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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飞传之万年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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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拥有的,似乎只有坦诚。”
羽飞不知宇轩之语有何用意,但其父自问她问题之时就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不知是不想看,还是怕看到。而宇轩满眼是哀愁,是悔恨,他知道羽飞的现状是他一手造成,却已无法拯救她。
“飞儿,何谓情仇爱恨?”
羽飞此刻还迷惘于宇轩之前的话语中,意识里又出现宇轩一问,她大脑混沌,不知自己该答还是不该答,要答又如何答,可自己又本能得回答道:“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好了。”
羽飞被莫名打断,自己一时不知所措,“孩儿请罪。”
“只是没回答出一个问题,或是没回答好一个问题,哪来的请罪之说。”宇轩心如坠落千丈悬崖,泪留到心里,又流失到不知所踪,“飞儿,休息吧。”说罢,起身缓缓离去。
羽飞千万疑惑盘旋心间,又是同样的表情和离开的身影,前辈车厘子也是,珠暇也是,自己的父亲更是,他们失望而带怜悯的表情经常会让自己内心跌宕,可是他们从不解释,羽飞也不敢过问。
雍正五年,梦阮年十三,因不愿读书,便逃了出去,主上大怒,惊吓得众小厮手足无措,四处奔走找寻。正值宇轩羽飞拜访仙师车厘子后归来,眼见是“暗香盈袖”的季节,宇轩和羽飞信步游至金川河畔,只见一孩童蹲在岸边,屏气凝神,似乎要把河水看穿,身子不由得前倾几许,瞬间脚一滑,将要落水。宇轩羽飞的心都猛地一惊,羽飞“不好”二字脱口而出,宇轩把手一扬,孩童跌回到岸,宇轩羽飞快步至其身前扶起孩童。那孩童惊魂未定,慌忙窜起了身,满脸绯红,抬头只见白衣素缟的二人垂立于面前:男子身形较女子高半尺,黑发美髯;女子身长若男儿,面带男相,略似于身旁男子。二人皆金相玉质,眉清目秀,风度不凡。孩童连忙退后几步,躬身诚表谢意。
宇轩正色道:“好个顽童,想探知水深何必以身试法!”
孩童羞愧难当,低头说道:“我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随即抬头,眼开眉展,继续说道:“我方才见河里有一条鱼,乃金鳞护身,不由得看入了神,才差点儿落了水去。不知是哪里神妙,水竟自己回转了来,莫不是那鱼显灵了!”
羽飞偷笑,只见这孩童锦罗玉衣,必是大户人家子弟;再看眉眼,真是墨笔留痕,秋波盈盈,其面色若春桃,唇色若玛瑙,真是万千宠爱之滋养儿。其项上金螭璎珞,连着一根五色丝绦,系着半块美玉。羽飞忽觉那玉之眼熟,并散发绛珠仙草茶之幽香,并非凡物,似与宇轩之玉相和,于是便目光倾扫宇轩佩玉腰间,却不见玉,心内疑惑不绝。宇轩早已注意孩童项间佩玉,遂迅速藏玉于袖,余光俱已清楚羽飞动作,内心不禁窃喜。
“金鱼是世外之物,你怎得见?”宇轩心知江南瑰宝奇珍无数,哪怕鱼有金鳞护身也不足为奇。况且江南乃钟灵毓秀之地,各界多藏宝于此,或许这孩童是有幸见到某界之宝物了。只因他喜欢孩童,而且此孩童必是自己十多年前送玉之子,想一试该孩童之成长见识,便故意问他。
“先生莫非世外之人,怎知金鱼世外之物?”
“我若真是世外之人,你又怎得见我?”
“金鱼若非世内之物,我又怎能得见?”
羽飞忍俊不禁,而宇轩大笑道:“好个孩儿,你之名姓?”
“晚辈上曹下沾字梦阮,家里人都叫我沾儿,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唤我余梦先生即可。”
羽飞大笑:“父亲竟是余梦,我可是残梦了?”
“胡闹!沾儿可称她雪晴姐姐!”
“哎呀父亲,这是哪里的出处。”
“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梦阮说道,眼中波光粼粼。
“哈!你可受教了。”宇轩正色对羽飞,扭头却是喜色连连,心里着实感慨梦阮之不俗,又问道:“那你说我之称号的出处。”
“先生必是做了美梦了,还活在梦里呢!”
