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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覆雨翻云-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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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夜月不依道:“不:我要在旁看着这扮死的死鬼。”
  鬼王哈哈大笑,大力一扣韩柏道:“起来吧: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看月儿今次还有什么话说?”
  虚夜月尖叫道:“你们果真没有一个是好人!”一溜烟逃了。
  韩柏大喜坐了起来,入目先是白芳华犹带泪迹的俏脸。抱歉地道:“对不起:今次连白小姐也给逗得哭起来!”白芳华俏脸亦红,嘤咛一声,扭身学虚夜月般逃掉。
  虚若无和韩柏对望一眼,同时捧腹大笑,没有一点尊卑老幼的隔阂。
  虚若无忍着笑在床沿坐下,大力一拍他肩头道:“不愧道心种魔大法的传人,将错就错,其实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看到了整个过程。”
  韩柏心中一凛,嗫嚅道:“七夫人她……”
  虚若无洒然道:“不用解释。她一向对老赤馀情未了,不过你的胆子真大,亦显出你信心十足,若她那一掌用足全力,连我都救不了你,我亦想不到你敢接她一掌。”接着沉吟起来。
  韩柏坐在床上,傻兮兮看着他。
  虚若无再拍了他肩头一下,温和地道:“解钤还须系钤人,抚云的心结始终要由老赤来解开,这事你看着办吧!”韩柏骇然道:“不成!”压低声音诚恳地道:“小子里面的赤……嘿,他老人家其实是深爱着这七夫人的,我和她接触,会是很危险的一回事。”
  鬼王皱眉道:“这的确大大不妥当,尤其她名义上终是夜月的娘亲。”
  韩柏一呆道道:“名义上?”
  鬼王点头道:“我年轻时虽好鱼雁之色,但七十岁时早看破一切,进修天人之道.所以我和七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则借我作避世之所,心中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那是谁了。否则亦不会见到你和月儿在一起便立动杀机了。”
  韩柏嗫嚅道:“那怎办才好!”鬼王忽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七夫人于抚云脸容平静步入房内,垂头低声请求道:“小云见想私下和他谈两句。”
第六章 豪情盖天
  两名骑士,策马疾驰,刚转过官道弯角,其中一人忽地颈上一紧,一条不知从那里飞出来的树。把他拖得跌离马背。
  另一人大惊失色,正掣出长刀,眼旁人影一闪,待要劈去,胁下剧痛,已给对方弹出的石子射中要穴,侧翻下马。
  施袭者正是怒蛟帮的第二号人物“鬼索”凌战夭。他在位偷袭,是欺对方不得不勒马减速,一击成功。
  他身手不停,扑上马背,催马而去。
  北坡镇出现前方。
  他当然不会人镇,绕过小镇,朝常德府全速疾驰。
  示警的烟火不住在前后的高空爆智,显示敌人发现了他,正展布拦截的包围网。
  凌战天涌起豪情气概,不住策赶跨下健马。
  直至马儿口吐白沫,才勒停绳,拍了拍它的大头怜惜地道:“对不起,累你受苦了。”解下它的鞍辔,放它去了,这才空手孤身上路。
  这时离开常德府只有十多里,只要进入府城,以他的身手,自可利用人屋稠密的形势,躲过敌人,依干虹青的指示,找到干罗,不似在旷野襄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虽在洞庭一战失去了鬼索,却毫不惊慌,像他这种高手,已过了倚赖某种兵器的限制。
  就像浪翻云,有剑无剑,都是那么厉害。
  穿过一片茅草丛后,前方倏地出现了十多人,带头者肩托着两端分为矛和铲的奇形重兵器,正是矛铲双飞展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
  其它十五人形相各异,一看便知是来自各家各派的高手,其中的“恒山派”掌门“金较剪”汤正和、“落霞派”高手“棍绝”洪当更和他曾有一面之缘,故一眼把他们认了出来。
  其它都是江湖成名露脸之辈,只看形相衣着和兵器,便猜出个大概。
  叶素冬的胞姊“疯婆剑”叶秋闲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尖叫道:“凌战天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凌战夭从容在众敌前五丈处立定,仰天长笑道:“就凭你们吗!”蓦地前冲,迫往敌人,一拳向展羽击去。
  展羽大笑道:“不好好先聊聊吗?”
