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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科幻之路 第一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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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所阐述的是一种极端的观点。不过,当时我认识的许多有识之士所持的观点也同样的尖锐,人们普遍接受的一个看法就是,社会已接近一个将要发生重大变革的历史转折时期。当时的严肃出版物上用大量的篇幅报道有关“劳工动乱”的消息,主要版面都用来刊登那些分析动乱起因,报道动乱消息以及探讨解决办法等等的文章。

  在局势动荡、人心惶惶的时候,一小簇自称“无政府主义者”散发的言论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他们主张以暴力手段强迫美国人民接受他们的社会体系。一个原本强大的国家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全国有半数人参加的大动乱之后,为了维护其原来的政治制度,马上就接纳一种的社会体系,难道就不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和怀疑吗?

  作为有产阶级的一员,我自然有着属于本阶级的好恶倾向。除此原因以外,我个人对工人罢工运动另有一份仇恨,因为建筑工人的罢工害苦了我与艾_迪丝,使我们这对情侣迟迟享受不到结婚的幸福。

  二

  1887年的5月30日正好是星期一。生活在十九世纪后期的美国人民都知道,5月30日是“阵亡将士纪念日”,这一天全国放假,人们穿上素服去陵园祭扫那些在南北战争中捐躯的北方邦战士。当天,由军队和市民共同参加的游行队伍在乐队的伴奏下,一路行进到烈士陵园。人们在碑前献上鲜花做成的花环,一齐默哀追悼,场面庄严肃穆,催人泪下。艾迪丝的长兄也在阵亡者之列。按照惯例,那一天,她的全家要到奥伯恩山扫墓。

  那天,我也跟艾迪丝一家去扫墓了,那是我自己要求的。天擦黑的时候,我们一行才回到城里。

  一起用过晚餐后,我们就聚在客厅里聊天看报。我拿起当天的晚报,在上头看到一条消息说建筑行业的工人又举行新的一轮罢工了;这就是说,我们那不运气的新房可能还要被耽搁更长时间。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的愤怒形于言色,因为有女士在场,我不得不将怒火控制在礼貌允许的范围内发泄了一通。大家对我的处境表示充分的同情纷纷安慰我。后来,话题便由此扯开,谈及闹事工人的种种不法行为时,在场的绅士们群情激愤,谈话的气氛变得热烈。我们得出一致的看法,认为当前的事态正在急剧恶化,而前景则难以预料。

  巴赫特莱特夫人说:“最糟的是好像全世界的工人都被卷进这场狂潮了。欧洲的情况最可怕,’我敢说这里不能再住了,前些日子,我问过我丈夫,‘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些社会主义都所恫吓的事情,我们该到哪里去避难?’他回答说,‘现在除了格林兰岛、巴塔哥尼亚和中国清皇朝以外,世界上没有一个安定的地方。’”

  “可见,中国清皇朝拒绝西方文明进入国门,是极有远见的。”有人插嘴补充。

  我还记得,后来我将艾迪丝拉到一边,试图劝说她先结婚,然后出去作新婚旅游不必等新房落成才办事。

  那天晚上,艾迪丝显得特别的美丽动人,她身上那件为悼念亡灵而穿上的素服衬托得她格外清纯婉丽。她的样子至今还铭刻在我的记忆中。告别时,艾迪丝送我走到大厅,像往常一样我们互相亲吻道别。没有任何的迹象兆示这一次道别与往常有什么不同。我敢肯定,艾迪丝与我一样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异样。而那一次告别竟成了永别。

  哎!就这样,我离开了未婚妻,——对于情侣来说,这个时间还早得很。但这并不表明我对她的情意不深。艾迪丝知道我患有严重的失眠症,而且前两夜都没怎么睡过,所以她坚持要我赶在九点钟之前回家,这样可以按照医嘱上床睡觉。