羽飞掩面又笑。梦阮知自己言语有所冒失,赶紧低了头,却仍偷瞄宇轩颜色,见宇轩毫无怒色,反而喜上眉梢,梦阮又抬起了头,憨笑起来,一副顽童模样。心想,若是父亲在旁,必是对他厉色怒斥。
“好孩儿,竟说道我心坎上。”
羽飞一听此言,笑颜转无,想自己百年来都未明白父亲心意,却让一个偶遇的小孩儿抢在了前头,内心只觉一阵空。这一瞬,羽飞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异常,她觉得自己此时该出现一种情感,为何心里却只是一场空。
宇轩察觉羽飞颜色有异,甚至额冒微汗,便问:“飞儿无恙否?”
梦阮递出一手帕,“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看大夫。”
“没,我没事。”羽飞用衣袖轻抚额头,并未接过手帕,“谢过沾儿,手帕不用了,我并无大碍,忽感倦怠,我请回了。”说罢,拜过父亲,转身离去。
宇轩只觉今日羽飞大不同以往,难道是百年来未启发的情结终有所动吗?“沾儿,你姐姐她是笑了吧?”
“自是了,姐姐笑过三四次呢,这有什么稀奇?我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笑得多了,喜怒哀乐,人之常情,雪晴姐姐笑莫不是自然之理?”
宇轩摇摇头,内心却是一惊,难道真的要来了吗?如果真是如此,飞儿,你可承受得起百多年的痛。
心里想着,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少爷啊!”
梦阮一听,见着远方疾奔而来的身影,知是自家小厮,顿时慌了手脚,躲至宇轩身后。宇轩见是一家仆,方才想起为何梦阮会只身在外,又见梦阮惶恐不安,心里已猜着七八分。那家仆连滚带爬得跑至宇轩身前,神劳形瘁,竟不知是哭还是笑得说道:“我的,我的!亲娘舅啊!您,您,您跑了!可是连我们,连我们!也,也要掉命我的!我的孙祖宗诶!!!”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说罢竟是匍匐在地,死命拉住宇轩的衣襟。梦阮更是怕了起来,也在身后死命拉住宇轩衣襟不放。宇轩知该小厮筋疲力弊,又是心力交瘁,想搀扶他起来,那小厮却似成了铁石,竟是一动不动,就这样跪着昏死过去。宇轩轻拍其天灵盖,那小厮方后仰倒了去,临倒前紧关着得手仍旧不曾松开。宇轩又轻触其左右曲池穴,方才脱离了束缚,可也就在那小厮撒手时,左袖中掩藏的半块玉佩脱落了出来,宇轩见状,左手狠抓住了系玉丝绳。而藏在身后的梦阮也看见了与自己相貌相合的玉佩,竟一时痴呆了。
宇轩回手藏玉于袖,知梦阮已经见玉,怕他多生想法,想有所解释。但梦阮却先开口道:“我见先生那玉,似乎跟我玉相合。莫不成先生就是我先父所说的神人吗?”
什么,先父?宇轩心里起疑,但仍不动生色地说道:“也许只是相貌相似罢了。普天之下,姣玉如云,莫不成只能你有玉而我不能有?”
梦阮眼中波光一掠,宇轩知他已多想,怕他愈陷愈深,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个孩儿,大胆一人逃出家门,你看你可牵连了多少!这家厮不过是受苦受害的一人罢了!”
此言立刻让梦阮呆了,想起家父家母,还有视己若珍奇的祖母,见该小厮已然半命,那他们岂不是更无活命,梦阮不禁冷汗淋漓,泪如雨下。宇轩知他懊悔不迭,又道:“我陪你回去便是。事已至此,让家人知你平安便可。但以此为戒!万万不得有下次!”梦阮听此言,感激涕零,仍是泪雨连连,磕头拜谢。宇轩趁他不注意,左手一挥,一辆马车于道,昏死的小厮也已在车内。宇轩扶起梦阮准备上车,梦阮忙道:“还有牛大呢!”转身却不见人影。
“牛大,哈,好有趣的名字。在车上了,不信你去看。”
梦阮撇头呆望了宇轩一眼后,疾步冲入马车,看见牛大已躺在车上,顿时目瞪口呆,坐卧在牛大旁。等缓过神来,只感觉身体轻晃,已是在路上。
话说曹家上下自梦阮逃了后是乱成一团,竟派了七成家丁四处奔波寻人。梦阮母亲胆战心寒,泪如泉涌,色若死灰,头埋在其内侄女珂溪怀里。珂溪又不断数落其夫无能快速找到梦阮。曹罡亲⒉话玻牡醯ǎ购玫牟枞匆蚴侄渡聿θ髁艘坏兀璞菜嬷榱眩∝嗣ι侠创蛏āV茉馊烁趺稳畲巳ケ厥嵌裾祝淠父且虼硕杷拦ィ苗嫦埠舸蠓颉C稳钪忝靡捕祭崴蚊稳钜率称鹁拥难障嬉惨虮恢谌说珊炝搜鄱鸦攴伞N叛陡侠吹牟芗易婺覆∥〉氐搅苏寐《鞯睿獠茴道:“好啊!你把沾儿赶了,把仆人也赶了,你把我们都赶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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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不敢的!”祖母满腔哀怒,一时接不上气,众人忙上前抚慰,祖母接着道,“要不是你整天逼他,哪成今日结局!前些儿你见他玩儿个鸟就骂他不学无术,打他了个半死!今儿个你又见他怎么了?是偷喝了一口茶还是偷看了一枝花?沾儿要有个——,你!你也别认我了!”