  肩上矛铲先旋上半空,才移到胸前,令人不知他是以那一端迎敌。
  其它各人一起行动。
  一名秃头大汉振起手中长刀,由左侧攻来,另一中年道姑,则持拂尘由右方夹击。其它人散布四周,围成内外两圈,显是早有定计,务教他难以突围而出。
  凌战天嘴角逸出冷笑。
  “啪!”拳化为掌,拍在展羽疾标过来的铲头上,借力往后飘飞,同时避过了左右的长刀和拂尘。
  四周登时生起漫天刀光剑影。
  汤正和的金较剪和洪当的铁棍,由后攻至。
  凌战天一声冷哼,身体奇异的晃动了两下,金较剪和铁棍竟同时落空,凌战天已到了两人中间。
  在场的十六人一起大吃一惊,想不到凌战天如此厉害。
  一向以来,凌战天的光芒都给浪翻云掩盖了,兼之他只爱在幕后操纵大局,使人很易生出错觉,认为他的武功远及不上浪翻云,直到此刻才蓦然发觉这想法错得非常厉害。
  那就当然须付出代价。
  汤正和与洪当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否则亦不能闯出名堂,一齐吐气提声,微往外移,金较剪和铁棍回转身侧,改采守势,只需挡得他一招半式,展羽等其它人自会赶来解围。
  谁知凌战天谋定后勤,正是要一上场在敌人摸不出他深浅前,制做突围的机会,假若走不了,那就会陷入死战之局,最后倒下的除了会是若干的敌人外,定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因为实力相差得太远了。
  若是正式比拼,只要展羽加上任何两三个人,便有足够杀死他的能力。
  这十六人代表的正是屠蛟小组的精锐。
  凌战天一声长笑,一指点在武功较强的汤正和的剪刀尖端处,肩头一摆,竟硬撞往洪当劲道十足的棍头处。
  “砰!”的一声,洪当铁棍扬起,空门大露。
  凌战天强忍肩肉裂开的剧痛,闪电般撞人洪当怀里。
  洪当魂飞魄散,抛开铁棍,回掌要守着空档时,凌战天的拳头穿破掌影,印实在他胸膛处。
  洪当狂喷鲜血,仰天跌倒,撞得后面抢上来的两人同时打着转踉跄跌开,可见这一拳是如何霸道。
  这时展羽已扑至,矛头电射凌战天项侧。
  凌战天一扬手,一把匕首由袖内射出,往展羽下腹激刺而去。
  这一着大出展羽料外,想不到以他的身分地位,竟会施放暗器,无奈下回矛挑开匕首。
  “当”的一声,展羽竟被震得退开了小半步。
  “砰!”
  此时洪当才跌实地上,当场毙命,官未当成便先了账。
  凌战大猛一矮身,双手连扬,五把飞刀射出,射向围攻上来的五位高手。
  众人见他刚才射向展羽那一刀如此凌厉,都骇然飞退挡恪,害得在后面的其它人亦只好往四外避退,只剩下展羽自恃武功高强,愤然持铲杀来。
  凌战天哈哈一笑,脚尖踢在地上,草碎尘土扑口扑面往展羽罩去,同时虎躯俯前,似欲扑去。
  展羽给尘土全封着视线,兼之又对凌战天惊人的身手戒惧之极,闷哼一声,猛往后退。
  凌战天“嗖”地一闪,横移两丈,到了叶秋闲和那个道姑间。
  “砰砰……”两声,两人同时给凌战大以拳掌震开。
  凌战天一声长啸,袖中飞出一条长,卷在其中一名猝不及防入了鬼籍的敌人颈上,运劲一送,那人朝后飞跌,硬是给他冲开最外围的两人,破开一个珍贵无比的缺口。
  凌战天双脚连踢,泥尘沙石漫天扬起,往四周正如狼似虎赶来拦截的敌人撒去。
  混乱间,凌战天一声“失陪了”,逸出重围,闪进了三十丈外的密林里。
  展羽气得脸都青了,狂喝一声,带头追去,不过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派势了。
  *
  七夫人于抚云向仍坐在虚夜月绣榻上,靴子尚未脱掉的韩柏柔声道:“还痛吗?刚才小云真的想杀了你哩!”
  韩柏心中叫苦,她现在说话的口气,当足了自己是赤尊信,换了在别个环境,他说不定会乘机大占便宜,可是在这鬼王府的重地,说不定鬼王还在一旁监听着,一个不好,真不知会惹来什么后果,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于抚云看穿了他的心意,浅笑道:“放心吧!若无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偷听我们间的事,而且这房子结构特别,能隔绝声音,是若无特别为月儿设计,在这里谈什么做什么都不虞有人听到。”
  韩柏精神大振,爬起身来,差点贴着于抚云地和她并坐在床沿处,嘻嘻笑道:“小云你打了我一掌,这账该怎样算?”