  我住在一幢祖辈传下的大房子里,这里曾住过三代人。我是现在这一代的唯一继承人。房子很大,是古代式样的木结构建筑。它坐落的地方当时已不是人们理想的居住区了,周围的地方早就成了出租屋与工厂的集中区。我当然不能把新娘领进这幢房子。更何况美丽的艾迪丝是我的心爱之人,绝不可以怠慢的。

  我当时已经在打广告寻找合适的买主。在房子易主之前,我仅把它当作睡觉的地方,吃饭都是在俱乐部里解决的。我只有一个忠诚的仆人叫“索约”是个有色人;他负责照顾我并不复杂的日常生活。

  这座老房子里最让我留恋的就是那间地下室。因为在上面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城市的噪声,我无法入睡。而地下室里十分安静,噪音都穿不透厚厚的地层,每当我走进地下室,关上门,周围就是死一般寂静。为了防潮,墙壁和地板都用坚硬的水泥厚厚地涂盖了一层。此外,地下室的顶部用石块封得密不透风;门是用铁铸的,外面包石绵。顶邵一个小孔直通上面的排气扇,司以保证室内的空气流通。这样,这间地下室就具备了很好的防震防火和储存东西的性能。

  按说这里的主人应该能够睡得很香,但我却总是睡不踏实。前两夜我都失眠了,失眠对我来说是常事:头_晚我没有在意,然而第二夜我又睡不着,只好在写字台前看书,终于我感到十分疲倦。因为担心这样连续失眠会导致神经紊乱,我从来不让自己连续三个晚上失眠。这就是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有某种人为的方式保证睡眠。每当第三个夜晚仍无睡意时,我就叫索约夫把费尔斯布雷医生召来。

  我管费尔斯布雷先生叫“医生”仅仅是出于礼貌。他其实是属于当时的“江湖郎中”一类,而非正规的医生。费尔斯布雷自命名号为“动物磁性学教授”。我对动物磁性学稍有涉猎,在业余从事此类考察时,我邂逅了费尔斯布雷医生。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懂医术,但我可以肯定他是个出色的催眠术师。

  那天晚上,我把他找来了。不管我的神经有多兴奋,费尔思布雷医生的催眠术从未失败过。苏醒的过程比起入睡来要简单得多。为了方便起见,我请求费尔斯布雷医生将催眠术教给仆人索约。

  索约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按照我的吩咐从不泄密。当然艾迪丝成为我的妻子后,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但当时我还瞒着她,因为毫无疑问,施行催眠术会有一点冒险,她知道了一定会反对这么做的。至于它的危险性,当然是指被催眠入睡的人可能睡得太深,连催眠术师都无法让他苏醒,以致最后在昏睡中死亡。然而多次的实践已经使我相信,只要做好预防措施,就不会发生这个危险。尽管我自己对绝对的安全也有怀疑,但我还是希望这些成功的事实会让艾迪丝放心的。

  离开艾迪丝后,我直接回到家里,并立即派索约去召唤费尔斯布雷医生。然后我来到地下室,换上睡衣,一边坐在写字台前拆看当天的信件,一边等着医生的到来。

  索约费了不少口舌才把费尔斯布雷医生请来,因为费尔斯布雷医生说,他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当天晚上离开波士顿。原来,在他上次与我见面后,有一天他得到消息说,在另一个离这很远的城市里有很不错的职业在等着他,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我听了有点惊慌,要求费尔斯布雷为我推荐别的催眠术师。他告诉我一些催眠术师的名字,他们都住在波士顿,他还向我保证,这些人的技艺完全可以与他媲美。

  有了这个承诺,我多少放心了些。在躺到床上之前,我嘱咐索约明天上午九点把我唤醒。然后我在床上躺下,调整姿势,一直到感觉最舒服为止。

  接着,费尔斯布雷医生就开始施行他的法术。可能是因为我的神经很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那一次我进入睡眠状态比平常要慢一些。到后来,我被香甜诱人的睡意拉进梦乡。

  三

  “他要睁开眼睛了,我们最好留一个人与他见面。”