“母亲,为儿严于管教,那是为其大业着想,也是为光宗耀祖。那逆子净走歪门邪道,看那不三不四的书,学得一副丑态!母亲啊,您怎可怪为儿的严苛。母亲此言要我如何承当!”
“你犟嘴犟得好哇!你下板子沾儿就承得,我说一两句你就承不得了!当初你父亲,难道就是这么光宗耀祖的吗!”说罢,又是泪水连连,“你管你的儿子是你的事,哪天你看我们看花还是看草不对,也赶了我们罢,落得你自身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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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家里个个涕泗交流之际,只听一家厮疾呼:“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曹钜惶δㄑ鄄晾幔鹕砑膊匠龅钔猓患稳钌炫芄矗蛊酥敛茴怀抱哭道:“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曹盥挥志窒玻峙直唤止鱿吕崂矗炖镏焙簦骸澳跣蟀∧跣蟀。 比唇艚艋繁ё∶稳睢<依锶思次薏欢荩龈霰步患樱椴荒苎裕诓荒芸C稳钅盖滓脖荤嫦谌私行选2茴怀抱良久后才想到应让梦阮向家人一一请安,便松手说道:“快见过你祖母和母亲!”曹罱幼帕⒖谭愿兰依镄∝巳迷谕庋叭说男∝硕即虻阑馗7愿辣希患蝗税滓拢驹谑咧猓补燮渚啊2茴以为是自己泪眼模糊了,再抹了抹眼,白衣人已不在。
梦阮跪跑至其母前,痛哭流涕,责骂自己;其祖母又是将他抱在怀里哭叫道“小心肝儿”。珂溪也泪水盈盈,狠狠得抹了抹梦阮的头,道:“好个崽子!你这个混世魔王真是要逆天了!说,谁送了你来!”
梦阮如梦初醒,赶紧回头直奔殿外,确已不见宇轩,心中略有所失。
珂溪赶忙上前拉过梦阮,呵斥道:“小崽子你又打什么主意?再跑打断你的腿!”
梦阮暗然。回首,只见新月如钩。手,停留在玉佩上。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一梦,岂知缘分深浅。
☆、(四)落月摇情满江树
春来街砌,春雨如细丝。春地满飘红杏蒂,春燕舞随风势。春幡细缕春缯,春闺一点春灯。自是春心缭乱,非干春梦无凭。
“好友,吾赠你一词,切莫忘吾。”说罢,那人眼露哀愁,伸手欲牵羽飞手,却在两手相接处,被一股妖风卷走。羽飞惊呼,伸臂欲救回他,却只留下被撕破的衣袖。忽而风起云涌,大雨瓢泼,羽飞只见自己身处血海战场,尸横遍野,硝烟弥漫,毫无生气。羽飞只觉恶心欲呕,奇怪却闻不见漫天腥臭,她只好凭直觉在烟火中摸索,她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渐渐地,她好像听见前面传来似说非说、似唱非唱的声音,顺声而去,隐约见一人傲然挺立在堆积如山的尸骨上,身上的铠甲已然破碎,头盔下,是肃杀的眼。血染的面庞,被黑烟吞噬,看不清。
“你,竟是你!”那人跳将下来,捏住羽飞臂膀,“哇哈哈哈!认不出我来了吧!看这颜色多么华丽!我是摩和赉,是摩和赉啊!我们的王朝要建立了,要建立了!哇哈哈哈!”摩和赉狂笑不止,继而转身又奔入漫天硝烟中。那狂笑肆虐在羽飞脑海,羽飞头疼难耐,跪地不起,摩和赉,是谁,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
身后,一人抚琴高歌:“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羽飞胸口一股热气猛地冲将出来,羽飞颤抖着起了身,一口血喷了出来。心痛,心好痛。羽飞惊呆了,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过?