  于抚云垂下螓首,幽幽道:“你知否小云为何这么恨你?”
  韩柏记起了自己代表着赤尊信,心中一寒,打了个冷战,喘息道:“我,不……噢!”蓦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闷哼一声,惨叫道:“我的心很痛!”
  于抚云一对秀目射出森寒的杀机,寒声道:“原来你都懂心痛吗?小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你在骗我,若你会心痛,怎会以卑鄙手段夺去我的孩子。”
  韩柏一呆道:“夺去你的孩子。”
  于抚云猛地转身伏倒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闻者心酸。
  韩柏手足无措,伸手抚在她粉背上。
  于抚云厉声道:“不准碰我!”
  韩柏吓得慌忙缩手,劝她不是,不安慰她又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于抚云很快平静下来,坐直娇躯,赧然道:“对不起,我总忍不住把你当了那狠心的人,但其实你最多只可算是小半个他。”
  韩柏松了一口气,欣然道:“那就谢天谢地,若你当我真的是他,迟早我会被你杀了的。”
  于抚云瞅了他一眼,俏脸微红,轻柔地道:“为何刚才你不避开,若小云不是立即撤回掌力,你早到西天去了。”
  韩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总之很愿意挨你的揍。”
  于抚云霞烧玉颊,垂头低声道:“算了吧!看在这一掌份上,我以后和你体里的狠心人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亦不用怕我了。”
  韩柏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于抚云的脸更红了,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你还未知小云为何恨你吗?”
  韩柏心呼糟糕,她虽不再找自己来报与赤尊信的仇怨,但仍不自觉地当他是赤尊信,这事怎可如此纠缠下去呢?
  自己总不能同时与她和虚夜月相好吧?
  若没有其它人,没有礼教的压力,他绝不反对做这等快乐的事。
  口中应道:“我真不明白,为何赤老连你这样的美人儿都肯抛弃。”
  于抚云表露出小儿女的娇态,嗔道:“谁说他抛弃我呢?”
  韩柏搔头道:“若他不是抛弃了你,为何你这么恨他呢?”
  于抚云叹丁…口气道:“还不是因孩子的问题,由我们相好那日我便怀了他的孩子,满以为他知道了亦欣然接受,岂知……天啊!”倒入韩柏怀里,凄然哭道:“他……他用药害了我的孩子,我恨死你了。”
  韩柏浑身一震,至此才明白到她两人间的恩怨爱恨,不由把她搂个结实,同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奈和悲哀,竟陪着她痛哭起来。
  于抚云忽然猛力推开他,一瞬不瞬地瞪着他冷冷道:“你哭什么?”
  韩柏知她情绪波动,喜怒难测,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你想听真话吗?”
  于抚云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后,缓缓点头。
  韩柏诚恳地道:“我感觉到赤老那样对他自己的孩于时,心中的悲戚痛苦绝不下于你,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仍要那样做。”
  于抚云激动起来,饮泣道:“因为他不想有任何与他有血缘的孩子来到这世界上,而他整天想着的事就是要击败庞斑,所以要绝情绝义,我离开他时亦不肯留我,我恨死他了。”
  一股强烈至无可遏止的冲动狂涌心头,韩柏冲口叫道:“好!你不用再恨他了,我便赔你一个孩子。”
  话才出口,韩柏连忙把大口掩着,天啊!自己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于抚云亦像给人忽然点了穴道,呆若木鸡般瞪着他。
  韩柏尴尬地嗫嚅追:“嘿!我只是急不择言,冲口说来吧了!小云你不必认真,我这人就是嘴巴不好……”
  丁抚云秀眸掠过前所未有的神采,忽地整块脸烧个通红,嘤咛一声,飘飞而起,像虚夜月和白芳华那样逃命般撞门逃掉了。
  韩拍的心卜卜跳动起来,好一会才勉力站了起身,穿过无人的小厅,走出阳光漫大的屋外。
  所有人都不知到了那里去,偌大的花园渺无人迹。
  他步下石阶时,才见铁青衣正和叶索冬谈笑着迎上来。
  铁青衣笑道:“专使大人,禁卫长来接你去见皇上哩!”