  “答应我,你不会告诉他的。”

  第一个说话的是个男人,第二个是女人,两人都是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的。

  “这要看他的情况了。”男人说道。

  “不,不,请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他。”女人坚持着。

  “就听她的吧。”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好,好,我答应了。”男人说,“你们快走吧,他快要醒了。”

  然后是一阵衣服的嚷嚷嗦嗦声。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位约六十来岁面貌清俊的陌生男子正十分好奇地注视着我。我用手肘支起身体,环顾四周,看见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我以前肯定没来过这里、也没有见过像这样的没有任何布置的房间。我回头看着身边的这位男子,他正对我微笑着。

  “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在哪里啊?”

  “你在我的家里。”

  “我怎么会到这儿的?”

  “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就来谈谈这个问题。现在,我要求你放宽心,这是在朋友的家里,不用担心有危险。你感觉好些了吗?”

  “有点奇怪,”我回答道,“不过我想已经没有问题,请您现在就告诉我好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你的家里醒来?”

  “以后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解释这些问题的。”这位不知名的主人说话时,脸上挂着安慰的笑容,“你还需要再恢复一段时间。最好避免情绪激动。现在我需要你的合作,请你喝一些药水,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是医生。”

  我用手推开他递来的玻璃瓶,坐起身来,感觉脑袋有些轻飘飘的,动作也很迟笨。

  “我要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您正在对我做什么?”

  “先生,我恳请您不要激动,你最好不要坚持,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将尽力满足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先喝药,它会使您恢复一些气力。”

  于是我喝了他递给的药水,然后他说:“关于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这件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有一半的情况还得你来告诉我呢。你刚刚从一次很深的睡眠中被唤醒。准确地说,是一种催眠状态,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刚才你说是在自己的家中入睡的,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时间吗?”

  “时间!一我答道:“什么时间?啊,当然是昨天晚上了,大约十点钟,我吩咐仆人索约在第二天九点叫醒我的,索约呢?”

  “我不知道他的确切情况。”我的同伴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说:搿但我可以肯定,他不在这里是有理由的。现在你能不能更清楚地告诉我你入睡的时间,我是指日期!”

  “噢,昨晚,这是当然的,我记得的,不是吗?事情就是这样的,除非我已睡了一昼夜了。我的天啊!不可能的,可是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睡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了。嗯,那是纪念日的晚上。”

  “阵亡将士纪念日?”

  “是的,星期一,三十号。”

  “请你说详细些,是哪月的三十号?”

  “当然是这个月,难道我睡到六月份了?不会的。”

  “现在是九月。”

  “九月?你不会说我已经从五月底一直睡到现在吧,老天啊!真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这还不是结论呢,你说过你入睡那天是五月三十号?”

  “是的。”

  “可以告诉我是哪一年吗?”

  我眼前一片空白,有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上来。

  “哪年呢?”最后我轻声重复他的问题。

  “是啊,那一年?只要你告诉我年份,我就可以说出你睡了多久。”

  “是1887年。”我说。

  那人坚持要我再喝一剂玻璃瓶里的药水,然后再把了把我的脉搏。

  “我亲爱的先生,从你的言谈态度可以看出你是个有教养的人。现在我知道了你那个年代的人们所无法解释的一些现象原来都是自然的结果。毫无疑问,自然界的每种现象都有其神妙之处,它们发生的原因都同等的充足,而结果都同样的合乎自然和逻辑。我将要告诉你的事实会令人非常吃惊,但我相信这不会过分影响你的情绪。你的模样看上去大概不到三十的光景,你的身体状况与一个刚刚从一次很长很熟的睡眠中苏醒过来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可是,现在已经是公元2000年的9月10号,你已经整整睡了一百一十三年三个月零十一天。”