忽而黄沙起,席卷天地,每粒沙如刀,切割着羽飞周身。羽飞双目紧闭,发髻散落,却感不到肉体疼痛。再睁双眼,只见眼前碧水青山,身后一人吟唱道: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咏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羽飞赶忙起身,只见那人直裾素服,款款而来。其神若止水,气若冷月,眼若微澜。羽飞不觉一惊,竟是慕容雪。
“你说我可唤你飞儿。”
“是。”
“飞儿可唤我止冰。”
“好。”
“那是我的字。”
“嗯。”
“飞儿还是不懂?”
“懂什么?”
“我何时才能等到你?”
“等我什么?”
慕容雪内心哀叹,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止冰思何人?”
“止冰思念,眼前人。”慕容雪定看羽飞,羽飞只是痴呆,似有悟状。慕容雪伸手欲触羽飞面颊,忽然神形俱散,一滴泪从羽飞面颊上划过,滴在羽飞手心。这是泪,竟是泪,我哭了。羽飞只觉自己的心似被火烤,忽然,一道利刃正面穿过了羽飞胸膛。羽飞抬头,只见一个暴怒的青衣女子在前,对她怒吼道:“你为何害他!”
为什么,为什么肉体感觉不到疼痛。
“你为何害他!”那女子再次狠推利刃;羽飞猛然惊醒,“啊!”
“飞儿怎得了!”宇轩在屋外敲门急问道。
羽飞大汗淋漓,双手都湿透了,她赶忙抚摸胸口,见自己身体完好,才知自己方才做梦了。
“父亲,孩儿没事,只是做恶梦了。”
屋外宇轩方松了口气,但仍惴惴不安。自去年见了梦阮后,羽飞连连做恶梦,每每大叫使他惊醒。宇轩虽已察觉羽飞情结开启,但以为此乃一时之事,可羽飞情况是出人意料得愈发严重了。于是宇轩次日便只身前往罕山拜访前辈车厘子。
“噢?”车厘子纳罕道,“有这等表现!”
“恩师,这该如何是好?”
“嗯,谁是开启人?”
“这——”宇轩思索稍刻,便把如何遇见梦阮以及羽飞当时情状一一告诉了车厘子,车厘子掐指一算,眉头紧锁。
“恩师有何见解。”
车厘子沉思,宇轩一直恭谨侍立在旁,等候回复。只见车厘子长吐一口气,道:“这嘛,哈!轩儿莫要太过在意,叫飞儿也别思虑过多。”
宇轩一听,便知车厘子已得预知,且是不能告诉自己的事,但是万分担心飞儿的宇轩仍上前跪拜道:“可是恩师,我只怕这百多年的情结释放,飞儿承受不起啊!这都是我种下的祸根,却害了飞儿!若有何命劫,还请降罪于我,不要给飞儿。”
见宇轩已是如此心神不宁,车厘子纵然千万般想给予帮助,在此事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五百年前自己与好友木子谈起宇轩羽飞时,就已经预见二人的共同命劫,当时因羽飞还不成气候,未来景模糊,所以并未推算出命劫时刻。而今羽飞异状,搁置了百多年的问题应然而出,车厘子算出命劫将至,且此劫之浩大,非同寻常,竟连自己都看不清情状,掐算时自己的脑识里只见浓重的黑雾和穿天射地的闪电。他明白,此劫绝非旁人能干涉,结果如何,只能看两人的造化。
车厘子强作镇定,扶起宇轩,“轩儿,我问你,你为何修仙?”
宇轩稍作平复,道:“求道,并传道于苍生。”
“那,道是什么?”
“自然。”
“何谓自然?”
“缘法。”
“何为法?”
“顺天。”
“好!”车厘子拂尘一跃,只见一瓷瓶悬浮于二人面前,“轩儿,羽飞和你之差距,只凭你和她二人回答便知。你和他虽为父女,但也可称□□。她修仙至今都未成气候及其因由,都是众仙确知的事情。虽然在飞儿修仙前,除老君外的众仙,包括我,都强烈反对她涉足,但是,你可知众仙为何最后还是接纳了她?”