  *
  风行烈伪装为普通渔舟的小风帆,随着一群真正的渔舟,由隐秘处驶出洞庭,途中虽遇上截查的水师船,均轻易过关。
  这批渔舟上都是真正的渔民,和怒蛟帮渊源深厚,故肯舍命做他们的掩护。
  当他们撤网打鱼时,风行烈和同行的商良及五名精于操舟的手下,独自上路,扬帆朝洞庭出长江的水口疾驶而去。
  风行烈独立船尾,迎着西北风,对着一望无际的洞庭湖,心中百感交集。
  素香和柔晶均玉殒香消,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使天妒红颜,丧命于奸人之手。
  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朱元璋。
  若不是他除恶未尽,蒙人怎能如此嚣张,肆虐中原。
  现在怒蛟帮倾亡在即,浪翻云却要为了对付朱元璋到了京师去,谁能挽狂澜之既倒。
  今次水战中,怒蛟帮损失了近半战船,伤亡了过千精锐,连大将庞过之亦沉湖底,帮主上官鹰又和凌战天生死未卜,自己却不得不赶往京师对付年怜丹,令人悲愤无奈。
  甄夫人手上的实力还未见底,那天遇到的色目陀可能只是色目人来中原高手的小部分,这样的实力,恐怕干罗等亦自身难保,难道大明的国运就只有那么一段短暂光景吗?
  这时商良走了过来道:“门主!假若属下猜得正确,水师必有重兵把守长江水口,防止我们东下应天,不若我们多走点路,在水口附近登陆,再以快马赶往跃鲤渡,那就妥当得多了。”
  风行烈道:“那要多少时间?”
  商良答道:“若漏夜赶程,明天清晨即可到达目的地。风行烈断然道:“就这么办。”
  商良见他采纳己见,欣然去了。
  风行烈心中祷告:“姿仙啊!你定要等到为夫来方可起程。”
第七章 明室福将
  今次朱元璋接见韩柏的地方是皇城深宫里的“藏珍阁”,这座屋宇共分七进,每进都有主殿和左右翼偏殿,放满大小珍玩。
  朱元璋等候他们的地方是放瓷器和石器的,由精美的瓷皿,以至形式古的石砖陶瓦,陶人陶器,色色俱备,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素冬陪着韩柏到了大门处,便把他交给两位公公,领他进去。
  当韩柏在他身后跪倒叩头时,朱元璋正在观赏架上罗列的百多枚石印,自顾自赞叹道:“这枚乳花石澄明润泽,质温色雅,比寿山或昌化石,均要胜上少许。”
  韩柏叩头应是。
  朱元璋转过身来笑道:“还不站起来。”
  韩柏一声“谢主龙恩”,站了起来,回复轻松自然。
  朱元璋打手势着他跟在身后,来到一个放满雨花台石的架前道:“纵使天下妙手,亦造不出比这种石更巧夺天工的纹理,可知人力有时而穷,老天却是法术无边。”
  韩柏奇道:“皇上似乎颇有点心事?”
  朱元璋微笑道:“给你听出来了。”随手拿起一个墨砚,递给韩柏,然后教他翻过来看砚底,叹道:“你看这刻在砚庇的两句诗意境多美自怜团扇冷,不敢怨秋风。”
  韩柏的文学有限得很,一时把握不到这两句话的意思,只好唯唯诺诺,敷衍了事。
  朱元璋亦不解释,举起龙步,往另一进走去。
  殿与殿问的长廊两旁放满盆景,各具心思。
  朱元璋随口道:“盆景之道,最紧要得自然旨趣,小中见大,才是上品。”
  韩柏心中纳闷,难道日理万机的朱元璋召他来此,只是要找人闲聊吗?
  步进殿内,韩柏立时双目发亮。
  他不是为了看到什么名贵珍玩,而是因为殿内有位国色天香的丽人,正坐在一张长几旁的软垫上,专注地磨墨。
  她由头饰发型以至身上的华服,无不精致考究,色彩鲜艳夺目,把这大美人衬托得如天上光芒四射的太阳,有种高不可攀的尊贵气派。
  她的神情虽端庄柔美,但骨子里却蕴荡着使男人怦然心动的野性和媚惑力,使任何男人都渴望着能和她到床上颠鸾倒凤享尽风流。
  这种揉合了典雅和狂野于一身的特质,韩柏从未在任何美女身上发现过。
  所以只一眼他即肯定了她是朱元璋最宠幸、十大美人之一的陈贵妃。
  同时想起了朱元璋找他来是要他写那一封拖延了两天的致高句丽国书。
  可是他为何要让他看到陈贵妃呢?