  我感到一阵眩晕。

  在他的建议下,我喝了一杯像是肉汤的东西,马上就感到十分困倦,而后就沉沉睡去。

  醒来时,发现还在这个房间里,不过已经是大白天了,上次苏醒的时候是晚上,房间里灯火通明的。神秘的主人就坐在身旁。我睁开眼睛时,他正好没有注意我,于是我乘机将他分看个仔细,心里猜度着自己此刻的奇特的处境。此时的我困意全消,思路清晰。想起来刚才在迷糊中听到的事情——他说我睡了一百一十三年了!这一定是个荒谬的骗局,它的动机也可想而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我才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苏醒过来,我竭尽全力地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成了某个阴谋的受害者?情况确实有些像;然而,如果人可貌相的话,坐在我身边的这位男子慈眉善目的,神情恳切,肯定不会是哪个犯罪暴力团伙的成员。然后我又想到这会不会是朋友们开的一个玩笑。他们也许是知道了我在地下室中借助催眠术入睡的秘密,想用这种方式使我意识到催眠术的危险性。然而要做到这样是相当困难的;因为仆人索约对我十分忠诚,决不会泄密;另一方面我的朋友中也没有人会开那样的玩笑。可是,关于这是一个玩笑的猜测似乎是唯一的可能性了。我仔细观察房间的各个角落,期盼能够从椅子或窗帘后面露出我熟悉的面孔,正在开心地笑着。

  当我的眼光落到我的这位同伴身上时,发现他正看着我。

  “这十二个小时你睡得很香。”他说话的语气轻松,“这一觉对你大有益处,你的气色好多了,眼睛也明亮了,你自己的感觉如何?”

  “很好。”我说着就坐起来。

  “你应该还记得上一次苏醒后的事情吧?”我的同伴追问道,“我告诉你睡了多长时间,你听了非常吃惊,还记得吗?”

  “你是说我睡了一百一十三年?”

  “是的。”

  “那你得承认——”我不无讽刺意味地笑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承认这件事非常特别。”他说,“但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催眠术有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而你的例子就属于这样的情况。当催眠效果无限期地保持下去,你的生命机能处于暂停状态,身体组织在特定的外部条件下得以完好地保存。这是迄今为止有史记载的最长的一例催眠状态,至于它的原因现在还不能确定。假设你一直没被发现,或这个地下室一直保持原样,你的生命是不可能在休眠状态中永恒地继续下去的。因为地温的冷冻作用终将破坏你的肌体,最终释放你的灵魂。”

  听了这番话,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真成了朋友们玩笑捉弄的对象,那么,这个玩笑的策划者找到了一个令人由衷敬佩的表演者来实旅这场骗局。因为此人的博学雄辩和气度不凡是如此地令人心悦诚服,即使从他口里说出月亮是奶酪做的此类的谬论,好像也会因他而顿具说服力。显而易见,我故作轻松表示不信任的态度丝毫也没有使他产生动摇。

  我说:“也许你还要向我描述一些细节吧,有关我被发现时的地下室,或者室内的摆设等等。我一向喜欢听奇闻轶事。”

