在你隔壁,你虽见不到我,但我早已过去摸过你全身每一寸地方,医好你的伤势,否则你现在休想能开声说话。”
  韩柏一呆,但再一细想,他说的话却没有什么道理,假设他能穿墙过璧,来去自如,为何还会给人关在这。
  声音又道:“若不是见你是可造之材,我才不会费神理会呢。”
  韩柏心中一动,自己果然再没先前的伤痛疲乏,看来他又不是吹牛,忍不住问道:“前辈为何给人关到这来?”
  声音冷哼道:“赤某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谁能把我关起来。”顿了顿后长叹一声,颇有英雄气短的意味。
  韩柏同情之心大起,大家同是沦落人,安慰道:“前辈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要在这里……这里定居。”
  那声音哈哈一笑道:“定居!好!就是定居,你的心肠很好,来!给我看看你。”
  这回轮到韩柏要叹起气来,若他能过去,不如直接逃出这可怖的牢狱更为划算。
  “啪!”
  韩柏愕然抬头,往隔着两间牢房的墙璧顶部望去。
  一块大石刚好往内缩入,露出一个可容人穿越的方穴,洞缘如被刀削,平正齐整。
  韩柏一时目定口呆,那块大石最少有五、六十斤重,移动时的轻快却像豆腐般没有重量。
  就像一场梦里才能发生的情景。
  眼前一花,一个人穿山甲那样从璧顶洞穴钻出来,轻轻一个翻身,落到韩柏身前,此人身形雄伟之极,脸的下半部长满了针剌般的短髭,连棱角分明的厚唇也差点遮盖了,一对眼铜铃般大,闪闪生威,顾盼间自有一股慑人气态,那有半点阶下之囚的味儿。
  韩柏张大了口,说不出半句话来。大汉挨墙坐下,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他,忽地哈哈一笑道:“算你走运,竟通过了我的体质测试。”
  韩柏呆道:“什么体质测试?”
  大汉道:“刚才我检查了你的受伤状况后,输了一道恰好能医治好你伤势的真气进你的经脉,再看你伤愈回醒的时间,便可从而推知你的体质好坏至何种程度。”
  韩相不能置信地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的身体,道:“一道气便可治好人吗?”
  大汉晒道:“这有何稀奇,世上尽管有千万种病症伤势,均起因于经脉受到伤害或闭塞,只要经脉畅通,其病自愈,其伤自痊,除非经脉肢体断去,否则任何肉身的创伤亦会复原,若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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