  其中必有深意。
  惴惴不安下,韩柏依朱元璋指示,在陈贵妃对面席地生了下来,几上纸笔俱备,只欠了墨。
  陈贵妃一对秀眸全神贯注在墨砚处,似是全不知道有人坐到她面前去。
  韩柏更惨,只敢看着眼下的名贵书笺,空有美色当前,亦不敢稍有逾越,饱餐秀色。
  朱元璋并没有为两人引见介绍,只是负着双手,站在陈贵妃身后,静静看着她研墨的纤纤玉手,眼神不住变化,陷在沉思里。
  宽广的殿内只有墨条磨擦着石砚的声响。
  韩柏现在完全明白了朱元璋为何如此宠爱这美女,她确是我见犹怜的动人尤物。
  他虽不敢对她行平视的注目礼,但只凭微微偷窥和由她身上送来的芳香,已教他神魂颠倒。
  她的腰肢和上身挺得耸直,尽显美不胜收的线条,娇柔的女似蕴藏着无比的意志和力量,澎湃不休的热情和野性,予人的感受是绝对难以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
  虚夜月和庄青霜或比她更美,却欠了她那种成熟的风情。
  白芳华的风情虽可与她相比,却没有她那种令人心跳的诱人气质,美色亦比她稍逊了一筹。
  天啊!
  世上竟还有如此媚骨天生的可人儿。
  不由再次羡慕起朱元璋来。
  陈贵妃终磨好了满满一池墨汁,放好墨条,把砚台轻轻移前,将纤美皙白的玉手浸进几上一个白玉盆的清水内洗濯,然后拿起备在一旁的绣巾,抹干玉手,神情恬静,一点不因有两个男人在旁而显得不安。
  朱元璋柔声道:“贵妃可以退下了!”
  陈贵妃盈盈起立,像株小草般在微风中摇曳,姿态诱人至极点。
  韩柏从末见过任何女人比她更能令男人想到云雨之事,忍不住趁她挡着朱元璋视线时,往她瞧去。
  岂知她亦往他望来。
  目光一触下,两人都吓了一跳,移开目光。
  陈贵妃去后,韩柏的心仍在卜卜狂跳,脑海里只有她那对含着无限幽怨和火般炽烈的眼神。
  朱元璋在刚才陈贵妃坐的软垫坐了下来,又叹了一口气。
  韩柏低声问道:“皇上已是第三次叹气了,究竟有什么心事呢?”
  朱元璋回复冷静从容道:“我大明建国这么多年,从没有过比得上当前的危机,各种一向被硬压下来的内外势力,均蠢蠢欲动,一个不好,天下将乱局再起。不过朕叹气,却非为了这些挑战,而是为了陈贵妃!”
  韩柏愕然道:“皇上不是说她对你是真情真意吗?”
  朱元璋两目亮起精芒,苦笑道:“朕实在非常矛盾,一方面很愿意相信她,另一方面亦在怀疑她,因为她一直不肯为朕生孩子。”
  韩柏奇道:“这岂能由她决定?”
  朱元璋第四次叹气道:“表面看来,她似是天生不育的女人,可是我怀疑她是以秘法避孕,所以才没有孩子。”
  韩柏更是奇怪道:“在深宫里,有那件事不是控制在皇上手里,贵妃想以药物避孕怕都做不到吧!”
  朱元璋摇了摇头颓然道:“文正你有所不知了,陈贵妃并非中原女子,而是楞卿家献上来精通武功的色目高手,原意是要贴身保护朕,只是给朕纳了为妃,朕宫内妃嫔,什么国族的美女都有,专使自然知道贵国亦送了十多个美人来,只不过没有一个比得上陈贵妃罢了!”
  韩柏暗里抹了一把冷汗,幸好是他自己说出来,否则只此一事已露出马脚。忙岔开话题道:“皇上定是有很重心事,否则不会向小使透露这些事情。”
  朱元璋像忘了写信这回事,静静瞧了韩柏好一会后,微笑道:“在专使京的十天前,朕忍不住到了鬼王府,求鬼王占上一卦,看看我大明国运如何。”
  韩柏心中一震,隐隐间感知了曾发生过什么事。
  朱元璋沉吟道:“鬼王起了那枝卦后,表面虽若无其事,眼中却现出喜色,四十年老朋友了,他怎瞒得过朕。”
  言下不胜欷嘘,使人感到他和虚若无恩怨难分的复杂关系。
  韩柏知趣地不作声,只是恭然聆听。自遇到太监村那异人后,他魔功大进,即管在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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