  “这件事不一样。”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没有什么故事比这事更奇怪了。许多年来我一直想在这座房子外面的园子里建造一个实验室——我对化学实验很有兴趣。挖地窖的工程从上星期四开始,当天晚上即告完工,只等星期五早上泥水工来施工了。不巧那天夜间下起瓢泼大雨,早上起来一看,地基部分浸在泥水中,墙体溃倒了一大片。我的女儿当时跟我在一起,她发现有一处地面很特别:在溃散的砖石下面,露出一角平面,将上面的泥土扫去,就可看出这个角好像是一大块物体的局部。于是我决心将它弄个明白,工匠们听我的吩咐挖下八英尺深将一块椭圆形的顶盖掀起,原来这是一个古代建筑的地下室。在椭圆形的顶盖上面我们发现了沉积的烟灰和木炭,由此可以断定原来的房子毁于一场火灾,然而地下室却安然无恙,顶盖的水泥仍跟新浇的一样完整。地下室有个门,工匠却无论怎样用劲都打不开它,最后从顶部撬开一块铺石才有了通向里面的入口。从洞口出来的气流凝重而沉闷,但空气却相当纯净、干燥而且温和。我们带着灯笼进到里面,发现这是一个十九世纪风格的卧室。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我想当然地认定是具尸体,而且死了已有一个世纪了。但尸体,保存得如此完好,我与同来的医务人员们都非常惊讶。我们从未见过保存得如此完好,形同活人的死尸,甚而不敢相信这会是我们的祖先高超技艺留下的杰作。我的同事们不禁好奇心大起,立即要进行验尸实验,以解开古代存尸术的奥秘。我阻止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我以为唯一有必要提起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想起了曾在阅读中了解到的有关古人在动物磁性领域所取得的一些成就。一个闪念告诉我,也许你是处于一种催眠状态中,而你的身体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仍保持原样的秘密恐怕与存尸技术无关。由于当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毫无根据,所以就没有说出来,而是拿一些别的理由说服他们推迟验尸实验。医生们离开之后,我马上对你施行了一整套的苏醒措施,其结果你现在也已知道了。”

  要是换个话题,讲话者的学者风度、诚恳语气以及人述说时的认真严谨,一定可以令听者动容。然而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我开始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时我在墙上的一面镜子里瞥见自己的形象,站起来走近它仔细一瞧,看见镜子里的面容与“阵亡将士纪念日”那天我去见艾迪丝时戴的领带一模一样,没有多一条皱纹也没有少一根头发。那已是一百一十三年以前的事了。想到这,我再次警醒这一定是一场骗局,他们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地捉弄我,我不禁心头火起。

  “你也许很吃惊。”这人开口说,“你看,尽管你已活过一个世纪的时间了,但相貌一点也没有改变,你不要惊慌,事实上你的生命机能一直没有死。如果在迷睡过程中,你的身体有了变化,你的生命恐怕早就已经消亡了。”

  “先生,”我转身向着他,“你故作严肃编了这么一大套故事,叫我摸不着头脑,请问你到底有什么用心?不过你真是聪明过头了,只有傻瓜才会上你的当呢。你饶了我吧,别再编谎话捉弄我了,干脆地说,你究竟愿不愿意说出实话,我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怎么到这儿的。”

  “这么说,你不相信现在是2000年?”

  “你认为有必要问这个问题吗?”

  “很好。”这位非同凡响的主人说,“既然我没法说服你,现在只有让你自己来说服自己了。如果你的体力允许的话,我要带你上楼去,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我有些气恼地回答,“我倒要看看这场骗局还要怎样演下去?”

  “我恳请您,先生,请您千万不要过早认定自己成了某个阴谋的牺牲品,以免我向你证明事实真相后,你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他说话时的神情全是关切与同情,丝毫也没有因我的激烈言辞而生气的痕迹。说来也奇怪,我服从了他的意志,跟着他走出房间。

  走上两段长楼梯和一段较短的楼梯,我们来到楼顶上的一个阁楼里。

  站在楼顶平台上,他对我说:“你仔细看一看这个地方,它是不是十九世纪的波士顿?”

  展现在脚下的是一幅巨大的城市画卷:宽阔的马路延伸至数英里远,沿街两旁是葱郁的绿树和漂亮的房屋。极目四望,城市的建筑群并非连成一个整块,而是分割成大大小小的街区,每个区块中都有一个绿树掩映的露天广场,广场上塑像与喷泉正在晚霞的映照下熠熠发光,这些楼房之高大及其建筑样式之华美壮观都是十九世纪的波士顿所没有的,抬眼而望,地平线上那条蜿蜒向西的蓝色缎带不就是查尔斯河吗?转身向东,波士顿港的全景一览无余:入海口的绿色小岛都清晰可数,无一遗漏。

  此刻,我才知道他告诉我的一切都是真的。

  四

  我竭力不使自己昏厥,但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我感到非常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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