“那是因为我和飞儿自己的坚持,以及飞儿过人的聪慧令众仙交口赞誉才——”
“你只知一半,”车厘子将瓷瓶递与羽飞,接着道,“如果修仙对飞儿来讲是她的命数,那飞儿进入仙界也可称为仙界的命数。我们仙界在羽飞前只收有仙缘慧根,并且知人懂世之人;自羽飞后,便打破了后者规矩。此乃前所未有之事!仙界为此展开了一场宏论,惊动了天帝。老君算到你二人是千年难遇之修仙者,对仙界来说可谓万年一大新风,最后经玉帝裁决,才收受了羽飞。轩儿,你现在总算知道其过程之艰难了吧!”
宇轩已面露愧色,道:“轩儿和飞儿,实在难为恩师了。”
“不不不,我有你们,也是我修行中一大幸了!”车厘子微露悦色,“你和飞儿,不拘陈规,仙界看来,你们是一大异类;哪怕在人间,你们应该也可称为异类了吧。”宇轩摇头浅笑不语,车厘子继续说道:“我有你们,哈,聊以解闷!”
车厘子转身回坐莲花垫,说道:“但是轩儿,你要知道并非众仙恪守陈规、不思进取才不想收纳飞儿。其中缘由,你已深知了。所以轩儿,不论是飞儿,还是你,不论之后有何干戈,万万不可忘‘顺天’二字。”
宇轩领悟,知车厘子不会告诉他之预见,自己也不能再问,因而谢过告辞了。
话说宇轩一人去拜访车厘子,与之同时,羽飞也只身去寻华山采药的珠暇。珠暇听羽飞说自己连日来恶梦不觉,便打趣道:“你还做梦呢!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凡人才会做梦呢,要是我像你那么冰冷就好啦,什么喜啊忧啊,通通撤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好好说话,我可是很认真的。”坐在树枝上的宇轩拿着手中的萧对空练习着笔画,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春来皆砌,春雨细如丝。’这不是欧阳炯的词吗?那时你和宇轩前辈都还没有入世才对啊!”
“我不是说过在正式入世前,我偷溜出青城山,迷路了好几日时遇见的一个人吗?那次回来,被罚面壁思过直到正式入世那天前一日。”
“哈!谁叫你乱跑!”珠暇一边扯着秋兰,一边说道,“倒是你怎得梦见了战场,你难道去过?”
羽飞双目一闭,“有可能吧。”话音刚落,脑识中又出现梦中最后刺心的那一女,又惊了一跳,睁眼时见珠暇已经蹲在自己面前,又吓了一跳,差点儿跌落。
“想什么呢!”珠暇俏皮得笑道,“你这儿要是掉下去,那可是千丈峭壁悬崖啊。还有,你的那个慕——容——雪!没记错的话,是明初时你认识的一个人吧。他似乎,很钟情于你吧?”
“是吗?”
“你别又是一副死水脸!你当时总跟我说一个叫慕容雪的老喜欢跟你讲很奇怪的话,又做很低落的表情。定是你不解他意,人家当然很低落啊!”
“哦。”羽飞应声道,若有所思。忽然旁边树丛里窜出了一只五彩鸟,直冲羽飞,珠暇眼明手快,右手轻旋,五彩鸟落入手中,竟然化成一滩黑水,黑水直浸肌肤。珠暇只觉手心一疼,随即头一晕,仰面昏死过去。羽飞跃身救起珠暇,想那黑水有毒,便立刻封其天府、檀中穴,并返回罕山。
“珠暇已无大碍,需要多加休息。”车厘子看过其脉象后,继续说道,“五彩鸟,乃妖界剧毒物。为何会袭击仙家修行者?”车厘子又盘坐于莲花垫上,“你我素知珠暇,生性内敛,少与人交。而且你也说那妖物似乎是奔你而来,飞儿莫非同妖界是非者结下了什么恩怨?”
羽飞跪拜道:“弟子绝无此事!仙界和妖界无通告、典会不相往来,弟子一直谨记在心!芸芸众妖,我只结识了鹤望兰,望兰乃妖界修仙者,绝非是非之辈,还望祖师明察!”
“飞儿,我知你交友甚广,我也提醒过你要有所提防。佛道妖鬼人间齐,若稍有不慎,将身染祸事。”
“飞儿知道,因而结交友人时务必仙眼审其身形,况且仙妖之气相遇必有感应,只有道行极高者方可隐其妖气。但是祖师,妖界并非没有规矩,谁会没有由来下此毒手,莫不是妖界认错人了?”
“既可隐其妖气,何不暗中杀害,偏偏暗器伤人,这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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